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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我从陆家逃了出来。
爸爸以为我会乖乖留在别墅。
他不知道,这三年里,妈妈为了让我“懂事”,教会我的不只有忍耐。
她还教过我认路,教过我看地图,教过我在最糟糕的时候,先保护自己。
旧银行位于城南一条快要拆迁的街道。
我找到保险柜时,天刚亮。
柜员核对钥匙和密码后,将一个灰色档案箱放到我面前。
“这是程女士三年前存放的东西。”
“她说,只有她的女儿成年前后,才可以取走。”
我打开箱子。
里面有一部录音笔、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几张海外账户流水,还有一叠被公证过的文件。
最上面那封信,是写给我的。
“江弥:
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妈妈没能按时带你离开。
你爸爸不是突然变坏的。
三年前,他为了填补陆氏集团的亏空,想把‘雾蓝’卖给许家。我不同意,他就伪造债务,转移我的资产,把我困在他设计好的生活里。
我一直没签字,不是因为我舍不得钱。
是因为那份专利,属于当年和我一起创业的十二个姐姐。它不是陆闻川送给我的礼物,更不是任何男人可以拿去讨好情人的筹码。
箱子里有证据。
但妈妈希望你记住,报复不是毁掉自己。
你要带着真相,走到阳光下。”
我的眼泪砸在纸上。
原来妈妈早就知道。
她不是毫无防备地被困住。
她是在等。
等我长大,等证据足够,等她能把我从陆家这座牢笼里完整带出去。
录音笔里传来爸爸的声音。
“程雾,你不签字,我就让江弥一辈子抬不起头。”
“你可以不在乎自己,难道也不在乎女儿?”
紧接着,是许曼的声音。
“药已经换掉了。只要她身体撑不住,总会签的。”
我握紧录音笔,浑身发冷。
这时,手机响了。
是医院的陌生号码。
我接起后,医生急促地说:
“你是程雾的女儿吗?病人刚刚醒过一次。”
“她说了一句话,让我们务必转告你——”
我屏住呼吸。
医生说:“不要回陆家,去找周静兰。”
周静兰,是妈妈大学时的老师。
也是当年“雾蓝”工作室成立时,第一个给妈妈投资的人。
我找到她时,她正在一家老旧书店里整理书架。
她看见我,愣了很久。
随后,她摘下眼镜,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你长得真像你妈妈。”
我把档案箱放到她面前。
周静兰一页页翻完文件,沉默了很久。
“程雾早就怀疑陆闻川在做假账。”
她说。
“但陆家势力太大,她没有绝对证据,也不敢贸然行动。因为她怕他们对你下手。”
我问:“这些够不够让他们坐牢?”
周静兰看着我。
“还不够。”
“这些只能证明陆闻川胁迫、非法转移资产。可他背后的陆氏集团,早就把所有责任切得干干净净。”
“而且,许曼家里有人在监管部门。只要他们提前知道,我们递出去的证据,很可能会被压下去。”
我盯着窗外来往的人群。
“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
周静兰皱眉。
“你想怎么做?”
我拿出妈妈那份未完成的珠宝设计图。
图纸右下角,有一枚熟悉的月桂花标记。
那是“雾蓝”每一件作品的防伪暗记。
而陆氏集团三天后,要举办一场新品发布会。
他们会推出所谓的“雾蓝重生计划”。
爸爸准备把妈妈的作品,包装成他送给许曼的爱情礼物。
我笑了笑。
“他们最喜欢站在灯光下。”
“那我就让灯光,照出他们最脏的地方。”
周静兰看着我,忽然问:“小弥,你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意味着我会彻底失去父亲。
可我早就没有父亲了。
从他把妈妈当成游戏里的猎物时,他就已经死了。
我抬头,对周静兰说:
“我要借发布会的直播,把所有证据放出去。”
“还有——我要让许曼亲口承认,她换过妈妈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