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都郊外,傍晚。
郑东刚休假回乡,拎着行李走在河边步道上。
前方桥头突然围了一群人,尖叫声刺破了黄昏的宁静:
“有人跳河了!”
郑东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扔,脱掉外套就跳了下去。
动作干净利落。
部队每年都有游泳考核,他不是最快的那个,但永远是最稳的那个。
水很冷,河底有暗流。
他游到女子身边,一把抄住她后颈,用标准的侧泳姿势把人往岸边带。
女子呛了几口水,开始剧烈挣扎。
郑东胳膊上挨了几下,但他没松手,只是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吼道:
“别怕,我是解放军,我带你上去!”
这句话他有底气。
他在部队做过无数次应急演练,也真的在洪灾里背出过老人和孩子。
他相信自己能救她。
然后事情变了。
女子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没有溺水者的惊恐,只有一种偏执到近乎狰狞的狠戾。
她开始疯狂地推他、拽他,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试图踩着他的肩膀往水面窜。
她在拿他当垫脚石!
郑东猝不及防,被她一把按进水里。
冰冷浑浊的河水呛入鼻腔,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他本能地挣扎起来。
水面下,他看到她蹬在他胸口,借力往上蹿。
他浮出水面,咳了两声。
没来得及反应,她又扑过来,双手死死按住他的头顶,再次把他压进水里。
岸上有人尖叫:
“那个当兵的被她按下去了!”
“她在推他!故意的!”
郑东在水下睁开眼睛。
透过浑浊的河水,他看到女子已经换了一口气,正朝他游过来。
这是第三次。
他那一刻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荒谬的冷静。
他想的是:这人不正常。
如果自己这时候松开,她大概率会沉下去。
但那意味着他放弃了。
他是军人,不能放弃。
第三轮纠缠中,他用尽全身力气兜住女子腰腹,拼着又呛了两口水,终于把人掼到了岸边伸手可及的位置。
岸上几个群众七手八脚地把她拽了上去。
郑东却没力气了。
连续三番负重缠斗,加上呛水和体力透支,他的腿开始抽筋。
河水流速比他想得快,他只来得及朝岸上喊了一句:
“别管我!把她拉远点!”
然后就被卷进了桥墩下的乱流里。
河水灌进耳鼻的瞬间,郑东的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丝离谱的荒诞。
这人踹了我三脚,我还把她救上去了?
我是不是有病。
就在这时,一只手穿过水流,稳稳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干燥、温暖,在水里像一块吸饱了阳光的石头。
然后郑东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提了起来,穿过水面。
水花甚至没有溅开。
他稳稳地落在河岸上。
他瘫在草地上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河水,抬头看见一个穿休闲装的男人蹲在他旁边,表情很平静。
“你没事吧?”宋执均问。
“咳……咳咳……那个女的……”
“她没事。”
宋执均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桥头。
“被人拉上来了,正在对着警察哭呢。”
郑东眯起眼,撑着地面坐起来,眼神锐利:
“她刚才推我三回。”
“嗯,我看见了。”
“那你还让她在上面编瞎话?”
宋执均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站起来,朝桥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右手,虚虚一指。
一道无声无息的金光从指尖飞出,细如蛛丝,瞬间没入那女子的后脑。
远处,那女子正对着赶来的警察声泪俱下,手指指着郑东的方向,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当兵的非礼”“想拉我一起死”之类的胡话。
但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宋执均回过头,对郑东笑了笑:
“她接下来会多灾多难,穷困潦倒,病痛缠身……但活得比谁都长。”
“毕竟,只有活着才能受罪。”
“你满意吗?”
郑东沉默了三秒,突然笑了。
是那种带着点血性的、压不住的笑。
“你这个……服务很到位。”
宋执均也笑了。
然后他伸出手:
“我叫宋执均。想请你帮个忙。”
郑东没接他的手。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衣服,又摸了摸口袋。
手机、钱包、证件全泡了水。
他又看了看河对岸。
警察还在做笔录,围观群众还在指指点点。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看着宋执均:
“你先告诉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你是什么人。第二,你把我捞起来的时候,是不是本来就在旁边看着?”
宋执均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个嘛。”
“说。”
“我确实在。我本来是想看看你这个人怎么样,没想到遇到这个事……”
“你看了多久?”
“……”
宋执均移开目光。
“从她开始推你第一下。”
郑东的表情很复杂。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那你可真能憋。”
宋执均没敢接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年轻人,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捞了个天才,而是捞了个活祖宗回去。
金光亮起的瞬间,郑东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桥头上那个女子被警察带走。
然后视野一花。
河岸、桥梁、人群全消失了。
郑东四下扫视无边虚无,心底莫名激动。
宋执均在他旁边,难得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那个……你刚才问我是谁。我叫宋执均,来自元一宗,是一个……”
“宗主?”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郑东偏头看他。
“你说话那个调调,跟我以前那个老领导一模一样。总是觉得所有人都该听他的,但自己心虚的时候眼神就飘。”
宋执均:“……”
他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把那句“你老领导是谁”咽了回去,干咳两声,迅速调整了话术。
“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是元一宗宗主,这次来蓝星,是因为有域外天魔即将入侵这颗星球!”
“这颗星球毫无胜算,一旦防线崩溃,你的家人、同胞,还有这整个世界的生灵,都将化为齑粉!”
他紧紧盯着郑东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我需要一个意志坚定、有血性的战友,跟我回宗门学本事,一起守住这片星空。”
“你,愿不愿意?”
郑东:“那我还能不能回来?”
“当你有无上修为时,时间、空间都可以由你随心所欲地操控。”
宋执均四十五度望天。
“到了那个时候,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去向未来,回到过去,无所不能,逍遥快活。”
宋执均捡起一根青草,掐起一个法诀扔到河里。
青草入水,瞬间化成郑东的样子。
“现在你已经死了,看,那就是你的尸体。”
“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我都没答应啊。”郑东语气有些不善。
“那你就看着这个世界消亡吗?你以为你们引以为傲的那些武器,能挡得住外面的那些人?”
宋执均轻叹。
“你们的那些所谓的大杀器,最多能帮那些大妖杀杀身上的跳蚤。”
“算了,时间不多了,你答应不答应?”
宋执均似乎已经放弃郑东了。
“好,我跟你去。”郑东咬牙答应。
宋执均干咳了一声,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朝着虚空打出一道法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