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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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人工窗口的走廊灯光昏暗。
林晚棠的步伐越来越快，几乎是在拖着我走。
经过一个拐角时。
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抹挺拔的身影。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这个方向。
准确地说，是盯着林晚棠。
我刚想转头看清那人的脸。
林晚棠突然一个侧步，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我的视线。
“老公，我腿软，你扶紧我。”
她整个人靠在我身上，声音娇弱。
我低头看她，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不是病痛的折磨。
是极度的恐慌。
我没有拆穿她，扶着她走到人工窗口前。
“挂号，备孕体检。”
我掏出那张磨损严重的医保卡，递了进去。
这三年，她所有的“抗癌药”和“治疗费”，都是刷的这张卡。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接过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大片红色警告。
工作人员眉头紧锁，把卡退了回来。
“先生，这张卡不能用。”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里面还有钱。”
工作人员语气冷硬。
“卡里有钱没用，这张卡绑定的家属信息异常，系统锁定了。”
林晚棠脸色大变，猛地伸手去抢那张卡。
“不用医保了！我们自费！沈砚，快拿银行卡！”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
她的手背冰凉，冷汗涔涔。
“等一下。”
我转头看向工作人员，语气强硬。
“麻烦你查清楚，什么叫家属信息异常？”
“这是我妻子的卡，我们用了三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林晚棠拼命挣扎，眼眶通红。
“沈砚！你干什么！我让你自费你听不懂吗？”
“你非要在医院里跟我吵架吗？”
她眼中的恐惧和哀求，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我的心脏。
她在害怕。
害怕那个所谓的“异常”被揭开。
我死死按住她，寸步不让。
“查。”
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敲击了几下键盘，调出详细信息。
下一秒。
键盘敲击声停止。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带着同情，震惊，甚至还有一丝毛骨悚然的诡异。
“先生。”
工作人员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耳边。
“您确定，您身边站着的这位女士，是您的妻子吗？”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我转头看向林晚棠。
她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如纸。
“你什么意思？”我盯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
护士把电脑屏幕直接转向我。
屏幕上，林晚棠的照片旁边，赫然打着一个鲜红的交叉。
“先生，您妻子的身份证号，在三年前就已经注销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注销？”
护士指着屏幕上的几行字。
“注销原因：死亡。”
“死亡诊断：恶性肿瘤。”
我低头看向身边活生生站着的林晚棠。
她的手还死死挽着我的胳膊。
掌心却已经凉透了。
一个死人，跟我同床共枕了三年？
每天晚上在我耳边说爱我，花光我所有积蓄的女人，在法律上已经是个死人？
护士继续补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更荒唐的是，医院系统里，她现在使用的新身份叫林棠。”
“紧急联系人那栏写着：周聿白。”
“关系：配偶/共同居住人。”
她停顿了一下，脸色更难看。
“还有一条记录，三年前确认林晚棠死亡的家属签字人，是您。”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不可能。”
“我从来没签过。”
林晚棠猛地抬头看我，嘴唇抖得厉害。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恐惧比刚才更深。
不是被揭穿的恐惧。
而是秘密终于压不住的恐惧。
下一秒。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刚才那个在拐角处窥视的高定西装男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