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一岁这年,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我从小依赖到大的顾临哥哥,藏了一场偏执到病态的喜欢,整整十几年。
他今年二十三,是顾家当之无愧的长子,是旁人嘴里永远温润如玉、前程似锦的天之骄子。而我,叶念安,平平无奇,成绩永远卡在中游,从小到大,只能抬头看着发光的他。
我们的缘分从出生就被定下。我妈妈和顾妈妈是几十年的闺中密友,当年怀着孕闲聊,随口一句若是一男一女,便结娃娃亲。不曾想一语成谶,顾家得子顾临,叶家得我叶念安。
比我小同岁的,还有顾家的二公子,顾扬。
三个孩子,一同在大院里长大,从幼儿园到高中,形影不离。只是命运从来偏爱顾临。
顾临永远是那个遥遥领先的人,比我高两个年级,次次年级榜首,样貌清隽挺拔,气质干净温和,是全校老师的骄傲,是所有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他待人永远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在外人面前挑不出半分错处,温柔、克制、绅士,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学长。
而顾扬和我,是截然相反的两类。顾扬生得张扬帅气,性格跳脱顽劣,不爱读书,整日吊儿郎当,从小到大最大的乐趣,就是欺负我。抢我的零食,藏我的课本,恶搞我的书包,在我考试失利的时候凑过来打趣我笨。
小时候的我,一直以为顾扬是天生的坏小孩,而顾临是天生的好哥哥。
因为每一次顾扬欺负我,顾临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他会轻轻把我护在身后,抬手揉一揉我的头发,温声安抚我别难过,下一秒转头看向顾扬时,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冷沉的寒意。他从不纵容顾扬的顽劣,每一次都会加倍惩罚,关他禁闭,停他零花钱,甚至亲自盯着他抄百遍校规家训,半点情面不留。
那时候的我,傻乎乎地以为,这是兄长对妹妹的偏爱,是年长孩子对弱小同伴的保护。
我黏他,依赖他,张口闭口都是顾临哥哥。我习惯了凡事找他,受了委屈找他,考差了找他,开心的事也第一个分享给他。我以为,我们之间永远是干净纯粹的邻里情谊,是长辈口中定下的兄妹情,是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熟稔。
我从来没有读懂,他看向我的眼神里,藏着多么汹涌、多么疯狂的占有欲。
高中三年转瞬即逝,高考成了我们三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离。
顾临凭借断层第一的成绩,考入了全国顶尖的科技大学,跻身最顶尖的学府,前途无量。而我和顾扬发挥平平,双双落在了本地的一所二本院校。
所幸两座学校都在同一个大学城,相隔不过两公里,不算太远。
迈入大学的那一刻,我以为我的人生终于迎来了全新的、轻松的开始。脱离了高压的高中生活,没有了堆积如山的试卷,不用再时时刻刻看着遥不可及的顾临,我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平凡生活。
我长相偏甜美柔和,眉眼弯弯,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性格开朗温和,没什么脾气。刚入学没多久,就慢慢收获了不少好感。班里、社团里,总有男生悄悄关注我,偶尔会有人鼓起勇气向我递情书、要联系方式。
而顾扬和我同班。
他褪去了少年时的稚气,张扬的眉眼愈发精致,身形挺拔,是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帅气。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熟得毫无边界,日常打打闹闹、互怼调侃,相处模式轻松又自然。
可就是这份再普通不过的青梅竹马相处,在旁人眼里,却成了暧昧拉扯。
俊男靓女,从小一起长大,同班同学,形影不离。没过多久,校内就传开了我和顾扬的CP绯闻。
校园论坛、表白墙、朋友圈,到处都是磕我们的帖子。有人偷拍我们并肩走的照片,有人截图我们课堂上打闹的片段,甚至有人整理了我们从小到大的相处细节,笃定我们是双向奔赴的青梅竹马情侣。
热度越来越高,从校内传到校外,几乎半个大学城都知道,二本院校有一对颜值天花板青梅CP,甜得让人羡慕。
我看到这些帖子的时候,只觉得哭笑不得,一次次澄清我们只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是兄弟般的关系。可谣言这种东西,越解释越逼真,没人相信我的话。顾扬倒是乐得自在,每次被调侃都笑得张扬,从不解释,任由流言发酵。
我以为,这不过是大学生最寻常的八卦闹剧,转瞬即逝。
我全然不知,远在两公里外顶尖学府的顾临,将所有流言蜚语,一字不落地尽收眼底。
那时候的顾临,是他们学校公认的风云人物。
成绩稳居专业第一,长相、身材、家世样样顶尖,性格温和有礼,待人疏离又体面,是无数女生心中的白月光。学校的校花沈栀栀,对他一见钟情,从大一开学伊始,就明目张胆地追求他。
沈栀栀漂亮、优秀、落落大方,家世优越,和顾临站在一起,是旁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她制造无数偶遇,主动搭话、送礼物、送早餐、主动邀约,温柔又热烈,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顾临迟早会被她打动。
可顾临始终冷淡疏离,礼貌却决绝,从不给她半分回应,不接受她的任何示好,不赴约、不闲聊,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久而久之,身边甚至传出了顾临不喜女生、性取向特殊的猜测。朋友们打趣他清心寡欲、不近女色,这辈子怕是要单身到底。
没人知道,这个对外无欲无求、温润克制的天之骄子,心里装着一个藏了十几年的人。
他不要世间所有惊艳繁花,他只要迟迟长大的我,只要叶念安一个人。
周末回家,是我们三人固定的相聚时间。两家父母关系极好,每逢周末都会互相串门,一起做饭聊天,我们三个也自然而然地凑在一起。
那天傍晚,天色沉得很早,晚风带着秋日的微凉。我刚从外面买完奶茶回来,刚走进别墅区的林荫小道,就被人猛地拽住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直接将我死死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后背贴上墙面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僵住。
是顾临。
昏黄的路灯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清瘦的身形。往日里永远温和含笑的眉眼,此刻覆满了沉沉的阴翳。他周身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意和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顾临。
在我二十年的认知里,顾临永远是温柔的、包容的、耐心的。他会弯腰听我碎碎念,会帮我整理凌乱的刘海,会在我难过时温柔安慰,会把所有温柔和耐心都留给我。
可此刻的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猩红的眼尾暴露了他极致的隐忍,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怒火,濒临爆发的边缘,却又硬生生克制着。
他的手掌撑在我耳侧,将我完全圈在他的方寸之间,气息沉沉地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安安,”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你和顾扬,是什么关系?”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吓懵了,心脏骤然紧缩,瞬间慌了神。
晚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衬得周遭愈发安静,安静到我能清晰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我抬头看着他泛红的眼底,看着他从未有过的冷厉神色,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过话,从来没有对我露出过半分冷脸。
见我不说话,顾临的情绪愈发沉了几分,眼底的猩红更甚,语气带着极致的克制,每一个字都压得极重:“全网都在磕你们的CP,全校都以为你们在一起了,你默认了?”
“我没有!”我立刻反驳,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都是别人乱传的,我和顾扬只是发小,我从来没有默认过!”
我的解释苍白又无力,慌乱填满了整个胸腔。
顾临定定地看着我,目光沉沉,像是要穿透我的眼底,看穿我所有的心思。他的视线太过灼热,太过偏执,压得我喘不过气。
“只是发小?”他低声重复,语气带着自嘲,也带着疯狂的酸涩,“安安,你和他朝夕相处,同班同桌,日日相伴,形影不离。所有人都觉得你们般配,你天天和他打打闹闹,嘻嘻哈哈。”
“我看着很难受。”
他的一句话,轻轻落在风里,却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我彻底慌了,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水汽瞬间氤氲了眼底。我咬着下唇,看着眼前陌生又压抑的顾临,心里又怕又乱。
我怕他这副失控的样子,怕他眼底藏不住的疯狂,更怕我从未读懂的、藏在温柔表象下的隐秘心思。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忍着,不敢掉下来,声音细细颤颤:“顾临哥哥,你、你别这样……”
这声哥哥,像是刺痛了他最深的神经。
顾临身形微僵,眼底翻涌的戾气瞬间被心疼取代。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看着我惶恐不安的模样,看着我瑟瑟发抖的样子,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
他所有的怒火、占有欲、偏执的醋意,在看到我快要哭出来的瞬间,溃不成军。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自己隐忍多年的心思落空,而是吓到他护了十几年的小姑娘。
他缓缓收回撑在墙上的手,慢慢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柔和下来,眼底的猩红依旧未散,却再也没有半分戾气,只剩下无尽的无奈、偏执和深情。
夜色温柔,晚风微凉,他看着我泛红的眼,低声开口,字字认真,字字滚烫。
“叶念安,我喜欢你。”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想拥有你,想一辈子独占你的喜欢。”
猝不及防的告白,砸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顾临,一时间手脚冰凉,不知所措。
十几年的相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我曾经看不懂的细节,此刻全部有了答案。
小时候,只要我和顾扬走得近一点,顾扬第二天一定会被顾临严厉惩罚。我从前只当是哥哥管教调皮弟弟,如今才明白,那是藏在亲情外衣下的醋意。
小时候,我收到别的小男孩送的糖果和礼物,转头东西就会莫名其妙消失,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弄丢了,原来是被他悄悄收走。
从前他看向我的温柔眼眸,我以为是长辈式的宠溺,可那眼底深处,从来都是毫不掩饰、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他看着我长大,看着我懵懂无知,看着我依赖他、黏着他,却只能小心翼翼地隐藏心思,以哥哥的身份陪在我身边,克制着汹涌的爱意,整整十几年。
巨大的冲击和莫名的恐惧席卷了我,我不敢面对他的告白,不敢正视他滚烫的爱意。
我怕这份太过沉重、太过偏执的喜欢,我怕这份藏了十几年的疯狂心意,我怕我承受不起,也回应不起。
我没有回答他的告白,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
在顾临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路狂奔跑回家里,冲进自己的卧室,死死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狂跳不止,慌乱、茫然、惶恐,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我的整个胸腔。
而被我留在原地的顾临,独自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我仓皇逃离的背影,周身的温度一点点降至冰点。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眼底的深情、失落和偏执层层交织,孤寂又疯狂。
当晚,顾临没有回家。
他驱车去了自己藏在城郊的私人别墅,那是一处无人知晓的秘密基地,是他藏了十几年的、独属于我的秘密天地。
别墅很大,装修清冷简约,处处透着孤寂,却又处处摆满了我的痕迹。
客厅的展示柜里,整齐摆放着我从小到大的玩具、玩偶、小时候穿过的小裙子、用过的文具、淘汰的书包,每一件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妥善珍藏,十几年从未落过灰尘。
书房整整一面墙,全部贴满了我的照片。
有我小时候扎着羊角辫的可爱模样,有我高中低头刷题的侧脸,有我笑着奔跑的背影,有我发呆的侧颜,每一张照片,都是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年纪,记录着我从懵懂孩童长成亭亭少女的全部过程。
这些照片,有的是他悄悄拍摄,有的是从相册里翻拍,有的是多年积攒,无人知晓,无人察觉。
卧室的四件套,是他花钱打通叶家保姆,换掉我家里旧的床单被罩,悄悄换来的、带着我气息的旧物件。
整个别墅,没有一丝属于顾临的烟火气,完完全全是为我打造的专属牢笼,温柔、偏执,又疯狂至极。
顾临走进卧室,弯腰从床头抱起一只老旧的白色小熊玩偶。
这是我从小抱到大的玩偶,陪伴了我整个童年,是我最珍视的小物件,后来旧了、褪色了,我便换了新的,这只小熊就被闲置在了储物间。
也是被他悄悄收来,日日珍藏。
他将小熊紧紧抱在怀里,低头轻嗅上面早已淡去、却依旧残留的我的气息,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眼底的偏执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落寞和自责。
空旷寂静的别墅里,响起他低沉沙哑的喃喃自语,温柔又卑微。
“安安,对不起。”
“我吓到你了。”
“我是不是太急了?是不是太贪心了?”
“再等等好不好……你再等等我,我慢慢来,我不逼你,我再也不吓你了。”
他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自我拉扯,偏执的爱意困住了他自己,也困住了他满心满眼的我。
连日隐忍的情绪、告白被逃避的失落、害怕失去我的惶恐,层层叠叠压垮了他。他抱着带着我气息的小熊,蜷缩在床上,在满是我的痕迹的房间里,一点点卸下所有伪装,沉沉睡去。
而我躲在卧室里,一夜未眠。
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遍遍回想从小到大的所有细节。那些被我忽略的、被我曲解的、被我当成温柔宠溺的瞬间,此刻全部撕开伪装,露出底下汹涌偏执的爱意。
我终于明白,顾临的温柔从来不是博爱,他的耐心从来不是天性,他的偏爱从来不是兄长的责任。
他对所有人都温润有礼、保持距离,唯独对我,偏执占有、步步沦陷。
他看着我长大,隐忍克制,默默守护,藏了十几年的心思,不敢宣之于口,怕吓到年幼的我,怕打碎我们安稳的关系,怕我厌恶他、远离他。
可越是明白,我心里越是慌乱。
那份爱意太过厚重,太过疯狂,太过隐忍,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让我无所适从。
从那天之后,我开始躲着顾临。
周末尽量不回家,刻意避开两家的聚餐,手机看到他的消息会刻意延后回复,在路上远远看到他的身影,就会立刻绕道走开。
我不敢见他,不敢面对他深情的眼眸,不敢回应他十几年的执念。
我的躲避和疏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顾临的心里,让他备受煎熬。
他变得愈发沉默,愈发孤寂。空闲的时间,他不再参加学校的任何活动,不再应付身边的追求者,常常独自一人驱车前往城郊别墅,守着满屋子我的痕迹,抱着老旧的小熊,看着满墙的照片,一遍遍沉思。
他开始笨拙地学习如何爱人,如何靠近我,如何让我放下戒备,接受他的爱意。
他上网搜索无数追妻攻略,一字一句认真研读,记下所有温柔细腻的相处方式。
他主动去找身边有女朋友的兄弟,低声请教,耐心询问该如何安抚受惊的小姑娘,如何循序渐进地打动一个人的心意。
甚至,他放下所有身段,主动去找素来不和的亲弟弟顾扬讨教方法。
顾扬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彻底愣住了,随即满眼不可思议,大骂他疯魔、偏执,却又在看到自家哥哥落寞卑微的模样时,终究心软,别扭地提点他几句。
不止如此,顾临还悄悄找了我妈妈,诚恳地和她谈心,坦白了自己多年的心意,请求我妈帮帮他,帮他缓和我对他的抵触,帮他慢慢靠近我。
我妈和顾妈妈本就乐见其成,两家的娃娃亲本就是为我们定下的。得知顾临隐忍多年的深情,两位妈妈满心动容,纷纷站出来帮忙劝解我。
所有人都在帮他,所有人都在促成我们。
在家人的开导、朋友的劝说、顾临小心翼翼的温柔靠近下,我紧绷的心防,一点点松动。
我渐渐不再刻意躲避他,遇见他时不会再仓皇逃离,收到他的消息会正常回复,聚餐时会安静地待在角落,不再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只是我依旧拘谨、内敛,不敢和他多说几句话,不敢正视他的目光,和他始终保持着一段浅浅的距离。
顾临从不着急,更不逼迫。
他极好地隐藏起自己骨子里的偏执、占有欲和疯狂,收起所有汹涌的爱意,只余下温柔、耐心和细致,一点点渗透我的生活,一点点融化我心底的戒备。
他依旧事事以我为先,默默照顾我的生活,记得我的喜好,包容我的小脾气,在我需要的时候永远第一时间出现,温柔妥帖,无微不至。
他会避开所有让我不安的举动,克制所有过度的靠近,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脆弱的接受度,耐心等待我彻底接纳他的那一天。
时间缓缓流淌,日子在温柔的磨合中悄然前行。
转眼两年过去,我结束了四年的大学生活,顺利毕业,走出校园,踏入崭新的人生阶段。
在我毕业的这一天,顾临为我准备了一场盛大又隆重的告白。
没有张扬的炒作,没有刻意的轰动,却邀请了双方所有的家人、亲近的朋友和长辈。场地布置得温柔浪漫,满是我喜欢的鲜花和星光,安静又盛大,真诚又郑重。
在所有人温柔的注视和祝福下,顾临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身姿挺拔,眼神滚烫,深情又认真。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向我告白。
这一次,没有压抑的怒火,没有失控的偏执,只有沉淀了十几年的温柔和深情。
“叶念安,从我十三岁那年第一次看清自己的心意开始,我就满心满眼都是你。”
“我看着你从懵懂孩童长成亭亭少女,看着你依赖我、信任我,我一边欣喜,一边煎熬。”
“我不敢说,不敢坦白,我怕我这份太过偏执、太过汹涌的心思,会让你害怕。”
“我隐忍了整整十年,克制了无数次想要占有你的欲望,小心翼翼地以哥哥的身份陪在你身边,只求能留在你身边,护你一世安稳。”
“我等了你十几年,等你长大,等你懂事,等你愿意回头看看我。”
“现在,你毕业了,长大了,我不想再等了。叶念安,做我的女朋友,让我光明正大地爱你、护你、陪着你,一辈子不离不弃。”
晚风温柔,星光璀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们身上,满是期待和祝福。
我抬头看着眼前爱了我十几年的少年,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的忐忑和真诚,看着他十几年如一日的温柔偏爱。
过往所有的惶恐、不安、顾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我轻轻点头,轻声回应:“好。”
掌声瞬间响起,温柔的祝福萦绕在整片场地。
告白成功的当晚,夜色静谧温柔。
顾临牵着我的手,坐在晚风里,慢慢和我诉说他藏了十几年的心事,诉说他多年的隐忍和煎熬。
他说,无数个深夜,他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怕自己这份太过偏执的爱意,会吓到我,会让我唾弃、憎恶。
他说,他无数次克制住所有疯狂的念头,强迫自己耐心等待,不敢逾越半分边界,生怕打碎我们之间仅有的安稳。
他说,看着我和顾扬的绯闻,他嫉妒得发疯,偏执到几乎失控,却又拼命克制,只因为怕我害怕。
他低声问我,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安安,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喜欢,很病态,很恶心?”
我抬眸静静看着他,眼底无波无澜,没有畏惧,没有抵触,只有一片平和的温柔。
从彻底接纳他的那一刻起,我便读懂了他所有的偏执,所有的疯狂,所有的隐忍。
那不是病态的纠缠,是十几年孤注一掷、满心满眼的偏爱和深情。
我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伸手主动握住他微凉的掌心。
顾临瞬间回握,力道温柔又珍重,眼底积攒多年的不安,尽数化为滚烫的温柔和满足。
这天夜里,他带我去了那处藏满我秘密的城郊别墅。
推开别墅大门的那一刻,我彻底怔住了。
满屋子属于我的痕迹,满墙从小到大的照片,我遗失的旧物,我淘汰的玩偶,我曾经用过的小东西,全部被他妥善珍藏,完好无损地摆在这方天地里。
我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喜欢,远比我想象的更厚重、更偏执、更长久。
这份爱意,藏了十几年,深入骨髓,刻入血肉,无人能替代。
震撼过后,我依旧平静温和。没有惊惧,没有抵触,只是像往常一样,轻轻跟在他身后,软糯地开口:“顾临哥哥。”
一声熟悉的称呼,消解了他所有的忐忑和不安。
顾临转身,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从这天开始,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所有人都羡慕我们的爱情。青梅竹马,娃娃亲加持,家世匹配,彼此偏爱,从年少走到成年,从隐秘暗恋走到明目张胆的深爱,温柔又圆满。
顾临依旧对外温润克制,是人人称赞的天之骄子,唯独对我,倾尽所有温柔,毫无保留,极致宠溺。
他收起了所有偏执的棱角,将所有温柔和耐心都给了我,把我宠成了最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两年时光,转瞬即逝。
在我们相恋两周年的纪念日,顾临给了我一场极致浪漫的婚礼。
盛大、温柔、郑重,满是独属于我的偏爱和仪式感。
这场婚礼,兑现了两家父母多年的约定,也兑现了他十几年的暗恋和等待。
红毯尽头,他西装革履,眉眼温柔,一步步向我走来,目光所及,唯有我一人。
交换戒指的那一刻,他低头,在我耳畔轻声许诺:“余生漫漫,唯你而已,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婚后的生活,温柔安稳,岁月静好。
顾临的偏执从未消失,只是尽数化为了温柔的偏爱和极致的守护。他依旧满心满眼都是我,将我护在羽翼之下,免我惊,免我苦,免我颠沛流离。
不久之后,我如愿怀上了我们的小宝宝。
孕期的顾临愈发温柔体贴,事事亲力亲为,细心呵护我的起居,包容我所有的小情绪,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我顺利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小家伙眉眼软糯,皮肤白皙,眉眼轮廓和我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爱得让人心软。
顾临抱着小小的女儿,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和满足。
他等了十几年,守了十几年,从青涩少年到沉稳成熟,从隐秘暗恋到相守一生,终于圆满了所有执念。
窗外阳光正好,岁月温柔。
他护了我半生,如今又护着我们的小小人间。
年少隐忍的疯魔爱意,终被岁月温柔抚平,化作一生一世的安稳偏爱,岁岁年年,朝夕不负。
(全文完)
番外一
其实我很早,初高中的时候就喜欢顾临了。只是这份心动,比他的要晚上好几年。
那时候顾临马上就要高考,整日埋在试卷堆里,耀眼得遥不可及。我成绩平平,只能把这份心思小心翼翼藏起来,安安静静地偷偷暗恋,不敢声张。
很多从前觉得奇怪的小事,现在回头想,全都有了解释。
我早就隐隐察觉到,顾临好像很在意我的那些小东西。丢的都不是值钱物件,大多是贴身的。比如那只陪我长大的小熊,当初被我收进储物间,莫名其妙就不见了,我难过了好一阵子。
还记得有一回,我路过走廊,撞见顾临正和我家保姆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完整,只捕捉到零星几个词:安安、钱、东西。那时候我傻乎乎的,心里还偷偷雀跃,以为他是准备偷偷攒钱给我买礼物。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他拜托保姆,把我换下、不用的东西收走给他。
从前有别的男生送我糖果或是玩具,转头东西总会消失。我还天真以为,顾临单纯喜欢那些小玩意儿,现在想想哪里是喜欢物件,是介意别人把心意送到我手上。
还有顾扬。
小时候顾扬总爱捉弄我,抢我本子,笑话我做题慢。可每次欺负完我,转头就要被顾临狠狠教训,扣零花钱、罚抄家规,半点情面不留。从前只当是兄长管教顽劣弟弟,现在才懂,哪里只是管教。是顾临见不得我受半点委屈,更是借着教训顾临弟弟的机会,泄掉心底翻涌的醋意。
说起来,倒是苦了顾扬,从小就替别人的醋意买单。
番外二
今天顾临又跟我告白啦。场景布置全都是我喜欢的花,温柔又好看。爸爸妈妈、顾叔叔顾阿姨都来了,还有不少熟悉的朋友,所有人笑着看向我们。站在人群里的时候,我心里涨得满满的,幸福感快要溢出来,我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了。
夜里,顾临轻声和我说,他很早以前就喜欢我,一直默默忍着不敢开口,生怕吓到我。我偷偷弯了弯嘴角,心里想着,傻瓜,那么明显,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之后他带我去城郊那栋别墅。一进门我就愣住,到处都是我的旧物,墙上满满当当全是我的照片。不得不承认,拍得还挺好看。不能让他看出来我很喜欢,我要平静一点,维持一下我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