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只剩一滴血，他先卖光四费主力
“龙国选手，要不现在投降？省得最后一下还要挨。”
林彻睁开眼，先看见一个红色的数字 1 。
他下意识往桌上摸手机，手却穿过了一片蓝光，撞在硬邦邦的棋盘边缘。指节疼得他缩了一下，面前的盖伦还在原地挥剑。左边是七级，右边是五十二枚金币。下面七个格子，站着七个英雄。这界面，他玩了几千把。
可现在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一个戴白手套的年轻人站在对面的高台上，朝他笑。头顶的选手牌写着樱花国，森原。
“听不懂吗？我让你投降。”
林彻张了张嘴，脑袋忽然疼起来。几个画面撞进来，有修理铺的卷帘门，有一张限水通知，还有一个穿着旧围裙的女人，站在电视前喊他的名字。他也叫林彻。
二十四岁，龙国人，修理铺学徒。昨天上午，天幕在八个国家各抽了一个人。他正趴在柜台下换插排，头顶突然出现一道光，再抬头，人已经到了这里。
国运棋局，棋局生命清零就退出本局，选手照常回准备室。两局总排名决定往后一年的国家资源配额，名次越差，拿到的资源越少。
原身赛前背过一遍名单，这会儿也进了他的脑子。鹰隼国的霍恩，岚岛国的叶澄，赤砂国的阿哲，另外还有霜岚国的维克、曜石国的阿萨、白榆国的顾白。
加上他和对面的森原，八个人，八个国家。昨天他还是修理铺学徒，现在龙国往后一年的水和电，得靠他在这张棋盘上争。林彻想骂人。
他刚才还在自己出租屋里打金铲铲，嫌最后一把牌不好，准备关掉睡觉。结果再睁眼，他连输都输不起了。一道倒计时从头顶压下来。准备阶段，还剩二十八秒。
“他又不动了。”
龙国直播间里，解说秦岚握紧了笔。她身旁坐着周铭，龙国棋局研究组的负责人。他把败局预案翻到最后一页，旁边几名研究员都不再说话。上一个回合，林彻被打掉了最后十几滴血。
只剩一。
再输一场，第一局就是第八，第二局得从零分往上追。前两届龙国的资源配额都没保住，北面的水库停止补水，三个工业区轮着停电。城东的新桥缺钢材，围挡一摆就是两年。
这一届如果总排名还是倒数，连今年刚恢复的供能也要减少，新城区的道路和供水管还得继续等。别人往前建，龙国却在把已经开工的项目往后拖。
镜头扫过龙国一间小屋。原身的母亲方兰站在电视前，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削完的土豆。她没说儿子为什么这么笨，也没看那些让他滚下台的留言。
“小彻，动一动。”
屏幕里的林彻终于动了。他先把卡莎拖下来，卖掉。随后是那张一星奥恩，再是莫甘娜和塞拉斯。四张凑不成有效组合的四费牌，他都清掉了，十六枚金币回到手里。五十二变成六十八。他没点刷新。能赢下这轮的牌，已经在备战席上。
“他在干什么！”
秦岚的笔碰在桌上。研究室有人已经把第八名的预案推到周铭面前，指着林彻刚卖掉的四张牌。
“最后能打的都拆了，这还救什么？”
霍恩看了一眼龙国棋盘，切回自己的商店。樱花国那边的解说已经在算森原赢下这一场后，能不能继续保住前面的名次。没人把这一滴血当成需要认真防的对手。
原身记忆里，这几张四费牌都是抢来的。他宁可前排缺装备，也不愿意卖，觉得贵的总比便宜的强。
开场传送门投票，选中的是五费开局，八个人各拿了一张随机五费。原身那张瑟提早就卖了，钱拿去升级，又搜了这些四费。单张贵牌没保护，换成四张贵牌，也没解决问题。
林彻看了一眼吐回装备栏的东西，又看向备战席。婕拉，佐伊，塔姆，俄洛伊。都在。塔姆已经二星，原身还嫌它只有三费，一直没换上去。还有两枚被挤到角落里的绿色纹章。他把其中一枚点开，眼前只有名字。剪纸仙灵纹章。
没有效果介绍。林彻又点开盖伦，姓名、费用下面，剪纸仙灵和护卫两个身份能看见。他再看旁边的希维尔，也是剪纸仙灵。
身份能查，怎么凑却得自己算。棋盘旁没有他熟悉的那一排羁绊提示，也不告诉选手现在有几个、下一档还差谁。原身一直按价格挑英雄，没把这些标签串起来。林彻一怔。对面的森原笑得更大声。
“把好不容易拿到的四费卖了？你是打算用一费英雄给我送分？”
林彻没理他，把两枚纹章分别拖给塔姆和俄洛伊。这一瞬，他也想起了东西的来路。其中一枚，是原身二杠一选择金色强化剪纸仙灵之徽时拿的。他当时只看名字和自己手里的几名英雄像，想选个配套的东西，却没弄懂怎么用。
另一枚来自上一回合。四杠二的最后一次强化是棱彩品质，原身拿了剪纸仙灵之冕。
强化分银色、金色、棱彩三档，每次出现哪一档，全场一样，各人拿到的候选却不一定相同。原身认识颜色，却看不到完整效果。他见过之徽，觉得冕应该更高级，而且以为这个字指的是增加上场人数的冠冕。
结果又落下一枚剪纸纹章，附带圣盾使的誓约和一张盖伦。两次强化，一次一枚，现在全挤在角落里。他试过拖到自己的盖伦身上，界面不让放，锐雯也放不上去。他不知道同样的身份不能重复加，更不知道该给外面的英雄。
那时倒计时没停，原身索性把纹章扔在一边，接着刷商店找五费。没找到。阵容也没变强。上一场就这样输到了只剩一滴血。
林彻把盖伦原来的站位往右拉了一格，塔姆放在前排，俄洛伊稍微偏开。婕拉和佐伊补上，刚才莫甘娜占着的位置也腾了出来。七个英雄，五个原生剪纸，加两个带着纹章的新成员。备战栏上方，原本只有一颗星的小天使突然抬起了头。
第二颗星亮了，紧接着是第三颗。小天使的身形也跟着变大，纸翼展开，手里的剑亮了起来。七名英雄身上同时闪过一层绿光，血条的刻度多了一截。
刚才还各打各的七张牌，现在把同一个召唤物托了起来。森原从自己的棋盘上抬头，看见凯尔，笑声停了一下。秦岚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
“等一下，那是什么！”
森原已经把视线收回自己的棋盘。他的四青花瓷正在冒出蓝色光芒，几名英雄身上同时出现瓷纹。这是樱花国研究组确认过的最强组合之一。不是单张英雄碰巧发光，是四个人一起。这一局，他已经靠这套阵容赢了好几场。
人数跨过五和七，凯尔的两次战斗效果选择接连弹出，选项仍只有名字和图像。林彻先选让凯尔越打越快的那一项，再选扩大技能打击范围的那一项。对方前排硬，后排挤，拖得住第一轮，就有机会一起清掉。
他把回收的圣盾使的誓约给塔姆，带法强的装备交给婕拉。准备时间还剩两秒，他把凯尔拖到了后排。他手指还是抖的，手心也全是汗。穿越，国运，资源，家里的那个女人，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些事弄明白。现在只知道一件事。
这轮得先赢。
森原的棋盘落到对面，八国都听见他那声笑。
“一滴血还留着那么多钱，你是准备带去下一局？”
林彻抬起头。
“下一局的钱会重置。”
他把公开语音打开，声音有点哑。
“这局，你先打赢再说。”
2 都等他出局，樱花国主力却先倒了
森原没想到他会回嘴，笑了一声，把后排的艾希往中间挪。蓝光已经亮过，这个回合双方不能再操作。森原伸出去的手只碰到了一道屏障，艾希还在原来的位置。林彻看见了。
他刚才调整的凯尔，正好绕开了那条攻击路线。战斗一开始，塔姆先吃下对方前排的第一轮伤害。血条下去一截，身上的防装亮起，没倒。
森原的前排是阿木木，旁边站着丽桑卓。拉克丝和艾希在后，凑齐四青花瓷；多余的位置，他放了几张贵牌。阿木木很能扛，艾希输出也不差。这是林彻接手以来看见的第一套像样阵容。
可像样归像样，远没到无敌。凯尔第一轮攻击落下，原身先前给她选的破甲效果开始生效，森原前排头上出现被削弱的标记。婕拉召出的植物继续攻击，俄洛伊撑住侧边，触手也在输出。原本没有配合的几张牌，突然把阵线连了起来。龙国研究室里，一个年轻人指着屏幕。
“塔姆、俄洛伊，以前明明跟另一批英雄一起有反应，怎么现在也变绿了？”
秦岚没立刻回答。她把上一回合的录像调出来，停在原身装备栏那两枚纹章上。同样的东西，刚才一直没用。现在一放上去，阵容就变了。
“记下来。”她说，“先别猜名字，记变化。”
她以前也是靠名字猜的。天幕降临后，各国没有停止研究。哪些散件合成武器，三张同样的英雄怎样升星，战斗中该先打前排还是后排，都是一场场试出来的。可棋局不给完整说明。
选强化时能看品质、名字和图标，详细作用得自己试。点开弈子能查身份，给塔姆、俄洛伊装上纹章后，原有标签下面也确实多了剪纸仙灵。
可左边没有羁绊栏，没有已激活几个、下档需要几个的提示。想研究一套组合，就得挨个点开英雄，记身份，再换人试。画之灵三天前刚换上，旧录像里的很多搭配已经用不了。
有国家还在拿旧经验硬套，有国家抢先找出几套新搭配，藏得很严。龙国手里也有发现，只是昨天被抽中的林彻没真正上过几次场。一夜能补的东西有限。现在屏幕里的他，像是突然补完了所有课。
“只是多了一只会打的天使。”
樱花国解说仍然很稳。
“四青花瓷的优势在于攻守兼备，几名英雄会一起变强。大家不要被星级吓到，先看实际结果。”
这句话本来没错。错的是他说完就开始介绍森原下一轮会打谁。凯尔越打越快，第二轮技能扫进敌方后排。拉克丝刚刚抬起法杖，血条就没了半截。艾希的箭打倒了婕拉，又把佐伊压到残血。
龙国直播间里，刚出现的欢呼停了一下。塔姆也快撑不住了。
林彻盯着棋盘，没有喊加油，也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他的目光从前排剩下的血量移到凯尔，再移到艾希。刚才给凯尔选的战斗效果正在起作用。攻速叠起来，下一次技能就更快；塔姆身上的誓约撑住这一截，她就能继续打。
塔姆倒下的一瞬，凯尔的攻击越过阿木木，落到了拉克丝和艾希之间。拉克丝先没了。艾希的下一轮技能差一点才满。那一点，她没等到。森原脸上的笑没了。他抓住棋盘边缘，盯着自己还站着的阿木木。阿木木还在扛，确实扛得很好。
可他的后排已经空了。林彻这边的盖伦又给自己套上护盾，往前顶了一步。俄洛伊和锐雯拖住阿木木，凯尔从后面一下一下打。最后一个英雄倒下，胜利的光出现在龙国棋盘上。不是差一点。是赢了。
秦岚还站着，笔尖悬在纸上。她第一句解说只说出了一个字。
“赢……”
她咽了口唾沫，重新开口。
“龙国赢下了这一轮，生命值仍然是一！”
周铭把推到眼前的预案放回去，手还停在纸边。几个人一起盯着录像，看到卖牌、换人、两枚纹章落下，再看到森原的阵容被清空。牌原来就在那儿，东西也没多出来。他们刚才断定没救的棋盘，换个摆法，真救回来了。
直播间里催投降的消息被挤下去，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刚才谁说他在送？”
“先别吵，让他继续打！”
林彻后背贴上椅子，才发现衣服已经湿了。他抬起手，擦掉额头上的汗，掌心却还是冰凉。在手机上，他能闭着眼摆出这套组合。
他低头看了看那两枚纹章。刚才这轮要是输了，第一局就只能拿零分。电视前的母亲等着水电恢复，工地上的工人等着重新开工。他刚来到这里，不想先把这些盼头输掉。森原的扣血已经结算。
他在公开频道里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传清楚。林彻点了一下扩音。
“你说谁带钱去下一局？”
樱花国解说忽然开始讲下一轮选秀，没再替森原接话。方兰还是站在电视前。一直捏在手里的土豆滑进盆里，她才坐下来，把两只手按在膝盖上。屏幕下方，刚才一直刷着投降两个字的位置，出现了一行新留言。
他还没出局。
很快，第二行跟上来。别催他，先让他打。林彻看不到这些。他抬头看向刚刚打开的选秀入口，那里有一把金色铲子。他需要的第三枚转职，就在这一轮。
3 还在等第二把铲子？他已经合出转职
第四阶段的选秀场中央，一圈英雄慢慢转着。安妮头上挂着巨人腰带，另一边的二费英雄带着铲子。
鹰隼国的霍恩先看安妮，又盯住了铲子。他装备栏里已经有一把。两把铲子合在一起，会得到金铲铲冠冕，允许棋盘多上一个英雄。这个配方是鹰隼国先试出来的。
为了确认两把东西要怎么放，他们还在旧棋盘里白白耽误过一轮。如今只要在选秀中出现铲子，懂一点的人都会盯着。秦岚也看到了。
“林彻只有一滴血，属于第一批进入选秀的选手。他可以先拿到铲子，但现在手里没有第二把。”
她说得很谨慎。龙国也知道冠冕的配方。问题是，林彻现在拿了铲子，要等多久才能拿到另一把？一滴血，等得起吗？
“直接拿安妮。”
研究室里有人脱口而出。
“四费前排，又带腰带。先赢下这轮，冠冕以后再说。”
入口的屏障打开，林彻和白榆国的顾白同时走进去。顾白直奔安妮，林彻伸手拿走了带铲子的那张牌。霍恩的脸色沉了。他还没获准进入，伸手也够不到。林彻看了他一眼，拿着铲子回到自己的棋盘。
“运气不错。”霍恩在公开频道开口，“只剩一滴血，倒是拿到一个先选的机会。”
回到棋盘，铲子自动落进装备栏。林彻把用不上的二费英雄卖掉，又收回两枚金币。
“你血多，也可以掉下来拿。”
霍恩没接这句。他转头去拿剩下的武器，记下林彻的阵容。
另一边，森原也在看。他输过一轮，知道两枚纹章不是完全没用。但两个不等于三个，天使升星也未必只靠它们。
“拿铲子是想跟我耗？”他问，“等第二把出来，你还在场上吗？”
林彻拖出一件锁子甲。森原的笑僵了。锁子甲是防御材料，拿它能合给前排用的防装。林彻的前排还没满装备，这件材料本来就有用。可他直接把铲子和锁子甲放到了一起。两件东西消失，一枚剪纸仙灵纹章出现在装备栏。
龙国直播间，秦岚说到一半的话停了。
“他……合出来了。”
研究室里几个人围到屏幕前。周铭拿起录屏遥控器，反复看那两个散件消失的瞬间。
“是铲子加锁子甲。”他低声说，“记配方，别记错。”
天幕不会因为他们发现一个配方，自动把其他的也列出来。以前试过的组合，有的是武器，有的是冠冕，没成功的东西他们更不敢乱碰。一次试错，可能就是一个回合的血。他们一直把铲子当增加人数的材料。
林彻却用它给英雄增加了另一个身份。霍恩看见新纹章，眉头动了一下。他刚才没拿到铲子，心里确实不舒服。现在那股不舒服变了，他想知道这个配方能不能用在别的组合上。森原先笑出来。
“一个纹章，值得用一把铲子？”
“冠冕能多上一个人。你这个东西能多上吗？”
林彻把纹章收好，没有立刻给人。
“不能。”
森原更放心了。
“那你亏了。”
霍恩没有附和这句话，却把林彻那枚纹章看了又看。他知道冠冕的价值，不知道第三枚身份到底能换来什么。森原已经给它判了没用，他还不敢判。
林彻没急着跟他解释。原身先前已经买过一部分经验，加上自然增长，七升八只差最后二十金币。他算上刚才的胜场收入和卖牌的钱，补完经验，又花四金币买下加里奥。
场上多一个位置，手里仍留着五十多金币。下一轮利息不会全断。他把加里奥顶到前排，回收的防装也分给真正能顶住的人。原生剪纸多了一名，场上的剪纸身份也多了一个。但凯尔没有再升星。森原看见，笑得很舒服。
“看吧，多一张也没变化。”
原来的两枚纹章仍在塔姆和俄洛伊身上。新合成的第三枚，他暂时放在装备栏，等新的上场位置。八个人，距离最后的门槛还差两个位置。他不会为了让数字好看，把现在能赢的搭配拆掉。
屏幕外，一个刚才喊拿贵牌的研究员挠了挠头。
“怎么还放着一枚？”
周铭没有让他闭嘴。
“我们先看。刚才那两枚，也被我们判成了没用。”
秦岚重新坐下。她在纸上画了三行，分别记下原本的小天使、刚才的三星，以及尚未发生变化的新阵容。她还不知道最高门槛在哪里。但她已经不敢把自己不知道的东西，直接说成不存在了。
林彻关掉公共频道，靠着椅背吐了口气。眼前突然闪过原身昨晚的记忆。方兰给他装了一盒饭，嘱咐他别饿着上场。准备区不让家人进，母亲隔着栏杆把饭盒递过来，一直叫他先吃两口。当时原身还在点头。
现在那股记忆里的紧张，落在了林彻身上。他伸手揉了一下胃，终于相信这具身体不是借来打一把就能退出的账号。选秀入口已经关闭。
下一轮战斗的标记，指向了岚岛国。
4 劝他投降留体面？那你先投一个看看
岚岛国选手叶澄有一头短发，站在棋盘后，语气很温和。
“刚才那轮打得不错。”
林彻看了一眼她的阵容。前排有二星阿木木，后面有辛德拉，旁边放着厄斐琉斯和几张莲华英雄。她已经摸出了把两个英雄连起来的方法，莲华线也放对了。这不是随手乱摆的对手。
叶澄又说，“可你只有一滴血，我不想亲手把你送走。”
她说得像很替他难过。
“等会儿要是阵容撑不住，你可以提前投降。留一点体面，第二局还有机会。”
林彻问，“提前投降算第几？”
“当前局按出局结算。”
“就是第八。”
叶澄停了一下。
“排名不能只看一局。人也不能总盯着输赢。”
“那你先投。”
林彻把加里奥的防装检查完，看向她。
“我们第二局见。”
公开频道里有人笑出了声。叶澄的脸色变了，很快又恢复。
“我是在给你建议。”
“建议收到了，不采纳。”
林彻没跟她争谁更善良。他已经看见叶澄正在调整辛德拉的位置，试着绕开他前排最厚的那一格。嘴上替他着想，手里一点没闲。
准备阶段结束前，林彻把主力和替补换了个方向。叶澄看见动作，立刻跟着挪，林彻却没再追着动。他把一张便宜的英雄留在原来的危险位置。战斗开始。
辛德拉第一次施法，打在了那个被留在前面的目标上。目标没扛住，凯尔却得到了完整的起手时间。叶澄立刻看懂了。
她并不笨，知道他用了一个自己肯丢的位置，换取后排的输出。问题是看懂的时候，棋盘已经锁了。她的前排很能抗，辛德拉的伤害也高。可加里奥撑住第一轮，盖伦和锐雯又把旁边的缺口补上。
凯尔的技能扫过来，厄斐琉斯先被逼到残血。叶澄的莲华加成有用，但没给到最需要的英雄。她以前确认的是线能连上。林彻确认的是，连上以后到底给谁什么。两个阵容打到最后，林彻还剩凯尔和一个前排。叶澄的辛德拉倒下。
她没有再提体面。秦岚看着屏幕，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
“龙国再次保住生命值。林彻没有选择投降，他调整了对位，赢下第二场。”
研究室里的年轻人想喊，却被周铭按住。不是不让高兴。是棋盘上那个一，还没变。
林彻自己也没笑。他刚才用的牺牲位是根据对方站位做的选择，如果叶澄最后一秒把主力移开，那轮就不会赢得这样干净。他熟悉游戏，不代表牌会听他的。更不代表别人永远不会学。
屏幕切向鹰隼国。霍恩没有加入闲聊，他买下了商店里的艾瑞莉娅。随后又买了一张。两张五费放在备战席上，旁边还有几张他暂时没上场的高费牌。林彻看见，停下了手。
当前有六个原生剪纸身份能用，最终还需要第七个。那第七个，就是艾瑞莉娅。商店里的英雄不是无穷无尽的。几名选手买下同一种牌，其他人能找到的数量就会变少。
霍恩显然还不懂十剪纸，却已经抓到了他阵容里缺的那一块。这比森原嘴上喊两句要麻烦。林彻打开观察界面，把霍恩的备战席看了一遍，又看向自己的金币。上一轮他花钱升了八级，不能现在就刷到底。先把场上的牌补稳。
叶澄在公开频道里重新开口。
“你的天使确实很强。不过大家也会找到别的组合，你没必要藏得这么严。”
林彻把下一张需要的牌买下来。
“你找到的莲华连线，刚才也没告诉我。”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叶澄没答。霍恩替她接了句。
“不想说就算了。接下来别指望有人让你。”
林彻抬头看向他备战席上的艾瑞莉娅。
“我本来也没等你们让。”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血量。
一滴。
下一场，还是得赢。
5 五青花吹成无敌？第六个凑齐了再说
隔了几轮，森原又碰到林彻。他一直在刷新商店。上一场他输给林彻，不是因为牌贵不贵的问题。直播解说说是站位失误，他也愿意接受这个解释。于是他把艾希补成二星，给前排又添了一件装备，再把一枚青花瓷纹章放到乌迪尔身上。
四名原生青花瓷，加一个带纹章的英雄。五个。
樱花国直播间立刻热闹起来。
“第五个也亮了！”
“四个就已经那么强，五个还得了？”
解说拿起话筒，语速也快了。
“森原选手已将同一种特殊状态扩展到五名英雄。上一轮只有四个，现在不仅数量增加，还多了一张五费前排。”
这半句是实话。后面的话，就开始越说越满。
“本届尚未出现比这更完整的青花瓷阵容，接下来只要艾希保持输出，龙国那种依赖单个召唤物的组合，很难继续占到便宜。”
研究员正想提醒，森原已经打开了公共语音。
“林彻，看好你的天使。”
他转了一下棋盘，让五个亮着瓷纹的英雄面对镜头。
“上一场四个，这场五个。你那点小把戏，我补一张牌就够了。”
林彻看见乌迪尔，点了点头。这次补强确实有用。二星艾希，多一件前排装，又多一名能扛伤害的五费英雄，比刚才那套难打。可五个青花瓷，没有开启更高一档的羁绊效果。门槛在二、四、六。
第五个带上同样的身份，只是自己也能享受当前档位的增益，不是全队又升了一档。林彻没有马上解释，先给加里奥补上石像鬼石板甲，把它留在会被多人集火的位置，两侧英雄稍微散开。
森原的艾希站得比上一轮聪明，前排也不再全部挤在一块。他正在学，没停在原地。林彻因此改变了前排位置，把凯尔的起手方向调到另一侧。森原见他动，心里更有底。
“现在知道怕了？”
“乌迪尔是好牌。”林彻说。
“当然。”
“但五个，跟四个还是同一档。”
森原不信。
“你说同一档就同一档？”
“打完你自己看。”
这一轮，林彻没有像前两场那样迅速清掉后排。乌迪尔扛住伤害，变换形态冲进来，真的给他制造了麻烦。加里奥的血条下去很快，盖伦也倒得比上一轮早。
龙国直播间有人又开始喊卖掉低费牌。可凯尔一直没被打到。俄洛伊留在侧边，接住转过来的攻击，佐伊和婕拉分散了对方后排的技能。林彻没有让所有人站在一起，一次吃满森原的伤害。艾希输出很高。
但前排没办法把她保护到最后。凯尔的技能第二次落下时，艾希倒了，森原棋盘上还剩一个乌迪尔。乌迪尔打倒了锐雯。又打倒了一个残血前排。森原已经站起来，像这样就要赢了。
下一秒，凯尔抬手。
乌迪尔的血条清空。森原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放下去。林彻看着结算，才擦了一下鼻尖的汗。他没有说对方这套一无是处。要是没调整那几格，凯尔先被近身，这场真有可能出问题。
“乌迪尔能扛，艾希也能打。”他打开语音，“但你拿五个当新档位吹，是你没弄明白。”
秦岚立刻回看森原英雄施法后的变化。四名和五名时，原来几名英雄身上的效果确实没有重新变一档。变化只在新增成员身上。她把两个片段并排放出来。不用再听谁说得有气势，画面就在那里。
樱花国解说解释了半天乌迪尔的伤害，最后把话题移到了森原的经济上。森原先前留下的公开发言，却还在比赛记录里。补一张就够了。他的血量又掉了一截。
离场前，他盯着林彻的天使，看了很久。这一回，他没再说五个天下无敌。他开始看别人备战席上有没有第二枚青花瓷纹章。林彻也看了他一眼，把记下来的位置划掉。森原会改。下一次相遇，不能还用这一次的准备。
6 卡他的艾瑞莉娅？他先打掉鹰隼国的血
野怪回合结束，林彻把新掉落的装备整理好。这轮不用跟人打，也不代表可以随便放。野怪打不过同样会出事，他把能上场的战力摆齐，拿完东西才动阵容。这一轮野怪吐回十二金币，存款又补上来。
原身三杠二选的金色强化利滚利加强版，在这里起了作用。它当时给过十八金币，把利息上限提到了七。原身只觉得存钱能赚，却没把额外收入换成能赢下一轮的阵容。
林彻现在留到七十金币，才吃得到最高的那档利息。钱一旦花下去，下一轮利息也跟着少。他连这笔少赚的都算了，没把强化当成每轮白送七块。
林彻先救过一轮，接下来又赢了几场，收入和存款重新有了余地。他算了一下离九级还差多少，没有立刻升级。现在贵的是时间，也是每一枚能把前排补到二星的钱。霍恩打开频道。
“还缺艾瑞莉娅？”
林彻看向对面。霍恩买下第三张时，它们已经自动合成二星。现在那张二星艾瑞莉娅就放在备战席，占着公共卡池里的三张，他不卖，也不上场。旁边还有叶澄的一张。这些都看得见。
“你缺，我就不卖。”霍恩笑了一下，“你刚才不是不需要人让？”
他已经挨个点开林彻场上的英雄，记下了共同的剪纸仙灵身份。商店里出现艾瑞莉娅时，他也点开看过，她的标签里同样有剪纸仙灵。
林彻手里少的就是这一张。霍恩还不知道十个能让天使变成四星，却知道卡住他缺的这名英雄，能拖慢他继续凑阵容。
林彻也没指望别人看不出来。卡牌占着钱，还占备战席。霍恩敢这么做，是因为他前几轮经济好、血量厚，不在乎短时间花这笔钱。叶澄则更直接。
“拿你那个配方换。”
她说的是铲子合纹章。
“把其他几种怎么合告诉我，我把艾瑞莉娅卖回去。”
“你先前不是说大家一起研究？”
“我付了成本。”
“我也在付。”
林彻低头看金币，买下了商店里第二张加里奥，又刷了一次，没出。他停了。在八级不停找五费，会把本来能升级的钱耗掉。况且艾瑞莉娅虽然少了几张，池子里也不是一张都没剩。他现在要先用能找到的牌，把下一轮赢下来。
比赛配对亮起。鹰隼国。霍恩把表情收了起来。
他的阵容不是森原那种中档羁绊。他花钱升过人口，场上有几张二星四费，装备也集中在真正能输出的英雄身上。没有完整的组合说明，他靠单卡强度和互相配合，仍然能把其他人打得很难受。
林彻看了他的装备，把加里奥移到主力攻击的那一侧，又把有触手保护的俄洛伊留给凯尔挡侧面。八个位置没变，他没为临时添人拆掉七剪纸。霍恩跟着把主力挪开。
两个人来回调整，最后一秒，林彻把最能扛的英雄放到了那个看起来很危险的位置。不是赌霍恩会犯傻。是已经看清，他想先集火哪里。战斗开始，霍恩的伤害砸在林彻前排，血条一下去了大半。秦岚握住水杯，没喝。
她看见加里奥顶住了，也看见林彻刻意留开的两侧没有同时被打。前排虽然在掉血，后排却得到了连续出手的时间。凯尔切开第一排。
霍恩的主力又换了攻击目标，伤害没有断，可加里奥身上的石板甲扛住了集火，技能带来的保护又替旁边的人续了一截。就是这一个技能。凯尔扫过去，对方两个残血后排一起倒下。霍恩的笑彻底没了。
他前面几次观察都在看天使，没有认真记那件装备的位置。林彻却记了他的每一个输出落点。最后一张高费牌倒下，鹰隼国结算掉血。林彻又赢了一场。
霍恩还坐着，但握住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他花钱卡了三张艾瑞莉娅，林彻还没找到，胜场却一直在增加。那些钱没变成这一轮的战斗力。叶澄看见结果，下意识把自己的那张牌移到了备战席末端。
林彻关掉观察界面，公开频道里只留下他一句话。
“你愿意卡就卡。”
“别的英雄，也能先打掉你的血。”
龙国直播间里，有人把自己刚才准备发出去的劝退删了。秦岚喝了第一口水，声音轻了一点。
“这场赢的，不只是那只天使。”
林彻没听见解说。
第五阶段前面几轮打完，二星加里奥已经补成。林彻把搜牌上限卡住，剩下的钱留给升级。几轮连胜、最高档利息和野怪掉的钱攒到一起，够付升级、买一张五费和少量刷新的费用。
他先升九级。升级之后刷新商店，五张牌里，左侧第四张是艾瑞莉娅。他按住卡牌，买下。指尖落下的时候，他终于短短地笑了一下。
还差一个位置。
7 一滴血还敢冲十级，他到底想凑什么
艾瑞莉娅落进备战席，霍恩第一时间看见了。他花钱卡了三张，林彻还是拿到了一张。霍恩盯着商店，最后把一直卡在备战席的二星艾瑞莉娅上到自己的棋盘。这几张既然挡不住对方，就不能再只放在旁边占钱。他开始考虑真正的对打。
林彻也换了阵容。七名原生剪纸已经齐了。盖伦、希维尔、锐雯、婕拉、佐伊、加里奥，加上新拿到的艾瑞莉娅。另外两个位置，仍是带纹章的前排。九个剪纸身份。凯尔还是三星。
龙国研究室有人倒吸了口气。
“九个都不再变？是不是到顶了？”
秦岚把刚才的记录翻过来。
“森原第五个青花瓷，也没升档。”
没人再立刻说不可能。但一滴血上十级，还是太冒险。花钱升级，就没法把所有英雄追到更高星。林彻新拿到的艾瑞莉娅只有一星，前排也并非每个都满装备。周铭看着林彻的金币，按了一下计算器。
“他在等。七十金币以上才有七块利息，升九那轮已经降过一次，现在又在攒。基础收入、连胜和野怪掉落，都得计进去。”
“等多久？”
“看对手还给不给他时间。”
这一局已经有人被淘汰。棋盘上的空位越来越多，原本没那么频繁相遇的几个人，开始一次次碰到。
叶澄又输过一轮，脸上没有最初的轻松。她没向林彻道歉，也没再劝他认输。她把阵容调整得更紧，给主力留出了单独的输出空间。下一次面对林彻时，她提前看了他整张棋盘，直到最后才把辛德拉移开。林彻差点没来得及跟。
他手指在倒计时结束前停下，凯尔站到了新位置上。那轮打得很险。加里奥倒下，俄洛伊也倒下，最后连希维尔都没了。凯尔身上挨了一次伤害，只剩不多的血。她第二次技能扫出去，叶澄的主力才倒。
龙国直播间里有人直接把脸埋进手里，等秦岚说赢了，才敢重新抬头。林彻却在看叶澄最后的站位。她学得比他预想的快。他刚才把一格空位算得太宽，让对方有机会绕近。下一轮，不能再这么摆。叶澄气得很，但这次没找借口。
“就差一点。”
“嗯。”林彻说，“所以我下轮会改。”
她看着他。这话既没否认危险，也没给她留下一场必胜的幻想。
林彻关掉语音，补强当前战力，又把一张没用的替补卖掉。新一轮收入落下，离十级更近了。森原被霍恩送走后，场上还剩林彻、霍恩、叶澄三个人。淘汰前，森原终于凑到了六青花瓷。战斗里，艾希施法后身上的瓷纹亮起，接着一轮轮箭射得更快。阿木木开过技能，又顶住了霍恩的一轮集火，没像前几场那样迅速倒下。
这次六名青花英雄确实跨了档，攻速和减伤一起变强。秦岚把变化记下来，没因为森原先前吹错过，就说这套仍然没用。可森原为追那个档位，少留了后排需要的装备，霍恩又把控制摆到他的输出前面。他的组合强了。人还是输了。
森原离开棋盘前，忽然想起自己说过天下无敌。他抬眼看公共记录，那段话还在。谁也没替他删。
林彻对上霍恩，又赢了一场，没再追最贵的牌。需要的孙悟空他先买下，锁在备战席。九升十要花的钱，升级栏上清清楚楚，他只把自然增长的经验扣进去，没把下轮还没到的钱提前花掉。
第五阶段最后的野怪给了十五金币。他卖掉用不上的替补，留住连胜，到了第六阶段，才把最后一段升级钱凑齐。为了这个位置，他放弃了追二星艾瑞莉娅。已经能赢，就不能同时贪星级和人口。
霍恩的血量也不多了，但他卖掉多余的四费，把资金全部压进商店。备战席上，丽桑卓越攒越多。他在追三星五费。再让他找到最后几张，林彻的一滴血就危险了。十剪纸得先成。林彻把商店锁住，看了一眼钱。还有一轮。
叶澄看见他没花干净，终于忍不住。
“你还在存？这时候留钱有什么用！”
“升级。”
“九个人都不够，你还想上十个？”
林彻伸手，把一直留着的第三枚剪纸纹章放到眼前。
“差的就是第十个。”
叶澄往他的棋盘看，表情终于变了。她和霍恩都看过九个，没有再往上试。他们以为三星就是召唤物的顶点，就像普通英雄那样。林彻却在为他们从没见过的下一档留位置。
下一轮收入到账。林彻又看了一遍余额，买经验之后还留得出补牌的钱。他按下升级。
棋盘上方的等级数字，变成了十。
8 你三星还差一张，他的天使已经四星了
新位置打开的那一刻，林彻把早已买下的孙悟空放了进去。第三枚纹章，落在孙悟空身上。七名原生剪纸，三个获得新身份的英雄，全在场。
十个。
一开始，什么声音都没有。凯尔身下的星级标记亮起一颗、两颗、三颗，随后又多出第四颗。她升到半空，纸翼展开得更大，剑上的光也压过了周围几名英雄。
十个剪纸身份在场，整队的血条刻度再次变化。塔姆、加里奥更能扛，凯尔也已经进了最后一档。没有羁绊栏替任何人报数，秦岚挨个点开英雄，把七个原生和三枚纹章写在纸上，才数到十。
登神。
凯尔的纸翼一层层打开，青白色的光沿着翼边铺开。原本只托住她脚下的光，扩成了一个大圈，长剑抬起时，周围几个英雄都被照亮了。
“迎接审判吧！”
声音从棋盘上传出来。林彻认得这句，手指在棋盘边收紧了一下。秦岚一把抓住桌沿，话筒差点碰在脸上。
“四颗！”
旁边的研究员不再记笔记，直接把录屏拉到最大。英雄升到三星，他们见过。有国家还为第一张三星四费举行过整场庆祝。
四星，他们没见过。
鹰隼国解说把镜头放大，手指跟着四颗星数了一遍。他刚才还在分析林彻存钱上十级会亏掉多少战力，这会儿连后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准备室里，顾白放下水杯，维克暂停了自己的败局录像，阿萨凑到大屏幕前。三个人都看着同一只天使。天幕教过三张合星，到三星为止。林彻把第十个身份摆上去，又开了一档，他们连这一档存在都不知道。
林彻看见四星标记，嘴唇动了一下。终于。他守着一滴血，从七级打到十级，把两枚闲置纹章补到三个转职，从缺一张艾瑞莉娅到把完整阵容摆出来。那个红色的一，还挂在左边。这才是他一直留钱的目的。不是把钱带走。
是要在能赢的前提下，把钱花到最后这个位置上。叶澄先遇上他。她的手放在棋盘边，没再说让他体面。她把能用的装备全给主力，调整前排，连原本舍不得卖的替补也清掉了。她还想打。
可战斗刚开始，叶澄就发现不对。凯尔升在阵线后方，纸翼往外一展，长剑挥下，宽得几乎横过敌阵的剑光直接扫了过去。
前排身上连续炸出亮光，阿木木的血条瞬间少了大半。光没被前排挡住，后面的英雄也被卷进去。叶澄刚抬手指向辛德拉，第二轮剑光已经压下来，纸片般的光刃在后排一齐炸开。
辛德拉脚下的光还没散，血条先空了。她原来安排绕侧边的英雄，连凯尔的位置都没走到。
岚岛国解说还在说注意站位，忽然没了下文。画面里，刚才还站得满满的后排，只剩落下的碎光。结算光落下，叶澄的血量清零。她想了一路自己如何绕过去、如何让控制打到凯尔，最后没等到那个机会。淘汰前，她问了一句。
“你早知道会变成这样？”
“知道十个能进下一档。”
“所以你一直在等？”
“一边打，一边凑。”
叶澄没再说只差一点。她差的不是最后一秒。她连林彻要凑什么，都晚知道了好几轮。决赛只剩两张棋盘。霍恩没有投降。他已经有好几张丽桑卓，离三星还差最后一点，手上的钱也没剩多少。
林彻打开观察，看见霍恩把其他英雄卖掉两张，继续刷新。又一张。
还差一张。
霍恩看了看林彻棋盘上的四颗星，额头出了汗。他原本指望自己的三星五费先成，让林彻那一点血直接清零。现在对方先成了。最后五秒，他又刷新一次。没出。
准备阶段结束，二星丽桑卓带着全套装备站进战场。霍恩把最能扛的英雄顶在前面，主力放到侧边，试图争取技能时间。林彻同样调过位置。
四星凯尔是优势，他没有因此把其他九个英雄随手一扔。前排接住控制，侧边保护输出，对方主力的攻击没能直接落到凯尔身上。凯尔的纸翼照亮半张棋盘，挥下的剑光从前排一直扫到后排。霍恩刚补好的阵线当场断开，几条血同时清空。第二轮光刃落下，丽桑卓也消失了。鹰隼国解说盯着最后一张没找到的牌，嘴张了张。三星还差一张，四星已经把场上清空了。胜利的字样铺满龙国棋盘。
霍恩剩下的血被扣完，备战席上那几张没合成的丽桑卓，一起暗了下去。第一局，林彻第一。左侧生命值，仍然是1。
龙国直播间先静了一瞬，接着消息刷得几乎看不清字。秦岚抬手想理一下头发，发现手也在抖。她把话筒拿稳。
“从一滴血到第一名。龙国选手林彻，赢下首局。”
方兰坐在电视前，听到名字，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旁边邻居敲门，她没听见。后来门敲得更响，她起身开门，看见几个人拿着手机站在外面。
“你家小彻赢了！”
她点头，想说自己看见了，声音却没出来。
棋局里，林彻拿到十个积分。鹰隼国霍恩第二，拿七分；岚岛国叶澄第三，拿五分。榜单继续往下，樱花国森原第四，赤砂国阿哲第五，霜岚国维克第六，曜石国阿萨第七，白榆国顾白第八。
顾白看了一眼自己的零分，先回了准备室。维克和阿萨没有加入争吵，坐下就开始重看刚才的录像。这些只是首局积分。国家奖励要等两局结束。
林彻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刚撞出的红痕还在。他拿起准备区送来的水，喝得太急，呛了一下。真实得不像一场梦。霍恩从对面走下来，停在他旁边。
“第二局，我不会再让你凑到最后。”
林彻把杯子放回去。
“你第一局也没让。”
霍恩的脸色不好看，没再开口。一名工作人员提示两局之间有短暂休息。所有人的英雄和装备都会清空，不能把第一局的东西带进下一局。
林彻点头，闭上眼，第一次认真梳理脑子里属于原身的记忆。母亲、修理铺、资源配额，自己被抽中时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他在原来的世界没有这种棋局。
可现在他坐在这里，已经赢了一局。再赢一局，那个电视前等他的家，才能等到真正的好消息。第二局的棋盘亮起。生命值重新变成一百。林彻看了一眼，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几种开局。这一把，可以换个打法了。
9 第四个装备格开了，他却开始故意输
第二局还没开始打野怪，开局投票先亮了起来。森原站到能送五费的那一处。他还想把上一局没打好的贵牌重新用一遍。霍恩却停在狂风奇遇前，林彻也走了过去。
“换一种。”霍恩说，“再拿五费，结果就会不一样？”
叶澄跟到他身旁。阿哲、维克也选了狂风，阿萨和顾白各自作了选择。投票结束，这一局选中了狂风奇遇，随后揭晓的效果叫背包扩容。没有随机五费落下来。林彻点开英雄，原来的三个装备位置旁，多出了第四格。
森原还在找赠送的东西，霍恩已经把自己的英雄点开。他也看见了第四格，又看了看手里的散件。位置多了，装备并没凭空多出来，得先把能用的合好。
“能放四件？”叶澄试着拖了一下，“这一局，把主力装满应该更强。”
林彻没急着合。他知道第四格最有用的地方之一，就是纹章不必再挤掉主力的第三件战斗装。可前期装备有限，要全堆伤害，还是留续航、保起手，得看这局准备怎么打。他先看商店，把能打野的几张便宜牌买下来。
开局野怪倒下，两个法球落在棋盘边。林彻伸手打开。一张可酷伯，一张提莫。前面的法球还给过金币，林彻把现有的钱数了一遍，没有为了凑二星提前刷新。他点开两张牌，身份里都带着吉星。
两张原生，已经在手。这才是他考虑换打法的原因。秦岚看到他留下提莫，翻了一下资料。
“提莫在上一局有人用过，二星后伤害不错。可酷伯的表现比较一般，林彻目前还没有明确选择。”
她终于学会了不提前替他定打法。森原则完全不同。上一局的淘汰让他憋了一肚子气。新一局开了，他把早期拿到的牌组合起来，前排都是能扛的，后排留了一个伤害位。这次他不等中期才补阵容。
二杠一，第一轮正式强化出现。全场这一轮是金色，林彻的三个候选也都镶着金边。利滚利，珠光莲花，吉星之徽。他把视线停在第三个上。另外两种也能玩。可有现成的两张吉星，拿到纹章和附送的英雄，就有了启动条件。
他选择吉星之徽。纹章落下，一张崔丝塔娜跟着进入备战席。可酷伯、提莫、崔丝塔娜，三名原生吉星齐了。
林彻用前面留下的金币买经验，升到四级，把三名吉星上场，另外放一张盖伦，纹章暂时留着。他没刷商店找贵牌，这点启动资金够用。
第三名吉星站上去，棋盘边多了庆典的交互装置，能安排经过几场玩家对战后开启。林彻把第一次放在第二阶段最后一场玩家对战之后，先看掉血。没人得到一张完整羁绊表。叶澄还是挨个点开三张英雄，看到共同的身份，才念出了名字。
“吉星？”
叶澄看见名称，笑了一下。
“你是觉得自己上一局运气好，第二局还要选一个求运气的？”
这个名字容易让人联想到奖励。各国也试过几次，确实见过有选手棋盘边出现一小团额外东西。但有人赢了没拿到，有人输了反而有变化，资料零碎，没人把连败和积累完整对应起来。
叶澄本人上一局就买过吉星英雄。她最后把那些低费牌都卖了，也没弄清奖励怎么来的。林彻拖了拖装备，没有回答她。有了吉星，还要看血量、经济和对手的战力。让它发挥作用，远比选一个名称麻烦。
霍恩把自己的强化选好，获得了一批能直接用的资源。他看了林彻那边的几名便宜英雄，忽然有点放心。第一局最后的十剪纸，确实让他没想到。
可新局重置，林彻没了两枚剪纸纹章，也没有满场纸系英雄，更没有四星天使。这次他从最早的阶段就开始观察。有任何成型迹象，马上卡。正式玩家战斗开始，林彻先遇上赤砂国的阿哲。
阿哲已经把核心英雄升成二星，装备也给上了。他不太会讲漂亮话，只在开始前提醒了一句。
“我这边成型得早，你那些一星不一定顶得住。”
林彻点头。
“看见了。”
他没把全部装备合掉，只给提莫留下一件能帮忙换掉对方小英雄的东西。第一轮，阿哲赢。林彻被扣了血。
龙国直播间里一片问号。他上一局一滴血连赢到最后，这一局满血，却在第一场输了。秦岚看见林彻没慌，先记下血量。
“他换掉了对方几名英雄，减少了这场损失。”
“可为什么不把其他东西都用上？”旁边有人问。
秦岚没编解释。
“目前还不知道。”
林彻看向棋盘边。吉运有了变化。连败已经开始积累，庆典还没到。下一场之前，他检查了几名可能遇到的选手，把站位调弱一点，又不能弱到一碰就全倒。这才是他准备做的。小败，攒钱，观察。
到了庆典，再决定领走还是继续攒。先把这几场的掉血压住。森原发现龙国掉血，语气立刻轻快起来。
“没有那只天使，你也就是这个水平。”
林彻把视线移回棋盘，没有接话。他不想让下一位对手现在就明白，自己到底要输到什么时候。但有个条件，他记得很清楚。剩一滴血的时候不能连败。所以这套打法，他留到了第二局。
10 五连败还在回血，这到底是什么阵容
第二场，林彻又输了。
第三场，还是输。
三场结束，生命值落到八十七。
“他到底在干什么？”
龙国直播间里，有人把上一局的夺冠画面截出来，放到现在这一排败局旁边。两边都是林彻。
上一局四星天使还没从热议里退下去，这一局却只剩几个低费英雄。有人仍在替他辩解，也有人把三场败局摆出来，说他只懂那一套剪纸，换了阵容就不会打。森原把龙国的比分点给叶澄看。
“上一局十分，也不能让他输完这局。没有天使，四个装备格也不肯用，他还拿什么争？”
叶澄看着那些没合的装备，点了点头。两人都没再看棋盘边正在积累的图案。方兰拿着饭盒坐在家里，没接邻居的话。
“他没拿到好牌。”邻居说。
她摇摇头。
“我不懂这些。”
她只看见儿子的手没再抖，看见他每一场结束，都去看对面的棋盘。如果真是不会，为什么比第一局刚开始还稳？
研究室里，周铭把这三场并排播放。第一场，提莫换掉对方的脆皮。第二场，林彻调整站位，让对方的伤害分散，还是换掉几张牌才输。第三场，他把一件装备留在栏里，始终没合。
“他把东西留着，场上的牌却没补齐。”周铭说。
有人摇头。
“是不是不想打了？”
“先别替他下结论。”
周铭看着录像，也拿不准。林彻的手很稳，可这些败局怎么看，都像是没能找到上一局的打法。周铭第一次把桌上的干预建议放回抽屉。
天幕本来就不允许场外向选手送实时指令。龙国能做的，只有研究、准备资料，以及两局之间那点面对面的时间。刚才休息时，林彻说不需要再看旧阵容表，只问过家里有没有人来。工作人员告诉他，母亲在家里看直播。
他点了头，拿着水回来。周铭还记得林彻回来时的表情。他想相信这个年轻人有自己的安排，可屏幕上的败局一场接一场，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二杠四选秀开启，林彻凭低血量早进场，拿了一件合适的散件。这一轮没有他需要的铲子，他也没为了复刻上一局乱拿其他东西。森原抢到自己的材料，回头看了一眼。
“你连铲子都不要了？”
林彻看向他装备栏。
“你手里那把，还等着合冠冕？”
森原不答。他现在知道铲子有另一种用途，但还没找到能支撑自己阵容的配方。上一局看过的锁子甲配方，他不会再嘲笑，却也不能拿来给自己的青花瓷用。知道一件事，不等于整套玩法都会了。
二杠五，第一批绘境格可以选了。林彻挑了神盾格，把提莫放进去，盖伦站在旁边。附近的护盾能让这张一星前排多扛几下，给提莫时间换掉敌方小英雄；该输的阵容仍然打不过对面，他也少挨一点血。
这一场，他继续小败。二杠六，森原打赢了他。林彻生命值降到七十三。森原在公开频道里，笑得很响。
“现在没话说了？”
林彻看向他的后排。刚才提莫临死前，已经把森原最脆的一张牌换掉。掉血控制在能接受的范围里，没有被一整张棋盘冲过来。森原赢了。但没打出他想要的那种大败。
“你想听什么？”林彻问。
“承认自己第一局靠运气。”
“你这局确实赢了这一轮。”
森原顿了一下。这句话不像认输，反而像在说一件他不懂的事。
第二阶段最后一场玩家对战结束，庆典到了。林彻没有马上领。他看过接下来几家的战力，自己的血量还有余地，便把下一次庆典排到再经过三场玩家对战之后。不是想收就能收。这个决定一落下，他得撑过接下来的三场。
野怪回合，他把能打的牌上齐，拿完法球再换回来。到了三杠一，人口已经自然升到五级。林彻买下佐伊，把空着的那个位置补上。四名原生吉星加带纹章的盖伦，五个身份齐了。林彻自己数过，才把手从棋盘上收回来。
叶澄把他的动作看得很清楚。
“你又凑五个？”
“五个跟五个不一样。”
林彻没有继续讲门槛。他把二杠五拿到的神盾格重新摆好，让提莫站进去，旁边的盖伦吃到护盾，接住最先过来的伤害。提莫仍负责换掉小英雄。多活几下，是为了少掉血，没把本来打不过的阵容突然变成强队。
玩家战斗开始，林彻的生命值从七十三跳到七十五。森原正要笑，忽然停了。
“他刚才不是七十三吗？”
霍恩切到龙国的棋盘，看了一眼选手生命，再翻上一场的结算。七十三，没记错。他还在连败，没换局，开战这一瞬却多了两点。
“谁给他回的？”
叶澄把自己那边的英雄点了一遍，没找到能照抄的办法。龙国研究室里，一个人指着血量，说可能是哪张英雄在回血，周铭立刻摇头。
“涨的是选手生命，不是英雄的血。”
秦岚把开战前后的数字放在一起。她没把这一跳说成已经摸清规律，只记下林彻刚上了佐伊，又给盖伦装了纹章。
林彻知道，五吉星在每场玩家对战开始会回复两点。他把这两点算进计划，却没因此继续放任掉血。刚才还嫌他这套阵容只会输的人，现在终于开始往里面看了。
他看过下一轮可能碰到的几家。先撑到安排好的庆典，掉血超出预计，就收紧阵容。
另一边，霍恩把那两点血记下来，又看林彻没合的装备。
“回两点，挨的可不止两点。”
叶澄也盯着生命值。
“他倒是能多撑一阵。可一直输，撑到最后又有什么用？”
他们开始认真看那几个共同的身份，却仍把它当作拖败局的办法。棋盘边不断变化的吉运，没人弄清它能换什么。
11 八连败开出转盘，喊他投降的人愣了
三杠一，他从七十五被打到六十五。这一场实际扣了十点，算上之前回复的两点，净少八点。
三杠二，第二次强化仍是金色。林彻选择利滚利加强版，十八金币到账，利息上限提高到七。他先把钱留住，等这次庆典到了，再一起用来升级。这一轮开战，他从六十五回到六十七。森原盯着龙国的生命条，这次亲眼看见它往回涨。
“又回了？每场都有？”
霍恩没有答。他把两次开战的变化放在一起，知道刚才那两点不是显示错了。林彻的便宜阵容能给选手回血，他们那套贵牌却做不到。可这场仍然输了，实际扣十一，林彻落到五十六。森原终于找到一句能接的话。
“看见没有，回了也还是输！”
三杠三，霍恩提前补了人口，把本来留给后期的装备合掉。林彻先回到五十八，打完只剩四十六，实际挨了十二血。这比他预计的重。第三场打完，先前排好的庆典也到了。
他看了一遍对面的阵容。再延长，万一碰上已经补强的霍恩，掉血还可能更多。回血救不了这种损失。这次收，后面转战力。秦岚拿着笔，已经不知道该怎样解说。
“龙国目前八连败，林彻还没有把备用装备全部投入战斗。”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没底。屏幕上的林彻太平静了。好像在等什么，又像是不想打了，只是坐在那儿熬到比赛结束。
研究室里，一个年轻人把第一局的胜场记录翻开，又合上。
“他是不是只会剪纸？”
周铭没批评他。林彻明明还有血、还有钱，为什么不花？除了他自己，没人说得明白。森原倒是说得很明白。
“放弃就早点投。你在这里拖，最后还是第八。”
他说完，买下商店里的高费英雄，给自己的前排补上装备。他现在不再拿五个青花瓷吹最高档，但贵牌能提升战力，这点他很确信。林彻没有回话。
他观察下一轮可能遇见的棋盘，把延长庆典的选项留在一边，伸手整理备用英雄。备用牌早就买了，等钱和装备一起到位，才能上场。叶澄看见，故意笑了一下。
“终于想打了？”
她把一名主力撤到备战席，换上一张没装备的替补。
“我让你一个。要是碰到我，总不至于还输吧。”
她没有真的想输。她刚补好一套强力阵容，刚才还连续赢了几场。在她看来，林彻那几个低费英雄，就算少一个主力也打不过她。这点礼让，既能当众显得大方，也不耽误拿分。霍恩提醒她留神。叶澄看了林彻一眼。
“我当然会看。可他这样，我还要全力压着，岂不是显得欺负人？”
林彻抬头。
“你想让，就让。”
“你不领情？”
“我没求你。”
叶澄的笑淡了。
“刚拿了第一局第一，就不能替其他国家想想？每个人背后都有等资源的百姓，你们也不是只有这一局能拿分。”
林彻把原来留着的装备展开。
“你们拿分靠打赢。龙国也一样。”
他没有答应替她少拿，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连败。他看向棋盘边已经亮起的庆典。安排的三场玩家对战全部结束，积累可以兑现了。霍恩正在挑下一张牌，森原还在说他第一局靠运气。没有人阻止这个动作。
也没有人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林彻选择收取。庆典装置展开，一面转盘升了起来。天幕把林彻这边的开奖放大，各张棋盘上方、八国直播画面里，都能看见同一个转盘。
指针动了。
金币、装备、纹章类奖励的图案接连转过去。林彻把手收回棋盘边，等着指针慢下来。霍恩正在买牌，手停在半空。森原正准备接着劝他投降，就看见指针一圈圈越过奖励。
“他在抽什么？”
秦岚先看当前阶段。不是打野，也不是新一次强化。屏幕旁还留着八连败的战绩，林彻一场没赢，转盘却已经转起来了。指针慢下来，最后落定。金币和纹章之书的奖励亮出来，随后兑现的法球落进林彻的棋盘。
“书？”叶澄的声音高了一截，“他输了那么多场，为什么还能拿这个？”
研究室里，周铭把八场败局拉到转盘旁边。森原也点开林彻的战绩，看了第二遍。八场失败，没改过。原来他刚才拿来嘲笑人的那一排败局，真的积出了东西。林彻打开法球，金币进账，纹章之书收进装备栏。森原往前站了一步。
“输的反倒有奖励？！”
林彻没空理他。他把原来的存款和新拿到的钱合在一起，再把替补的费用扣出来，才连续买经验。七级亮起。接着，合装备、买牌、补前排。连续败局里没上场的替补，一张张落进棋盘。刚才还被所有人当成放弃的阵容，转眼换了样子。
叶澄看看自己刚撤下的主力，再看林彻的新棋盘，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她伸手去拖备战席。这回，她不想让了。
12 主力明明放回去了，她还说这局是让的
“等等！”
叶澄想把自己的英雄拖回去，手忙得碰到了旁边的卡牌。
下一轮是三杠四选秀，叶澄带着没说完的话进了场，拿完材料就往回走。林彻拿了一把反曲弓，回到棋盘后，它自动落进装备栏。他把先前留下的无用大棒合上，做出鬼索的狂暴之刃。
三杠五的准备阶段，叶澄把主力重新放上去，又去调前排。先前认定林彻已经放弃，她把上一轮剩下的站位原样留着，连对位都没认真看。现在林彻多了两个位置，装备也变了。她不知道该优先防哪一个，只能赶紧把两边的输出拉开。
林彻已经把阵容站好。四名原生吉星和带纹章的盖伦仍在，加上塔姆、巴德两个位置。可酷伯和塔姆接上两斗士，塔姆承伤，巴德拿羊刀，负责把后面的伤害补足。
这一轮第二批绘境格出现。他选飓风格，留给巴德，让普攻多打到一个附近的敌人。第一块神盾格仍放在提莫脚下，旁边的前排吃到护盾。买人口、补组合、合装备，都落到了能打的地方。对局配对亮起。岚岛国。叶澄的声音一下变了。
“你早知道会拿到这些东西？”
“知道能收奖励。”林彻说，“不知道一定开出这一套。”
她盯着那本书。
“那你为什么拿？”
“因为已经开出来了。”
林彻点开纹章之书，面前出现几种纹章名称。吉星在其中。他选中吉星，收好第二枚纹章。霍恩一直看着。他发现林彻会分辨同样的奖励，在不同阵容里有没有用；他们以前拿到名字熟悉的就选，拿到贵的就留，很少看整张棋盘还缺什么。
这才是差距。叶澄没空继续问。她把辛德拉放回后排，又把前排补上，最后给最需要的人套了装备。时间结束。她恢复了主力，却没来得及把整套站位重新理好。
林彻这边却多了两个人口，装备也全开始发挥作用。那些连续败局里没上场的替补，不是他没买到，是一直在等这个时候。第一波伤害打下来，叶澄的前排就开始往后退。
林彻的英雄顶上去，后排获得完整输出空间。她的辛德拉打到前排，护盾先挡住一截，巴德的羊刀已经叠了起来。叶澄倒下一名英雄。又倒一名。她彻底没了拖住的机会。胜负结算，岚岛国掉血。
林彻结束连败，拿到新的胜场。刚才她公开说不跟他争，这场真没争过。
龙国直播间里，秦岚把笔放下，先看了一眼收取前后的金币。
“他把连败的积累兑现了。奖励是在棋盘内使用的资源，和赛后的国运奖励不同。”
“他先安排庆典，打满那几场以后，才把连败积累换成奖励。现在这些东西已经上场了。”
她说到这里，翻出先前林彻输给森原的录像。
“那些失败，都参与了这次积累。”
森原的公开频道忽然变得很安静。樱花国解说本来还在重放刚才击败龙国的镜头，现在赶紧关掉，换成森原自己的备战画面。有人在他的直播间发问。赢下他那场，还帮他攒奖励了？解说没有接。森原却越想越难受。
他确实赢了那一轮，没有人改结算。可他拿那一轮证明林彻不行，现在显得自己根本没看懂人家在做什么。叶澄抬头，声音仍然放得柔和。
“我没想到你能拿这么多。刚才是我主动减了战力，你赢我也不能说明什么。”
林彻看向她。
“刚才你觉得，少一个主力也能赢我。”
“我说了，我不想大家互相伤害。”
“那你以后别拿主力。”
林彻把刚才她急着把主力放回去的画面点出来。公共观察记录里，撤下、说让一名、发现奖励后又赶紧放回，全都有。刚才那句好心，和她急着恢复主力的动作同时出现在画面里。叶澄闭了嘴。
她能否认目的，不能否认自己刚才急着把主力放回去。阿哲一直在认真补自己的阵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想赢就想赢，讲那么多干什么。”
他转头继续买牌。现在知道低费英雄有隐藏收益，也得有自己能用的条件。他不会临时扔掉已经成型的阵容，跑去抄一个来不及经营的吉星。
林彻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至少会算。这场开始时五吉星又回了两血，自己的生命值到了四十八，当前能先稳。第二枚纹章有了。五名原生吉星，还差安妮。林彻把那本已经用过的书收掉，打开下一轮商店。真正难凑的那一段，还没结束。
13 你们的百姓要吃饭，龙国的就不用了？
奖励出现在屏幕上以后，研究室里没人再说林彻只会剪纸。可新的问题更多。为什么他有？为什么别人没有？为什么不在前几场就拿，偏要等血量掉了一大半？
周铭把林彻的英雄、每场结果、领取时点排在一张纸上。能确定的变化只有这些，没看见的部分，他不再用名字补答案。秦岚把八场败局和转盘的奖励对上，终于明白他之前是在攒什么。
棋局里，叶澄已经换了一种说法。
“你早知道有这种奖励，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她看着林彻，语气比先前更委屈。
“我们都以为你不想打了。我还撤了主力，想让你有一点信心。”
林彻把装备分好。
“你刚才说，我怎么样都打不过你。”
“那是玩笑。”
“我听得懂。”
霍恩也开口了。
“说清楚奖励怎么拿。八国的人都在看，不能只有你知道。”
林彻抬头。
“你知道两把铲子能合冠冕的时候，向其他国家公布过吗？”
霍恩脸色变了。那个配方，鹰隼国先藏了很久。后来比赛里有人亲眼看见合成，才逐渐传开。他自己也受过这份先知道的好处。
“那是研究成果。”
“我的也有用。”
叶澄立刻接话。
“这不只是比赛技巧。关系到资源，关系到那么多人吃不吃得上饭。你自己拿满奖励，也可以帮别人。”
林彻看了一眼龙国的标记。原身记忆里，方兰接过一次限水通知。她不识得上面那些供给术语，只问工作人员，家里那一桶喝完以后去哪接。工作人员也不知道。
她就把桶搬回去，放在厨房里，洗菜用的水都多接一个盆。这些话落在谁身上，谁才知道轻不轻。
“龙国也有人等。”
林彻说完，切回自己的商店。
“想拿冠军，就打。”
霍恩关掉频道，没有再替叶澄接话。他把装备给了当前最强的主力，开始争取这一轮的胜场。道德施压没用，比赛还得继续。
林彻依次看过几张棋盘，给前排换了方向，继续打赢下一场。第二枚吉星纹章还放在装备栏，当前先把这套能赢的阵容保住。安妮还没来。他只搜了一小段，没来，便把现有的替补留好，剩下的钱继续攒着。
到了四杠二，最后一次强化是棱彩。光明圣物出现在林彻的候选里，这一次，他拿它补战斗装。
五件光明装备的选择展开，他选中光明版水银，连同附送的装备拆卸器一起收好。它能在开战后提供很长一段控制免疫，攻速也会不断叠起来。他先给巴德保输出，后面换五费主力，拆下来还能接着用。
手里仍只有两枚吉星纹章。五个原生加两个外来身份，开七已经够了；想开九，缺的两枚得另找。接着打完一场，四杠四选秀开启，安妮出现在其中，带的材料不是他最想要的。
白榆国的顾白血量比他还低，两人一起获得先选权。顾白盯着一件能完成主力装备的散件，转身拿走了它。林彻没有跟着抢。他直奔安妮。
霍恩站在后面的屏障里，眼看四费英雄被带走。那张安妮是他也想拿的，装备并不理想，英雄本身却能直接补进他的阵容。
“为了四费，放弃更好的材料？”
森原不懂这一步。林彻在第一局宁可卖四费，留一费；这一局却因为四费英雄，连适合自己的材料都不抢了。在他看来，前后根本对不上。
林彻回到棋盘，把安妮换进塔姆的位置，又卖掉盖伦，收回第一枚纹章，交给已经买好的加里奥。第二枚给巴德。可酷伯、提莫、崔丝塔娜、佐伊、安妮五名原生，加上两个带纹章的新成员，七个位置刚好够。七个身份齐了。
第七名上场，庆典装置上的光又亮了。林彻检查了一遍七张英雄的身份，刚才还要等几场才能开的装置，现在已经能选收取。左侧没有七吉星的提示，别人得先看见发生了什么，再自己去数。
林彻不用再靠延长连败撑收益。无论胜负，每回合都会额外获得吉运，每回合也都能举办庆典。他现在可以边赢边领。林彻点好庆典选项，先把当前战力稳住。九吉星还缺两枚纹章，能不能继续往上走，要看后面实际开出的东西。
周铭看见这一幕，把自己刚写下的结论划掉一部分。林彻已经在赢，奖励那边却仍然出现变化。如果只记住输会有东西，又会理解错。
秦岚看着七名英雄，想起森原吹过的五青花瓷。有些数量多一名没有变化。有些数量多一名，直接换了一种玩法。林彻知道门槛。他们直到效果出现，才知道自己一直猜错了什么。
14 转盘一轮接一轮，他赢着也能收菜
七名英雄在场，林彻的两枚纹章分别挂在加里奥、巴德身上。光明水银也已经给了巴德。
四杠五，第三批绘境格出现。林彻选择飞爪格，把前排摆进去，钩子的方向对着最远的敌人。他用打野留下的暴风大剑和另一把反曲弓，合出巨人捕手，给巴德补伤害。羊刀、巨人捕手、光明水银，加上吉星纹章，四个装备格正好用满。
霍恩看到，脸色沉下来。他也会往第四格里塞东西，但以前把主力装满，总有一件只是顺手拿到的。林彻给每个位置留了用途，攻速、打厚血前排、保起手，纹章又把身份接上。
霍恩把最远的后排移走，换了另一张牌过去。他还买下商店里的孙悟空、乌迪尔，边补自己的阵容，边卡林彻可能要用的牌。
林彻最后几秒也调了飞爪的位置。他没只盯着七个身份，买下第三张加里奥，合到二星，让安妮顶住另一侧，巴德留在保护后面。
开战，飞爪把霍恩的一名后排钩到前面。霍恩的第一轮控制落下来，巴德身上的银光亮着，没被打断输出。羊刀叠起，飓风格把伤害带到旁边的敌人，安妮又撑出一个技能的时间。霍恩的主力先倒了。
胜负结算，鹰隼国掉血。林彻这边，庆典又能开了。他选收取，转盘再次升起。森原刚准备进商店，看见天幕上的转盘，马上停住。
“他不是已经收过了？”
这一回指针停在金币奖励。法球兑现，林彻直接买经验，升到八级，补入瑟提。霍恩看着自己的败局，又看对方刚到账的钱。输了的人在扣血。赢了的人，还在领奖。
“你刚才不是说，要一直输吗？”森原问。
林彻没说过。他把频道打开。
“那是你猜的。”
霍恩把林彻几张英雄逐个点开，记下共同的身份。秦岚也在数，数到巴德时停了一下，又把他装备带来的吉星加进去。
七个。
她把这个数量写在刚才的开奖时点旁边。没有任何羁绊栏替她列答案，可她看见，人数变了，庆典的节奏也变了。
后面的对战，霍恩把最远的英雄换成无装备的诱饵。林彻再碰到他，也换飞爪的位置，没有让钩子一直浪费在同一个诱饵身上。赢下这一轮，转盘又亮。
这次开出装备。林彻把防装补给安妮，汲取剑先留着。下一次庆典，奖励里出现普通英雄复制器，他没拿去补二星巴德，收进装备栏。森原等了第一回，又等第二回。第三次指针转起来，他把商店彻底关掉。
“怎么还有！刚才不是给过了吗！”
林彻正在买牌。
“这回合又能开。”
秦岚拿起笔，终于把已经观察到的部分说清楚。
“七个吉星身份在场后，他连续几个回合都能收。刚才的胜场也没断掉。连败积累是一段，七个之后，又换了玩法。”
叶澄看着林彻的钱，声音越来越急。
“你现在公布还来得及。不能等我们都淘汰，才说大家可以学。”
林彻看向她刚买下的孙悟空。
“你先把自己研究过的配方发出来。”
“我没有你知道得多。”
“少也可以发。”
叶澄没动。林彻关了频道，继续看下一轮的牌。到了第五阶段，新一轮开奖，指针越转越慢。一枚纹章的图案停到前面，奖励名字亮出。吉星纹章。
林彻拿起它，第三枚到手。他没把当前主力拆掉，七个已经在领收益，多上一张带纹章的替补，还到不了九，先留着。森原盯着那一枚，开始挨个点林彻的英雄。哪张原来带吉星，哪张是后来加的，他数得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认真。
下一次转盘停下，开出来的是金币。他松了半口气。可林彻仍在收，升级的钱继续增加，缺的牌也一点点补上。又一轮庆典，指针从金币边上转过去，最后停在纹章奖励。第二枚由七吉星庆典开出的吉星纹章，落进装备栏。
林彻认真看了一眼名字。
第四枚。
林彻把新开的纹章摆在一起，又数了一遍手里的英雄。现在够了。霍恩猛地坐直。他不知道九的具体效果，却记得上一局，林彻把第十个身份凑齐以后，那只天使变成了什么。
林彻升到九级，放入俄洛伊，卖掉巴德，换上霞。加里奥的第一枚没动，巴德身上的第二枚给霞，新开的两枚分别给俄洛伊和瑟提。
羊刀、巨人捕手也给霞。光明水银留给瑟提，配上先前领到的汲取剑。四杠七野怪留下的锁子甲和反曲弓，这会儿合成泰坦的坚决，也给瑟提。瑟提的四个格子全用了，吉星身份和三件战斗装都保住了。
林彻数完最后一个身份，把手收回来。五个原生，四个外来。
棋盘中间突然鼓起一块，粗大的树根从地面伸出，金色的树干往上长。枝叶撑开，树冠罩过好几个英雄，原来的前排站在它下面，竟显得小了一圈。一串串金币挂上枝头。
森原刚数到第八张，手停了。他点向那棵树，连商店里的牌都顾不上。
“这是什么？他还多了一棵树？”
林彻九名英雄，一个没下场。树却已经站在场中，晃了一下满是金币的枝叶。八国直播同时放大了这张棋盘。
15 发财树边打边掉钱，她急得要他退奖励
第一串金币掉下来的时候，森原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又是一串，哗啦啦地落进林彻的奖励栏。林彻点收取，金币数字往上跳。他刚买了几张牌，下一份收入又接上了。
“还在掉？”
森原看自己的余额，再看对面。他为了追主力，刚才还舍不得多刷两下。林彻已经在连续刷新，树枝上却还挂着钱。
霍恩也关了商店。他把林彻九名英雄点了一遍，五个原生、四个靠纹章添上的身份。没有第十名英雄，树却比任何一名前排都大。
“九个。”他盯着最后一枚纹章，“又是多一个档位。”
樱花国直播里，解说先说可能是新五费，研究员马上摇头。他从林彻刚才的商店一直看到现在，没人买过这棵树。
“不是买的，是那九个人凑出来的！”
龙国研究室里，周铭站到屏幕前，指着不断增长的金币。秦岚说到一半，树上又落了一批钱，她把没说完的那句咽回去，直接报眼前的变化。
“他刚把钱花掉，马上又有新的进账。九个吉星身份，召出了额外的树。”
准备室里，已经出局的选手全围到大屏幕前。有人原本只想看这回林彻还能不能拿第一，现在指着树，连着问了两遍它能干什么。
林彻已经在花它给的钱。英雄一张张买下，装备分给该用的人。瑟提的四个装备格满着，霞也接好了原来巴德的输出装。九吉星没有把他的战力挤空，反而把后面搜牌的钱接上了。
森原那一轮正好撞上来。他终于不再想着口头奚落，把高星英雄全摆出来，认真调整装备。他还留着第一把铲子，第二把没来，冠冕至今没合成。如果早知道有别的配方，他这一局或许会更早做出选择。
可这时候没法把之前的回合再打一遍。战斗开始，森原的前排接住第一波伤害，后排的艾希也开始射箭。他没乱摆，还把装备重新理过，阵容比开局强了不少。可是树也动了。
粗大的枝干一甩，金色的攻击砸进前排，几条血猛地往下掉。森原的视线跟着树走，刚想看看它是不是只打这一下，瑟提已经把目标抓起来，砸向后排。霞的羽刃紧跟着穿过去。艾希刚打倒一张低费牌，自己和旁边的输出位却先没了。
森原撑在棋盘上的手往前探了一下。
“它还能打？！”
树站在满地碎光中，枝头还有金币在晃。刚才对着它开口说是不是只能送钱的解说，也彻底停了。森原掉到最后几滴血。他说林彻没有天使就露了底，可现在真没天使。他追的主力没打过，林彻的钱还在增加。
林彻没开频道笑他。森原自己翻了一遍备战席，又看了一眼那把还在等第二把的铲子，脸已经够难看。下一轮，他继续争取，没有等到补救。
樱花国被淘汰。
森原离场前，没再拿名字评价任何一件装备。他先前觉得最好的东西，整局没派上用场；他看不起的低费英雄，组合起来却让林彻拿到了一棵树。叶澄的语音突然响起。
“这根本不公平！”
她指着林彻的棋盘。
“我们花钱买英雄，他的英雄却在给他钱。我们怎么跟这种东西打？”
霍恩没有跟着喊。第一局的召唤物，第二局的奖励，规则一直在这里。只是他没认全。叶澄把声音放大，像这样就能让其他国家跟她站在一边。
“关系到那么多人的资源，他应该把这些额外奖励退掉。至少退一部分，否则就是靠特权拿冠军。”
林彻正在给刚买到的英雄腾位置，抬头看了她一眼。
“树在这儿。你凑九个，也能有。”
“你明知道我们不懂！”
“你不懂，就要我退？”
叶澄又想把话转回百姓，林彻没等她讲完。
“你们卡我的艾瑞莉娅时怎么不提公平？自己先摸出冠冕，藏着用的时候，怎么不把优势退掉？”
他把买下的牌放回备战席。
“要让我少拿，就到棋盘上来赢。”
阿哲在另一张棋盘上笑出了声。
“别人弄懂就得退，自己弄懂就叫研究，挺会说。”
叶澄把频道关了。她想说对方靠运气，刚才又在要求对方把办法交出来。两句话放在一起，连她自己都接不下去。她还想争名次，收起备用英雄，抓紧补战力。可为了卡高费，她早就花了不少钱，现在再补，缺的东西没有一口气全来。
叶澄说完不公平，又对着天幕提出暂停核查的要求。她要冻结林彻手里的额外资源，等解释清楚再打。没有暂停。合法获得的棋盘奖励照常生效，准备倒计时也没替她停。
她急着把备用英雄拖回来，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说，最后几秒才开始补阵。下一轮，她对上林彻。这次没有说让主力。
她把能给的全部给了，站位也认真调整，想用前排的控制拖住瑟提。可光明水银的防护亮着，瑟提没停，抓起目标就往后排砸，霞紧接着补伤害。
她满场英雄被清掉，生命值归零。刚才要林彻退奖励的声音还没从公开频道里消下去，岚岛国的名字已经从在场名单里暗了。已经改不了了。
另一张棋盘上，阿哲也没能守住最后一轮，被霍恩送出了局。他离场前对林彻抬了抬手。
“打完了再把录像给我看看。现在，先拿你的第一。”
林彻点头。此时场上只剩龙国和鹰隼国。林彻的金币越来越多。霍恩没乱追吉星，也没把自己的整套阵容卖掉。他开始卡孙悟空，决定宁可少一点利息，也不能让林彻把最强的几张五费都追成三星。林彻看见了。
他想过追孙悟空，现在那条路成本太高。于是，他开始找瑟提。
自己的主力本来就是瑟提，不需要为换目标把装备和阵容全拆掉。多名选手出局，原来被他们拿走的牌回到公共卡池。林彻升到十级，在新位置补上一星乌迪尔，九个吉星身份仍在场。看见五费的机会提高了，但金币要花，时间也要用。
他连刷几次都没出瑟提，停下来清了备战席，才继续找。瑟提一张一张攒，备战席占满，他先清掉不需要的东西。最终，一共有八张。一个二星在场，一个二星和两张一星在备战席。
还差一张。
林彻看向装备栏里一直留着的英雄复制器。七吉星连续领取时拿到的那一个，他没有浪费在补二星慧上。
现在，正好。
16 终局，三星瑟提清空棋盘
林彻把英雄复制器用在一星瑟提上。新的一张出现。合星的光接连亮起，备战席上的几张合到一起，棋盘上的主力抬起头。
三星。
金光从瑟提脚下一圈圈冲开，第三颗星亮起，他的身形跟着抬高。肩背后的光勾出一层更大的轮廓，拳头攥紧时，金色的拳影也跟着握住。
“好，我热身完毕了。”
声音低低地落下来。龙国直播间里，刚才还在盯树的人全转过头，镜头已经压到瑟提那三颗星上。瑟提身上的吉星纹章仍在，另外八个身份也在。林彻没有为了追主力，把九吉星拆掉。
霍恩看见星级，先把刚买下的孙悟空拖到眼前，又放了回去。他卡了那么久。林彻换了一个能用的目标。霍恩没再说大家应该共享办法，也没指望一句话让对方把奖励退回去。他卖掉卡着的牌，用最后的钱补齐自己的主力。
丽桑卓补到二星，艾希合到三星。为了凑齐这个主力，他把最后一枚金币也花了出去。
鹰隼国直播间重新响起欢呼。
“还有机会！”
“三星四费，旁边还有二星五费！这次主力齐了！”
林彻看着对面的星级，把瑟提往前移。汲取剑、泰坦、光明水银都还在，第四格的吉星纹章也没有拆。霍恩想靠控制保住后排，林彻却把能持续出拳的主力直接顶了过去。准备倒计时归零。
鹰隼国解说还在喊三星艾希，瑟提已经抬起拳头。背后的金色拳影骤然放大，跟着他往前轰下。轰！
拳光铺过前排，冲击波贴着棋盘炸开。霍恩几名穿满防装的前排，血条不是一截截往下掉，是直接清空。英雄还站着的残影没散，瑟提的下一拳就到了。第二道拳影砸进后排。
三星艾希弓刚拉开，整条血瞬间没了。旁边的二星丽桑卓跟着消失，剩下的几名英雄一齐化成碎光。
满满一张棋盘，两拳打空。
鹰隼国直播里的欢呼硬生生断在半截。刚才还说三星四费能翻回来的人，盯着空场，连艾希倒在什么时候都没看清。秦岚猛地站起来。
“三星五费！这就是三星五费！”
研究员把刚才的画面放慢。第一拳，前排没了。第二拳，艾希和丽桑卓一起没了。他们以前拿到三星四费，恨不得把整个组合研究一夜。可在这两拳面前，连主力的技能都没打出来。
瑟提的普攻已经换成无限蓄意轰拳。普通攻击就是一轮重击，不需要打完这一拳，再等一套普通攻击把下一次技能攒出来。林彻看了一眼空场，手掌在棋盘边轻轻拍了一下。一直留着的复制器，这回用值了。
霍恩还剩一点选手生命，这一轮没直接被淘汰。他赶紧拆开站位，把艾希移到另一边。备战席已经卖空，手里的钱也见底，除了换位，没什么能补。
林彻照着新的位置调整。发财树的收入继续进来，主力仍站在前面。刚才还在争哪国能赢的直播画面，现在全把镜头对准他那三颗星。
再开战，瑟提踏前一步。金色拳影跟着落下，冲击波把一侧的前排瞬间砸空。第二拳扫到另一边，霍恩刚挪过去的艾希又没了。
光还亮着，战斗已经结束。
霍恩盯着棋盘，终于把一直攥着边缘的手松开。换到哪一侧，还是接不住一拳。
鹰隼国生命值归零。
霍恩一直盯着空场，直到结算名单出来，才低下头。林彻第二局第一。两局十分加十分，总分二十。
国运第一，龙国。
结算名单落下，龙国新一年的资源配额定了。北部水库恢复补给，供能线路重新亮起，工业区用电不必再轮着削减。停工项目所需的钢材、燃料，也重新列进了供应清单。
秦岚身后的屏幕切向实景。一座工厂的值班人员正站在配电间，听见提示音，赶紧去查仪表。灯一排排亮起，夜班工人从门外探头进来。
“今天不用停了？”
值班人员又看了一遍确认信息，抬头笑了。
“不用。”
画面又切到城东的新桥。项目负责人拿着刚收到的供料通知走到围挡前，给仓库打电话，让人把封存的机器清点一遍。停了两年的桥墩旁，几个工人已经在收拾通道。
“这回真能接着干？”
“钢材有了，燃料也有了。明早进场。”
研究室里有人认出了那座桥。两年来每次路过都只看见围挡，现在，终于等到了复工的话。
另一处供水点，工作人员重新打开补给阀。排队的人先不敢往前走，直到水真正流出来，才有人把桶递过去。
方兰家里那盏灯，也亮得很稳。她以往做饭只开厨房的小灯，电视和电饭锅不一起用。收到恢复供能的通知，她没有马上相信，跑到门外问了一遍，又回到厨房。她把客厅的灯打开了。
邻居端着一碗热菜进来，笑着让她等儿子。这一次，她终于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给他做饭。”
准备区里，林彻看着这些画面，手里的水杯很久没动。他第一次明白，为什么原身被抽中那一晚，会紧张得连饭都咽不下去。这里真有人在等。
他在另一个世界学会的那些东西，落到这里，变成了水、电、重新开工的工程，还有一顿不用担心停电的晚饭。个人奖励随后到账。三百万元冠军奖金，身份确认，以及自愿加入下一届研究工作的邀请。不是强迫他一直坐回棋盘。
林彻把邀请看完，选择了加入资料整理。他有工资，也有拒绝下一届岗位的权利。他的比赛已经打完了。霍恩从对面的准备室出来，看到林彻，站了一会儿。
“下次研究完，我们会再打。”
林彻点头。
“先弄懂，别只看名字。”
霍恩没再争辩。森原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没有过来。叶澄倒是想搭话，说比赛里的几句只是玩笑，林彻听完，只回答了一句。
“记录留着。”
她没再往下说。
回到龙国，林彻先去了修理铺。母亲站在门口，看见他下来，抬手想摸一下脸，最后落在他肩膀上。
“瘦了。”
其实只是一天多。林彻听着这句话，原身记忆里那些熟悉的动作都回来了。他知道母亲接下来会让他先洗手，也知道柜台下有一块松动的地砖。他叫了声妈。方兰应了，把他往屋里推。
“先吃。别让他们一直围着问。”
林彻坐到桌前，热饭放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第一局绷着，第二局想着血量和资源，停下来以后，胃里空得难受。他吃了半碗，抬头看见客厅灯也开着。
“不关了？”
“今天不关。”
方兰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一周后，研究组把比赛中的配方、触发过程和不同门槛整理成册。林彻参与核对，哪些已经验证，哪些还要试，都写清楚。资料先用于龙国的训练，不再只靠几个人猜名字。
他用奖金给家里换了住处，留出母亲需要的钱，也给自己留了足够的生活费。修理铺没立刻停，他答应师傅把手上几件活交完，才去做新的工作。九吉星的树和四星天使留在比赛录像里。
他的银行卡、家里的钥匙和研究工作的合同，已经拿在手里。晚上，方兰问他明天几点出门。林彻把闹钟设好，端走洗完的碗。
“八点。早饭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