“叶师兄，门内发老婆了！是否同去？”
“唉，走吧，同去同去，我就比你早入门几天，修为如今更是远差于你，没必要再喊我师兄了。”
叶长生有些迷茫，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八十年了，胎穿过来。
三岁吟诗，五岁作词，八岁就是名满天下的神童。
九岁知道这个世界有仙人，十岁就遇见仙人，并且发现有灵根资质，被青云宗的宗门执事发现带回。
就在他幻想自己成就仙帝，脚踏虚空，横渡宇宙重归蓝星我不吃牛肉的时候。
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他是五灵根，也就是杂灵根。
不过他也没有自暴自弃，日日苦修，更是尝试过多种，包括但不限于：到处滴血、颂念各种公式名讳、买古玩、四处打卡签到、跳崖……
甚至最夸张的一次是让一位师妹动心，下婚书后又各种作死被退婚。
可他……好像是被系统遗忘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金手指。
到六十岁他才接受这个现实。
如今自己更是垂垂老矣，对自身天赋和金手指没有半点信心和奢望了。
回首大半生，好像自己就一直在门内修炼修炼修炼，八十年就这么过去了，真快啊……
“师兄，礼不可废！何况你如今炼气五层，我也不过六层，都没什么差别的。”
说话的是叶长生的一位同门师弟，名王凡，和他也是快七十年的交情了。
青云宗，议事大殿。
今天的这里格外热闹，每年一次的优化大会就是在这里举行。
年过八十，还处于炼气期的弟子，就是门内斩杀的对象。
“诸位同门弟子！”
宗主青云子身披青衫道袍，手持拂尘，站在高台之上，声音浑厚，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修仙易，逆天难，修仙一道，并非人人可证大道，你们的努力，这些年我看在眼里……修行一途，并非努力便有结果，气运天赋缺一不可……”
“你们受限于资质，止步于炼气，非而之过。”
“我青云宗开宗立派至今已有千年历史，向来讲究人情。”
“既然筑基无望，那也不能徒留你们在此空耗最后的时间。”
青云子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站着的三十余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今日召集诸位，也是有一桩大喜事要宣布。”
“为感谢诸位在宗门夜以继日，数十年的奉献与付出，宗门经长老会一致决议，特安排诸位前往青云宗治下各地，出任镇守一职，牧守一方，福泽百姓。”
“如此，望诸位不要辜负宗门对诸位的信任与重托！”
殿下，叶长生站在人群最末尾，花白的头发挽成道髻，一张老脸满是皱纹，只有眼睛还算清明。
他听见这话，嘴角微微抽了抽。
镇守一方？
说得动听。
青云宗疆域之内，能让他们这些八十年不能筑基的人去的位置，要么是灵气稀薄的荒山野岭，要么是妖兽横行的边陲之地。
去那种地方，说是镇守，不如说是流放。
青云子继续说道：“当然，凡人国都远不及门内灵气充沛，为解诸位后顾之忧，宗门特设养老俸禄。凡赴任镇守者，每年可领灵石十块，作为日常用度；若不愿逐年领取，亦可一次性领取灵石一百块，算作宗门的一点心意。”
“此外——”他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考虑到诸位孤身在外，无人照料起居，宗门格外开恩——诸位可从宗门牢狱或杂役处，挑选一位未嫁女弟子，结为道侣，同赴任所。”
“宗门会备好嫁妆，风风光光送你们出门！”
此言一出，殿下顿时一片骚动。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低头沉思，还有人红了眼眶——不知是感动的，还是气的。
叶长生身旁，王凡低声嘟囔：“每年十块灵石？维持自身境界不跌落都不错了，这些年我们为宗门创造的价值可远超这十块……”
另一个老头也苦笑：“一次性一百块……不说别的，倒是够买口好棺材了。”
叶长生没说话，心里也有些悲哀。
七十年前，他带着对修仙世界的无限憧憬，拜入青云宗，成了一名光荣的外门弟子。
可弟子并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圣贤书就可以的。
每个月的弟子任务，每隔几年一次的大型规划目标……
如此种种，牺牲的都是他们的精力和时间！
宗门发展倒是快，只是修炼时间……被无止境的压缩了。
虽然同批入门的弟子，有的早已筑基，有的甚至都结丹了。
但对他们杂灵根弟子来说，任务完后剩下的时间根本就不够他们突破斩杀线。
八十年，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
如今，宗门也终于忍无可忍，要把他这一批“占着茅坑拉不出屎”的老家伙，一锅端了。
并且还冠冕堂皇地说“牧守一方，福泽百姓”。
可实际呢？就是前世职场那一套——优化、裁员、滚蛋。
“叶长生。”
高台上，青云子的声音忽然点名。
叶长生一愣，出列拱手：“弟子在。”
“你入门七十年，兢兢业业，勤勉有加，宗门看在眼里。”
青云子面带微笑继续开口：“经长老会商议，特任命你为青枫镇镇守，即刻赴任。俸禄方案，你可自选。”
叶长生沉默片刻，问道：“宗主，弟子想问一句——这青枫镇，在何处？”
青云子笑容不变：“在我青云宗最南端，与黑风山脉交界，人杰地灵，物产丰饶。”
叶长生脸色一黑，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黑风山脉？
那地方妖兽遍地，盗匪横行，据说上个月还死了一个筑基修士。
“谢宗门大恩！弟子选一次性俸禄！”叶长生行了长长一礼。
每年十块灵石，他怕自己活不到领第二十块的那天。
一百块灵石，虽然不多，但好歹够在青枫镇买个小院，开枝散叶，再给子孙后代留点余钱，顺便买口棺材。
“好。”青云子点头，又道，“道侣之事，你可有中意之人？若无，宗门可代为安排。”
叶长生抬起头，目光扫过大殿一侧。
那里站着一排女弟子，有老有少，有美有丑。
说是“挑选”，其实能被宗门拿出来分配的，要么是资质同样差劲、在宗门混不下去的，要么是犯了错、被罚来“和亲”的。
而且这也不是宗门说的真的福利，这完全就是门内更深的一层算计。
宗门找的女弟子们，也基本上都是有灵根的，两个有灵根的人，结合更容易生下有灵根的后代。
而方圆千里，除了青云宗，你还能去哪里？
如果你想踏入仙途，想靠修炼逆天改命，那子孙后代也还是要陷入宗门精心设计的旋涡里。
但看得清楚又怎么样？能到青云宗修炼，哪怕被榨干大部分的价值，也比当凡人好太多。
不过关于身后事，叶长生也没有多想了。
自己八十了，哪怕炼气期身体比凡人好一点，但能不能再生都是两说了，还有必要考虑后代的问题吗？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想法，把之前没玩的，没体验的，没放肆的，通通体验一遍，好好耍起！！
叶长生的眼神，径直落在了最前面一位女子身上。
她身姿窈窕，面容绝美，穿着一身素白长裙。
更绝的是脸色冰冷，眼神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怨念？
不出意外，此女是宗门大狱之中的人了。
当然了，进大狱的，并非都是犯了错的。
价值不同，理念不同，或者说抢夺资源俘虏来的，对门内有威胁的散修魔修……都被关在大狱里。
她们相对来说也没有同为门内的杂役女弟子好控制。
叶长生却不在乎这些，他生怕自己选错媳妇，赶紧又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定了还是很美，美得不像话，在这一群远超凡人，却不及仙人的人群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便下定决心。
“我选她。”叶长生抬手一指。
大殿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有惊讶，有同情，还有幸灾乐祸。
“师兄，不可！”
王凡心急如焚，急忙拉住他，压低声音道：“那女人我曾见过一面，为了复仇潜入门内，被执法师兄发现废去修为，这一月关押，想必更是对门内恨之入骨！”
“红颜祸水啊师兄！选了此女，恐怕得日夜防备！咱们都这把年纪了，别落得个晚年不详！”
叶长生扫了王凡一眼，看样子为自己担心是假，猎物被抢倒是真。
他转过头，又看了看那个女子。
她也在看他，眼神睥睨冰冷，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讥讽。
叶长生失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还摆出这副表情，这不是勾引我吗？
他拍了拍师弟的肩膀，慢悠悠地开口：
“师弟啊，孔师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师弟一愣：“叶师兄，你这是……”
“从心所欲，不逾矩啊……我都八十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在乎什么红颜祸水？能让我尝尝这样的祸水，快哉快哉，死也值了！”
他大步走上前，对着苏瑶一拱手：“娘子，以后多关照。”
苏瑶看着这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恶心和……愤怒？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冷地别过脸去。
叶长生不以为意。
我特么一个快死的老头子，怕什么？
大不了就死在牡丹花下，那样哪怕就是做鬼也风流。
包括王凡在内的不少人妒从心起，却也无能为力。
没办法，谁让他运气好，可以先挑呢？
这样的绝美姿势，他们只能在心里诅咒，希望在大狱中就被玷污了！
虽然都知道不太可能，但心里都阴暗的想着。
三十多号人，很快安排妥当，统一都是送往黑风山脉附近的小镇。
匆匆三日而过。
宗门飞舟停在了青山郡。
等到叶长生带着苏瑶到达青枫镇的时候，当地县令已经提前为他准备好了一座小院。
而其中也早已布置妥帖。
红烛摇曳，喜字贴窗。
往来宾客都是想见一见仙师的当地大户要员。
而司仪则是县令自己。
“想必这就是宗门准备的嫁妆了。”
一日整顿，叶长生也没有过多计较和讲究，直接和民众们打成一片，风风光光办完了喜事。
夜里，宾客走后。
叶长生穿着不太贴身的大红喜服，坐在床边，看着盖着红盖头的苏瑶。
“姑娘，”他清了清嗓子，心中有些燥热和难耐。
“事已至此，咱们就……入洞房吧？”
红盖头下，没有回应。
叶长生也不在意，自己动手，掀开了盖头。
烛光下，苏瑶的脸美得惊心动魄，只是那双眼睛里，满是冰冷和杀意。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长生一愣：“我娘子啊？”
“娘子？”女子冷笑，声音更加空灵。
“区区炼气蝼蚁，本不配知我名讳，但念在你救我有功，告诉你也无妨！”
“我乃广寒仙域，九天女帝，凌清绝。”
“七日前，我渡劫失败，兵解重生，一缕残魂堕入此界夺舍此女。”
“你若现在放我离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日我恢复修为，必有重谢。”
“但你若敢碰我——”
她眼中杀意凛然：“哪怕我如今修为尽失，我也依旧有办法取你狗命！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洞房里，此刻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叶长生看着她，仔细打量着这近在咫尺的美人。
然后，他笑了。
“女帝？”
“凌清绝？”
“报答？”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瑶瑶，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我都八十了，如今不过炼气五层，被宗门优化到这鬼地方，还能活几年都不知道，我把你放了怎么可能还能活得到你报答的时候。”
“另外，你跟我说什么女帝重生，什么神魂俱灭，你觉得我一个八十的老头子还怕这些吗？”
他笑着伸手，一把将凌清绝揽入怀中。
“嘿嘿，女帝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其实我早馋什么宗门圣女、魔女、女帝很久了！”
“别说你以前是女帝，就算你现在是，我也敢对着你……嘿嘿！！”
“我一个快死的老头子，还在乎什么玫瑰有毒？漂亮就行了！”
凌清绝瞳孔骤缩，拼命挣扎，但这具身体孱弱得很，根本挣不开一个炼气五层的“老废物”。
“你——！”
“行了，小点声，夜深了，清绝女帝，你也不想你的狼狈别被别人听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