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是被一阵阴风吹醒的。
入目是一片昏暗，头顶的灯泡“嗞啦嗞啦”地闪着，散发出的光芒比蜡烛强不了多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掉漆的木质课桌前，桌面上刻满了“早”字和“XXX我爱你”之类的涂鸦，年代感扑面而来。
“我这是……在哪儿？”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记忆还停留在凌晨两点半的出租屋里。她刚赶完一份甲方改了十八遍的方案，正打算眯一会儿，电脑屏幕上的设计软件还开着。
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鬼啊——！”
“这是哪里？！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林晚晚循声望去，只见教室里横七竖八地或坐或躺着七八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色惨白，眼神惊恐。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妇女正试图捶打紧闭的教室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还有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疯狂地摇着手机，嘴里念叨着：“没信号！怎么会没信号！”
林晚晚又环顾了一圈，教室的窗户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什么都看不见。黑板上用暗红色的、疑似血液的液体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死亡自习室·规则一：晚自习期间，禁止离开座位。违者，死。】
哦，恐怖游戏。
林晚晚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她平时压力大，偶尔也会看两眼恐怖电影和小说解压，对这种开局多少有点概念。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手机在，钱包在，甚至还有一包没吃完的薄荷糖。
“叮——”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欢迎玩家林晚晚进入F级恐怖副本《死亡自习室》。本副本难度：中下。通关条件：存活至天亮（6小时）。祝您……呃，游戏愉快？】
这系统提示的音调怎么听着有点迟疑？林晚晚没多想，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的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讲台旁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摆放着一个青花瓷瓶，大约三十厘米高，釉色温润，瓶身绘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即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散发着一种沉静幽冷的光泽。
林晚晚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她爷爷生前是老一辈的文物工作者，耳濡目染之下，她对古玩字画多少有些了解。她几乎可以断定，这玩意儿要是真的，成色品相都属上乘，搁在拍卖会上，起拍价至少三千万，还是保守估计。
她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之前的困倦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比见到亲妈还亲的炽热光芒。
“这花瓶……”她喃喃自语，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讲台走去。
“别动！”那个西装男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黑板说了！离开座位就会死！你想死别连累我们！”
林晚晚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黑板上那行血字。规则确实写了，但她注意到的是另一行几乎被血迹掩盖的小字，字体非常小，不凑近了根本看不清——【规则补充：如遇紧急情况，请以实物为准。】
“实物为准……”林晚晚眯起眼，又看向那个花瓶。花瓶底座似乎压着一张发黄的小纸条。她心一横，快步走上前，拿起了那张纸条。上面写着：【管理员交接中，所有规则暂停执行，预计时长：未知。请各位玩家稍安勿躁，静候佳音。】
“……”
林晚晚嘴角抽了抽。合着这副本的管理员正处在摸鱼交接状态，规则系统本身就是个半成品？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天花板上那盏苟延残喘的灯泡彻底熄灭了。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咯咯咯……新鲜的……血肉……”
一个穿着染血校服、面容腐烂的女鬼从黑板里缓缓“渗”了出来，她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着，空洞的眼眶里流着黑色的血泪，直勾勾地锁定了离她最近的林晚晚。
“啊——！”尖叫再次炸开，玩家们乱作一团，互相推搡着想要躲到别人身后。
女鬼伸出枯槁的手，指甲又长又利，朝着林晚晚的脖子抓来。
林晚晚没躲。
她甚至往前迎了一步，然后从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口袋里，掏出了她的手机，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她迅速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绿色的聊天软件，调出收款二维码，递到了女鬼面前。
“扫码支付，保你平安。”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新用户首单优惠，只要999冥币，即可享受高僧开光护身符一枚，有效期24小时，可叠加购买。支持花呗、信用卡，实在不行，打个欠条也行。”
女鬼的动作僵住了。
她那只悬在半空、即将掐住林晚晚脖子的手，诡异地停在了那里。空洞的眼眶似乎有了一丝……困惑？
“……什么？”女鬼发出了一个气若游丝的音节。
“我说，”林晚晚耐心地晃了晃手机，“扫码，或者加个好友。你看，我这个护身符，是正宗龙虎山张天师第五十二代传人亲手画的，专治各种魑魅魍魉。你也不想以后投胎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业障吧？999冥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她说着，真的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符。那其实是她白天在路边花十块钱买的，当时只觉得好玩，随手塞进了口袋。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命所归！
女鬼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她低头看了看那张符纸，又看了看林晚晚真诚（且充满商业渴望）的眼神，再看看那个明晃晃的二维码。她试着掏出自己的“手机”——一个同样泛着幽蓝光芒、款式老旧得多的触屏手机，对着二维码照了半天。
“叮——支付失败。余额不足。”冰冷的电子女声从她手机里传来。
女鬼似乎有些尴尬。
“没关系！”林晚晚立刻接话，“可以分期！或者，你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等价交换的物件？比如，那个花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那个青花瓷瓶。
女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僵硬地转过身，飘回黑板前，把那青花瓷瓶拿起来，递给了林晚晚。
“这个……抵债。”她的声音依旧阴森，但隐约透着一股无奈，“还有，那个符……真的能护身？”
“当然！”林晚晚接过花瓶，感觉沉甸甸的，手指触摸到冰凉的釉面，心跳得飞快。她强忍着内心的狂喜，把那张十块钱的符塞到女鬼手里，“付款成功！合作愉快！”
女鬼拿着那张符，低头看了半天，然后飘到教室角落，把符贴在了自己脑门上。符纸“嗤”地冒出一股青烟，女鬼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浑身的戾气似乎都减弱了几分。
其他玩家都看傻了。
那个缩在墙角的西装男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那个捶门的阿姨也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就连那个一直摇手机的黄毛，手都垂了下来。
“这……这就完了？”黄毛结结巴巴地问。
林晚晚抱着花瓶，爱不释手地摸着，随口应了一句：“完了啊。不然呢？跟她硬刚？咱们这细胳膊细腿的，还不够她塞牙缝的。能用钱……哦不，能用冥币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事儿。”
她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其他几个阴暗的角落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在蠕动。天花板上黏腻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窗户外的黑雾里隐约有影子在晃动。
她眼珠子一转，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各位同学！各位朋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除了护身符，本店还新到一批开光手串、镇魂铃铛、辟邪铜钱剑！价格优惠，童叟无欺！支持扫码支付，也支持以物易物！当然了，如果你没带手机，也没关系！可以刷脸！刷脸支付，你值得拥有！”
教室里静了一秒。
然后，更远处的角落里，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那个……手串……能赊账吗？”
是另一个鬼。一个穿着老式工装背带裤、看起来像个水电工的鬼，正从墙壁里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望着这边。
林晚晚笑了，笑得像朵花一样。
“当然可以！这位大哥，看你这身打扮，是在副本里做后勤的？辛苦辛苦！这样，我给你打个八折，再送你一张会员卡，下次来还找我，给你积分！”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从自己的宝贝口袋里往外掏东西。她平时就有收集小玩意的习惯，什么路边发的钥匙扣，奶茶店的优惠券，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一把刻着奇怪符号的铜钱，此刻都派上了用场。
整个“死亡自习室”的画风，逐渐变得诡异起来。本该是玩家被鬼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恐怖场景，硬生生变成了林晚晚的个人带货直播现场。
她坐在讲台前的椅子上，那青花瓷瓶就放在脚边，她则拿着一把开光铜钱剑（其实是她从淘宝买的仿古工艺品），对着面前排着队的几个鬼影滔滔不绝：“这位大姐，你看你面色青中带白，印堂还有点发黑，这是典型的阴气过盛，阳气不足啊！光贴个符治标不治本，你得搭配我们这个镇魂铃，挂在身上，走到哪儿响到哪儿，阴气自然就散了！今天下单，再送你一包艾草！价格嘛……你身上这件寿衣，料子不错，是纯手工的吧？用这个抵怎么样？”
那个穿着精致刺绣寿衣的女鬼闻言，居然露出了几分羞涩：“这……这多不好意思……这是我女儿烧给我的……”
“哎呀，母女连心，你女儿肯定也希望你在下面过得好！拿着，铃铛先给你戴上，效果好不好，试试就知道！”
那女鬼戴上铃铛，果然，她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收敛了不少，原本狰狞的面容也似乎变得柔和了些许。她惊喜地转了转身，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真的有用！”她激动得声音都尖利了，“谢谢！谢谢大师！”
“别叫大师，叫晚晚就行。”林晚晚一边把寿衣叠好收进自己带来的一个帆布包里（天知道她为什么进恐怖游戏还带着帆布包），一边继续招呼下一个。
那个穿着工装背带裤的水电工鬼飘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堆锈迹斑斑的铜钱，腆着脸问：“晚晚大师，你看看我这铜钱……能换点什么？我在这个副本里修了三十年水电，攒了这点家当。”
林晚晚捻起一枚铜钱看了看，瞳孔微缩。这铜钱……好像是宋代的？虽然品相不好，但如果是真的，那也值不少钱！
她强忍着内心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嗯……年份是差了点，不过胜在量多。这样吧，我给你一串开过光的五帝钱手串，再送你一本《地府投资指南》（其实是她在路边摊买的成功学鸡汤书），再加一个平安符。你平时在副本里修水电，接触的脏东西多，这个手串能保你平安。”
“哎！好好好！”水电工鬼乐得直搓手，连那身阴森的鬼气都淡了几分。
林晚晚的“生意”越做越大。她发现这个“死亡自习室”副本，虽然挂着“F级”的名头，但里面的鬼怪都挺……淳朴的？可能因为是低难度副本，没什么油水，来的玩家少，鬼也多，一个个都无聊得很。关键是，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点“好货”。
一个看起来像民国时期老师的老鬼，用一套品相完好的清康熙五彩瓷杯，换了她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数学版）》，说是想研究研究现在的年轻人都在学什么。
一个从厕所隔间里钻出来的脏东西，用一枚不知道从哪个倒霉玩家身上顺来的玉佩，换了她一卷卫生纸和一包湿巾，说是这里太脏了，实在受不了。
林晚晚来者不拒，忙得脚不沾地。她一边数着手里越来越多的“宝贝”，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个花瓶，三千万；这套瓷杯，至少五百万；这块玉佩，虽然是现代的，但种水不错，也能卖个几万块……发了，真的发了！
其他玩家此时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恐万状，变成了麻木，最后变成了……羡慕。
那个西装男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个……林小姐，你这些东西，能不能也卖给我们一点？我……我可以用钱买！出去以后，我加倍给你！”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最开始喊“别动”的那个。她微微一笑：“可以啊。不过嘛，现在副本里用不了人民币。这样，你出去以后，给我写个欠条，再加一百万的利息。”
“一百万？！”西装男脸都绿了。
“嫌贵？”林晚晚挑了挑眉，“那你可以自己去找那边的几位大哥大姐聊聊。”她朝角落里那几个贴着符、戴着铃铛、正聚在一起研究《地府投资指南》的鬼努了努嘴。
西装男立刻噤声，乖乖地掏出一张名片，开始写欠条。
黄毛也凑了过来，苦着脸：“晚晚姐，我……我没钱，但我可以给你打工！我会剪视频，会做运营！我看你这生意能做大！出去以后我给你当经纪人！你负责搞钱，我负责帮你运营账号，咱们五五……不，三七分！你七我三！”
林晚晚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行，就这么说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浓稠的黑雾似乎淡了一些，天边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副本快结束了。
林晚晚盘点了一下自己的“战利品”，装了满满一包。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那个帆布包，感觉这比任何一次双十一剁手都来得痛快。
就在这时，那个从始至终都贴符站在角落里的女鬼，突然又飘了过来。她的身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脸上的血泪也淡了。她看着林晚晚，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晚晚问，态度比之前还要和善，“是不是符快到期了？要不要续费？老客户给你打七折。”
女鬼摇了摇头，沉默片刻，低声说：“这里……只是第一层。楼上……还有更麻烦的。你这些东西，”她指了指林晚晚包里的符纸和铜钱剑，“对付我们这些普通的……还行。但楼上那位……不行。”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了那个系统的提示：“存活至天亮（6小时）”。现在天快亮了，但通关提示并没有出现。
“楼上那位是谁？”她追问。
女鬼却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然后，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次的音调明显急促了许多。
【警告！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副本《死亡自习室》出现未知错误！管理员交接流程被强制中断！即将启动紧急预案！】
【叮——！紧急预案启动失败！检测到玩家林晚晚存在非法盈利行为，获取大量非常规副本道具！严重破坏游戏平衡！】
【根据《恐怖游戏玩家行为守则》第7章第3条第2款，现决定对玩家林晚晚处以——永久封号！】
刺耳的警报声在教室里炸开，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
其他玩家脸色大变。
“封号？什么意思？！”
“我们会怎么样？！”
“不——！我不要死在这里！”
林晚晚却异常冷静。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已经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进度条，旁边写着【封号执行中……10……9……8……】。
她甚至看到了那个所谓的“玩家行为守则”的弹窗，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其中有一行写着：【禁止利用副本内部资源进行任何形式的商业交易，包括但不限于出售道具、提供服务、以物易物……】
“……合着你们这破游戏，是准玩家进来玩命，不准玩家进来做生意？”林晚晚气笑了。
进度条还在走：【5……4……3……】
她身旁的黄毛已经吓瘫了，西装男抱头蹲在地上，阿姨开始念阿弥陀佛。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她迅速关掉了那个红色弹窗，打开了另一个APP——一个橙色的、图标是一个小喇叭的软件。
她点开自己的账号，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前方——对准了那个一片狼藉、却因为她而变得有点“热闹”的教室，对准了那些或贴符或戴铃铛、正茫然无措看着这边的鬼怪，对准了那个天花板上开始渗出越来越多黑色黏液、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开而出的、诡异的天花板。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充满职业素养的笑容，用她那做过三年电话销售、喊过无数遍“先生/女士您好”的、极具穿透力和亲和力的声音，对着手机屏幕喊道：
“哈喽！直播间的家人们！晚上好！不对，现在是凌晨好！”
“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今天，晚晚给大家带来一个绝对刺激、绝对真实、你绝对在别的地方看不到的特别节目——！”
“恐怖游戏副本一日游！”
“是的你没听错！真人！实景！全沉浸式体验！我现在就在一个真正的、正在运行的恐怖游戏副本里面！就在这个教室里！看到我身后这些‘朋友们’了吗？”她把镜头转向那群鬼怪，那些鬼怪居然很配合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尤其是那个戴铃铛的女鬼，还羞涩地笑了笑。
“看到了吗！真实互动！零距离接触！想体验被鬼追的感觉吗？想感受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吗？想获得和我一样，从副本里带出价值千万古董的机会吗？”
“今天，晚晚给大家送福利了！原价9999的‘恐怖游戏一日游’体验券，今天在直播间，只要998！998！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要998，你就能获得一次进入真实恐怖副本的资格！由我，林晚晚，亲自带队！保你安全，保你有收获！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运气好，捡到什么好东西，那可就发了！看到我脚边这个花瓶了吗？康熙年间的！保守估计三千万！三千万啊家人们！还在等什么？！”
“更关键的是——”林晚晚的声音顿了顿，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个再次跳出来的、越来越刺眼的红色警告，以及天花板上那已经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黑色触手正从中伸出的恐怖景象，她的笑容愈发灿烂，“今天下单的家人们，额外赠送一份‘免封号’保险！对！你没听错！保证你的账号安全！保证你玩得开心，赚得安心！”
“还在等什么？倒计时开始！3！2！1！上链接——！”
她的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封号执行中……1……】的进度条，猛地卡住了。
然后，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错误一样，整个屏幕开始疯狂闪烁，弹出了无数个乱码窗口。
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它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一种……卡顿和困惑。
【检测……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大量……外部……流量……涌入……】
【封号……指令……被……干扰……】
【正在……重新……计算……】
【叮——！新……新指令……接收……】
【根据……《恐怖游戏……玩家……增值服务……协议》……临时……条款……】
【玩家……林晚晚……符合……‘特殊……贡献者’……认定……】
【封号……取消……】
【恭喜……玩家……林晚晚……获得……‘恐怖游戏……首席……体验官’……称号……】
【祝您……游戏……愉快……（这次……肯定……没问题……了……）】
声音彻底消失了。
屏幕上的乱码也消失了，一切恢复了正常。天花板上那裂缝也停止了扩大，那些黑色触手缩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在林晚晚那张带着点疲惫，却神采奕奕的脸上。
她抱着那个青花瓷瓶，对着直播间里已经疯狂刷屏的弹幕——【卧槽】【牛逼】【主播是神仙吗】【链接呢？我要下单！】【这剧本谁写的？加鸡腿！】——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她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家人们，看到了吗？官方认证！持证上岗！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专属副本导游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价值三千万的花瓶，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疯狂上涨的在线人数和订单数量，然后抬头，目光穿透了天花板，仿佛看到了楼上那个所谓的“最终BOSS”。
她舔了舔嘴唇，眼里闪烁着比鬼火还亮的光。
“楼上那位……别急，姐姐来了。你是想扫码支付呢？还是想……先买份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