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剑?何为剑道?又何为剑修?” 郑东盘膝闭目,在心底轻声叩问。
一息,两息…… 随着呼吸渐缓,他纷杂的心绪终于沉淀。识海深处,一幅幅画卷如走马灯般徐徐展开: 他看见一顽童手持枯枝,在风中肆意抽打路边花草,眼中满是天真与无畏;
他看见一工匠穷尽毕生心血,在炉火旁熬白了头发,只为铸就一把绝世名剑。
他看见一剑客手持三尺青锋,踏破千山万水,只为贯彻心中信念,一往无前。
他看见一剑痴舍弃红尘万象,枯坐孤峰数十载,终悟绝世剑法,却在剑成之日,眼底掠过一丝难言的孤寂与懊悔。
他看见一剑修以千年岁月打磨一招,待到锋芒毕露时,一剑开天,星河倒卷; 他更看见有大能集万千剑招于一身,于漫天剑雨中踏碎虚空,最终证道。
“这就是剑……” 郑东在识海中喃喃自语。
“不对!”
郑东想起了蓝星, 他的思绪骤然拔高,穿透了识海的幻象,落在华夏的古老大地上。
他看到了五千年岁月长河里,那些执剑正乾坤的先贤。
他看到了如利剑般刺破至暗长夜的英雄纪念碑; 他看到了那些倒在百年屈辱中,却用脊梁撑起民族尊严的先烈。
刹那间,万般剑影在心头交汇、 顽童手中那根树枝是剑。
工匠临终前凝望心血时,那抹炽热的目光是剑。
剑客手中斩断世俗的利器是剑。
剑痴创出绝招后,那一丝对红尘的留恋与懊悔,亦是剑! 剑修那一剑开天的锋芒是剑,大能那漫天剑雨中剑意,更是剑!
那些在华夏大地上谱写的波澜壮阔是剑; 那些羽扇纶巾、经纶济世的谋略是剑。
那些流传千古、掷地有声的名篇是剑; 那些流淌在每一寸土地上的热血是剑。
那些为民族崛起而默默流下汗水的万千普通人,他们挺起的脊梁,就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剑!
郑东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眸底似有万千剑光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宁静。他直视沈执锋,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金石坠地: “剑无形,可斩世间不平; 剑道无常,唯守赤子之心; 剑修无妄,当以脊梁擎天!”
说完,郑东心念一动,伸手往虚空一抓,天地灵气骤然沸腾,光芒凝实成一柄赤红如血的长剑。郑东随手一挥,一道极其霸道的剑芒冲天而起……片刻后,他松开手,长剑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沈执锋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第一次有了波动。他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在看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两人对视良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终于,沈执锋率先败下阵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三分敬畏、七分无奈:“你们蓝星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这剑,我教不了,也不敢教。”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直接退出了空间。
大殿内,师兄弟四人只见空间结界猛地一震,一道极其霸道、仿佛能斩断万古的剑气透阵而出,直冲云霄。几人眼睛瞬间亮了,心中大喜:成了!大师兄这波绝对赚翻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来得及上前道喜,沈执锋的身影再次闪现。他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我去闭关”,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外面四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三师姐穆云瑶眼疾手快,趁着众人发愣的空档,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空间。
“你是郑东?”穆云瑶看着眼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也难怪她惊骇。郑东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大众脸,但在经过刚才那场恐怖的灵气洗礼,又彻底挣脱了蓝星的大道枷锁后,整个人的体型线条与精气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那一头不知何时长出来的及腰长发,配上深邃的眼神,活脱脱一个从上古走出来的仙界剑修。
穆云瑶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若有所思。片刻后,她打了个响指,指尖弹出一道术法。
一阵浓郁的白雾瞬间将郑东包裹。
等浓雾散去,郑东的形象再次大变:身形挺拔如苍松,乌黑的长发被尽数束起,头戴一顶银铸镂空神冠,几缕碎发慵懒地垂落在鬓边。身上换了一袭月白色的流云法袍,衣摆处用银线暗绣着古朴的云纹,端的是清冷孤傲,风华绝代。
穆云瑶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嗯,可以了。这才符合大众审美嘛,不错不错。”
说罢,她神色一肃:“来,三师伯教你一些强大的神魂修炼之法。”
说完,她并拢双指,一指点在郑东的眉心。
一秒,两秒,三秒……
许久之后,穆云瑶猛地收回手,气急败坏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的神魂之力,居然连你的识海都撼动不了分毫?!”
此时,外面的三人终于反应过来。只见空间内穆云瑶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默契地撤掉了阵法。
光芒一闪,穆云瑶和郑东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一看到郑东那身“三师姐特供版”的银冠法袍,立刻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
穆云瑶一把将宋执均拉到角落,压低声音急切地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神魂之法对他完全无效?”
宋执均双手背在身后,神秘一笑,高深莫测地吐出几个字:“别问。问就是——华夏军人钢铁般的意志。”
穆云瑶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他: “我见识少,你莫骗我”
宋执均懒得跟她解释,转身走回郑东身边,清了清嗓子安排道:“好了,接下来,你首先跟着你四师伯修习丹道,然后再与二师伯研习阵法。今日就到这,散了吧!”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便各自散去。四师伯慕昭衍领着郑东,乐呵呵地朝丹房走去。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许久之后,元一宗议事厅。全宗上下“人”到齐了——六个活人,一只仙兽,外加一块供奉在案上的灵牌。
宋执均端坐在正中高台之上,沈执锋、云息尘、穆云瑶、慕昭衍分列两侧。郑东独自站在大厅中央,奇奇化作一只小麻雀,乖巧地站在他肩头。
“亿万年前,万界互相征伐,无数文明还没来得及成长,便在战火中烟消云散。”宋执均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带着几分沧桑,“在多年的血战中,几个强大的文明脱颖而出,它们建立了‘万界盟’,统管万界,结束了纷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但随着时间推移,万界盟内部出现了裂痕。理念的分歧,实力的悬殊,最终让他们背弃了建立之初的夙愿。经过一场惨烈的内部大清洗,万界盟彻底变质,改变成了一个实力超群的庞大宗门。他们开始奴役弱小的文明,行事无所顾忌,肆意毁灭,残忍杀戮……”
宋执均停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向郑东。
郑东瞬间被这段沉重的历史感染,咬牙切齿道:“那个畜生一样的宗门……就是我们要对付的敌人吗?!”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四师伯慕昭衍面色古怪地看着他,嘴角疯狂抽搐,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个宗门……名叫元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