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留下的股份正式转到我名下那天,一个陌生女孩闯进签约厅,把亲子鉴定拍在我面前。
“我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
她抢走我桌上的股份文件,拿走我的订婚戒指神情倨傲,“你替我做了二十二年沈家千金,也该还回来了。”
她让我交出股份、让出未婚夫,再搬出沈家。
说完,她又装出宽容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占了我的人生。只要你肯把属于我的东西还回来,我可以让爸继续养着你。”
父亲沈砚川脸色难看,却没有立刻否认。
周围宾客见状,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阮绾音以为自己赢了,戴着我的戒指走向岑既白。
“现在身份换回来了,你该娶的人也是我。”
岑既白却越过她,把戒指重新戴回我手上。
我翻开股份文件,“婚约写的是沈照微。”
“股份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1
阮绾音愣在原地。
跟在她身边的养母陶桂兰最先反应过来,“就算是这样,绾音也是沈先生的亲生女儿。”
“她在外面吃了二十二年的苦,你们沈家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她。”
我没有反对。
“如果她真是我父亲的女儿,该给什么,由我父亲决定。”
“但她刚才抢的是我的东西。”
阮绾音低头看向手里的股份文件。
“你姓沈,这些股份当然也是沈家的。”
我从她手中抽回文件。
“这些股份原本属于我母亲。”
“她去世前写明,只留给我。”
阮绾音不甘心地看向父亲。
“爸,她说的是真的吗?”
父亲沈砚川盯着那份鉴定,脸色铁青。
“先别叫我爸。”
阮绾音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报告都在这里,你还不肯认我?”
“是不是因为我从小在穷人家长大,给你丢脸了?”
陶桂兰也红了眼。
“沈先生,绾音小时候发高烧,我背着她走了十几里路才找到诊所。”
“她没穿过名牌,也没出过国。照微有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有。”
“现在她只想拿回自己的身份,有什么错?”
几名亲戚看向父亲。
有人劝他先把孩子认下来,别让外人看笑话。
阮绾音见有人替她说话,重新有了底气。
“我不贪心。”
“股份可以只分我一半,婚约也可以让岑既白自己选。”
她说着,期待地看向岑既白。
岑既白却冷声道:
“我已经选过了。”
“我与照微相识八年,订婚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
“无论你是谁,都与我无关。”
阮绾音脸色发白。
“如果从小留在沈家的人是我,你认识的就会是我。”
“她只是运气比我好。”
岑既白没有理她,只让人将她带来的记者请出去。
阮绾音却突然挡在门口。
“为什么赶他们走?”
“你们是怕大家知道,沈家为了维护假千金,连亲生女儿都不肯认吗?”
我看向那几名记者。
他们从进门起便一直开着直播。
屏幕上已经有人骂我鸠占鹊巢。
我没有阻止拍摄,只将母亲的遗嘱放到镜头前。
“第一,我是沈砚川与原配所生的女儿,有出生证明,也有过去二十二年的生活记录。”
“第二,这些股份来自我母亲,与阮绾音是谁无关。”
“第三,她未经允许抢走我的文件和戒指,监控全拍下来了。”
我抬起眼。
“她可以认父亲。”
“但不能用一句‘亲生女儿’,拿走别人的人生。”
评论里的骂声少了一半。
阮绾音恼羞成怒。
“你敢说自己不怕吗?”
“如果我真是爸爸的女儿,沈家以后就不再只有你一个继承人。”
我看向始终沉默的父亲。
“所以验。”
“现在就重新做一次亲子鉴定。”
陶桂兰猛地抬头。
“不行!”
2
所有人都看向陶桂兰。
她很快改口。
“我的意思是,已经做过一次,为什么还要让绾音再受罪?”
我拿起桌上的旧报告。
报告写明双方是亲生父女。
可男方一栏没有姓名,只有送检样本。
“这份头发是谁给你们的?”
陶桂兰避开我的目光。
“有人寄来的。”
“谁?”
“不认识。”
我把报告放回桌上。
“一个陌生人寄给你几根头发,告诉你属于我父亲,你们便信了?”
阮绾音立刻说道:
“那个人知道沈家的很多事。”
“他知道我爸年轻时在哪所大学,也知道他二十二年前去过临城。”
父亲终于开口。
“我确实去过临城。”
签约厅里顿时一静。
我看向他。
那一年,正是阮绾音出生的年份。
父亲继续说道:
“但我不认识陶桂兰,更没做过对不起你母亲的事。”
阮绾音紧紧攥着拳头。
“你当然可以不承认。”
“反正我没有钱,也没有人帮我。你们沈家想怎么说都行。”
“所以重新鉴定,但之所以答应你重新鉴定,只是不想让我父亲背上背叛妻子的罪名,仅此而已。”
我让助理联系医生。
“这次当面取样,谁也碰不到中间的东西。”
阮绾音咬了咬牙。
“好。”
“等结果出来,我要你当众向我道歉。”
“还要沈家公开我的身份。”
我点头。
“但就算如此,股份和婚约仍然与你无关。”
阮绾音脸色一沉。
“为什么?”
“你已经独占父亲二十二年,连财产也不肯分我一点?”
“父亲的财产,他愿意怎么分,是他的事。”
“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谁都不能动。”
父亲当场表态,股份交接照常进行。
律师将文件递给我。
我刚要签字,阮绾音忽然按住纸张。
“不能签!”
“万一这些股份里有我爸爸的呢?”
律师解释得很直接:
“这些股份原本属于林女士。”
“她去世后,只留给沈照微。”
“与你和沈先生有没有血缘关系无关。”
几名见证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阮绾音只得收回手。
我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她闹了半天,不但没抢到东西,反而亲眼看着股份正式归我。
阮绾音恨得眼睛发红。
“你不过是有一个好母亲。”
“如果我妈妈也有钱,我不会比你差。”
我合上笔。
“没有人因为你贫穷看不起你。”
“让人看不起的,是你还没弄清身份,就来抢别人的东西。”
医生很快赶到。
父亲和阮绾音当众取了样。
临走前,医生说明最快明天下午出结果。
阮绾音却突然对着直播镜头跪了下来。
“我只求沈家在结果出来前,别赶我走。”
“我怕明天一觉醒来,他们已经把所有证据都毁了。”
直播间再次炸开。
陶桂兰跪到她身边,哭诉她们这些年的苦。
父亲最重脸面,只能先让她们住进沈家。
阮绾音经过我身边时,低声说道:
“明天结果出来,第一个滚出沈家的人,就是你。”
我没有回答。
因为助理刚给我发来消息。
那份旧报告上的送检时间,是三个月前。
可父亲三个月前,一直在国外。
3
回到沈家后,阮绾音直接坐上了餐桌主位。
那是父亲的位置。
佣人提醒她,她却没有起身。
“我在外面吃了二十二年的苦,今天坐一次自己家的主位,不过分吧?”
父亲脸色不悦。
陶桂兰立刻替她解释:
“绾音不懂豪门规矩。”
“以后慢慢教就行。”
阮绾音嘴上说着不懂,眼睛却一直盯着屋里的陈设。
她看见墙上的全家福,抬手便要摘下来。
“明天重新拍。”
“既然我回来了,家里就不能只挂着她的照片。”
我拦住她。
“照片里是我母亲。”
阮绾音的手停住。
很快,她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只是想把自己加进去。”
“你拥有二十二年的东西,让我分一点又不会失去什么。”
父亲让佣人送她去客房。
她却指向我隔壁的房间。
“我住那里。”
那是母亲生前的书房。
父亲当即拒绝。
阮绾音眼圈一红。
“连一间房都不肯给我,还说会认我?”
“客房也是房间。”
我淡淡开口。
“你来认父亲,不是来接管沈家。更何况,假的真不了,你是真是假心里没数?”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跟佣人上了楼。
我回房后,让助理核实旧鉴定的时间。
父亲当时在国外出差,住了整整一个月。
但这并不能证明头发不是他的。
样本可能提前保存,也可能来自父亲用过的东西。
真正奇怪的是,寄头发的人不仅知道父亲的行程,还知道阮绾音的身世。
我把阮绾音说过的话重新整理了一遍。
她口中的匿名人,知道父亲读过的大学、二十二年前去过临城,也知道沈家今天进行股份交接。
这不是一个偶然听说秘密的人。
对方一直盯着沈家。
深夜,佣人忽然来敲门。
“大小姐,阮小姐在书房翻东西。”
我赶过去时,阮绾音已经拉开父亲的抽屉。
陶桂兰站在门口替她望风。
看到我,她们都慌了一下。
阮绾音很快镇定下来。
“我只是想找爸爸年轻时的照片。”
“既然他不肯告诉我过去,我只能自己查。”
我看向她手里的文件。
那不是照片,而是父亲早年在临城投资一家工厂的名单。
她要找的人显然就在名单里。
我伸手。
“给我。”
阮绾音将文件藏到身后。
“这里面说不定有我母亲的名字。”
“沈照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世,所以才一直阻止我查?”
我没有跟她争,直接叫来父亲。
父亲看见被翻乱的抽屉,脸色彻底沉下。
“出去。”
阮绾音哭着问:
“如果我是你的女儿,看看你的旧文件也有错吗?”
父亲拿回文件,脸色铁青,他指着阮绾音,额头青筋暴起,“我从来没做过背叛微微母亲的事,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父亲失态的样子。
阮绾音咬着唇跑了。
陶桂兰追出去时,一张旧照片从衣袋里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
照片拍摄于二十二年前的临城。
父亲站在工厂门前。
站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和阮绾音眉眼极为相似的男人。
照片背面写着他的名字。
阮成海。
4
我拿着照片去找陶桂兰。
她看清上面的男人,脸色瞬间变了。
“我不认识他。”
“我还没问,你就说不认识?”
她顿时闭嘴。
阮绾音从房间里出来,一把夺过照片。
“这是从哪里来的?”
“从陶桂兰身上掉下来的。”
阮绾音看向陶桂兰。
“你不是说,从没见过我的亲生父亲吗?”
陶桂兰支支吾吾。
“这张照片是匿名人一起寄来的。”
“我怕你胡思乱想,才没给你看。”
“那他是谁?”
“不知道。”
阮绾音又看向我。
“你拿一张旧照片出来,想证明什么?”
“我什么都没证明。”
“只是提醒你,寄给你们头发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阮成海。”
她捏紧照片。
“那又怎样?”
“等结果出来,我是不是沈家的女儿,自然会清楚。”
第二天下午,医生将鉴定结果送到沈家。
客厅里除了我们,还有昨天到场的律师和两名见证人。
阮绾音坚持重新打开直播。
她笃定地站到父亲身边。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沈家昨天是怎么欺负亲生女儿的。”
医生把报告递给父亲。
父亲翻到最后一页,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阮绾音迫不及待地问:
“怎么样?”
父亲将报告放到桌上。
“你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阮绾音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不可能!”
她抢过报告,反复看了几遍。
“不可能……旧报告明明是真的!”
陶桂兰转身便想离开,被我叫住。
“急什么?”
“阮绾音和我父亲的鉴定结束了,旧报告还没解释。”
我拿出从原机构调来的资料。
“旧报告没有造假。”
阮绾音猛地抬头。
“那现在这份一定是假的!”
“医生是你们找来的,结果当然由你们说了算!”
她对着直播镜头哭喊:
“沈家为了不认我,连亲子鉴定都敢改!”
医生当场拿出取样录像和封好的备份。
“两份样本都是昨天当面取得,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律师和见证人同时点头。
评论里的风向迅速变了。
阮绾音还想争辩,我把旧报告推到她面前。
“旧报告是真的。”
“你和送检男人,确实是亲生父女。”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就知道!”
“那个人就是沈砚川!”
“不是。”
我把那张临城工厂的旧照片放在报告旁边,指向父亲身边的男人。
“旧报告里的头发,属于阮成海。”
陶桂兰浑身一颤。
阮绾音僵住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从你进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假的,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5
阮绾音盯着我,嘴唇发白。
“你早就知道?”
“从你拿出报告时,我就知道有问题。”
我指向报告。
“男方没有姓名,只有几根来历不明的头发。你却凭它认定自己是沈家女儿,还正好挑在股份交接这天闯进来。”
“真正想认亲的人会先找父亲。”
“只有想抢东西的人,才会先拿股份和戒指。”
阮绾音后退一步。
“我是被骗的。”
“我不知道头发属于谁,更不知道阮成海是谁。”
“那你昨晚为什么翻找临城工厂的名单?”
她瞬间失声。
陶桂兰趁机往门口挪。
父亲冷声叫住她。
我让助理拿出旧鉴定的送检登记。
送检人一栏,签着陶桂兰的名字。
阮绾音猛地看向她。
“你不是说,头发是沈砚川留下的吗?”
陶桂兰脸色惨白。
“样本是别人寄来的,我只是拿去鉴定。”
“谁寄的?”
“我不知道。”
我播放签约厅的监控。
画面里,陶桂兰曾拉住阮绾音,劝她等重新鉴定后再公开认亲。
阮绾音却甩开她。
“身份真不真不重要。”
“只要记者都在,沈家为了脸面就不敢赶我走。”
“股份先拿到手,鉴定以后再说。”
客厅一片安静。
阮绾音冲向屏幕,却被岑既白挡住。
她恼怒地喊道:
“我只是想过好日子,有什么错?”
“沈照微什么都有,我陪陶桂兰吃了二十二年苦,拿一点补偿怎么了?”
我看着她。
“你可以向抛弃你的亲生父亲讨说法。”
“但你不能拿我的人生补偿自己。”
父亲让人关掉直播。
阮绾音还想哭诉,我直接让保安送客。
“鉴定已经结束。”
“你与沈家没有关系。”
陶桂兰终于撑不住了。
“绾音确实是我亲生的。”
“她父亲就是阮成海。”
阮绾音僵住。
“你不是我的养母?”
“我没钱养你,又怕你恨我,才一直不敢说。”
陶桂兰哭着抓住她。
“可这次来沈家不是我逼你的。”
“我劝过你,是你非要当天抢股份。”
阮绾音甩开她。
“如果不是你骗我,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骗你?”
陶桂兰也被逼急了。
“鉴定出来那天,我就告诉过你样本属于阮成海。”
“是你说报告反正是真的,只要沈家不敢重新鉴定,你就能留下!”
阮绾音脸色骤变。
陶桂兰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语音。
“我是阮成海的女儿,报告当然是真的。”
“我们只要让别人相信阮成海就是沈砚川。”
“等我进了沈家,他们不可能再把我赶出去。”
阮绾音彻底说不出话。
她不是被蒙骗到最后。
她从一开始便知道。
只是她赌沈家会为了体面,认下这个谎言。
父亲让律师保存监控和录音。
阮绾音慌了。
“我又没真的拿走股份。”
“戒指也还回去了,你们根本没有损失!”
我冷声道:
“没抢成功,不代表你没抢。”
“谣言被揭穿,也不代表你没有造谣。”
她被保安带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沈照微,你别得意。”
“有人告诉我,你母亲留下的不只有股份。”
“只要那个人拿到另一件东西,你一样会输。”
话音刚落,陶桂兰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曼仪。
父亲盯着那个名字,脸色骤沉。
“我妹妹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
6
陶桂兰不敢接。
我替她按下免提。
一道女人的声音传出来。
“事情办完了吗?”
“我说过,只要阮绾音咬死鉴定是真的,我哥为了脸面就会认下她。”
父亲冷声开口:
“沈曼仪。”
电话瞬间挂断。
沈曼仪是父亲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我的姑姑。
我的股份交接日期,正是她参与确定的。
陶桂兰见事情败露,只能交代。
三个月前,沈曼仪找到她。
她知道阮成海是阮绾音的生父,也知道阮成海当年与父亲一起在临城工作。
她让周屿川取得阮成海的头发,再由陶桂兰送去鉴定。
报告本身是真的。
假的只是被隐去的男方身份。
“她说,只要绾音被沈家认下,沈先生一定会补偿她。”
“到时我能拿一笔养老钱,绾音也能过上好日子。”
阮绾音怒道:
“你明知道是骗局吗?”
陶桂兰低下头。
“我开始不肯。”
“可沈曼仪说,你跟着我一辈子也没有出路。沈照微拥有那么多,分一点给你根本不算什么。”
阮绾音又把责任推给她。
“都是你们利用我!”
“我只是想找亲生父亲!”
我打断她。
“想找父亲的人,不会先开口要股份和未婚夫。”
“你知道样本属于阮成海,还选择来沈家闹。”
“你不是受害者,你是参与者。”
父亲让律师联系沈曼仪。
我则想起母亲生前留下的银行保险箱。
她叮嘱过我,只有完成股份交接后才能打开。
沈曼仪既然知道母亲还留下其他东西,她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那个保险箱。
我立刻联系银行。
工作人员告诉我,就在十分钟前,有人拿着委托书申请取走保险箱。
申请人正是沈曼仪。
我赶到银行时,她已经坐在贵宾室。
保险箱放在她面前,却还没有打开。
银行发现委托书上的签名存疑,正在等我核实。
“这是假的。”
我当场否认。
沈曼仪并不慌。
“照微,我只是想拿回沈家的东西。”
“保险箱属于我母亲。”
“她和你关系一向不好,不可能委托你取走。”
沈曼仪的笑意淡了。
“你母亲如果没有嫁给我哥,根本进不了沈家的门。”
“她带钱进沈氏,便真把自己当成了主人。”
“她死后,又把所有股份留给你。”
“我是沈家人,凭什么什么都没有?”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目的。
她安排阮绾音冒认,不只是为了破坏股份交接。
她想让父亲认下另一个女儿,再借阮绾音逼父亲分出股份。
父亲赶到时,正好听到这句话。
“你名下的房产、公司和股份,哪一样不是沈家给的?”
沈曼仪冷笑。
“那是我应得的。”
“我替沈家做了二十多年,手里的股份却还没有沈照微多。”
“她已经拥有一切,分我一点又不会失去什么!”
这套说辞,和阮绾音一模一样。
我让银行打开保险箱。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本旧账册、一支录音笔和一封信。
账册上记录着二十二年前临城工厂的几笔异常款项。
收款人是阮成海。
转款人则是沈曼仪。
我按下录音笔。
母亲的声音传出来。
“照微,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沈曼仪又对你动了手。”
“二十二年前,她利用阮成海转走工厂资金。”
“我给过她一次机会,也留下了证据。”
“如果她以后伤害你,不必再替沈家保留体面。”
沈曼仪猛地扑过来,将录音笔扫到地上。
录音笔摔成两截。
她盯着我冷笑。
“一支坏掉的录音笔,能证明什么?”
我捡起残片。
“银行已经全程录像。”
“录音也同步保存了。”
她的笑僵住。
这时,助理匆匆走进来。
“网上出现了偷拍视频。”
“有人说您为了独占股份,伪造鉴定,赶走亲生妹妹。”
视频已经冲上热榜。
而发布视频的人,正是阮绾音。
7
视频剪掉了阮绾音抢文件、偷戒指和翻书房的部分。
只留下她下跪哭求,以及我叫保安将她带走的画面。
评论里全是指责。
父亲要联系平台撤掉视频。
我拦住他。
“现在撤,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心虚。”
我给阮绾音打去电话。
她接得很快。
“知道怕了?”
“把你母亲的股份分我一半,再给我一套房,我就替你澄清。”
我打开录音。
“你承认自己知道旧鉴定有问题?”
“承认又怎么样?”
她笑道:
“报告是真的,只是父亲换了个人。”
“普通人看不懂这些。只要我说自己受骗,大家就会同情我。”
“沈照微,你最在乎名声,不是吗?”
我结束通话,将录音交给律师。
当天晚上,我召开公开说明会。
阮绾音带着陶桂兰赶来,开口便哭。
“我愿意放弃沈家女儿的身份。”
“我只希望沈照微不要再逼我。”
记者追问我是否更改了鉴定结果。
我没有解释,直接放出两次取样的录像。
第一次,是陶桂兰拿着阮成海的头发送检。
第二次,是父亲和阮绾音当面取样。
两份报告都是真的。
错的是第一份报告故意隐瞒了男方姓名。
阮绾音急忙说道: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我只是受害者。”
下一秒,签约厅的监控开始播放。
屏幕里,她亲口说:
“身份真不真不重要。”
“股份先拿到手,鉴定以后再说。”
现场顿时哗然。
我又放出她和陶桂兰的语音。
“我们只需要让别人相信阮成海就是沈砚川。”
阮绾音冲上来抢遥控器,被岑既白拦住。
她对着众人哭喊:
“我只是想改变命运!”
“你们从小什么都有,根本不知道穷人活得有多难。”
我看着她。
“穷不是撒谎的理由。”
“受过苦,也不是抢别人东西的理由。”
最后播放的是她刚才向我索要股份和房子的通话。
阮绾音彻底慌了。
“你故意套我的话!”
“那些都是气话!”
“气话不会说出具体价格。”
我让助理公布偷拍视频的付款记录。
视频发布前,一个传媒账号收到二十万元。
付款公司由沈曼仪的儿子周屿川控制。
当天深夜,周屿川主动找到我。
他将一个硬盘放在桌上。
“头发是我寄给陶桂兰的。”
“记者也是我安排的。”
“都是我妈让我做的。”
我没有接硬盘。
“为什么现在说出来?”
“她让我把所有责任推给阮绾音。”
周屿川苦笑。
“可我刚知道,她已经准备让我一个人承担全部后果。”
他打开硬盘。
里面保存着他与沈曼仪的聊天。
从寻找陶桂兰,到安排认亲,再到传播偷拍视频,每一步都有记录。
其中还有阮绾音主动提出的条件。
她要股份、别墅和岑既白。
如果不能保证,她便不肯配合。
我让律师复制资料。
屏幕却突然跳出删除提示。
有人正在远程清除硬盘内容。
登录地点,显示在沈氏总部。
8
我和父亲赶到公司时,沈曼仪正在档案室销毁文件。
保安拦住她。
她却抓起打火机,想点燃剩下的资料。
我夺下打火机。
“你毁得掉文件,毁不掉已经留下的痕迹。”
她冷笑。
“周屿川为了自保出卖母亲,他的话谁会信?”
我拿出手机。
“硬盘只是副本。”
“原始聊天已经保存在律师那里。”
“你摔坏录音笔、伪造委托书、删除资料,现在又要烧文件。”
“每做一件事,你都在替那些证据作证。”
父亲失望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一定要毁掉照微?”
沈曼仪猛地抬头。
“因为你们欠我的!”
“公司是沈家的,凭什么由林书宜带钱进来,再把股份全留给她女儿?”
“如果父亲当年把公司交给我,我根本不用走到今天!”
林书宜是我母亲。
沈曼仪恨母亲帮父亲稳住公司,也恨母亲留下的股份不受她控制。
所以她选中阮绾音。
一个渴望财富,又觉得全世界都亏欠自己的女孩。
她要让阮绾音成为父亲的私生女。
让父亲背上背叛婚姻的名声。
再借舆论逼父亲分出股份,动摇董事会对我的信任。
她算准了父亲看重体面,陶桂兰贪钱,阮绾音想跨越阶层。
唯一没算到的是,我没有阻止重新鉴定。
沈曼仪被带走时,还在冲我喊:
“你以为赢了我,就能进入董事会?”
“公司里没有人愿意服一个二十二岁的女人!”
她说对了一半。
三天后的股东会上,果然有人质疑我的能力。
他们认为认亲风波影响了公司声誉,我不适合进入董事会。
我把过去两年负责项目的成绩放到桌上。
同时摆出的,还有沈曼仪经手公司的亏损和旧账。
“我能否进入董事会,不由年龄决定。”
“也不由我是不是沈家唯一的女儿决定。”
“只看我手里的股份,以及我为公司创造的价值。”
有人仍然反对。
父亲准备开口,我却示意他不用帮我。
这是我的位置。
我必须自己坐稳。
会议持续三个小时。
最终,任命通过。
走出会议室时,律师告诉我,所有证据已经固定。
阮绾音涉嫌造谣和勒索。
陶桂兰参与虚假认亲。
周屿川协助传播假消息和删除资料。
沈曼仪则是整场骗局的策划者。
他们各自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身份为假不是错。
贫穷也不是错。
真正需要付出代价的,是明知真相后,仍选择抢夺、造谣和毁证。
父亲站在会议室门外,等了我很久。
“微微,对不起。”
“那天阮绾音闯进来时,我没有立刻站到你身边。”
“因为我确实去过临城,也怕事情闹大影响公司。”
我看着他。
“所以你最先考虑的是沈家的体面。”
“不是我,也不是母亲。”
父亲低下头。
我没有说原谅。
一句道歉,填不上那天的沉默。
以后能不能修复,要看他的行动。
这时,助理送来一封信。
寄信人是阮绾音。
她在信里说,她已经找到了阮成海。
而阮成海给她的回答,比沈家的拒绝更加残忍。
9
阮成海早已在另一座城市成家。
阮绾音找到他时,他承认当年与陶桂兰交往,也承认自己知道她的存在。
但他不肯认她。
他说自己已经有了家庭,不想让过去影响现在的生活。
阮绾音直到那一刻才明白,她真正该讨说法的人从来不是我。
可她在信里仍然写道:
“如果你当初肯分我一点,事情不会走到今天。”
我没有回复。
她的苦难值得同情。
她的选择不值得原谅。
后来,事情全部处理完毕。
沈曼仪被撤去公司职务,她名下存在问题的账目也被重新核查。
周屿川主动交出证据,但仍需为参与造谣和销毁资料承担责任。
陶桂兰承认自己贪图钱财,配合了骗局。
阮绾音则为公开造谣、勒索和窃取文件付出代价。
没有人因为出身受到处罚。
他们承担的,都是自己亲手做过的事。
父亲将沈曼仪负责的两家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
他也不再插手我的股份和婚约。
我们偶尔一起吃饭,却没有恢复到从前。
他开始明白,父女关系不是一句“都是一家人”就能维持。
伤害要靠时间和行动修复。
半年后,我和岑既白重新举行订婚仪式。
还是那间签约厅。
但这次没有记者,也没有无关的宾客。
岑既白拿出那枚被阮绾音抢走过的戒指。
“要不要换一枚?”
我摇头。
“就这枚。”
戒指没有做错什么。
被人抢过,也不代表它不再属于我。
父亲坐在台下,没有以沈家的名义宣布婚约。
他只是作为我的父亲,安静地看着我作出选择。
仪式结束后,我回到公司。
母亲留下的股份已经全部登记在我名下。
她留下的那封信,也被我放进办公室的抽屉。
信里写着:
“照微,不要因为别人受过苦,就把自己的人生让出去。”
“真正的善良,从来不是任人抢夺。”
我用第一年的分红设立了一项职业培训计划。
我愿意帮助那些努力生活,却缺少机会的人。
但帮助应该给真正需要的人。
不该成为贪婪者逼迫别人的理由。
阮绾音曾以为,只要戴上我的戒指、拿走我的股份文件,就能取代我。
沈曼仪也以为,只要制造出另一个沈家女儿,就能分走母亲留下的一切。
可血缘只能说明一个人从哪里来。
不能替她签下婚约,不能替她赢得事业,更不能免除她作恶的责任。
我翻开新的项目文件,在负责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照微。
不是沈家唯一的女儿。
不是岑既白的未婚妻。
也不只是林书宜留下股份的继承人。
这个名字属于我自己。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拿。
属于我的,也绝不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