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青梅竹马 > 对不起啊,余生不能再陪你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2 19:39:49

五岁那年。

我上树掏鸟窝,失足砸中了一个躺在树下的小男孩。

嬷嬷告诉我。

他叫江司年。

是府里的掏粪奴才。

看他被我砸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我吓得哇哇大哭。

哭完后我把他背到一间几乎没人去的旧屋。

夜里自己一个人偷摸出府,找了大夫悄悄给他看病。

病好后,他握着我的手,红着脸跟我说:

「卿卿,长大后我要娶你。」

后来,他高中状元。

放榜当天,他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红色状元服。

意气风发地走在迎亲队伍最前面。

如约,前来娶我。

跟他一起来的,是皇帝的一道圣旨。

一道……

沈家满门抄斩的圣旨。

1

我叫沈梦卿。

是相府捧在心尖上的二女儿。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

我是相府养女。

我一岁丧母,两岁丧父。

是大伯于心不忍,将我接回府内。

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我也被宠成了相府里无法无天的小魔丸。

「哎呦喂,小小姐,你快下来吧。」

「被老爷夫人知道了,我非得出不了兜着走。」

章嬷嬷站在大槐树下,伸着双手哄我从树上下来。

「嬷嬷,你等我下,我装完最后一个鸟蛋就下来。」

我趴在槐树粗壮的树枝上,伸手将树上鸟窝里的鸟蛋一个一个往袋子里装。

装完最后一个,我倒车准备退回枝杈的时候。

脚下一滑。

直接自由落体,坠了下去。

「小姐小心!」

树下传来章嬷嬷的惨叫声。

我的爹,我的娘,我的大姨变大枣。

如此美丽可爱的我,美好的人生还没开始,今天就要折在这里了。

我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那致命一摔的到来。

等了半天,身体没有任何疼痛。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安稳躺在地上。

「嬷嬷,这个地怎么是软的?」

我好奇问道。

咳……

身下传来一阵痛苦的咳嗽声,我赶忙起身。

发现身下躺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原来刚才我砸在他身上了。

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我吓得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我颤抖着手探他鼻息。

没……没了?

「呜呜呜,嬷嬷,我杀人了。」

章嬷嬷也被吓得不轻,但她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很快冷静下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她长舒一口气:

「小小姐,别担心,他还有气。」

「啊?」

我止住哭声:「李嬷嬷,你快去请个大夫回来。」

听到我的话,李嬷嬷表情有些为难:

「小小姐,他是府里最低等的奴才,晦气的很,咱还是不要跟他扯上关系。」

「可是,李嬷嬷,他要死了。」

「一个下贱奴才……」

「小小姐,老爷喊你去吃饭了。」

丫鬟翠儿在不远处喊道。

李嬷嬷抱起我走出院子,我趴在她肩上看着躺在树下的小人。

2

吃完晚餐。

我心里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于是去厨房偷了两个鸡腿,趁夜深自己又偷偷摸到了那棵大槐树下。

他还在树下躺着,姿势跟我离开的时候一般无二。

甚至分毫不差。

我沿着墙根摸到槐树下。

用手推了推男孩,压低声音问道:

「你还好吗?」

「咳……咳咳咳咳……」

「水……水……」

推了半天,地上躺着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嘴里喊着要喝水。

我起身从墙角的储水缸里捧出水给躺着的人喂了下去。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开口道:

「你……你是……」

我挠了挠头,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思考了半晌。

「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刚才也是我……我……」

我戳着手指,支支吾吾。

「谢谢。」

对方虚弱地吐出两个字,又昏迷过去。

我把他背到就近的废房内。

钻狗洞出府,请了大夫回来给他看病。

好不容易快熬到天亮,他终于醒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我激动得语气有些哽咽:

「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要死了。」

「江司年。」

「啊?」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叫江司年。」

我恍然露出一个笑:「我叫沈梦卿。」

江司年就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看他并没有想再搭理我的欲望。

我从口袋里掏出肉包轻轻放在地上。

「给你带了两个包子,饿了记得吃。」

「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3

就这样。

我每天偷偷给江司年送饭,教他识字读书。

他也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偶尔给我买我爱吃的糖葫芦、杏花酥。

我们都情愫暗生,但都没有彼此挑明关系。

直到我及笄这年。

江司年穿戴整齐,约我在府内花园见面。

他手里拿着我爱吃的杏花酥。

神态扭捏,脸颊绯红。

「卿卿,我……我……」

「我什么呀~」

我打开杏花酥,拿出一块吃了一口,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江司年眼睛一闭,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卿卿,我心悦你。」

我收起脸上的俏皮,将手里的杏花酥放回包装。

江司年脸上染上几分不确定,但还是在等着我给他答复。

「江司年,十两银子,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

江司年脸色一僵,顿在原地。

我知道这几年他节衣缩食,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好不容易攒了十两银子。

江司年没有任何犹豫。

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荷包。

从里面倒出几个碎银和铜板。

递给了我。

「卿卿,刚好十两,拿着。」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

「是。」

我扑进江司年怀里,抬起头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少年脸像盛开的花,抱起我原地转了个圈。

眼角泛着泪花。

4

等及笄礼结束。

已经是晚上。

我怀揣着江司年给我的十两银子。

蹦蹦跳跳地来到大伯书房外。

「爹爹爹爹,开门。」

「是卿卿来了,快进来。」

大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推开门,跑过去挽住爹爹的手。

「爹爹爹爹,卿卿有件事想求你。」

大伯放下手里的书,一脸宠溺地看着我:

「卿卿有什么愿望?」

「尽管告诉爹爹。」

兴许是我刚才跑得有点着急,我呼吸还有些急促。

大伯贴心地给我倒了杯水:

「别着急,慢慢说。」

我端起水杯仰脖一饮而尽,抬起手擦了擦嘴,方才开口:

「爹爹,我要开个铺子。」

大伯轻笑一声,刮了刮我的鼻子:

「卿卿,相府里不缺你吃穿,你何必去吃这个苦?」

我摇晃着大伯的手臂,撒娇道:

「不嘛不嘛,我就是要开一个铺子。」

在相府这么多年,只要我想要的,大伯都会给。

不好给的,我撒个娇大伯依然会给。

所以,这次,也一样。

大伯只是轻轻敲了一下我的头,转身从自己的私库里掏了一百两银票给我。

我接过银票仔细收好。

「谢谢爹爹,我一定把铺子开得红红火火。」

说完,我朝门口走去。

只是,脚步为何会这么沉。

直到最后。

一头栽倒在地。

5

第二天。

从自己房间醒来。

身上也早已换上寝衣。

我强撑着双手起来,浑身酸痛。

抬起手,我怔怔地看着手臂上消失的守宫砂。

眼泪无声落下。

我好恨,为什么。

为什么。

那些我以为的亲情,原来都是假的。

什么掌上明珠、什么亲如亲生。

在他们眼里,原来我一直都是一只他们等待长大的猎物。

可是……

江司年……

我们才刚许下终身的。

要怎么办啊……

我好脏……

已经配不上你了……

6

我一遍又一遍搓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但还是感觉好脏。

洗不干净。

一连几日,我都没有出房门。

最后一次从浴桶出来。

我提起笔,蘸了朱砂,在手臂上点了一颗守宫砂。

拿起桌上的《资治通鉴》去老地方找江司年。

「卿卿,你终于来了。」

见到我,江司年上来抱住我,在我脸上落下一吻。

「我等了你几天,你都没来。」

「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抬起头露出一个笑,踮起脚在江司年脸上吻了一下:

「对不起,江司年,让你担心了。」

「这几天有些事,耽误了时间。」

「不要怪我,好不好。」

江司年眼神一黯,呼吸也沉了几分。

他捧着我的后脑勺,吻了下来。

我忍着恶心。

唇齿相交。

不是嫌弃江司年。

只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脏了。

对男女之间的亲密之事,心生了抵触。

但我不能让江司年觉察到。

更不能让他发现我有任何的变化。

「江司年,这是上次答应给你拿的书。」

我从怀里掏出那本《资治通鉴》。

江司年眼睛一亮,接过去小心摸着封面。

我知道的。

虽然他是府里最低等的奴才,但是他有一颗宏图伟业的心。

他一直想考入仕途。

他说过的。

等他高中状元,定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状元服来迎我为妻。

我会等他。

但也要为他铺路。

7

「司年哥哥,过几天,我将在外面开一个铺子。」

「到时候,你可愿去铺子里帮我管账。」

江司年在府内虽然这么多年,但是到现在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二等奴才。

每天被繁琐的府内杂事缠身。

根本腾不出时间看书习字。

「卿卿,这……可以吗?」

「当然,晚上回去我就跟爹爹说。」

我笑得很甜,但心里却似吞了黄莲。

8

晚膳后。

我专门沐浴。

再次敲响那扇噩梦之门。

「进。」

大伯的声音好像催命符。

推开门。

我站在门口不肯不入内。

见我迟迟不动,大伯开口:

「卿卿怎么不过来,长大了与爹爹生分了吗?」

真恶心。

好想吐。

「爹爹,我有件事想求你。」

我沉了沉气,开口道。

大伯冲我招招手,满脸横肉笑得流油。

「过来,跟爹爹说说。」

犹豫一瞬,我鼓起勇气走了上去。

「爹爹,我想将府内二等奴才江司年调去我铺内管账。」

「哦?为何是江司年?」

「女儿听闻,江司年在管账上颇有造诣。」

「您也知道,女儿自幼愚钝,管账这些事更是从未接触。」

「爹爹,您就应了女儿嘛。」

真恶心。

面对恶心的人,我还要逢场作戏。

我好贱。

真的好贱。

「哦?那卿卿有什么好处给爹爹?」

我浑身颤栗,一阵恶心翻上心口。

但我要忍。

「爹爹,铺子今后七成收入女儿会交给您。」

我咧开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后退一步,跟爹爹拉开距离。

「卿卿,七成收入,可不够,」

卿卿,卿卿。

好恶心。

你没资格叫这个名字。

我起身,抬手搭上大伯的肩膀,声音也变得有些麻木:

「我有一个要求。」

「说。」

大伯身子往后一靠,倚在凳子上。

「江司年的奴籍。」

9

「你这要求可有些过了。」

「除非……」

「我懂。」

我打断大伯的话。

看着床头放着江司年的奴籍。

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的司年哥哥,终于迎来自由了。

过几日是他的生辰。

那我便把这当作生辰礼送与他。

10

起床梳妆完毕。

我就匆匆赶往铺子。

今天是铺子开业第一天。

等我到的时候。

江司年已经穿着店内统一的服装等在门口。

少年意气风发。

眉目含春。

他眼里闪烁着光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我。

可是。

我不敢看他。

也没脸看他。

江司年的前程应当是风光无限的。

11

开业几天。

店铺的营业额就已经突破500两。

这天。

江司年正常跟我汇报营业情况。

我按下他手里的账簿,开口道:

「江司年,以后每日下工后,我给你请个先生教你读书吧。」

江司年手一顿,随后立马拒绝:

「卿卿,你已经对我够好了,万万不可再给我请夫子。」

「江司年,你是有大抱负的人。」

「我还等着你考中状元来娶我呢。」

「江司年,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踮起脚尖。

我吻在江司年侧脸。

他犹豫片刻,最终点点头,答应了我。

「那从今晚开始吧,我已经请好夫子了。」

「对了,你从库房拿出一千两给我,我去交给爹爹。」

一想到那张丑恶的嘴脸。

真令人作呕。

可是。

我没办法。

我已经受制于他。

所以。

我的江司年,一定要自由。

12

天黑之前。

我拿着一千两银票站在大伯的书房外。

正准备敲门。

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一个带着颤音的男声说道:

「宰相大人,当年那件事不会败露吧?」

大伯语调平静:

「不会。」

「现在江家那个小杂种脱离奴籍,我怕他查到些什么。」

「毕竟,当初是我们吞并了江家家业,害得他们流放,在路上死的死、伤的伤。」

那个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恐怖。

只是,他嘴里的江家是否跟江司年有关。

「不可能,这件事证据链齐全,而且当初知道这件事的有关人员也都已经去世,他从何查起?」

「再说了,当时他才几岁,还能记得这些?」

「好了,我乏了,你出去吧。」

回到自己房间。

我捂着嘴,眼泪如雨,无声落下。

我本以为江司年不过只是相府买来的一个普通有抱负的奴才。

是他父母养不活他了才把他卖了。

可是……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

从小到大我所享受的荣华富贵。

竟然是站在江司年他们全家尸骨之上。

而大伯。

为了满足自己心里的恶趣味。

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

把年幼的江司年留在府内。

日日看着他受尽折磨与凌辱。

江司年……

对不起你的事。

又多了一桩。

我跪坐在地上。

只觉得这日子,当真是一点盼头都没了。

13

不行。

我要帮江司年。

我不仅要帮他,我还要帮他家平反。

此后几天。

我很少去铺子。

每天都找各种借口去大伯书房。

我不信。

他们做过的事,会一点痕迹没有。

无暇顾及江司年。

我就派了一个暗卫去保护他。

现在他日渐长大。

我不信大伯他们不会对他起杀心。

我要保护好他。

一连七日。

我的调查毫无进展。

江司年每天都来府门口找我。

我都忍着没见。

我怕。

我怕大伯发现我跟他走得近。

我更怕,自己会心软。

不去查当年真相,不给江司年一个公道。

只想着同他如现在这般。

我当老板,他当管账。

我怎能如此。

我不能如此。

可是。

江司年。

心里好痛。

14

这天晚上。

我抱着最后的希望。

如果今晚还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我就放弃。

今后就安安稳稳地赚钱。

等着江司年考取功名。

来娶我。

或许。

上天也不看好我跟江司年的姻缘吧。

居然还真让我找到了当年相府迫害江家的证据。

兴许是看着逐渐长大的江司年。

大伯心里其实也开始紧张。

这两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我想知道他在里面干嘛。

所以趁他不备。

我故意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见我进来。

他神色紧张,慌乱之中把什么东西胡乱塞进了书桌抽屉。

「大伯,我看你这两天辛苦,特地给您熬了参汤补补。」

大伯接过碗。

没有犹豫,仰头喝了下去。

没一会儿。

头一歪,他昏睡了过去。

是的。

我实在是恶心他。

我不想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自从开始调查。

我每天都会找各种理由把他迷晕。

大伯以为我是他的福星,他说这几天他的睡眠质量直线上升。

今天这补汤,送的真是时候。

15

我拿起桌上的戒尺。

戳了他两下。

没动。

我蹲下身,打开书桌的抽屉仔细检查。

却发现抽屉还有一个夹层。

里面露出一个纸张的角。

我伸手在抽屉里摸索了一番,发现里面有个开关。

轻轻一按。

夹层应声弹开。

露出了里面的一张纸和一枚玉佩。

上面刻了一个江字。

这是江家的管家玉牌。

当家祖母才有。

而那张纸。

上面写着江家一百三十一口人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了一个叉。

每一个叉后面都跟着一个杀字。

是判决名单。

但上面唯独没有江司年的名字。

手挨个抚着上面的名字。

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这些名字背后,以前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是我最爱的江司年的家人。

如果他们没死。

或许,以后也会成为我的家人。

可是现在。

这笔债。

我还不清了。

我有何脸面再跟江司年在一起。

我称之为家人的人。

杀了他全家。

我把东西收进口袋。

走出了书房。

这地方。

令我窒息。

16

第二天。

我早早来到店铺找到江司年。

拿出一张空白的纸。

「江司年,在上面写上你的名字。」

江司年没问什么,提笔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顺手还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问问吗?」

我好奇地问道。

江司年从纸上挪开视线,看着我的眼睛。

认真道:

「只要卿卿想要,我都给。」

我将纸收进袋子。

牵起江司年的手:

「走,我们去用早膳。」

「城南包子铺新上了蟹粉小笼,甚是美味。」

「我请你。」

江司年任由我牵着往前走,听我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露出久违的笑:

「卿卿,你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我神色一顿,收紧了握着的手:

「江司年,我以后都这样笑给你看。」

东边太阳初升。

心情也跟着莫名地好了起来。

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该多好。

17

回到家。

我便被大伯带进了书房。

刚进门。

他一脚踹在我的膝窝处。

猝不及防。

我跪倒在地。

大伯从书架上拿下一根荆条。

抬手抽在我身上。

「你可知错。」

我疼得冷汗直冒,但还是故作镇定:

「爹爹,女儿做错何事了?」

啪,又是一鞭。

「我抽屉里的东西去哪儿了?」

我故作疑惑,问道:

「什么东西?」

「你还要装?」

一鞭又一鞭抽在身上。

我想我的背上已经血肉模糊。

我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女儿不知,为何要装?」

见我不认。

大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票。

拍在桌上:

「这是什么?」

「女儿的铺子最近盈利颇好,我答应过爹爹给你的分红。」

大伯神色缓和,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是爹爹错怪你了,卿卿受苦了。」

我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字据:

「爹爹,为了保障你的权益,女儿想让你签署这份字据。」

「以后女儿开的所有铺子,都将有爹爹有的一份股。」

大伯脸上挂上笑容,接过字据逐字逐句仔细读了起来。

片刻之后。

他看了我一眼。

走到书桌前在写一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18

拖着受伤的身躯回到自己小院。

趁着夜深。

我拿出早上江司年签好名字的那张白纸。

提笔将剩下的内容补充了上去:

今吾立下字据,吾名下所有店铺均归江司年所有。

本据生效日期:吾死后。

落款:沈梦卿

按下手印。

我把字据放进一只盒子里。

里面还有我从书房拿出来的那份名单和玉佩。

19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店铺已经开到五家。

科举在即。

这段时间,我特地给江司年放了个长假。

让他专心备考。

为了不让外界因素对他造成干扰。

我专门给他买了上等的笔墨纸砚。

还腾出了新开客栈的上等客房给他用。

一日餐三专人伺候。

科举这天。

恰逢大雪。

我不仅专门给江司年准备了丰富的吃食。

还专门把身上的狐裘脱下来披在了他身上。

「江司年,最后一把了,加油!」

江司年低头在我额头亲了一下,流下两行清泪:

「卿卿,等我,终于可以娶你了。」

窝在江司年怀里,我贪恋他身体上的温度。

一时间,眼睛发涩。

江司年。

我陪不了你了。

我吸吸鼻子,声音有些闷:

「好,我等你来娶我」

「快到时辰了,你快进去吧。」

从江司年怀里出来,我目送他进考场。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20

江司年在里面奋笔疾书。

我在外面。

也在给他准备一份惊喜。

等他进入考场后。

我转身回了相府。

拿着证物和当年父母为国捐躯皇帝赐下的圣旨。

进宫面圣。

九天时间。

够了。

「臣女参见陛下。」

我跪下身,一头磕在地上。

「沈家女平身,素日来你鲜少入宫,此次入宫找朕所为何事?」

我没起身,依然保持着刚才磕头的姿势:

「启禀圣上,臣女要告发丞相沈柏峰陷害忠臣,残害无辜。」

「放肆!」

皇帝一掌拍在桌上,一声怒喝。

「沈家女,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圣上,臣女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刻。」

「那你可知,诬陷他人是何罪?」

「圣上,臣女并无诬陷,这是证据。」

我拿起身边的木盒,双手呈上。

皇帝抬手示意,他身边的太监将木盒接过替我呈了上去。

皇帝打开木盒,一一查看里面的东西。

越看脸色越沉。

我将这段时间的调查悉数讲给皇帝听。

「圣上若不信,可传唤城东铁匠铺的李铁匠。」

「他是当年江家唯一还存活的仆人。」

「另外,圣上可派人去问问工部尚书张敬忠,他就是当年沈柏峰的同谋之一。」

「宣刑部尚书欧阳景觐见。」

等待期间,皇帝问我:

「沈家女,你可知今日之事若是真的,沈家会有什么后果?」

我行了个礼,回道:

「回圣上,臣女知道。」

我顿了下,继续说道:

「但我若是因为一己私欲而罔顾国家忠良的冤案于不顾。」

「那就是藐视王法、藐视圣上了。」

「何况,臣女不想沾着别人的血肉享乐,于心有愧。」

皇帝拍拍手:「好!有担当。」

「那你可知告御状,需要什么代价?」

「臣女知道!陛下即可。」

「好!」

板子打在身上。

起先是骨肉撕裂般的疼痛。

打到后面。

疼痛好像消失了。

剩下的,就只剩无尽的麻木。

我被两个太监像死狗一样重新拖入大殿内。

刑部尚书欧阳景也已经抵达。

从他的神态。

皇帝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讲了一遍。

21

我的意识已经有点迷糊。

但还是强撑着身体跪在地上。

「圣上,臣女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在科举揭榜当天,下一道圣旨,替江家平反,让恶人受罚。」

「只是,要辛苦尚书大人了。」

说完,我吐出一口鲜血。

两眼一黑。

晕了过去。

22

再次醒来。

我躺在自己床上。

身边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小丫陪着。

「小丫,我昏睡了多久?」

「小姐,你已经昏睡八日了。」

「那今日便是放榜之日了。」

「小丫,将衣柜里的婚服拿出来替我梳妆吧。」

「小姐不这是……」

「我的江司年,今日要来娶我了。」

「可是小姐……」

「听我的,他……一定会来娶我。」

小丫抬手擦了擦眼泪。

转身去衣柜拿出了那套一月以前我为自己准备的嫁衣。

坐在梳妆台前。

小丫替我描妆、穿好喜服。

「喜报喜报,今年状元是江家江公子,江司年。」

街上通报喜讯的小司跑过。

眼泪从眼角滑落。

江司年。

他做到了。

我起身跑去窗口探身看他。

梳子扯到我头发,也没感觉到疼痛。

「江~司~年~」

我大喊一声,冲他招手。

江司年穿着状元服,手里拿着一道圣旨。

抬起头,冲我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我的江司年。

真好看。

22

顾不得女孩家的矜持。

我拿起红盖头盖在头上。

转身向楼下跑去。

这条路我在梦里模拟过几百遍。

已经烂熟于心。

我跑到江司年马前。

他下马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眼里有不舍,但更多的……

是滔天的恨意。

我理解的。

不怪他。

换做是我,恐怕恨意比他更盛。

他慢慢站直身子,打开圣旨。

「沈家之女沈梦卿,接旨。」

我跪在地上:「臣女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宰相沈柏峰残害忠良、残暴至极。

判满门抄斩,即刻行刑。」

江司年双手收紧,我能看到他眼里的厌恶。

「来人,将沈梦卿押去刑场。」

两个衙役上来束缚我的双手。

拖着我往刑场赶去。

江司年骑着马跟在后面。

大街上。

人人都在赞叹这位少年状元的坚韧与勇敢。

忍辱负重十几载,一朝替家族父母沉冤昭雪。

刑场内。

沈家全族都已跪在行刑台上。

已然没了往日的风光。

我穿着嫁衣,被按在他们旁边。

江司年坐在判官桌上。

冷冰冰地看着跪着的一百二十七口人。

午时三刻一到。

他抽出行刑令签。

往地上一丢:「行刑。」

一时间。

刑场内哭声四起。

哭的只是沈家人。

周围看热闹的都在唾弃沈家人死有余辜。

23

手起刀落。

手起刀落。

很快,就轮到我了。

我抬起头,想最后看一眼江司年。

他也在看我。

「江司年,我爱你。」

我发不出声,不知道他看懂没。

手起。

刀落。

刽子手手法很好。

我没感觉到一丝疼痛。

还好今天穿了红色喜服。

这样就看不出来血迹了,江司年就不会害怕了。

他晕血。

江司年。

好遗憾。

此生不能再陪你了。

你不要记得我。

找一个干净的女子,成婚吧。

「小姐!」

人群里传来小丫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她被人押到了江司年面前。

「江司……江状元。」

「我们小姐有东西要我交给你。」

小丫跪在地上,一个接一个地磕着头。

她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递了上去。

24

江司年打开盒子。

印入眼帘的是一根簪子、一叠地契、一叠银票以及一封信。

江司年忽略了其他东西,唯独拿起了那封信读了起来。

夫君亲启:

江司年,你应该不会怪我如此叫你。

毕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必定高中状元。

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状元服来娶我了。

只是可惜了,江司年。

你我这辈子终究是情深缘浅。

注定无法真正成为夫妻。

来日,你可寻一个心悦的姑娘。

娶她为妻。

江司年。

此生我亏欠你太多。

对不起。

沈梦卿,绝笔。

小丫抽抽嗒嗒地把这几年我遭遇的一切说了出来。

江司年双手握拳,骨节泛白。

身体颤抖。

一口鲜血喷在信纸上。

后来,坊间传闻。

新科状元江司年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吃饭睡觉都抱着一个小盒子。

他也成了当今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人人畏他。

只不过,他斩的是朝中奸佞小人。

有他在。

国家太平,民富国强。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