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叫冯素贞。 女扮男装赴京赶考,本来只想随便考考,落榜回家救未婚夫。 结果——我中了状元。 状元就算了,还被皇帝钦点为驸马。 洞房夜,公主掀开我的盖头,似笑非笑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我知道她什么都看穿了。 可她没揭发我。 全朝堂也没揭发我。 他们不是瞎。 他们是太懂事了。 只有我,每天在写《女扮男装翻车倒计时》。
01 中状元那天,我天塌了
放榜那日,我挤在人群里找自己的名字。
从榜尾往前看,没有。 再往前,没有。 我心里一喜:没中,可以回家了。李兆廷,你等我,我这就回来想办法救你。
然后我看到了榜首。
冯素贞。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整整十息。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考试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李兆廷在牢里吃什么、睡什么、有没有被人欺负,卷子上写的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旁边人扶住我:“冯兄!恭喜啊!新科状元!”
我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考科举,是为了救李兆廷。 他被冤枉入狱,我需要一个身份,需要一条路。 可我没想到,我直接考成了状元。
考场上是不是有人给我下蛊了? 还是考官集体老花眼?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写《女扮男装翻车倒计时》第一行:今日,中状元,天塌。
宣旨太监笑眯眯地拍我肩膀:“恭喜冯大人,皇上说了,新科状元才貌双全,尚公主,即刻完婚。”
我眼前一黑。 尚公主。 我一个女的,尚公主。 皇上,您是真不怕我掉脑袋,还是真不怕您女儿守活寡?
我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太监扶住我:“冯大人不必激动,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喜事? 对您来说是喜事,对我来说是丧事。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写第二行:今日,被赐婚,棺材已备好。
02 洞房夜,公主问我怕不怕
洞房夜。
红烛高燃。 我坐在床边,盖头下的视线只能看到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抖。 抖得盖头都在晃。
公主端坐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掀开盖头的那一刻,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亮了。 亮得像一把刀,把我从头到脚剥了个干净。
我的手抖得像筛糠。
公主开口:“驸马,你很冷吗?”
我:“回……回公主,臣……臣怕生。”
公主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她站起来,绕着我走了一圈。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滑到脖子,又从脖子滑到胸口,最后停在腰上。 我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感觉她再多看一眼,这根弦就要断了。
最后她凑到我耳边,轻声问:“你怕生?那——你知道驸马要和公主做什么吗?”
热气喷在耳朵上,我当场石化。
我知道。 正因为我太知道了,所以我才更想死。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如果我现在晕过去,算不算欺君?如果我说我突发恶疾,能不能推迟圆房?如果我直接跪下来喊“公主饶命”,她会不会心软?
公主看着我惨白的脸,笑了。 那笑,不像新嫁娘。 像一只猫,在看一只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老鼠。
她慢悠悠地退回去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驸马放心,本宫今天累了。你睡地上。”
我如蒙大赦:“谢公主!”
公主补了一句:“明天开始,睡床上。”
我笑容凝固。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写第三行:今日,洞房夜,公主疑似看穿一切。我可能活不过明天。
03 我努力让她讨厌我,她学我吧唧嘴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自救。
只要公主讨厌我,她就会闹着退婚。 她一退婚,我就能活。 我甚至连夜列了个清单,从生活习惯到言行举止,全方位打造一个“让公主看了就想退货”的驸马形象。
于是我装打呼噜。 我特意在她睡着之后开始“呼——哈——呼——哈——”,声音洪亮,节奏鲜明,我自己都快信了。
公主戴了耳塞。
我不洗澡。 连续三天,我连脸都不洗,衣服也不换,身上那件袍子都快包浆了。
公主让人抬来浴桶,说要亲自伺候。
我当场从椅子上弹起来:“不用不用不用!臣自己来!臣自己来!”
公主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手忙脚乱地往浴桶里跳,慢悠悠地说:“驸马,你洗澡穿着衣服?”
我低头一看——我穿着外袍直接坐进了浴桶里。 水花四溅。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吃饭吧唧嘴。 我故意把声音弄得特别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公主看了我一眼,跟着学。
我:“公主,您……您怎么学臣?”
公主:“本宫觉得这样吃饭香。”
我闭嘴了。 我总不能说“您这样吃饭不好看”吧?她可是公主,她怎么吃饭都好看。
我崩溃:“公主,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主:“知道不当讲,就别说。”
我:“……”
晚上,我跪在书房写《论如何让公主讨厌自己的一百种方法》。 正写到第37条,公主推门进来,拿起纸念:
“第37条,故意对公主苛刻,让她觉得我不好看……驸马,你觉得哪个女人好看?”
我:“臣……臣告退。”
公主在我身后笑出了声。 我跑出去的时候,脚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我脑子里写第四行:今日,自救失败。公主段位太高,我可能不是对手。
04 早朝全员装瞎
早朝。
我站在文官队列里,声音比谁都细。 我刻意压低嗓子说话,结果压得太狠,变成了公鸭嗓。
老丞相斜我一眼,转头对旁边人说:“冯大人这嗓子,有江南文士风骨,清越得很。”
旁边武将点头:“确实,比我们这些粗人雅多了。”
我心想:你们是真听不出来,还是装听不出来? 我那个声音,我自己听着都像太监。 不,太监都比我粗。
更离谱的是,我上朝走路的姿势。 我特意学男子大步流星,结果步子太大,袍子底下露了半截绣花鞋。 后面的同僚踩了一脚,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抬头望天。
我回头:“大人,您踩到臣了。”
同僚面不改色:“哦,冯大人见谅,本官眼神不好,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看到。 你踩的是我的鞋。 你视力不好还能当官?你糊弄鬼呢?
散朝后,太监总管拦住我:“冯大人留步,皇上有旨,驸马爷以后不必上朝,在公主府陪公主即可。”
我大喜过望。 终于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在朝堂上演戏了。
太监补充:“另外,皇上说,驸马看着太瘦了,赐补汤三盅,当场喝完。”
我看着那三盅加料的补汤,面色惨白。 那汤黑乎乎的,散发着浓郁的药材味,表面还漂着几颗枸杞。 补汤? 这玩意儿喝下去,我怕我当场变成男人。
太监总管还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冯大人放心,皇上说了,补汤不苦。”
不苦。 要命。 我一口闷下去,差点喷出来。 太监总管眼疾手快捂住我的嘴:“冯大人,御赐的东西,不能吐。”
我硬生生咽下去,眼泪都出来了。
我脑子里写第五行:今日,朝堂全员装瞎。我怀疑他们不是看不出,是根本不想看出。到底为什么?
05 公主说:滚
有人上书弹劾驸马“言行失仪,疑似女子”。
奏折被公主截了。
公主把弹劾的人叫来,笑眯眯地说:“你说驸马像女子?”
那人点头。
公主:“那你觉得,本宫像什么?”
那人:“公主自然是金枝玉叶……”
公主:“本宫看驸马很顺眼。你看不顺眼,那本宫看你也挺不顺眼的。滚。”
那人滚了。
我站在屏风后面,听得心惊肉跳。 公主这是在护着我。 可为什么? 她明明知道我是女的,为什么不揭发我? 她到底在图什么?
我回房后,越想越怕,决定翻窗逃跑。 我刚骑上窗框,一条腿在外面,一条腿在里面,姿势极其狼狈。
公主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开口:“驸马,窗户外面是我养的狗。三只。都吃生肉。”
我默默把腿收了回来。
公主挑眉:“不跑了?”
我:“臣……臣只是看看风景。”
公主:“本宫府里的风景,好看吗?”
我:“好看。特别好看。臣想看一辈子。”
公主笑了。 我恨我自己这张嘴。
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公主睡在我旁边,呼吸均匀,一条胳膊搭在我身上。 我没敢动。 我看着天花板,心里想:她为什么不揭发我? 如果她揭发我,我必死无疑。 可她不仅没揭发,还帮我挡了弹劾。
她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不明白。 但我第一次觉得,公主这个人,好像跟我以为的不一样。
06 前未婚夫出狱了,他在公主府喊我素贞
李兆廷的案子有了转机,被放出狱。
他兴冲冲打听“冯素贞”的下落,得知的消息是: 冯素贞高中状元,尚了公主,现在是驸马爷。
李兆廷:?
他托关系混进公主府当了个杂役。 我见到他的那一刻,手里的茶杯直接脱手。
他热泪盈眶地喊:“素贞!”
我一口茶喷出来,拉他到角落:“你疯了!叫我冯大人!”
李兆廷:“素贞,你中了状元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我找了。路上被宣旨的人截住了,直接拖去成亲了。”
李兆廷:“那现在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远处正嗑瓜子看戏的公主:“……你先别说话,我总觉得公主什么都知道。”
公主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驸马,你那个朋友,长得还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让他留下来当个护卫吧。”
我:“公主,他其实……”
公主:“他其是什么?”
我:“他其实……做饭很好吃。”
李兆廷:?
李兆廷被安排到厨房的第一天,就把盐当成了糖。 公主吃了一口菜,面无表情地说:“李护卫,你是来做饭的,还是来报仇的?”
李兆廷跪在地上:“公主饶命!”
公主:“算了。你以后负责喂狗。”
李兆廷:“喂狗?”
公主:“对。喂狗比做饭安全。至少狗不会嫌弃你的手艺。”
07 公主的床,我的坟
公主提出:既然成亲了,总得同床共枕吧。
我说臣睡地上即可。
公主说不行,外人看着呢。
我只好和衣躺在床的最边缘,身体绷成一根棍子。 我感觉我只要再往外挪一寸,就会掉下去。 但我宁愿掉下去。
半夜,公主翻身,一条胳膊搭在我身上。
我一夜没睡。 我盯着天花板,数了一万三千只羊。 每一只羊都在嘲笑我。 你一个女的,娶了公主,还跟公主睡一张床。 冯素贞,你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上朝,同僚关心:“冯大人昨夜操劳国事?”
我:“……差不多。”
同僚:“冯大人真是为国为民,殚精竭虑。”
我:对,殚精竭虑。 殚精竭虑地想怎么活过今晚。
公主醒来,看着身边那道明显的“睡痕分界线”,笑了一声。 她下床,对镜梳妆,自言自语:“这驸马,倒是比本宫想象的有意思。”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假装自己还在睡。 但我耳朵红了。 我恨我的耳朵。
08 公主坦白:本宫第一眼就知道
李兆廷在公主府待了半个月,终于忍不住问我:“你和公主……到底怎么回事?”
我:“什么怎么回事?”
李兆廷:“你们同居了没有?”
我脸涨得通红:“关你什么事!”
李兆廷:“素贞,你脸红了。从小到大你只有心虚才脸红。”
这时,公主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李护卫,你倒是很了解驸马嘛。”
两人同时僵住。
公主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驸马,这是你老家来的信。信上说——‘素贞吾儿,你爹被冤枉的事有眉目了,速归。’素贞吾儿?”
我膝盖一软。
完了。 彻底完了。 我连遗书都想好了。
可公主没有发难。 她只是把信递给我,转身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早就开始帮我查父亲的案子。 她没戳破,只是在等我。
终于有一天,公主把我叫去,桌上摆了两杯酒。
公主:“本宫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我心跳到嗓子眼。 我想了十几种可能的结局,每一种都是死。
公主:“你——是男是女?”
我跪了:“公主饶命,臣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公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本宫早就知道了。第一眼就知道。”
我抬头,眼泪汪汪:“那公主为何不揭发臣?”
公主:“因为揭发了,本宫就得嫁个真的男人。本宫不想。”
我愣住了。 这个理由,我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我:“那现在……怎么办?”
公主放下酒杯,认真看着我:“本宫帮你救你爹,救你那个李公子。你帮本宫一件事。”
我:“什么事?”
公主:“继续当驸马。本宫还没玩够。”
我:“公主,您……您不觉得臣骗了您吗?”
公主:“你骗我什么了?你骗我你是男人?可你从头到尾都在告诉我你不是。你装打呼噜,装吧唧嘴,装不洗澡。冯素贞,你那个演技,本宫看着都替你着急。”
我脸红了。 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结果全天下都看出来了。
09 李兆廷问我:你还想嫁给我吗
李兆廷终于知道了全部真相。
他的反应出人意料:“所以……你娶了公主?”
我:“是公主娶了我。”
李兆廷沉默良久:“素贞,我入狱这一年多,你在外面中了状元,当了驸马,跟公主朝夕相处……你老实说,你还想嫁给我吗?”
我愣住了。
我想了很久。 我想起小时候跟李兆廷一起读书,他给我摘果子,我给他抄作业。 我想起他入狱那天,我站在牢门外,发誓一定要救他出来。 然后我想起公主。 公主笑的样子。 公主吃醋的样子。 公主护着我的样子。 公主说“本宫还没玩够”的样子。
我发现我居然想不出答案。
公主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盘水果,语气轻飘飘的:“李护卫,你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不识趣了?”
李兆廷看着公主的眼神,突然懂了什么。
他站起来,朝公主鞠了一躬:“公主,草民告退。”
然后他看着我,说了一句:“素贞,你运气真好。”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但奇怪的是,那块空掉的地方,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填满了。
10 公主吃醋,门外的丫鬟第一次见她脸红
李兆廷和我在院子里说话,说到小时候的事,我笑了。
公主远远看着,把茶杯摆出了裂痕。
当晚,公主对我说:“本宫觉得李护卫不适合待在府里了。”
我:“为什么?他干活很勤快。”
公主:“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我:“公主,他是我前未婚夫……”
公主:“所以呢?前未婚夫就不是男人了?”
我愣住,然后笑了:“公主,你吃醋了?”
公主脸一红,摔门而出。
门外的丫鬟们第一次看到公主脸红。 她们面面相觑,然后集体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我坐在房里,看着被摔上的门,笑了。 笑得停不下来。 公主吃醋了。 公主为我吃醋了。 我冯素贞,一个女扮男装的假驸马,让公主为我吃醋了。
我脑子里默默写下一行:今日,公主吃醋。我可能,不想逃了。
11 太师要验身,全朝堂开始飙戏
权谋线推进。 当年陷害我父亲的幕后之人,是当朝太师。
太师察觉到公主在查他,先下手为强,上书弹劾驸马“身份可疑,请验明正身”。
皇帝被架在中间,左右为难。
朝堂上,太师发难:“臣请验驸马真身!若驸马为女子,便是欺君之罪!”
满朝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手心全是汗。 我的腿在抖。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写遗书。
此时,老丞相慢悠悠地走出来:“太师此言差矣。驸马尚公主已逾数月,若驸马为女子,公主岂能不知?太师是在质疑公主的辨别能力,还是在质疑皇上的赐婚圣旨?”
武将也站出来:“臣附议。驸马每日上朝,言行举止虽有文气,但男子文弱些也正常。太师无凭无据,就要验身,这是折辱朝廷命官。”
太师:“你们——”
皇帝拍板:“此事不必再议。退朝。”
我走出大殿,腿还在抖。
老丞相经过我身边,低声说:“冯大人,老夫帮不了你几次了。”
我:“丞相大人,您……知道?”
老丞相头也不回:“老夫活了六十年,见过三个女扮男装的。你算最像的一个。”
我:“那您为什么帮我?”
老丞相叹气:“因为那三个,后来都死了。不想再看到第四个。”
我站在原地,看着老丞相佝偻的背影,眼眶突然有点热。
然后我听见后面两个官员在嘀咕:
“丞相大人眼睛真毒啊,这都看得出来。”
“那当然,丞相大人当年可是连先皇穿了几层内衫都能一眼看穿。”
“那你说,冯大人到底是男是女?”
“你傻啊?当然是女的了。”
“那你怎么不揭发?”
“揭发?我上有老下有小,得罪公主,我全家不想活了?”
“也是。而且冯大人当驸马之后,公主脾气好了不少。以前公主看谁不顺眼就削谁,现在忙着逗驸马,没空搭理我们了。”
“所以啊,全朝堂都知道,但全朝堂都不说。这叫默契。”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全朝堂都知道。 全朝堂都在装瞎。 只有我一个人在认认真真地“伪装”。
12 公主朝堂首秀:本宫的人,本宫最清楚
太师不肯罢休,暗中安排了“证人”,说我家乡的人可以证明我是女子。
公主直接带着人证物证上朝,反手揭了太师当年陷害我父亲的全盘阴谋。
朝堂震动。
公主站在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本宫的驸马,本宫最清楚。谁再敢多说一句,本宫不介意让他的家族也‘清楚清楚’。”
说完,她看向我,笑了一下。
我第一次觉得,公主笑起来,比全京城的女人都好看。
太师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喊:“你们都被骗了!那个驸马是女的!”
公主转头问百官:“他说驸马是女的。你们信吗?”
满朝文武齐声:“臣等不信!”
太师:“你们——”
老丞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太师,您年纪大了,眼睛花了,看什么都像女的。回去歇着吧。”
太师气得吐血。
我站在队列里,低着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全朝堂。 都在。 保护我。 我一个欺君罔上的假驸马,被全朝堂保护了。
我脑子里写下一行:今日,公主朝堂首秀。我可能,真的不想逃了。
13 他走了,我松了口气
太师倒台,冯父平反。
李兆廷也查清了自己的冤案,准备回乡。
临走前,他找到我。
李兆廷:“素贞,我想通了。你留在公主身边吧。”
我:“你……不怪我?”
李兆廷:“怪你什么?怪你冒着欺君之罪的危险去救我?还是怪你中了个状元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笑了笑:“你从小到大,运气就没好过。但这次,我觉得你运气挺好。”
我:“兆廷,我……”
李兆廷:“别说了。我懂。公主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她看别人的时候,像在看石头。”
李兆廷走后,公主走过来:“他走了?”
我点头。
公主:“伤心吗?”
我想了想:“有一点。但好像……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公主挑眉:“哦?”
我看着公主:“公主,臣有一个问题。”
公主:“说。”
我:“您当初说让臣继续当驸马,是因为‘还没玩够’。现在呢?”
公主沉默了三秒。
14 两张纸,一场双向暗恋
公主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打开,上面是公主的笔迹,时间是洞房夜第二天:
“今日驸马装打呼噜,装得极差。甚可爱。” “今日驸马躲本宫如躲瘟疫,甚有趣。” “今日驸马对李护卫笑了。本宫不悦。” 最后一行:“冯素贞,本宫好像不想放你走了。但本宫不会告诉你。”
我看完,眼泪掉下来。
公主别过脸:“看完了就收起来,别到处说。”
我擦眼泪,笑了:“公主,臣也有一样东西给您看。”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是第3集我写的《论如何让公主讨厌自己的一百种方法》。
但背面,不知什么时候写满了字:
“公主今天笑了三次。” “公主喜欢吃甜的。” “公主喝酒会上脸。” “公主护着我的时候,很好看。” “第100条:我好像不想逃了。”
公主看完,沉默很久。
然后她说:“冯素贞,你字真丑。”
我:“臣回去练。”
公主:“不用。本宫看习惯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本宫不想放你走这句话,你记着就行。别到处说。”
我笑了:“臣不说。臣连公主第一眼就看穿臣女扮男装这件事都不说。”
公主瞪我一眼:“你敢说出去,本宫就把你丢去喂狗。”
我:“公主养的狗都吃生肉。臣怕。”
公主:“知道怕就好。”
15 假死,复活,公主说男装女装都要
为了彻底解决我的“身份问题”,公主策划了一场假死。
驸马“暴毙”。 冯素贞“复活”。
公主“悲痛欲绝”。 皇帝“心痛不已”。
我换回女装,站在公主面前。
公主看了我半天:“还是男装顺眼。”
我:“公主,臣现在是女子了。”
公主:“本宫知道。但你穿男装的样子,本宫看习惯了。”
她顿了顿:“以后在家穿女装,出门穿男装。本宫都要。”
我:“公主,您这是……把臣当什么了?”
公主想了想:“当本宫的驸马。男装是驸马,女装是冯素贞。本宫都要。”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公主,您知道吗,臣当初考科举,本来是想随便考考,落榜就回家的。”
公主:“然后呢?”
我:“然后中了状元。臣当时觉得天塌了。现在想想,天没塌。天给臣送了个公主。”
公主脸红了。 她别过头去:“少贫嘴。走了。”
16 大结局:全天下都知道,只有我以为不知道
公主带着“复活”的我离开京城,理由是“驸马没了,本宫伤心,出去散心”。
皇帝准了。
马车里,我穿着男装,公主穿着便服。
我:“公主,我们去哪?”
公主:“不知道。”
我:“那什么时候回来?”
公主:“不知道。”
我:“那……”
公主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天地:“冯素贞,本宫这辈子第一次出京城。你最好带本宫看点有意思的。”
我笑了:“遵命,公主。”
镜头切回京城。
皇帝看着公主留下的信:
“父皇,儿臣带着驸马去云游了。驸马没死。您别找了。对了,儿臣觉得,女子也可以考科举,您考虑一下。——您的女儿,以及您的‘女婿’。”
皇帝把信拍在桌上,沉默了五秒。
然后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朕就知道。朕一直都知道。朕的驸马,是朕女儿自己挑的。朕能怎么办?”
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问:“皇上,那要不要派人去找?”
皇帝:“找个屁。朕的女儿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她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太监总管:“那驸马的事……”
皇帝:“什么事?”
太监总管:“就是……驸马其实是女的这件事……”
皇帝看了他一眼:“朕知道。”
太监总管:“那皇上您……”
皇帝:“你以为朕为什么赐婚?朕的女儿看驸马的眼神,朕这个当爹的看不出来?朕是瞎子吗?”
太监总管:“……”
皇帝:“她从小到大,看谁都不顺眼。好不容易看顺眼一个,朕能不给她留着?”
太监总管:“那万一驸马是男的……”
皇帝:“男的更好。省的朕女儿守活寡。但朕知道,那孩子是女的。朕第一眼就知道。”
太监总管:“那您还赐婚……”
皇帝叹了口气:“朕的女儿,从小在宫里长大,见惯了算计。她需要一个真心对她的人。那个冯素贞,看朕女儿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朕看得出来。”
太监总管恍然大悟:“所以您从一开始就知道……”
皇帝摆摆手:“去去去,别说了。朕头疼。”
旁白: 所以,全天下都知道驸马是女子,只有驸马自己以为全天下不知道。 而公主——公主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想要一个,不想娶公主的人。
后来,女子科举真的开了。 第一年,公主给我报了名。
我说:“公主,我已经是状元了。”
公主说:“那就再考一次。让天下人看看,女状元长什么样。”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我这辈子运气最好的事,不是中了状元。
是中了状元之后,被赐婚给了她。
而最幸运的是—— 她第一眼就看穿了我。 却选择了,陪我演一辈子的戏。
尾声
很多年后,有人问公主:“您当初为什么一眼就看上驸马了?”
公主想了想,说:“因为她怕得真诚。”
那人又问:“那您为什么一直不揭穿她?”
公主笑了:“揭穿了,她就得走。不揭穿,她就得留下。本宫算得清这笔账。”
“那驸马呢?她什么时候知道您早就看穿了?”
公主:“她一直都知道。她只是假装不知道。本宫也假装不知道她假装不知道。”
“那你们……”
公主:“我们很好。她演她的,本宫看本宫的。全天下都在看热闹,只有我们两个在认认真真地过日子。”
“那李兆廷呢?”
公主:“他啊。回乡之后娶了个厨娘。听说现在做饭比谁都好吃。”
“那皇上呢?”
公主:“父皇啊。他现在天天催我们回京。说想女儿了。其实是想驸马了。因为驸马在的时候,本宫脾气好,不拆他的台。”
“那全朝堂……”
公主:“全朝堂都很好。他们继续装瞎,我们继续演戏。这叫默契。”
冯素贞从后面走过来:“公主,您在说什么?”
公主:“说你。”
冯素贞:“说我什么?”
公主:“说你演技差。”
冯素贞:“臣演技差?”
公主:“差。本宫第一眼就看穿了。”
冯素贞笑了:“公主,臣演技差,您还陪臣演了这么多年?”
公主别过脸:“本宫乐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