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通杀万人迷团宠女将军×冰山醋精闷骚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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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我娘就和我说:
“心跳加快别轻易送出去,跳好了是动心,跳不好是痛心。”
“就无忧无虑当你的混世小魔丸,打马挥枪,蹴鞠踏青,多享受鲜衣少年时。”
但心脏它自己很有想法。
一瞬间的紊乱,像梅雨季节的雨。
说下,就暴雨倾盆地落到那臭屁的沈琰身上。
我的青梅竹马少年郎,最终却背叛我,脏得彻彻底底。
我俩恩断义绝后。
很嫌弃我的冰山摄政王,突然间就凑了上来。
1.
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
我和沈琰两个打遍京城地痞流氓的混世魔丸,又又又翘了学。
带着一群小跟班去山里打野鸡摘野果。
他张开手脚攀着树,站得像个乌龟,晃落满枝头的果子。
少年人的笑容像明媚的火,随意扯个嘴角,就张扬肆意的无边无际。
“小霸王愣着做什么,你琰哥给你打果子吃,快过来拿衣服接!”
那一刻,我脑抽地觉得小魔王的笑容挺好看的。
一群纨绔小跟班吱哇乱叫的:
“三殿下好偏心,咋不叫我们来接?”
“呵哼,南姐跟沈琰青梅竹马,你又算哪根鸡毛?南姐,给我扔个果子吃!”
“李舫你吃火药了?不过话本里都说,两小无猜是成亲标配……哎,哎,周知礼你觉得以后南姐跟琰哥谁娶谁?老规矩,打一架定胜负?”
“别问我,都尚小,谈这些做什么?”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我发现他眼神有点拉丝儿。
细细一想,从年初就有些不对劲。
大兴国民风开放。
女子经商,上学堂,习武,当家做主的比比皆是。
近两年礼部又在推崇女子科举。
国子监接收三品大臣及以上的儿女。
有次我和沈琰坐最后头,又没忍住找周公玩耍。
夫子怒罚我俩出去面壁思过。
我俩蹲那儿,鬼鬼祟祟偷吃一串糖葫芦。
我说,等明年十八成年,要去浪迹大兴,看遍千里河山。
遇到不平事,就行侠仗义。
走累了,就开一个茶馆,停下暂时歇息。
沈琰目光炯炯,眸光干净又真挚。
“琰哥能不陪你去吗?到时候你打架,我补刀,你收账,我煮茶,潇不潇洒?”
我一口糖葫芦,“你跟南姐去玩,还怎么争龙椅?”
他一口,“才不争呢,否则婚姻大事便由不得自己了,我才不要后宫,琰哥中意谁,定要一心一意哒!”
我嚼嚼嚼,“嘶……”
他急了,“南姐南姐哇,快答应琰哥,不然就哭给你看哦!”
“嗯呢嗷。”
“好嘞!来跟琰哥拉勾勾!”
那时,一尊冰山摄政王悄无声息出没。
夺过糖葫芦,抓住沈琰后脑勺,往下重重一摁。
“顽子着实没救了!站起来!分开站!”
沈琰两股战战面壁:“好、好的皇叔!”
我两股战战但弱弱扭头:“我…我糖葫芦……”
“疯丫头,给本王去那头站!”
那时我害怕又无语。
沈鹤之没铜板买吗?怎么还抢人糖葫芦吃。
……
在山里野完,回去的路上。
我骑马靠近,试探:“打一架定胜负,赢的人娶,输的人嫁,也不是不可以嗷。”
这小子愣了一下后,结巴呆滞,脑子打结。
“哦哦!嗯!你琰哥肯定输啊,那…那我现在就绣嫁衣会不会太早了?那…那以后我生孩子吗?”
我确定了,这小子下的更早。
咚咚的心脏和脑回路都有点慌。
“那…那你劳累点,连同我的喜服也给绣了?那…那以后我伺候你坐月子?”
他回过神,拿衣摆遮住烧成猴屁股的脸。
“南筝!你超烦人,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咋可能生孩子!”
我也拿臂弯遮住红成虾子的脸。
“你先说嫁不嫁衣,生不生的!都把你南姐搞害羞了!可恶!”
我俩太沉浸式,没听见小伙伴们的重咳提醒。
更没发现一尊冰山鬼影似的出没,负手跟我俩马后。
小魔王拉拉衣服,羞涩地露出一点眼,“南…南姐,你知道怎么生吗?”
我也露出一点好奇眼,“亲亲?”
“不是不是,我有画本,你要看……嗷!好疼!谁敢打本殿下!额…皇、皇、皇叔……”
沈鹤之抓着沈琰后脑勺往前用力一摁,又狠狠拍了五巴掌。
“沈琰,回宫画本悉数上交,敢漏一本,打断你腿!”
我俩顿时吓得呆若木鸡。
我从小就跟着沈琰喊:“皇、沈皇叔…”
其实沈鹤之也就比我俩大七岁。
他母妃去世的早,襁褓时就抱到当今太后宫里养。
我看着毫无感觉。
反正皇城大姑娘小千金都夸他冰冷美男画中仙,无数少女怀春的首选对象。
我最害怕,也最最最最最讨厌沈鹤之了。
他一看见我就冷臭脸,又不近人情,专断蛮横,不好说话。
我心里偷骂他老登。
可也敬沈皇叔是个传奇人才。
替他皇兄处理政务,稳固朝纲,治军编策。
还担任国子监祭酒,亲抓世家子弟教育。
忙成陀螺,还他喵能抽空成天逮我跟沈琰。
此老登,何其牛批。
没有任何意外。
我们两个主谋,又又被罚跪修身堂,并排罚抄礼记十三则。
没抄多久,我俩就他拿胳膊肘捅我一下,我拿头捶他一下。
老登煮了一手清香四溢的好茶。
每每都左手拿玉杯,右手执戒尺时不时抽沈琰两下。
“顽子没救了!!”
2.
心动热烈而嚣张,根本藏不住。
没几天,谁都知道小霸王跟小魔王的眼神开始拉丝。
我娘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爹熊一样又高又壮的汉子,一抹眼就开始哭。
“遭天杀的沈琰,骗我白菜,拐我宝儿,老子要跟你拼了!”
病弱天子乐得每天多吃一碗饭,“哎嘿!该死的南忠义,老子终于扳回一城!”
太后喜得拍腿笑,把一对给孙媳妇备的玉如意拿给了我。
慧妃娘娘摸摸我头,一口一个好宝儿。
谁人都知。
南筝与沈琰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日后成婚,京城王公贵族都觉得板上钉钉。
连生性多疑的大皇子也不会怀疑半点。
来年上半年,我俩相继过了十八岁成年礼。
钱存够了,定下九月一号,两匹马两个人,准时出发。
可我两小无猜的少年郎,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死”在了八月三十号。
太后娘娘担心我俩,一直反对浪迹。
沈琰就在庄子里住,方便偷偷跑。
一个很寻常的早上。
我去庄子找沈琰。
以往来找我要糖吃的小厮丫鬟,表情很不寻常,慌张无措。
“小姐…小姐,三殿下还未起。”
那有什么,我经常闯沈琰房间。
他成天穿着裘衣,臭屁骚包地贵妃躺,“来看看琰哥腿长不长?”
“咱们的好小姐,求求您了,先回府吧!”
不对!
我以为沈琰出了什么事,运着轻功,极速冲向主殿。
当推开门,心头的惊慌担忧,消失一点也不剩。
主殿,外厅堂,里卧室。
厅堂的桌子椅子全部撤下,四周放一些歪倒的乐器。
正中垫子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男男女女。
衣服堪堪遮体,一屋子冲天酒气,混合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有四个年轻男人,眼生,没见过。
我情绪像是死了一样,异常平静。
有三个小跟班也在。
其中李舫最黏我俩,有点小心机,但为人挺不错。
他身边躺着两个睡的深沉的姑娘。
他被小厮叫醒,看见我直挺挺地站门口,连忙慌张整理好衣服,拿脚去踹沈琰。
“喂,沈琰,南姐来了。”
我情绪死,脑子空。
一时没注意李舫喊人的语气很平静。
沈琰穿着裘裤,怀里躺着三个姑娘。
眼里氤氲着宿醉酒气醒来,看见我,愣了片刻,失神地望望主殿。
连忙推开往他怀里缩的姑娘,脸色煞白跪在那,浑身发颤地望着我。
“南姐…我…我……”
有陌生男人开口:“嗐,三殿下是皇子,将来侍妾一堆,南小姐何必这副模样……”
“砰!”
我一脚踹他脸骨,嘴里吐着血,摔墙上昏迷过去。
弥漫开的血腥味似做引子,终于唤出我的情绪。
好似有一把刀子,捅进我胸膛,刀刃一寸寸地搅着心脏,痛得脚步发颤。
我穿过惊叫的男男女女。
站在跪在那里的少年郎面前。
他唇瓣抖得说不出一个字,两行泪从惊惧的眼里流下。
我没控制住手,用尽力气扇向他的脸。
“沈琰,你好脏啊,好恶心。”
“阿筝……对不起……我、我……”
我恶心到极点,容不得他碰我,躲过他发颤的双手。
“你我没定亲,你聚众这样,我管不着你,只是沈琰,你我情谊从此断绝。”
我实在不想再看他一眼,脚步发虚地往门口走。
“别自以为是觉得你负我。”
“世上无人能负我南筝。”
“是我嫌你沈琰脏,不要你了。”
3.
一场暴雨下了三天。
皇城闹了三天。
第一天。
我淋着滂沱大雨回了家。
像一尊抽干骨头灵魂的泥人,被阿娘抱怀里。
耳边听不清她在安慰什么。
南大将军一张磅礴怒脸挂满泪,拿着剑冲向皇宫。
一剑横在沈琰脖子上。
他跪地失声痛哭,脸上被天子打出红巴掌印。
天子咳的撕心裂肺,沈鹤之拍着他的背,冷眼扫过侄子。
“忠义,我向你求个饶,你绑了他,随便打,留口气就行。”
听天子这么说,南忠义又扔了剑,狠狠踹了沈琰几脚。
弯身抱拳,虎目挂着泪。
“臣拼着一身功勋,讨个宣告圣旨!我南家女与三皇子清清白白,脸都没亲过!不是他负了我女,是我女嫌他肮脏,不要他了!陛下不给,臣站死御书房!”
圣旨当场就写了下来。
摄政王主动亲笔书写。
……
第二天我依然吃不好睡不好。
看见饭菜,就想起沈琰大冬天来找我玩,把红薯揣怀里暖一路。
身上时刻备着我爱吃的点心,随时随地掏一包。
梦里尽是一幕幕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张扬肆意地冲我笑。
明明心脏痛得每一瞬都像是凌迟,却一滴泪也流不下来。
夜半三更,我拿起阿爹亲手做的红缨枪,冒着漏天的雨,骑马出府。
沈琰跪在正门前,雨浇湿了发,双眼肿得再无半分肆意。
我看见他死灰一样眼里窜起小心翼翼,惊惧,痛苦。
我想问又没问:你与三个女子嘴碰嘴的时候,可有想到南筝日后会痛苦万分?
“阿筝……拿把伞,不要着凉了。”
我骑马略过他,马蹄踏起的水,溅在他泪脸上。
没夜骑多久,遇到盘查宵禁的巡防军。
“额,南小姐,雨大路滑,您当心摔下马,快些回府吧,可要我等护送?”
一双双眼里,怜悯地写着想不到。
我又何尝能预料到,惊艳年少岁月的少年郎,会突然狠狠扎了我一刀。
一辆奢华马车缓速驶来,车顶插着一面宣示摄政王身份的旗帜。
我趁一干将士下马见礼,扬起马鞭就跑。
“哎!哎!南小姐!”
沈鹤之推开小木窗,望着消失雨中的身影,“解她宵禁,让她去吧。”
我去了和闺闺刘雪雪的秘密小基地。
山中一座废弃的庙堂。
一尊泥身佛像立于殿中,地方大的能骑马跑。
我一有糟心事就来拜一拜,在佛前练练枪。
对面有座庄园,没去看过,至今不知道主人是谁。
而跟来庙外的暗卫,我知道是沈皇叔派来的人。
估计怕我练死在这儿,无人问津。
我才挥枪半炷香。
阿雪睡着睡着发现身边少了个人,就坐着小马车来找了。
她身子骨弱,瘦巴巴的一小只伸手烤着我点的火堆,无言陪我练枪。
她忽然说:“闺闺……感觉有人在盯着。”
“有暗卫。”
“不是。”她指指正前方,“好像那里来的。”
“可能主人回来了吧。”
从夜半三更到天亮,过了午时又傍晚。
脑海终于不再闪现庄子主殿的一幕幕。
我大汗淋漓地撑着膝盖,“阿雪,回家吧,我肚子饿了。”
……
第三天,沈琰还跪在雨里。
太后娘娘来了一趟。
老人家对我的宠爱超过儿子亲孙。
不夹带一丝丝权谋利益。
因为她总说我像年轻时候的她,劲装黑马,自由扬鞭十里长街。
太后娘娘哄着我,突然爆出一件劲爆八卦。
原来阿娘与天子沈舟之在年少时,拉过一次小手手!
她直言:
“即便皇后贵妃也多是为了家族而牺牲进宫,未必有多喜欢皇帝,斗的、争的全是家族荣兴。”
而阿娘要的是一双人。
太后知晓那滋味有多难熬,劝彼时的十六岁太子,若是爱极了,便放手,别把人困在后宫。
我才懵呆呆地晓得。
哦…原来阿爹是使用不正当手段,趁虚而入,追到的阿娘。
哦…怪不得每次出征前,总要哭唧唧威胁:
“柳鸢!你敢多看别的男人一眼,回来我绝对死给你看!”
对自己亲生儿子,太后也毫不客气。
“嘴头许诺发了狠忘了情,可遇到年轻貌美的,不还是照样抬进宫?”
更别提孙子。
“真正醉酒的人,只会睡的一塌糊涂,能做别的事,只得说留着两分清醒。”
“沈琰知晓后果,知晓你会痛苦,依然管不住劣根性地放任念头。”
她抱着我,字字如刀。
“男人尝过甜头,便一发不可控,你若心软原谅,就会有第二回,第三回,苦得最终是你自己。”
“哀家此次来,便是想收回玉如意,与筝儿无关,是他沈琰彻底不配。”
4.
太后走后,母亲拉着我的手,直叹气。
“娘亲知晓年少动心,实在钻心尖的喜欢,怕你少不更事才唠叨劝说。”
我低着头:“可最终还是没跳好,变痛心了。”
阿娘将我搂紧怀里:“那也无妨,阿娘、阿爹、小雪陪你走出来。”
太后娘娘的话,解开我心里一大半死疙瘩。
有阿娘,小雪,阿爹,爷奶,外公,太后,乐安小郡主,小跟班们,好友们,天子等人。
陪着我。
逗着我。
买东西给我或赏东西哄我。
连冰山老登都拿了价值千金的几件西洋玩意给我玩。
我能吃,能睡了,也能说笑了。
可十八年的感情,就是藕断丝连地斩不断。
午夜惊醒,总想着少年郎站树上摇果子给我吃。
第四天,昏迷的沈琰被抬回皇宫。
隔几天,夫子找上门。
第一次没拿戒尺,提着一筐我爱吃的甜、咸点心。
“怎么不去!国子监大堂读到十九岁才结业,你尚是学子,理应跟随同窗去郊游。”
我宁愿小老头骂我,都不乐意听他哄我。
“好容易天晴,天天闷家里不怕长小蘑菇?好啦好啦,便随爷爷出去散散心。”
怕了怕了。
隔天跟阿雪加入青山寺郊游大部队。
几十个同窗热情过头了。
跟我大病初愈似的,礼物送了一马车,挤不进一个人。
连平时很怕我的几个书呆子,都主动说到山上给我作画。
平时围着我的小跟班少了三个人。
两个捏着衣摆不敢看我。
一个李舫冲我笑:“南姐,坐我马车?”
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他们。
“不用了。”
礼部尚书之子周知礼掀开车帘,“南姐,刘雪雪,来坐我的。”
李舫懒散靠在车头。
“周知礼,你平时喜欢跟一群书呆子玩,南姐又听不懂你们的之乎者也。”
周知礼温声笑:“似乎与你无关?”
“啧。”李舫站起来,“那有你鸡毛事啊?”
周知礼极少冷脸:“剑,刀,骑马,射击,比什么?”
我小声和阿雪说:“瞅瞅小周这小老弟,没白收,有气他真替大姐出啊。”
阿雪眼神复杂:“……啊?你认真的吗?”
我正想跳上周知礼马车。
一辆车的到来,让所有学子一瞬间噤若寒蝉,两股战战。
车窗推开,露出一张让我讨厌又害怕的超绝冰山脸。
“疯丫头。”
沈鹤之喊我一声,敲敲车窗示意。
我:……你有事吗老登?
阿雪拽紧我胳膊:“闺闺,我害怕。”
“闺闺别喊,俺也怕!”
混迹朝堂的老狐狸看见冰山老登都瑟瑟发抖,更何况我们这些崽。
“疯丫头。”沈鹤之冷眸扫视全场,冷语威胁溢于言表,“过来。”
我拽住要跑的阿雪,“好闺蜜,一块死。”
他制止住我拱手行礼,“不必虚礼,上来。”
迎着几十双同情视线,我苦哈哈揪着阿雪钻进刑场。
5.
马车晃晃悠悠。
就算老登支着下巴,坐姿再闲散,冰冷气息也跟活阎王似的。
我跟好姐妹同甘共苦,坐如两只钟。
汗水滴眼睛里都不敢擦。
一桌子花茶,时令水果,精致点心,更不敢看一眼。
老登冰眸就只扎我,“你扮演石头呢?吃。”
“不…不饿。”
“我能吃了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我:……你冷臭脸往那一摆就是断头铡,你说呢老登?
“臣女没有!”
我想不通。
爱慕沈鹤之的大姑娘小千金,难道都喜欢抱着断头铡睡觉?
沈鹤之无声叹了口气,钻到外头跟随从同坐去了。
我和好闺闺同时弯下挺得发酸的腰。
阿雪:“活过来了。”
我:“加一。”
阿雪看见我毫不客气地拿起御用点心,也赶紧趁机薅羊毛。
“啊呜,不愧是宫里出来的,闺闺,好好吃!”
我尽量小声:“快快快,趁老登没进来,赶紧拿点塞兜里。”
耳力极佳的沈鹤之:老…老…老…老登??
一张俊脸黑成阴天,旁边随从忍笑很辛苦,心说:她是真敢啊!
吃饱喝足,我瘫在榻上拍肚肚。
超小声道:“瞧瞧这冰丝软垫,这冰盆,这凉扇,果然年纪大了就是奢侈享受。”
阿雪捂我嘴:“你不要命啦!当心被听见!”
“怕啥呀,蚊子大点的声音能听见,我倒立吃粑粑。”
阿雪放下心,跟我头挨着头,一块小声蛐蛐。
“话说,王爷有四十了吧?”
“差不多,今年二十五,担子扛的多,气质显老。”
—
外头的随从:“爷,南小姐爱说笑,言语当不得真。”
如画俊脸一副要杀人的森冷表情。
“听你意思,本王很老?她见你不过寥寥几面,你名字都不识,你开口替她解释什么?”
似冰刀冷语压得极低,“哦…她十八,你十九,皆是鲜衣少年了?”
随从:……
随从:一早又是让宫人备点心水果,又是拿冰盆拿冰扇,冰丝软垫都掏出来了,明知她说什么都不会真生气,就多余多这个嘴。
—
阿雪超级震惊:“才二十五岁???那没立正妃?”
我一听,来劲儿了。
“机密哦,这老登是断袖。”
“啊????”
我谨慎地望望外头,附耳蛐蛐。
“太后娘娘亲口说的,老登母胎单身至今,连女人小手都没拉过,我都还拉过一次……”
我一顿,“算了不提了。非常不正常,那我寻思,这不就是断袖嘛?”
阿雪双手捂住嘴:“哇!闺闺!咱俩知道皇家秘辛,不会被杀头吧?”
“没事,反正他听不着。”
抵达山脚。
我敏锐发现,刚才的俊俏小护卫换成一个老的。
老登脸色有点不太对。
眉宇黢黑黢黑,嘴巴隐隐颤抖,袖子下的拳头似乎握得硬邦邦。
毕竟载我一路,不免关心一句:“王爷急出恭吗?”
“闭嘴!”
我两股战战,赶紧拉着好闺闺溜了溜了。
隐约听见后头老登冷言:
“回绝母后不立正妃,本王不喜男不喜女,没劳什子闲心儿女情长。”
一路爬山看风景,也没什么好玩的。
夫子看我们兴致不高,宣布就地解散,午时山顶青山寺汇合。
我实在不想再爬,寻了一处山中凉亭。
等阿雪采野花给我编花冠。
……以前那谁也喜欢给我编。
一双手巧的很,漂亮又精致,拿出去卖三十文钱不成问题。
我正闭眼养神,突听阿雪大喊:“贱人!!”
她语气充满想弄死对方的恨意。
不用想也知道她看见谁。
夫子没说他来,肯定未经通知主动找上山。
6.
我心脏没办法控制,很轻地咯噔一下。
睁开眼,就看见阿雪像一只护崽的老鹰,撸起袖子冲向沈琰。
后头跟着李舫,周知礼,和几个小跟班。
被翠枝蒙阴的石阶上,还站着老登和随从。
阿雪人生中第一次打人,用尽力气。
左一巴掌,“贱人!!”
右一巴掌,“贱货!!”
这几天,没人敢在我面前提沈琰。
他像是几天没睡觉,眼圈乌黑,精神萎靡,消瘦了一大圈。
略过张开双臂的阿雪,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阿筝……能聊一聊吗?不叨扰你,就两句话。”
我把阿雪喊回来,直望着他。
“我爹求了宣告圣旨,皇城人人知晓你我恩断义绝,还聊什么?”
他乌黑眼圈转瞬泛红,“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
他不说了。
好多双眼睛望着这边,我也不想多说多纠缠。
“好多人在呢三殿下,不必多说,自便吧。”
沈琰似乎没看见一圈人,眼睛聚满眼泪地哀求。
“你打我,砍我手臂,砍我一条腿,只要消气,怎样都可以,阿筝,我们约定好的,我陪你去浪迹,定好第一站是江南……”
“够了,沈琰。”
我没发控制地站起来。
一时也在意不到周围的人。
“你清醒着的沈琰,别反驳,你在喜欢我的同时,把自己弄脏了,脏得彻彻底底。”
“而一块打马游山,给我编花冠戴的少年郎,也在我心里死得透透的,你在我面前横剑自戕,他也活不了了!滚啊!”
沈琰呆滞片刻,眼泪冲刷而过扯出扭曲笑容的脸。
他又是哭又是笑,眼神没了哀求,变得疯狂又阴郁。
“好…得空我建一座衣冠冢送给你,刻着十六岁沈琰之墓,会开心么阿筝?”
而后,他看了几眼李舫和周知礼。
又在与沈鹤之擦肩而过时,目不斜视的并肩站立一瞬,哭笑着往山下走。
我玩不下去了。
只想拿着枪去破庙挥个一天一夜。
李舫挡住去路,脸上挂着笑。
“南姐,快到午时了,下山嘛?我请你吃饭。”
“滚!”
“好委屈,南姐凶我干什么?”
我右手无法遏制地掐住他喉管,逼退到树干上。
“你组的局,带着歌妓和几个陌生人,找上沈琰,他明知故犯是贱货,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哦,南姐发现了?”他摊开双手,大笑起来,“嗯,没错,我故意的……嘶。”
他被掐得面红耳赤,却发疯似的越笑越欢。
“男人最了解男人,他喜欢你,但面对欲望也根本控制不住劣根性,我就是要毁了沈琰。”
“明明我们一块长大,从我七岁就跟在你后头,非我自信,我外貌的确不输沈琰,他怎么对你,我学着怎么对你。”
“在庄子一事前,我没有沾花拈草过,可你始终看不见我,只有沈琰这,沈琰那……听着好烦啊!”
他眼里的癫狂,让我忽然间不认识这个人。
“你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不会再喜欢他,想九月一日去江南绝对不可能的!”
他嘴角溢出血,神经病地大笑。
“我真的忍够了,就算死,我也要毁了他!来哦,掐死我,你杀了我,能记我、恨我一辈子,我不亏的!”
我不知道现在的表情有多癫狂可怖。
只清楚,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李舫,杀死他,剁碎了喂狗。
隐约间,听谁在制止。
“疯丫头,松开他。”
又有谁来掰我的手。
我血红着眼看向沈鹤之。
“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杀!”
一击砍刀手,落我后背,就此失去意识。
7.
再醒来已是隔天,府里吵吵杂杂。
阿雪端着粥碗扑过来,“闺宝,快吃饭。”
“谁把我打昏了?”
“哎,可怕活阎王,他不制止,你真就要把李舫杀了,朝堂重臣之子,没法交代哇。”
阿雪又说:“他还把你抱了回来,唔,公主抱来着……”
我睁开眼,“李舫一家没参我爹吧?”
“对了!蛮子来犯,边关告急,南叔叔后天出征,现在皇宫议事呢!”
我看不进四书五经,兵法战术却能看一整夜。
我清楚知道,对沈琰根本做不到心平气和。
留在皇城,只会不断被他影响,陷入小情小爱里。
心里塞满家国大爱,指不定就能好了。
阿雪没反对,“好!闺闺永远支持你!”
以往阿娘不会舍得,如今只是叹了口气,“哎,也是没法了,去吧。”
我去了皇宫。
等完太监通报,踏进坐满几十位重臣的御书房。
沈鹤之,沈琰都在。
我爹想制止,我一个眼神瞪过去,又闭上嘴。
天子直扶额:“筝儿……”
我决然跪地:“蛮子来犯,臣女请命随父出征,恳请陛下恩准!”
沈琰不会让我去。
“自古无女子从军先例,南小姐皆是纸上谈兵,刀枪可无眼,父皇三思。”
大皇子与二皇女党羽,更不想。
我爹从不参与党争,只忠于国,忠于君。
天子与摄政王又知忠臣,重用忠臣。
三十万调兵军符放我爹手里,从不回收。
沈琰以前不争龙椅,一部分原因是怕把我爹牵扯进斗争。
我俩已决裂,两派党羽自然对我起了心思。
争执不休间,一道冷语压下议论声。
“过两年女子可科举入朝堂,无女将军先例,又为何不能开创先河?”
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喘气声都小了点。
只沈琰转动着扳指,似笑非笑地盯着沈鹤之。
“南小姐从没吃过边关的苦,一不小心没了手没了脚,皇叔可真舍得啊……”
我实在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去打仗,关老登什么事?
一众大臣表情藏的深,只视线来回流连。
天子似乎听懂了,轻咳着,以一种见鬼表情望着他臣弟。
我爹绷紧老脸,莫名其妙瞪向沈鹤之。
“边关急事,无关其他。”
沈鹤之寒森森地扫视而过沈琰。
我真没想到。
冷眼很嫌弃我的冰山老登,会那么站我。
寸步不让地向圣上拱手作揖。
“男儿家碧血丹心,我大兴女儿家亦可铁骨铮铮,忠义卫国何论性别!臣弟举荐南筝随父出征,建立功勋后,论功行赏!”
我和天子显然都被老登说热血沸腾了。
他拍案定板,当即命兵部两天内打造女子轻甲与重甲。
沈琰的眼神变了,不复张扬肆意,像疯咬猎物的野兽。
“我有一疑,虽唐突污秽,但也请南小姐告之,女子月月葵水七日,你又每每腹痛腰酸,战场可能给你停下养身?”
所有人喘气声几乎都消失了。
“沈琰!你再辱我女儿一句,老子砍了你的头!”
我把暴脾气老头拉下去,站沈琰跟前。
“女子来葵水才能养儿育女,没女子娘胎生你,你有肉体坐这跟我得得得?葵水,有什么污秽?”
他挪开头,“你知道的,我不是在轻视你,边关危险至极,你去做什么?”
我不再看他,“不过打仗的确有影响,陛下,臣女讨一颗绝葵丹。”
沈琰一下子站起来,“阿筝你非要如此?!”
我没想到,冰山老登又以不同理解,出来挺我。
“给,吃下后倒省了生育的苦。”
沈琰沉着眼:“我与南筝交谈,与皇叔何干?不知观棋不语的道理?”
冰眸俯瞰:“这御书房一干人等,管的挺宽呢侄儿。”
我拉拉老爹:“爹…气氛怎么怪怪的?”
老爹莫名瞪着沈鹤之:“你别说话!”
天子扶额叹气:“莫要再吵啦,来人,拿丹。”
我老爹一听丹药对身体没影响,只是高几率不能生育,顿时觉得是神药。
“零负担,无后果,宝儿,咱以后随便玩男人!一夜玩三个!”
我:……服惹。
一众大臣:“咳咳咳……”
我知道老爹故意在气沈琰。
效果很好,气出一张烈火腾腾的扭曲脸。
只不过,老登你搁那黑什么脸?
天子拿毛笔就朝老爹砸。
“御书房要地,南忠义何其胡言放肆!给朕滚出去!”
他只把我留下来。
“此刻你我不论君臣,只说世交,到底是我沈家对不住你。”
他望望没走的沈鹤之,我总觉得天子眼神在搞事。
“筝儿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沈叔叔给你寻觅着,等征战回来,赏你十个八个超绝美男。”
我好像看见老登的拳头握得硬邦邦。
“多谢沈叔叔,但我已忘却红尘,接下只想精忠报国!”
我好像又看见老登的拳头松了下来。
—
沈舟之俩眼可惜地目送人离开。
门一关上。
沈鹤之一脚踹翻椅子,冰眸窜火。
“沈舟之!你敢给她找男人,以后奏折朝堂,你就拖着病躯自己管!!”
沈舟之轻咳两声,指着老弟,看向老太监。
“你看,急了,从小到大,第一次和朕急到这怒若阎王的份上。”
他又挡嘴,大声蛐蛐:“肯定是嫌自己老,不敢去追。”
老太监憋笑很辛苦。
沈鹤之忽然扯出来冷笑来,“哦?那敢问皇兄,可追到第一个意中人了?”
天子蓦地抓住心脏:“你他X扎我刀!”
8.
我出征那天,银色盔甲批身上,重甲挂在马背上。
皇宫正门前,该来的不该来的,站得密密麻麻。
那日,太后收去玉如意,又转头命人打了一对重达四十斤的金如意。
刻上祝福话,与吉祥云纹。
只是,我人却要走了。
老人家说不出话,只摸摸我的头。
不远处的大殿下母子,二殿下母女,眼睛嫉妒的冒酸水。
李舫站在官员后头。
没看见沈琰,可暗处似乎有一双阴郁眼睛盯着。
我一一和书院夫子、同窗、小跟班们告了别。
爷奶,外公,阿娘,阿雪和府里下人都很坚强,没在我面前哭。
我半个闺蜜乐安郡主却哭的死去活来。
“我不管,我也要跟着筝筝去边关,我也要打仗!”
“乖了,小祖宗快别闹啦!”贤亲王吃的膘肥体壮,却愣是没拉住脱缰野马。
一下子窜过来,手脚并用挂我身上,眼泪鼻涕抹一肩头。
“呜呜呜……总算没有某贱人碍事了!求求啦求求啦,筝筝带我去嘛。”
我哭笑不得地哄着刁蛮跋扈小郡主。
余光里。
老登拳头怎么又在硬邦邦?
估计老登没眼开,冷着脸派御林军拉开了。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一声:“多谢王爷仗义执言,会不负所望,建立功勋。”
他盯着我,眼神似乎不再那么嫌弃与冰冷。
“嗯,此去安好,边关与皇城有信鸽,有军需要事记得写信……没有,想写也可。”
我和他说话,陆续有二十多道视线扎我身上,男男女女都有。
认识的人里。
小郡主能理解,对朋友占有欲很强。
我和沈琰那会儿,她天天扎我,但扎沈琰更狠。
李舫这鳖孙子跳过不说。
那周知礼扎我干什么?离别言没说到位?
但没时间说了啊老弟!
我一甩披风,翻身上马,最后望一眼亲朋好友们,调转马头。
“老爹,出征!”
阿雪望着闺闺,直摊手。
她就说闺蜜很招人喜欢吧。
明艳美貌是其次。
主要有股像太阳般吸引人的魅力。
男生多,其实羞于眼神直视的女生也多。
拉个少女少男怀春首选对象的榜单。
闺闺能和可怕活阎王争第一。
如今没了贱男人,全世界都吻了上来……
9.
此去边关,弹指一挥六月余。
边关飞沙漫天,利风似刀。
我在皇城堆积的二两少女愁。
早在来的第一天,就被利风吹得一丝不剩。
我看着那澄澈的天,辽阔的荒原,英勇无畏的十万铮铮虎师。
思绪彻底开朗的天空海阔。
只觉到底是皇城太小,容易把人的念头禁锢的矫矫情情。
沈琰在我脑海彻底除了名。
我只想拿着一杆红缨枪,把不服我的老将,打服喊声南姐。
把纸上谈兵的兵马战术,在浴血奋战的战场融会贯通。
思量与我的第一支铁骑军,磨合得一个眼神懂彼此。
要变得更强,成为边关的一堵肉墙,护着身后的万家灯火无忧亮个彻夜。
蛮族草原有部落四十五个。
虎背熊腰,各个蛮力惊人,所谓的勇士加起来统共八十万。
好在部落之间大多互相争斗。
可都一致想到得到大兴中原这块肥肉。
边关祸事,就是沧海部落联合十二大小部落惹得事端。
从军第七月,草原迎来一月年节。
南大将军趁夜佯攻沧海主营。
命我携一万铁骑,轻装上阵,去主攻联合军第二强大部落。
一万对两万。
一夜厮杀,火烧的草原亮了半边天。
我枪头刺穿勇士将军的头。
我铁骑诛杀蛮子一万五千余。
降兵四千余。
后,我带着人直接杀到白狼部落,红缨枪对准族长。
“不降,除老妇幼,杀!”
部落族长跪在我军面前,携十万族人归顺大兴,献上牛羊五万头。
大胜而归。
捷报千里加急传到皇城。
与蛮族争斗几百年,第一次有部落归降,并且是强大部落。
天子在早朝拍的桌子砰砰响,振奋的连声说了二十多个“好”。
文武百官顾不得仪态挥拳大笑。
隔天蛮族部落归降,与我加封六品武将的事传遍全城。
举城欢庆间,南筝这名儿,大概是一战成名了。
据阿雪来信说。
百姓们庆祝七天七夜,嘴头的皇城小霸王,变成南小将军。
一片片的街边小贩拿我打口碑,南小将军经常在摊上买吃的,如何如何。
阿雪隔三差五一封信,经常聊皇城八卦。
说学院同窗参加科考,书呆子们都高中有了出路。
属周知礼最争气,今年连中三元,已入翰林院从六品。
媒婆踏破门槛,可他一个也不理。
我回信说了句:不愧是我小弟,跟南姐一样有事业心。
她知道我已经忘却少年愁,就时常痛批两句沈琰的事。
在我出征没两月,沈琰就开始跟二殿争夺东宫。
以及,毫不避讳地召民间美人入三皇子宫殿。
阿雪偶然看过一眼。
六个女人在御花园伴他身边。
有的眼睛像我,就遮去脸只留一双眼。
有的身形像我,就遮去脸。
没有一个五官完整。
阿雪说真是恶心死了。
我看完一笑了之。
对沈琰解放劣根性的行为,真没什么特别感想。
不如寻思寻思,日理万机的冰山老登突然来边关干啥玩意。
来信十天后,老登就大驾光临。
说好的慰问物资不见根鸡毛,就一队护卫,一个人。
也不知道干啥那么猴急,脸上身上落了一层灰。
我都差点没认出他来。
虽然我也没好哪里去。
皇城养得细皮嫩肉的小脸,风吹日晒得发黑干裂起皮。
手像粗糙鸡爪,全是老茧跟新伤旧伤。
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我。
我靠,孩子好害怕。
竟然在沉下去的冰眸里看见心疼。
“有血腥味,受伤了?”他沉着嗓子问。
哈哈,也就说着玩。
他还是那个冰冷气场慑人的摄政王。
而我已不是见他就两股战战的学生崽。
战场历练出来的肃杀之气,让我的眼睛能跟他平等对视。
“没什么大事,前几天干仗腹部剌了一小刀,青青已给我缝好了。”
沈鹤之嗓音更沉:“青青是谁?”
帐篷里走出来个清冷白衣女,平静看一眼一身冰冷罗刹气的摄政王,就收绷带去了。
我歪着鸡爪大拇指介绍:
“青青大义的很,听闻我参军,就主动来当私人医女,医术强的很,剩一口气都能救回来。”
沈鹤之:“呵呵。”
他拿出明黄圣旨,“别跪了,站着听。”
10.
我以为老登待个两三天就回去了。
哪知道,一待半个月,也没移驾皇城的意思。
头几天。
他拿国库批的银票,在周边城池大肆购买吃食。
也算是兑换了犒赏三军的承诺。
过几天,我和青青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表情臭臭的,拳头硬硬的。
我问他:“老登,你没事做吗?”
没忍住秃噜嘴边的称呼,冰美人竟然笑出了声。
沈鹤之一怒之下,跺了两下脚。
“我不过二十几!疯丫头,若再喊那二字,本王有的是办法将你召回皇城!”
我怕了怕了,赶紧握拳给老登捶肩。
“好好,沈哥,这干嘛呀,咋气性如此之大呢?”
沈老登冷臭脸有所好转。
冰美人却又不笑了,“阿筝,可还要去阳城?”
前段时间,以沧海部落为首的联合军发起一场总攻。
我带着铁骑穿插战场中,就差那么一点,就要刺穿总将军阿什海的狗头。
没成功,腹部被剌了一小刀。
联合军算得上败战而归,很大一段时间不会再有动静。
军中无事,作何不能偷得浮生几日闲。
“走着!”
冰美人望着黑脸冰山,“我骑术不佳,还是像以往你载我?”
“那自然啊。”
我先翻身上马,把青青拽前头坐。
“沈哥你去玩吗?”
老登盯着我俩,“不去。”
一年不见,我突然搞不懂沈鹤之了。
以往说一不二。
如今说着不去,却又悄摸摸骑马跟到城里。
我给青青买什么吃,他抢什么,放嘴里狠狠咀嚼。
买什么物件,他手又一指,“疯丫头,本王也要。”
青青冷着脸冷笑。
“听闻摄政王铁血手腕治国,没想到这般孩子气。也是,理的好国,未必能照顾的好人。”
老登臭着脸冷笑。
“本王已有二十余,何须你操心?你治的好病,未必懂得了人心。”
从这一对峙中,延伸出接下来无数场夹枪带棒的对峙。
我敏锐发现二人气场不对劲。
大概正正得负,两座冰山会晤,会同类排斥?
我这坨稀泥夹其中,谁也哄不了,劝不好。
老爹更莫名其妙,总是看着我们三个拍大腿。
“哎,宝儿,你……老子真的无语死了!”
对峙多了,我又机灵发现,两见两生厌的二人莫名有了默契。
她不在,他准在。
他在,她准不在。
就这么每天脸看脸的相处一个月下来,我对沈鹤之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11.
以前,我总觉着他不近人情,专断,蛮横,不好说话。
可一朝离开朝堂,这些旧印象像墙上的旧纸,撕得一点也不剩。
他坐在篝火前,和我聊治军战术,滔滔不绝,侃侃而谈。
我意外发觉,我俩的打仗思维异常合拍。
“对!我总觉得朝堂那些老家伙太保守,对于野草除不尽的蛮子,就该下重兵打到他们怕,跪地呼喊叫爹娘!”
他眉宇舒展,嘴角掀起嫌弃笑。
“你根本不懂我的苦,一提,又是长久战争民生大计,又是赋税征兵诸多影响,头都要炸了。”
不再死板冰山,连一身四十岁的气息都卸下了。
好似一只囚困多年的鹰,卸下所有担子。
自由飞驰在辽阔边关,鲜活的随心所欲。
我叫得越发顺嘴熟练:“沈哥,你是不是想当将军啊?”
原来,他也是会跟人分享心事的。
“那当然,若皇兄有健康身体能掌管朝纲,我一定会穿上铠甲出征,奈何,我的念想只得被困在四方皇宫里。”
火光在低垂的眉间跳跃。
我细细观摩着那张略显失望的脸。
第一次发现,皇城大姑娘小千金的审美,合着根本没问题。
此老登,丰神俊逸,面若冠玉,还真就跟画里人一样好看。
此刻鲜活自由,眉宇间还有点少年风骨。
“沈哥。”我喊他。
从皇叔到王爷到沈哥,他适应至极:“干什么?”
“皇城要是没大事,你可以多待几天,跟我一块打打仗,也算圆了年少梦想,我给你弄身银色盔甲,穿上绝对帅掉渣。”
他盯着我的炯炯大眼,没了声儿。
好半天,扭过头。
大概篝火太热了,给老登的耳尖烤得红通通。
“那行吧……”
一个半月后,我跟此登熟的只差桃源结拜了。
我真想打我嘴。
谁说我沈哥冰山的!谁说不好说话的?
“哥,哥……铁骑军的轻弩箭头,我画了改良图纸,你让兵部加加急呗。”
他收下,“年尾给你运来。”
“哥!我哥!铁骑军轻甲有点重,能找更轻便的材料吗?”
他眼神肯定,愈发会调笑:“交给沈哥没意外。”
等我登哥出去写信,一群老将军惊得张大嘴。
“啊??就这么解决了?王爷被夺舍了?何时变得这般好说话?”
“你看,又被他冰山阎王外表欺骗了,我沈哥明明平易近人,顶好说话!”
有几个老将军望望小将军,连忙找上好说话的摄政王。
“王爷,末将这后勤军也有一点小问题。”
冰眸不近人情地一瞥,“小问题,何需入本王耳?”
“大问题……”
冰眸专断蛮横地二瞥,“写奏折呈军报,详情要害侧改,不得少于千字。”
一群老将:……无语。
12.
登哥来的第三个月月初,联合军有了响儿。
看见摄政王穿着银色盔甲,手持长剑,要和我一块夜袭,铁骑军士气上涨到巅峰。
我毫不吝啬夸:“果然帅掉渣!”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似乎很爱盯着我看。
每一次视线无意对上,总发现目光落在我脸上。
起初他眼神躲得兔子都快,厮混熟了直勾勾地盯。
眉眼似深冬化春,一听我夸,更是笑得花团锦簇。
“比沈琰如何?”
问的莫名其妙。
我反问:“登哥,你跟一个脏东西比,不掉价吗?”
他逐渐驯服自己,接收“登”字。
嘴角从舒展到扬起,“有道理,本王身心洁白,才不会夜战三女。”
我觉得算了,给他留点面子吧。
第一场夜袭,我有意护着他。
毕竟久坐龙椅旁边的麒麟椅,身体强度应该不大行。
结果发现登哥一剑一个小蛮子,有劲的猛地一批。
一场铁骑军举兵器咆哮“王爷千岁”的大胜仗下来。
我怀疑他是不是跟我共用一个脑子。
战术策略实在太合拍了。
就好像,他成天研究我什么风格打法,吃得透透的。
一个眼神就知道我要怎么排兵布阵。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
大半个月的胜仗打下来,我俩成功合用一个战术脑子。
我跟老爹意见不合,吵得急头白脸,和登哥从未吵过。
只需问一句:“如何,干不干?”
他瞬懂什么意思,“干。”
估计戎马厮杀给登哥打爽了。
他皇兄写了一封又一封催回信,一字也没回。
这日,又是铁骑军擅长的夜袭战。
我爹那边在主攻,我们五百铁骑埋伏在岩石坡上,等着阿什海被逼退至此。
搞偷袭杀阿什海,彻底结束这场战争。
我登哥惯会享受,冬天披狐裘,夏天用冰丝软垫。
上了战场却一点也不矫情,白天泥沙里打滚,晚上和我并肩趴岩石坡。
不知道就怎么闲聊到某王爷身上去。
“啊?他原来是断袖?”
“嗯,惊讶吧?”
我没忍住嘴:“你们皇家好容易出断袖啊。”
登哥瞪我一眼:“你沈哥才不是。”
我拍拍他肩膀:“我懂,头可断血流,皇家颜面不能丢,哥,我挺你的。”
他脸唰的下比夜幕都黑,就那么气急败坏地瞪我片刻,如画俊脸忽然逼来。
“哈哈,别急眼嘛……”
不等我反应过来。
他没有任何预兆,我没有一丝丝防备。
一枚很轻的吻,蜻蜓点水的,落在我唇中。
我脑子当场炸了。
他很快又退开,手背抵住唇,声音哑哑的。
“记好,你沈哥不是断袖,天天忙朝纲奏折,和大臣周旋,哪里有时间儿女情长。”
我再愚钝,也懂得亲嘴代表什么。
不等我震惊一句“我他喵把你当兄弟,你他喵竟然喜欢我!”
登哥忽的面色沉重:“阿什海来了。”
抛弃主军,带着败军被逼退至此。
草原部落兵器落后,全靠蛮力,没有重型、轻型弓弩,骨箭射不穿大兴铠甲。
五百弓箭手铁骑,足够拿下。
我们都是这样认为。
谁也没空再儿女情长,计较那一个轻吻。
等蛮子进至设定好的陷阱,上弓的箭正准备射击。
我忽然看见不太明亮的光线下,阿什海朝岩石坡裂开一口黑牙。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退!!退!!!”
在我话落,一支支胳膊长的大型弩箭,从败军后方的黑夜里,雨水般落向岩石坡。
轻甲极其容易地被射穿。
弓箭毫无抵抗之力。
一片人死马惊的混乱下,我和沈鹤之同时翻身上了一匹马。
“有奸细……皇城!”
有人通敌卖国,把大型弩箭图纸给了联合军。
这两个月,他们制作出来。
演了今天一场力不能敌的戏,诱我们来此埋伏,推着大型弓弩来杀。
沈鹤之拉着缰绳,“冲我来的。”
身后箭雨漫天下,只能钻着攻击盲角,往阿什海方向冲。
转瞬间,就我们两个活着,被阿什海带着几千蛮子穷追。
当我看见一只轻箭射来,怒极反笑:“连轻箭也卖,是真他X的恨你啊!”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传来一声细微闷哼。
我没扭头看,也知道他中了箭。
癫狂大笑声不断在身后炸响追赶,第一次被逼到毫无办法的穷途末路。
我说了声:“沈鹤之,大兴没你不行,活下去。”
便翻身落地滚了一圈。
拿紧红缨枪,面朝近至百米的几千人马。
战死。
挺好。
武将的荣耀。
马蹄声却又折返回来。
沈鹤之落了地,肩头的羽箭被他折断一截。
他拿着剑站我旁边,似乎终于不用再控制了,爱意与喜欢撒欢似的聚集眸中。
“我没你也不行。”
我败了,笑骂他:“二十多年没玩过儿女情长,突然之间玩个毛。”
他只说了句:“不是突然。”
便拿剑杀了上去。
我背靠着他,疯了一样地杀。
数不清挨了多少刀,数不清杀了多少个蛮子。
真幸运,他们想活捉沈鹤之,没对他下死手。
围剿我,对我下死手的人最多。
更幸运的是,黑夜里,一枚枚轻箭雨落蛮子。
我脑海嗡鸣,视线涣散,隐约听见老爹声音:“杀!!”
砍骨刀一把把忌惮地退下去。
等沈鹤之那边的蛮子全都跑完,我终于不用再用意志力强撑,可以放心地倒下去了。
好像被沈鹤之接住了。
这老登,高冷小辈子了。
也会带着哭腔无措地喊“阿筝”吗?
13.
我整整烧了七天七夜。
双脚在阎王殿前进进出出。
青青拉了我一回又一回。
第八天才烧退恢复一点意识。
我眼睛睁不开。
朦朦胧胧间,感觉哪儿漏雨了。
有两柱水线啪嗒啪嗒往左右脸砸。
隐约听见几句对话。
“能活下去了,一月后,我保管她活蹦乱跳……南叔,还有你,都别哭了,哎。”
“呜呜呜……多谢青青,你救了整个南家啊!永生记大恩!”
“多谢许青姑娘!”
“王爷无需大礼,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边关战事起,我等医辈自当来尽些绵薄之力。”
我额头好像又被谁亲了下。
“本王回去处理后续,许青姑娘交给你了。”
“放心。”
我重伤到差点去见太见的事儿,没一个人敢传回皇城。
半个月后,等我能半躺那儿啃羊腿了,沈鹤之也解决完后续。
李舫。
就他X的早该掐死神经病鳖孙子!
沈琰和我好,他设局毁了他。
得知沈鹤之久待边关不走,又丧心病狂地通敌卖国,想杀了他。
还有想杀了我。
沈鹤之前脚回去,后脚李舫就躺在坟墓里服毒自尽。
阿雪说,她偷偷跟着去了。
看见疯子怀里捧着一个立妻牌位,刻着我的名字。
沈鹤之当场把牌位踩个稀巴烂,又把尸体拖出来砍了头。
士家一人卖国,李家正支全部连罪,除奴仆外,沈鹤之提着剑,去一家砍一家。
偏偏李家跟刘家关系好,阿雪父亲被连贬三级。
他从不疼阿雪,走投无路下,又他X的想把阿雪送给大皇子做倚仗。
我回信:你找上我娘磕三个头,喊声娘亲,你俩再去皇宫找太后娘娘,后面就不用管了。
数日后,阿雪回信喊我亲爱的姐姐闺。
已正式入了柳家族谱,办了热闹认亲宴,改名柳雪。
而等我终于砍了阿什海狗头,杀得十三个部落投降归顺大兴,已是两年后。
14.
我十八岁随父出征。
又在二十一岁携百名铁骑荣耀归。
几万巡防将士从城门口站到大将军府门口。
通道两侧,人山人海,百姓欢呐喊声震耳欲聋。
一片又一片的荷包手帕金簪玉器,暴雨般砸过来能当武器。
我身上穿着轻甲能挡,脑袋只能左躲右躲。
不是儿……
虽然我知道近两年女子科举很顺利。
已有六位争气的姑娘入了翰林院或去地方当县令。
但这民风已经开放到能当街丢鸳鸯肚兜的程度了吗!
“我靠了……”我如拿火炭子。
随我出生入死的小老弟们扛着铁骑军旗帜,笑出猪叫。
“笑毛啊,谁来帮我拿一下!”
从侧方人群探出一只小白手:“快给我!”
我扭头一看,当即勒马,“呜呜!闺!!!”
明明闺闺眼睛也红通通的,“嘘嘘,稳重!要酷!要飒!”
警戒的将士放了行。
阿雪把肚兜塞怀里,替我牵马,到底没忍住掉了两颗小珍珠。
“呜呜,我英姿飒爽的大将军终于安全无恙的回来了!”
去他的稳重,我下马紧紧抱着闺闺转圈圈,“嗷呜!想死我了!”
后头,我把阿雪拎到马背上,摁住不让她下来。
“什么我的荣耀时刻?我的就是你的,体验体验带不带劲。”
闺闺挺直脊背,“别说,好威风八面捏!”
她扭头望望后头的马车,“那里头坐着谁?”
“我认的老弟。”
此归,我带回来一个十八岁的苗族少年。
叫阿冰。
我爹急着回去抓狐媚子,比我先归。
我带人特意走得慢,好归途中帮百姓杀杀山匪、恶霸。
两月前,有村民向我求救捉为祸村子的大黑熊。
结果中了陷阱,误入隐世苗寨。
一寨子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会使用蛊毒蛊虫。
阿冰起初嫌弃极了我。
“啧啧…听闻大兴女将军神武盖世,没想到皮肤黝黑这般丑陋无颜。”
“啊对对,就你丫儿好看。”
不过这薄肌小老弟是真好看。
一双眼像狐眼,艳的像只俊美男狐狸精。
养腿伤那几天,他拿着草药在我脸上涂涂抹抹。
没两天,我皮肤嫩如剥壳鸡蛋,他桀骜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将军姐姐~阿冰很贤惠的,要吃什么,人家亲手给你做哦~”
我带他回来,纯粹给天子治顽疾,青青束手无策。
今年沈叔叔病得天天卧榻,路都走不了几步。
三殿夺东宫越发激烈,暗地联合对抗摄政王,朝堂风云雨来。
我爹太功高震主,又暴脾气惯了嘴巴不把门,除了沈家兄弟,再没皇帝能忍。
龙椅还得沈叔叔坐,必让他活到八九十岁,培养出第二个信任武将的仁君。
一道道视线,从坐着贵女贵子的茶楼酒楼里扎来。
有面窗户破开,刁蛮小郡主直挺挺地飞下。
“呜呜呜呜!阿筝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我要也坐你的马!”
我刚把她拎上去,阿冰气鼓鼓地探出头。
“姐姐!我要下车,你来接我!”
苗族少年一身特色服饰,绑着一条小辫子,头戴银饰,艳丽无双。
呼喊声好像减弱了不少,放阿冰身上视线排山倒海。
我喊:“不许娇气,自己过来!”
“好啊,姐姐不过来接,那我就不治喽。”
我无语地走过去,“什么毛病?”
他跳下来,迎着无数视线仰着头,得瑟的像只花孔雀。
“姐姐,我也要坐你的马。”
小郡主怒指苗族少年,“阿筝,他是谁??”
阿冰回呛:“你又是谁?!”
我左一指,“我好朋友,乐安郡主。”
右一指,“我认得小老弟,阿冰,隐世苗族人。”
我很费解,这俩互瞪什么玩意?
难道又是正正得负,两个张扬性格同样会排斥?
阿雪望望闺,望望她,望望他,望望楼上。
激动握起小拳拳。
嘿嘿嘿,打起来,打起来!
15.
阿冰这熊孩子闹着非要骑,小郡主又骂骂咧咧不给骑。
我直接把她拽下来,只给好闺闺坐。
走到寸土寸金的要县,一杯酒破窗飞下。
我二指擒住,望向笑着朝我举杯敬的沈琰。
人还是那个人,气息模样却已天翻地覆。
我一饮而尽,踩着几根木柱飞身上到三楼。
出征第一年,我还在用脏东西形容沈琰。
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什么形容词也没了。
“三殿下。”
“好久不见,南小将军。”他含笑目光落定苗族少年,“十八俊美少年郎,当真如我旧时意气风发。”
我屈起膝盖,坐在窗台上。
“往事如烟啊三殿下,多年早已散。迟迟散不了,真就该去去边关,吹着利风,双手埋着战友尸骨,那一刻,你将发现所有计较,只不过沧海一粟。”
他举杯,“我没去过边关,一辈子困死在皇城。”
再说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我正要走。
他支着下巴,露出缺少两根手指的右手,聚满戾气的双目含浓笑。
“保护好你的苗族少年。”
“放心,比我的枪更快杀死你的是他的毒,告辞,三殿下。”
来到官员住宅区。
我远远就看见府门口站着几百人。
除了泪儿库库掉的家人,放鞭炮的下人。
我以前的同窗,京城好友全部到齐。
两年不见的登哥站得笔挺如松柏,眼睛朝我这儿望啊望。
以前不是黑衣就是白衣,难得穿上鲜艳明黄色,还披散下墨发。
没找见气场不对付的青青,登哥当即笑了。
青青没和我回来。
“阿筝不必大礼谢我,能为将军医治三年半,已是我得了便宜,积满福分功德,便……不求其他了,愿你安好。”
“你干啥不求一求!”
她眼睛好像亮了一下,“嗯?你、你当真?那沈鹤之……”
“他老沈家好玩意多的很,咱得趁机使劲薅羊毛啊!”
她转过身:“……别说了,再见吧。”
我挠头,这咋又生气了?
然后青青又把自己哄好了。
和我约定,下次出征,派人去药王谷说一下,她还出山给我治伤。
又说,再有战事,必定不止一个女将,她要把师姐师妹全部带去。
而沈哥一看见苗族少年又笑不出来了。
眉宇霎时黢黑,唇瓣不可控地抖动,好似抓奸在床,我出了轨。
这他喵啥表情!
登哥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带着不能吧的心理,和家人们抱头拥抱。
熊孩子无父无母。
嘴又甜,谁见谁喜欢,那就认个弟弟带回来入南家族谱呗。
也算是妹妹弟弟双全。
都他喵合用一个大脑了,登哥看不穿我的小心思吗?
一一跟好朋友热聊完,登哥像是忍受到极限。
失控地拽住我胳膊,抖手指着阿冰。
“告诉我,他是谁??”
阿冰双手环胸,“哼!你又是谁?!”
好朋友们不说话了。
家人们也不哭了。
几百双眼睛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转。
“南筝!你让他叫你姐姐?”
“不是写信和你说了,我认了个苗族干弟弟,回来给陛下治病,顺道上南家族谱啊!”
“什么信?!”
“什么族谱?!”
“熊孩子你先等会儿。”我问沈鹤之,“一个月前写的,这两年我给你写了四封信,你也没回,没看见?”
沈鹤之不说话了,阴气森森地呵了声,“好得很啊!”
我一愣。
后知后觉地明白,信鸽全被截了。
“咳……”最终我爷出来镇场子,“王爷,外头冷,先进府里再说话。”
16.
登哥发了狠,失了智,拉着我就走。
我哈哈笑话他:“摄政王,你的稳重仪态,翩翩风骨哪里嘞?”
“这里没有摄政王,只有一个快醋死的沈哥!”
一路拽到花园假山后,他背对我,拿后脑勺瞅我。
“干弟弟,干姐姐好生亲热,我等你两年多,一回来就…就……呵呵,好啊南筝,就此恩断义绝吧!”
对不起,哈哈哈哈,他乱飞醋真的好好笑。
我努力绷住:“信被截了,能怪我吗?阿冰就把我当姐姐,又没啥别的情感。”
他猛地转过身,双目窜着妒火,盯着我的炯炯大眼。
忽然之间就又把自己哄好了。
“是,对!没别的情感,你有好多小弟小妹,许多人皆把你当做大姐头,是我在胡乱生气。”
他进一步,露出情深意切的眼神直戳戳的,语气期待又有些紧。
“那你……是否对我有别的情感?若没有一丝,我绝不缠你。”
我觉得他问出一句废话。
岩石坡那个吻,真给我亲懵了。
可过后,无战的闲暇之余,我就开始想沈鹤之这个人。
想着几年前御书房。
他毫不犹豫地站我,说着女儿家亦可铮铮铁骨,保家卫国。
想着篝火下。
他眉眼少年风骨,意气风发地与我谈天论地。
扎进心里头更深的。
是那幕他骑马折回,执剑与我在困兽斗里奋战厮杀,毫不犹豫同生共死。
不像少年心动,突如其来,狂风暴雨。
像涓涓细流,日复一日地缓慢汇聚成海。
使脑子里再挥之不去沈鹤之,无比清楚地昭示着我喜欢上了他。
我抓着他的衣领,摁向假山,堵住他的唇。
“废话!我天天做梦都想着你,你说我喜不喜欢你?”
几年前,他把我亲懵了。
这一刻,我把他亲懵了。
好半天,呆滞俊脸也没有反应。
我就自己搁那胡乱研究,怎么把两个嘴亲出花来。
不知道小郡主咋突然紧急出没。
“啊啊啊啊!嗷呜呜!!我恨这个世界!!”
“完了,这家伙对朋友占有欲很强的。”我正想追上去哄一哄。
登哥回神了。
又把我摁假山上,耳朵有点泛红,眼里聚着情热。
“让她自己消化比较好,以后总要面对好闺蜜大姐头成亲的。”
我觉得:“也是。”
我又说:“沈鹤之,你那么聪明,一定很早就看出我很早就在意你了,所以不要再乱吃飞醋。”
“嗯,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搂紧我,唇离得很近。
我才发现冰山开出情花后,原来还有委委屈屈的一面。
“南筝,先说好,我不二夫侍一女,你要是管不住,就现在说,我绝不缠着你。”
“可登哥你说这话的时候,胳膊缠的就挺紧的……不对啊,除了你喜欢我,还有谁啊?怎么又冒出来个二夫?”
哦?难道?
“你侄子都是过去式了,你不要在意。”
“我知道,只是你还没完全了解沈哥,没发现我醋性比较大,见谁都想抓奸。”
我点头:“我懂得沈哥,年纪大了就是比较容易……唔。”
他很生气地把我嘴堵了。
果然此登超级在意年龄。
但没想到此登超级会亲。
我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大概也是年龄上来了。
来了一点燥乎乎的小感觉。
没发现手已探向大胸肌跟八块腹肌。
哇,没想到沈鹤之有大扔子……
他一把把我抓住了。
双眸幽深烧火,不稳的热吐息烫在我耳尖。
“再捏,我跟你急。”
他说完,又把我的脸,轻摁向他脖颈。
“帮我嘬一个。”
我没懂他要干什么。
更不懂嘬完后,我俩并肩回到正厅,为什么一众亲朋好友都直勾勾盯着他的脖子。
我娘拿帕子捂脸笑。
我爹莫名其妙地拍腿:“好你个沈鹤之啊!老子真无语死了!”
我拉拉登哥袖子,小声问他:“这气氛怎么怪怪的?他们不会以为我把你脖子打红了吧?”
沈鹤之看着咬牙切齿的苗族少年,嘴角掀起愉笑:“大概吧。”
不怪阿筝,她还小。
也就跟沈琰拉过小手……总有一天把他手砍了。
感情方面比较青涩,引来一批批不长眼的狐狸精来勾引她!
17.
沈叔叔的病等不了。
将军府一场热闹的欢庆宴会后。
我坐着登哥的马车,阿冰提着药箱坐着我爹的马车,一块去了皇宫。
一桌子我爱吃的小点心,热茶,手炉,狐裘全都有。
我又想起几年前第一次坐登哥马车。
愚钝发现,合着那次是他特意准备的。
“沈哥,你喜欢我挺久啊。”
登哥面不改色地承认:“嗯,很久了,如何?”
“没啥,挺好,沈哥真有眼光。”
我瘫坐小桌这头,手里拿着一条牛肉干撕吧,盯盯盯着薄唇。
登哥坐那头,煮着暖胃小茶。
“我沈哥今天穿的挺少年呀,挺好看的。”我嗅嗅,“衣服还熏香了,真烧包。”
“闭嘴。”
我咽咽口水:“闭完嘴,能亲亲嘴吗?”
“那你过来。”
我过去了。
还没等我坐稳,马车一个剧烈颠簸,我就那么莫名其妙坐他腿上。
我沉默看他。
他愣神看我。
不过三个瞬息间,我发现不太对。
“耶?这怎么怪怪……”
“南筝,闭紧嘴,不许说一个字!!!”
“那还能亲嘴吗?”
登哥腮帮子绷的很紧,双手搬石头一样把我搬一边。
拿狐裘盖住全身,露出一双眼挪到一边。
“不亲了,吃点心去。”
我竟然觉得能吓哭小朋友的冰山活阎王,这一刻有点子可爱。
“好吧,真小气。”
哎嘿,我虚晃一枪,直接俯身而下,就问登哥你气不气。
“沈鹤之,不要拒绝我的要求,我很喜欢你,就要亲你。”
登哥眉头跳的很欢快,似乎在忍着什么,“……你是不是懂装不懂,故意的?”
外头的随从车夫:我直接点关听穴,快夸我机灵!
“啥意思?”
登哥看着我迷惑的炯炯大眼,莫名发问:“彼时,你觉得沈琰哪里脏了?”
“怎么又提你侄子。”不过我也回他,“嘴巴脏了,亲过三个女人,那时好反胃恶心。”
登哥表情看起来很无语,不过他和我道歉。
“对不起,我着实高看你了,误会你了,这方面,南雪把你保护的何其好。”
“到底怎么意思?怎么总是打哑迷?”
“阿筝,不亲,坐那吃点心。”
我被他严肃声音震退了……
哎嘿,我又虚晃一枪,就问登哥服不服?
口是心非的装货。
明明我强亲上去的时候,回应的比什么都迅速积极。
“阿筝……”
好奇怪,登哥声音颤得有点厉害,好像要哭了一样的。
“不亲了,坐直了。”
他这么说,莫名其妙幽红着眼尾,将脸扭到一边。
我又掰回来,亲亲亲:“不要小气,再一会会。”
登哥不说话了,眼神灼热地抓住我的手。
我:……
他喵的直接震撼开辟新大陆!!
很快,他又给我洗干净,眼睛转一边。
“很抱歉,但你先惹我的。”
“哇哦。”我持续懵呆呆,“涨知识了。”
沈哥……
嗯。
很强大!
18.
很快,我又涨了新的知识点--纯洁方面。
他面对阻止阿冰救皇的一群老东西,是那个不近人情,专横冰山摄政王。
一看见我,又变成鲜活好说话的沈哥。
此登,还是个两面派呢。
我被吵烦了。
“我愿拿项上人头担保,苗族阿冰绝无害陛下之心,只会解顽疾。”
沈琰阴沉沉地盯着沈鹤之脖子看。
“我倒是不会怀疑南小将军,只不过苗族擅用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阿冰也烦了:“不救了!”
他看一眼瘦成皮包骨的天子,“看他面相,年轻时便被下了慢性毒,多年拖沓,毒入五脏六腑,顶多再活一月。”
我和沈鹤之同时沉下脸。
一群大臣各怀心思地互相望望。
有人说:“药王谷谷主都诊断不出,你看一眼便确诊?”
阿冰轻嗤:
“药王谷算个什么东西?立山谷主原是我苗族奴隶,偷了一点医术逃出寨,没几年就被世人捧成医仙,可笑至极!”
有大皇子党羽的大臣重重磕头。
“蛊毒危险,万万不可治啊太后娘娘!为今之计,应当尽快立太子……”
“噗嗤!”
沈鹤之执剑手起剑落,一颗人头滚到我脚边。
血喷溅在一张张瞬退血色的惊恐脸。
冰眸扫过噤若寒蝉的大臣,定格脸色僵硬的三位皇储。
“严大统领,将尔等拉出去!传本王令,谁再阻止喧哗一字,就地格杀!”
一群人退出。
沈鹤之扔掉剑,向阿冰行了个拱手弯身大礼。
“大兴帝王在位二十五年,勤勉朝政,爱国爱民,不该早早死于四十二岁,请阁下解救!”
阿冰挠挠脸,将他扶起来,又赶紧拉住想大礼的太后娘娘。
“我知沈舟之是绝世仁君,不然我也不会利索答应姐姐,被一群老东西吵烦了才说不救,你们不必如此。”
我稍稍放下心:“多久能好?”
阿冰自信看我。
“半月,足以。明天我就能让他坐起来,治病过程就别看了,沈鹤之留下帮我,其余人出去,我要热水。”
一群人退个干净。
“把他衣服褪光。”阿冰掏出一个黑蛊,“沈鹤之,我总算知道她为什么喜欢你了。”
“看来是我心胸狭隘了,还以为你要用她威胁。”
“两码事。不过……”
阿冰指尖玩着蛊里密密麻麻的毒蚂蚁。
“敢给我你的血吗?做个小玩意,你要敢吃,我就不再纠缠南筝。”
“要多少?今天能做出来?”
阿冰阴恻恻地盯着冰山脸。
“别急啊,等做出来,听我说完,再做决定。哦…透露一句,我都不敢吃呢。”
19.
熊孩子仿佛药神转身。
第二天还真让天子坐上龙椅,病白脸上甚至有了血色气。
亲口封了我一座将军府,金贵东西几马车才能拉完。
阿冰谢绝厚赏,意味不明地说摄政王或许会给他。
一场热闹庆功晚宴过后,日子归于平静。
阿冰驻扎在皇宫。
三个皇储跟百官看似没什么大动作。
而我除了每天找沈鹤之亲亲,没别的事做。
此登真的很容易就激动。
几天亲下来,可恶的沈鹤之竟然开始躲着我。
这天早上我又把他亲激动了,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宫里宫外死活找不到。
没嘴子亲了,我就提着水桶打算清扫下秘密基地。
结果发现破庙被修得焕然一新。
佛像渡了金身,香炉里,燃尽的香插得密密麻麻。
以及。
殿外,正对佛像的一颗老树上,挂满祈愿小木牌。
满树红带飞扬,有的挂着小铃铛,冷风吹过,铃铃脆响。
我愣愣地走过去,飞身取下一个小木牌。
上头刻着几个字:愿南筝平安。
我挂上去,又看了十几个,确定满树木牌都凿着祝福语。
蒲团样式,不是我出征前的那几个,却也已用旧,中间深深凹陷一块。
像是有人给佛像渡了金身。
每天来跪在蒲团前虔诚地拜一拜,再上一炷香,最后挂一个木牌求我平安。
我首先想到阿雪。
又反驳。
她身子骨弱,没大事,阿娘不会让她出来吹冷风。
“沈鹤之!”
他派暗卫来保护过我!
我又猛地看向藏于山林中的山庄,不对劲!
顾不得什么私闯民宅,直接飞进偌大的山庄。
有座五层阁楼实在太显眼,很难让人不闯。
然后……
我他喵惊讶地看见,站在窗户前,能将庙里景观看得清清楚楚。
更他喵震撼地看见,整个顶层挂满我的水墨画像。
练枪,站着,游玩,生气,发火,妙笔丹青,传神至极。
墙上,地面,桌子堆着,他喵的少数一千张我靠了!
“他X的!哪个神经病偷窥狂!”
正当我想怒烧阁楼时,我又震撼到了。
因为我看见桌子上堆积的小木牌。
系着红带,没刻字,跟庙里树上的一毛一样。
已知,登哥每天求我平安……
“不中唻!”
我脑仁嗡嗡叫,必须要坐下来缓一缓。
高冷摄政王爆改黑暗阴湿男,每天站窗户前偷窥我,偷画我。
他喵的。
什么神奇发展???
我再细看画。
呵!
他竟然还标注出了作画日期。
我十七岁时,零星几张。
十八岁年初成年,喵的,开始增多。
出征后,喵的,直接爆单。
等会儿!桌子上放的啥?
我把纸张抹开。
《高冷摄政王霸道宠妻》
《飒爽女将军猛追傲娇摄政王》
《摄政王和女将军的日日夜夜》
……
……
一摞,十几本。
“沈鹤之你他喵竟然还写话本!!”
当我翻开霸道宠。
「一夜,女将军羞涩地扶着腰,娇嗔道:哥哥,你饶了我……」
我怒摔话本。
你南姐羞涩娇嗔个鸡毛啊!!
沈鹤之一定躲在这里偷偷干坏事!
我逼着暗卫说出所在处,对着温泉阁大门就是一脚。
“沈鹤之你不要脸……哇哦。”
我又赶紧关上门。
沈鹤之在忙。
墨发披散,裘衣浸湿,水珠莹莹散落八块腹肌。
白雾中的画中仙俊脸,眼尾深红。
一愣过后,眼神混乱地黏着我,继续忙活。
“呦呦……身材不错。”
他看我直视着他,呼哧的更来劲儿了。
对视片刻,我怕了怕了地背过身。
“我靠!你好骚啊沈鹤之!”
“前几天说过,你对我的了解不太充分,如今算是补全了。”
“你偷窥也就算了,但你写什么骚里骚气话本!”
沈鹤之嘶哑声溢出笑:“你好闺蜜写的,从黑市买来赏析,文采斐然。”
我他喵直接被五雷轰顶暴击。
阿雪!
泥!
不是说写的民俗话本吗!
“沈鹤之,你啊……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很早了,记不清哪一天。”
“沈鹤之,我记得你不信佛,却每天去拜佛挂木牌,到底有多喜欢我?”
“活腻了,记得告知我,我殉情。”
“沈鹤之,没找到你是个超绝恋爱脑。”
他似乎也有点绷不住了,“你…你要么发发善心来帮帮我,要么外面等一会,非要现在聊下去吗?”
“就现在聊!自己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我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我跟沈琰那会儿,我俩去到哪里,你跟黑无常似的逮到哪里,醋死你了沈鹤之。”
这哥们儿演都不演了:“还好吧,发了疯的嫉妒吃醋而已,想把他手砍下塞进他嘴里。”
我:“……高岭之花外表打败性崩塌啊沈鹤之!”
“那还喜欢我吗阿筝?”
“喜欢。”我觉得不可思议,“你越烧,我越觉得你好带劲。”
大概。
沈鹤之外冷专断给别人。
好说话、活泼、内骚一面只给我看。
一想到他冷冰冰地坐在麒麟椅上,肃然杀伐,现在喘成这烧德行。
我就…我就……
不中唻。
把持不住了。
我退的只剩裘衣,跳到温泉里。
他眼神一慌:“不、不用下水。”
“得了吧装货。”我捏住他下巴拽到脸前,“你要不要看看现在表情有多应当?”
他不演了,吐着热息凑过来要亲我。
我一退。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该怎样,但你求求我,我就跟你学习一下要怎样。”
他眼里烧着烈火,脑袋委屈无力地抵我肩头。
“求求你,真不行了……求求,求求你了,沈哥忍得好可怜。”
我堵上他的唇,他撩开我的外衣。
哇哦……
又涨了好多好多新知识点。
20.
沈叔叔的病治到第十天,体内陈年毒素基本已清除,剩下五天阿冰说泡药浴做疗养。
自温泉阁后。
沈鹤之每天上完朝处理完政事。
除了找我亲亲刷知识点,其他一点屁事也不干。
此登真的太他喵隐晦了。
六天下来,我受不了他了,开始东躲西藏。
没躲两天,我不得不去参加小郡主的十九岁生辰礼。
阿冰坚决不上族谱,过几天就要回寨了,闹着去吃席。
他搁那梳洗打扮磨磨蹭蹭。
宴席开了半盏茶,我,阿雪,阿冰才到场。
大人一个厅。
几十个年轻人一厅,分两排矮桌坐。
大概来的太晚了,一屋子视线全部扎向我们仨。
上座小郡主啪啪拍桌子,“苗族狐狸精!!”
“你也是狐狸精!”
阿冰不甘示弱回呛。
狐狸精都是生的美貌无双,我很费解,互相夸?她俩关系这么好?
路过大法师,阿冰又怒喝:“你更是个大狐狸精!!”
“多谢夸奖。”登哥看向我。
自从我俩酱酱酿酿后,他眼神一但落我身上,瞬间拉着情意绵绵的小丝。
只要我眼神躲避快,腰酸就追不上我。
我堂堂一武将,竟然耻辱的腰酸背痛!
可想大法师有多隐晦!
小郡主收下我的厚礼,抱怀里,泪汪汪。
“阿筝啊……你根本不懂外面有多人心险恶,我才是最好的港湾啊!”
我竖起大拇指:“嗯!好盆友好姐妹,一生一起走!”
小郡主:“……行吧,不说了,你入座吧。”
我的座位就在法哥正对面,他旁边挨着沈琰。
我旁边的闺闺眼睛瞄来瞄去,拿着小本本,明显在收集素材。
算了。
自己的闺闺自己宠。
我探过身子,小声道:“闺,写我俩可以,不许写沈琰嗷。”
闺闺很震惊:“当然不会,不过你咋知道?”
我拿着小垫子挤她矮塌上,附耳小声蛐蛐:“登哥收藏了十几本,成天赏析”
有没有一边看一边做小坏事,那我就不知道了。
闺闺脑袋一缩,随机大概想到“这是我姐夫我怕啥”。
又附我耳小声蛐蛐:“咋样,带不带劲?”
我附耳:“我将逐字学习!”
她附耳:“那还说啥了,下个人设,闺来定!”
我看一眼垂眸品酒的法哥,附耳蛐蛐:“小奶狗你知道吧,成天跪地哭喊求求姐姐了,桀桀桀桀桀……”
阿冰:……这俩人,我真的无语了。
闺闺才思泉涌,当场就写去了。
我在边关没规矩惯了,没正襟危坐多久,就舒适地撑着胳膊半躺着,丢花生米吃。
熊孩子挤过来,“姐姐,给我丢一个。”
我丢一个逗孩子玩。
他张开嘴嗷呜接住,“哈哈,怎样?再来再来。”
“呵,狐狸精!”
阿冰:“多谢夸奖呢,这位没美貌惑人当狐精的大人。”
我扭头一看:“呦,周大人,何故夸人啊?”
周知礼端着酒杯走来,“有感而发。南姐,几年没见,酒量应是下降了不少?”
“哎呦呵,老弟,又不是南姐喝趴你的时候了,拿三坛酒来!”
周知礼也扔掉酒杯,捧起一酒缸,咕噜噜地灌。
“爽哉!南姐啊……忆往昔,我们这一伙何其快活肆意,这长大后,全都变了。”
我赞同。
以前纯洁的友情,揉进无数利益牵扯。
慧妃娘娘也是。
她以前可喜欢我了,现在对我半生不熟的亲切里,全是为他儿子盘算筹谋。
“知礼以往没少帮我俩写课业。”
我们全都看向站在背后的沈琰。
他拎着酒壶,“加我一个?不谈今夕何何,只忆鲜衣少年。”
我正想拒绝,周知礼酒上头,很感性地做请,“坐,琰哥。”
听见这称呼,沈琰愣了片刻,不知道到什么,眼里的笑多了些真心实意。
他掀袍落座,“南姐不会嫌弃我吧?”
我没回他,只朝捏碎酒杯的妒夫招手。
“沈哥,快来呀!”
全场震惊视线蓦地投射向我。
他们应该猜到我俩有点东西。
但没想到,我会直接对着吓哭百官的冰冷活阎王,熟络地喊沈哥。
妒夫快要妒死了,冷脸哼笑:“你们的少年故事里何曾有本王?”
沈琰侧眸:“皇叔说的这倒也是,我们这一伙青葱打马时,皇叔已是健壮青年。”
我喊:“少年没有,可余生我的故事里有你啊,计较那点玩意干什么,别磨叽,快过来。”
登哥杀人冷脸一下子变笑脸,“那行吧。”
他走过来,面朝我坐下。
一搂腰,脑袋柔弱无力地一靠肩。
“喝多了,靠一下。”
宴会厅静得连呼吸声都没了。
别说他们了,换作几年前,打死我也想不到沈鹤之会像橡皮糖一样黏人。
我机灵地看出来了。
登哥就是计较沈琰坐对面,搁这又争又抢宣示主权。
“哎,你啊…哎,你啊…醋死你了沈鹤之。”
大庭广众,这哥们儿吃醋起来,真的一点面子都不要了。
“也比吃多了酒好,我绝对不会醉到别的女人怀里去,一生只侍一人。”
我:“……牛批。”
沈琰就坐对面,很难不看见聚着戾气的似笑非笑脸。
妒夫搂腰晃晃我。
“说好,我绝对不二夫侍一女,若是你有丁点念头,干脆趁早断了,这几日浓情蜜意全当过眼烟云,绝不缠你。”
我:……你摸着一千多张画像,再说这话呢阴湿妒夫?
“你又泼我脏水沈鹤之!有个鸡毛的二夫!心就那么大一点,谁能装下两个人?”
“好啊。”妒夫弯起小拇指,“来和沈哥拉勾勾。”
我又又又震撼了。
从未见过如此会捅刀的牛批之人!
“哎…你啊,好,来拉勾勾。”
阿冰腾得下站起来:“我真是受不了了,茶狐精!”
其实我也有点受不了了。
沈鹤之你真的好茶啊!
沈鹤之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高冷摄政王王吗!
玉瓷瓶酒在沈琰手中碎裂,他擦着血,阴郁笑眸一抬。
“南小将军与皇叔这是喜事将近了?”
登哥半张脸搭我肩头,冷眸侧望,不停战斗。
“不急,还没打一架定胜负,我赢,她嫁,她赢,我嫁。”
全场静寂的这一刻,就连周知礼都向沈琰投去几分心疼目光。
“我与南小将军的旧约,皇叔也要抢?”
“呵呵,你的旧约?分明是她的正确提议,暂时落到错误的人身上,往事已如风散,自当与新人续新约。”
登哥说完,半捧起我的脸。
“阿筝,得空我陪你去浪迹,第一站,江南,走累了便停下开个茶馆,你收账,我煮茶,不应我,就哭给你看。”
我当然得站登哥:“……嗯!好!”
我隐约听见阿雪说了句“我超,杀疯了!”
我也觉得登哥杀疯了。
“哦,得多谢侄儿那日御书房尖酸刻薄,使阿筝吃了枚绝葵丹,恰巧促成无孩子负担,一生一世一双人,合极了皇叔与皇婶心意。”
沈琰彻底挂脸,阴鸷地盯了登哥片刻。
“我忽然间理解,李舫为什么要发疯毁了我,沈鹤之,你真该死!”
他摔杯为号。
夜里涌进来数百黑衣死士,堵住了唯一大门出路。
大殿惊喊声一片,全都往我跟前缩。
我挡面前,顺手拔出绑腿上的短刃。
小郡主也顾不得气得咬手绢了,怒喝:“沈琰!在亲王府行刺杀之事!你想谋反?!”
他敢毫无顾忌,板上钉钉的事了。
大人厅、皇宫必定也都被黑衣人桎梏住。
21.
“杀的就是你沈锦!”
那双扭曲眼离开小郡主,分别瞪向沈鹤之,阿冰,周知礼。
“将尔等千刀万剐,也解不了我心头恨!”
他最后看着阿雪,“还有你,南雪,该死一万回!”
登哥搂着我,无动于衷,冷脸平静至极。
阿雪缩我身后,嘴一张就是战斗。
“我就打你了如何?有机会还抽你!有本事就来杀我啊贱人!”
“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把自己弄脏了,还在那里故作可怜深情!真深情有本事一刀把自己阉了,府里养一群姬妾算什么!”
我早就悟了。
原来沈琰不止嘴脏了这么简单。
他怎么可能骂得过文采斐然的大文豪。
不再自找骂,带着黑衣人收紧逼来。
“阿筝,你我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怎么可以和别人成亲?哦……定是沈鹤之勾引你蛊惑你,我不怪你,我不计较。”
他似乎想露出少年郎的笑,可最终也只扯出个扭曲阴鸷笑。
“我脏了,你嫌弃,等我坐上龙椅,我一辈子不碰你,但你也别想离开我半寸。”
他喃喃自语。
“我会派人去江南,去边关,去荒漠国,去西域国……任何地方,画下风俗见闻拿给你看,祈雨山也有个小礼物也要送你的,你一定会开心。”
登哥讥笑开口:“恶心话可说完了?痴心谋反戏码可演舒坦了?”
他话落。
随着黑衣人收起刀、剑,沈琰神色一僵。
“拿下。”
一句冷语,号令数百武器围向三皇子。
登哥时刻战斗,时刻拉踩:“竖子这等拙劣小把戏,你沈哥十五岁就觉幼稚不玩了。”
我回他:“可信鸽被沈琰成功截住了。”
“……偶有疏漏,正常。”
“可你没护住属于你的五封信,你失去了几千字。”
登哥黑着脸放开我,“哼!”
把所有火气一脚踹在三皇子身上。
他蹲那儿,嘀嘀咕咕的,听不清。
“沈琰,快谢谢好皇叔,四年来,给你安插党羽大臣,给你输送黑衣人死士,给你以为有了能与本王斗的资本。”
应该说的挺气人的,不然沈琰不会疯了一样大吼:“沈鹤之!!!”
其实我很费解。
我们一伙子人,六七岁玩泥巴的时候。
沈鹤之就坐上麒麟椅掌管朝纲,和一群老狐狸大臣斗智斗勇。
究竟谁给沈琰的勇气,妄想战斗沈鹤之。
沈鹤之捏碎他肩膀,寒眸似冷刀。
“毕竟是本王的好侄儿,总得有个合情理借口弄你,是不是?”
沈琰嘴里流着血,忽的疯喊。
“阿筝!李舫从未去过烟花巷柳,你也不想想歌妓哪里来的?而那几个陌生男子和李舫也刚认识没几天!”
“是沈鹤之布的局!李舫早想害我,他再派人一撺掇,必怒火攻心找歌妓筹局!是他害我!”
阿雪捂嘴惊呼:“我超,还有劲爆反转?”
沈鹤之侧眸瞄我一眼,两剑剁了沈琰双手。
“竖子胡说八道!本王清清白白,休要污蔑本王!”
我沉默了。
但凡登哥没看我那一眼。
我都会信他洁白如莲花。
自从被五层阁楼震憾过后。
此阴湿妒夫做出什么事,我都不会觉意外。
沈鹤之布局撺掇李疯子。
但不是他沈琰答应了,没管住下半身吗?
明知道是歌妓,真没想法,不该一口拒绝吗?
嘴头发了狠忘了情地许诺爱,可骨子里就是管不住劣根性。
一想,假使我跟沈琰成婚……
不行了。
细思极恐,汗毛倒竖,好可怕。
大人厅跟皇宫自然没事,只是都被气个够呛。
沈琰被押送宫的路上。
马车里。
妒夫快委屈死了。
“我没有,他胡说,他污蔑我,我清清白白。”
“给你一个说好听假话的机会。”
妒夫默了默,“我怕他骗你,特意找人试探,若是忠诚不渝,我便彻底放手。”
“放手?我信了你的邪。”
妒夫勾起我的小拇指,眸里情深似海。
“我发誓,放手为真,若你俩两情相悦,我就继续做阴湿鬼。不过太可惜啊,哎……”
“你说可惜的时候,嘴角能先压下去吗?”
“阿筝……”他语气又开始烧火,“不光嘴角压不下去的,还没去过你将军府,玩一玩。”
我严肃脸:“不玩,先进宫。”
他凑近我耳边,清泠泠的声音钩子似的撩人魂。
“沈哥好可怜,求求姐姐了……”
我耳朵一哆嗦。
这他喵谁能把持得住??
22.
我一夜没睡,还算精神,就是腰有点酸。
回我家的路上,这哥们儿又凑过来。
我冷漠无情地推开他脸,“起开,跪下喊一万次姐姐求求了也没用了!”
“我没有,不听话不能怪我。”
那我决定泼泼冷水:“沈琰是活是死?”
效果很好,连笑容也跟着一块蔫了。
“呵…你想让他活?”
“我就问一问结果。”
“皇兄心软了,贬为庶人,流放两千里。”
“沈琰有没有撺掇李舫杀我们?”
妒夫吻着我指尖。
“无关紧要了,关键是皇兄不想让他儿子死,阿筝,这点情面还是要给的。”
他把我送回府,就回了皇宫。
我得知阿冰要走,问他怎么这么急。
他翻了个白眼:“受不了沈鹤之,情蛊丹都吃了,还成天对我阴阳怪气。”
我一愣,忙问他:“什么情蛊丹?”
阿冰看我。
“前几天他朝你要了几滴指尖血,说给天子做药引,其实是混进他的血,至成蛊虫丹,种在身体里。”
“先别急,对身体没丝毫影响,只是会在他对别人动心后,一炷香内蛊发,穿肠烂肉而死,骨头都化成血水。”
我喊:“不是!你俩有病啊!做那玩意干什么!”
“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赌约,姐姐别问哦,他不会和你说实话。”
阿冰说完,又唏嘘道:
“人生过客之多,谁能保证不会别人动心一下呢?苗族人都不敢吃,他后果没听,就吃的毫不犹豫。”
我久久说不出话。
心头好似插进一把爱心做的小刀。
搅得心脏源源冒出震撼,心疼,感动,惊喜。
他夜夜附我耳边说情话。
“不给…除非你应我,一辈子只看我一个,不许看别的贱男人。”
“阿筝,要一辈子爱沈鹤之。”
“好爱阿筝,三生好世也爱不够。”
合着没夸大其词。
反而爱我爱到这么如疯似魔的。
好半天,我说:“老弟帮个忙,也给我做一颗。”
阿冰扶额:“一对疯子!”
“我不疯,就是觉着他一辈子认定我了,我也认定他了,就陪一颗来点仪式感……”
我挠头,“况且,总觉着他好没安全感,总说不茶一点守不住我,到底为啥呢?”
阿冰:我是沈鹤之更没安全感,会比他茶狐精一万倍,能给你天天栓裤腰带上。
他说:“你俩的事,我哪里知道,你弄血我给你做,半天就好,下午走。”
沈鹤之知道我要血。
皱着眉头,翘起嘴。
“不吃了吧,如此,好像我不信任你一样,显得小肚鸡肠。”
“可拉倒吧,拿来吧你!”
阿冰背着小包袱离开前,和我说随时欢迎我去苗寨玩,有事写信。
一段时间时间后。
天子病痊愈后,沈鹤之当起甩手掌柜,和我一块浪迹天涯。
送别那天。
天子愁眉苦脸:“终究逃不过上朝的劳累命运吗!!”
我娘和太后娘娘挥着手帕笑。
我爹又开始摸眼泪。
阿雪大喊:“闺闺,回来后,有一堆惊喜!”
原定两匹马,换成超大空间的马车。
因为方便大法师边走边施法。
年少梦想,千里江山,哪儿有美食或压迫或好玩的去哪里,不曾更改。
只不过身边换了一个爱我死心塌地的人。
行侠仗义,随走随停随法,何其潇洒。
至于成亲,我觉得妒夫一辈子要跟我初恋杠上了。
非要浪迹三年回来,再打一架定胜负成亲。
某天,我嘴里叼着狗尾巴,吹着旷野之风,突然想起。
“沈哥,沈琰为啥断了小拇指?祈雨山你去过吗?”
沈鹤之驾着车,望一眼旁边人。
绝口不提沈琰剁了两根小拇指。
和几件旧衣服放一起。
建了一座祭奠十六岁少年郎的衣冠冢。
“不知晓。没去过。”
更不可能会说衣冠冢已经推平了。
手指头早挖出来喂狗了。
他没有吃醋。
是发了疯地吃醋嫉妒沈琰是她第一个意中人。
当她十八岁成年,他就已开始布局,准备用下作手段试探,并下作地抢人了。
眼下凭什么还要听初恋何何?
呵。
他会生生世世诅咒沈琰,带着你的两根拇指下地狱去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