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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3 02:13:20

全网观众指责我踩着顶流上位。

恋综录制现场,影帝端起玻璃杯,将水泼在我借来的高定礼服上。

水渍浸透布料,顺着裙摆滴落地板。

他转过身朝向直播镜头,替身后的后辈出头,开口说:“有些人的脏手段,该收收了。”

弹幕不断刷出让我滚出娱乐圈的字句。五年前,我通过手术更换容貌,改换了名字。

当年他拿着微薄薪酬四处奔走。

为了抢下女一号,我走到制片人面前,撕碎他的试镜表,扔进垃圾桶。

后台昏暗的过道里,他跨步上前掐住我的后腰,贴在耳边问:“被全网骂的滋味如何?跟我走,我保你。”

1。

冰凉的柠檬水顺着胸口滑进领口。

高定纱裙吸满水分,沉重地坠在小腿边。

陆怀砚把空玻璃杯搁在实木圆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坐在他身侧的年轻女孩缩了缩肩膀,眼眶通红。

女孩叫林晚晚,是陆怀砚同门师妹,也是这档恋综里众人捧在手心的单纯新人。

半小时前,林晚晚戴在手腕上的赞助商手镯断成两截。

所有的镜头与质问,全在第一时间对准了刚从洗手间回来的我。

林晚晚哭着指责我嫉妒她拿到了品牌代言,暗中下了黑手。

全场嘉宾选择沉默,唯独陆怀砚站了出来。

当着数百万直播观众的面,他将满满一杯柠檬水泼在我的礼服正前方。

薄透的布料紧贴皮肉,印出内衣的轮廓,让我像个脱光了站在聚光灯下的小丑。

陆怀砚连看都不看我,对着镜头整理西装领口。

【苏见青滚出娱乐圈!】

【心机女手段太脏,居然故意弄坏晚晚的高定珠宝!】

【影帝泼得好,这种行业毒瘤就该当场被泼醒!】

直播屏幕上的弹幕层层叠叠压下来,将我的名字踩进烂泥。

现场导演在摄像机后疯狂挥手示意,要求我给出情绪激烈的反抗。

这档节目的投资方需要热度,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

低头看着脚边晕开的水渍,我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面巾纸擦拭锁骨。

陆怀砚俯视着我的动作,眉峰皱得极深。

“苏见青,偷鸡摸狗的招数用多了,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

“林晚晚的手镯是品牌方全球首发款,你赔不起。”

林晚晚适时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拉陆怀砚的衣袖。

“师兄,算了吧,见青姐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虽然她之前就抢过我的角色……”

这句补充让现场的火药味变得更浓。

副导演在场边扯着嗓子大喊:

“暂停五分钟!造型师赶紧去给晚晚补妆,别耽误后面的表白环节!”

没有一个人理会浑身湿透的我。

造型师捧着崭新的披肩,绕过我径直走向林晚晚。

我攥着湿透的纸巾,转身朝昏暗的后台通道走去。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没有灯,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泛着绿光。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身后。

一只宽大干燥的手掌突然掐住我的后腰,将我整个人抵在冰凉的防火门上。

陆怀砚的呼吸落在我的耳廓边缘。

“被全网骂的滋味如何?跟我走,我保你。”

2。

后背撞在坚硬的铁门上,钝痛蔓延开来。

陆怀砚的力道极大,手指隔着湿漉漉的布料陷进皮肉。

五年前,他连跟我对视都会耳根泛红。

那时候他的名字还叫陆砚,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在剧组里充当没有台词的群演。

那天下着暴雨,他在制片人办公室外等了整整六个小时。

手里紧紧攥着的试镜表格,被汗水浸得起了毛边。

我踩着刚买的高跟鞋走过去,一把抽走那张纸。

当着制片人和整个选角团队的面,我把写着他名字的简历撕成两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说这种没有背景的穷酸学生,根本不配演男主角。

制片人满意地笑纳了带资进组的我,把男一号的角色换成了资方的亲侄子。

而陆砚在暴雨里站了一整夜,第二天便彻底退出了影视基地。

五年过去,他成了三金影帝陆怀砚。

而我经历了面部重塑,换掉了原有的骨相与姓名,在这个圈子里跌跌撞撞重新开始。

他根本认不出这张陌生的脸,却本能地将我视作眼中钉。

“放手。”

我冷冷吐出两个字。

陆怀砚非但没松手,反而将身体压得更近。

“苏见青,你刚才在镜头前装得挺镇定,现在抖什么?”

他的嘲讽毫无遮掩。

“林晚晚背后的金主是周总,今晚直播结束,你所有的通告都会被全行业封杀。”

“违约金、高定礼服的赔偿、还有那只七位数的镯子,你拿什么还?”

他眼底全是对猎物的掌控欲。

“只要你点头答应跟我签约,做我工作室底下的挂名艺人,听我安排。”

“今晚这盆脏水,我替你洗干净。”

我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面没有半分善意,只有高位者施舍猎物的傲慢。

他想把我变成任由他拿捏的玩偶,以此满足某种病态的拯救欲。

“陆影帝的好意,我消受不起。”

我抬起膝盖,毫不犹豫地顶向他的小腹。

陆怀砚反应极快地侧身避开,掐着我后腰的手却被迫松了开来。

他倒退半步,面色沉了下来。

“不知好歹。”

防火门被推开一条缝隙,走廊的光线照亮了彼此的脸。

林晚晚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孔出现在门缝后。

“师兄?导演说下半场录制要开始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我凌乱的衣服上,瞳孔里闪过怨毒。

3。

林晚晚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顺势挽住陆怀砚的手臂。

“见青姐,你衣服还没干呢,要是觉得委屈,跟品牌方道个歉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仰起脸,对着陆怀砚展露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

“师兄刚才泼水也是为了节目效果,你可千万别记恨他。”

陆怀砚任由她挽着,视线扫过我湿透的裙摆,嘴唇绷紧。

“不用跟她多说,走吧。”

他们并肩走向明亮的摄影棚,宛如一对璧人。

我抬手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后腰,整理好湿透的衣角,跟着走了出去。

回到录制大厅,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其他几位明星嘉宾围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看到我走进来,谈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自觉地往旁边挪动位置,把中间那张单人沙发空了出来。

上面放着一张白纸,写着我的名字,旁边赫然摆着一把剪刀。

这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环节,叫真话大冒险。

主持人拿着手卡走上舞台,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既然全员到齐,我们进入下一个高潮环节——真心话终极拷问。”

镜头转过来,大屏幕上立刻切出了网友的实时提问。

排在最顶端、点赞过千万的问题极其刺眼:

【请问苏见青小姐,你整容换脸潜规则上位,抢走林晚晚三次女配角试镜机会,良心痛不痛?】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刺向我。

林晚晚坐在陆怀砚身边,掩嘴发出一声惊呼,随后歉疚地低下头。

陆怀砚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端起新换的茶水慢慢抿了一口。

他在等我崩溃。

整个演播厅陷入漫长的窒息,连鼓风机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走到单人沙发前,拿起那把冰冷的剪刀。

没有多余的废话,我握着剪刀划向裙摆。

湿重的裙纱发出撕裂的声响,大片多余的布料被我当场剪断,扔在茶几上。

原本曳地的礼服变成了一条利落的短裙。

主持人愣在原地,手卡掉在地上。

我抬起头,直视主摄像机的红点。

“第一,我从不屑抢别人的角色,实力不够的人才会成天把被抢挂在嘴边。”

“第二,镯子不是我弄坏的,是谁干的,录音笔里记着。”

我从手包里抽出一只黑色的便携录音设备,按下了播放键。

4。

滋滋的电流声在扩音器里回荡。

接着,林晚晚尖锐刻薄的声音从音响中倾泻而出:

“把这破镯子的卡扣弄松一点,待会儿苏见青路过的时候直接摔断。”

“一个靠换脸重开的底层货色,也配跟我穿同一个品牌的超季礼服?”

“师兄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他最讨厌走捷径的女人,到时候他会带头踩死她。”

整个演播大厅瞬间安静。

连弹幕的刷新速度都出现了一秒钟的停滞。

林晚晚脸上的无辜表情彻底裂开,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你伪造音频陷害我!”

她慌乱地看向身旁的陆怀砚,伸手想去抓他的袖子。

“师兄,这不是真的!她用AI合成我的声音!”

陆怀砚坐在原地,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发硬。

他没有看林晚晚,而是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录音笔。

那眼神里没有被欺骗的愤怒,反而浮现出一层更深更冷的审视。

五年前,在那个狭窄潮湿的地下室里。

我也曾拿着同样的录音设备,放给那个为了几千块试镜费四处碰壁的青年听。

那时候录音里是副导演要求女演员潜规则的污秽言辞。

我当着陆砚的面把录音笔踩碎,嘲笑他想要靠揭发黑幕出头是白日做梦。

如今,我重新拿出了录音笔。

【天哪!真的是林晚晚自己的声音!】

【纯情小白花人设立不住了?原来镯子是自己故意弄坏的?】

【等一下,陆影帝刚才是被当枪使了,还是他们合伙霸凌新人?】

直播弹幕彻底炸锅,舆论的风向出现大面积倾斜。

制片人急忙在耳机里向主持人狂吼:

“切广告!马上切断主信号!”

直播画面黑掉的前一秒,林晚晚踩着高跟鞋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苏见青,你毁了我!我杀了你!”

她尖锐的美甲直直划向我的面颊。

我侧过身,扬起手臂,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演播厅。

林晚晚被打得摔在茶几上,打翻了滚烫的茶水,发出凄厉的尖叫。

陆怀砚终于站起身,大步朝我逼近。

“苏见青,你闹够了没有?”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腕骨捏碎。

“把录音笔交出来。”

5。

“凭什么交给你?”

我仰头看着陆怀砚,没有挣扎,任由他的手指深陷进骨缝。

“陆影帝这是急着给同门师妹擦屁股,还是怕自己助纣为虐的丑态被公之于众?”

陆怀砚眼底压着翻滚的戾气。

“你知道得罪周总是什么下场吗?你以为凭一段录音就能翻盘?”

“在资本眼里,你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林晚晚趴在地毯上,捂着红肿的脸颊大哭。

几名安保人员终于回过神,快步冲上舞台将我和林晚晚隔开。

制片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见青!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一出给我们造成了多大损失!”

“广告商已经打电话来要求索赔了!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现在立刻交出所有备份,当面向晚晚和陆老师下跪道歉,否则业内全面封杀你!”

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与嘉宾没有一个人为我说一句话。

他们冷漠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具已经发臭的尸体。

这个名利场从来不讲对错,只讲权势与资本。

当年我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才用最狠绝的手段将陆砚赶出泥潭。

只有让他彻底死心,他才能离开这个吞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如今他踩着尸骨爬上了顶峰,却变成了当初压迫他的那群人中的一员。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道歉绝不可能。”

我甩开陆怀砚的手,冷眼环视全场。

“至于违约金,按照合同办事,法庭见。”

说完,我拎着被剪短的礼服下摆,径直朝后台出口走去。

身后传来制片人气急败坏的怒吼与林晚晚断断续续的抽泣。

刚走出电视台大门,刺骨的夜风扑面而来。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车窗降下一条缝隙,里面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粗大的雪茄。

正是林晚晚背后的金主,周建宏。

车门被保镖推开,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苏小姐,周总请你上车聊两句。”

6。

周建宏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透过灰白的烟气打量我。

他的目光黏腻而贪婪,顺着我裸露的小腿一路扫到颈项。

“苏见青,脾气挺烈啊,连晚晚都敢打。”

周建宏靠在真皮座椅上,弹了弹烟灰。

“在这行混,光有长相没有靠山,走不长远的。”

“晚晚那孩子是不懂事,但她是我的人,你当着几百万人的面打她的脸,就是打我的脸。”

两名保镖逼近半步,截断了我的退路。

街道两旁的树影斑驳,周围没有任何路人。

“周总想怎么样?”

我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很简单。”

周建宏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把你手里的原始录音文件彻底删掉,发个声明说那是你找配音演员伪造的。”

“然后,去晚晚的化妆间磕三个头赔罪。”

“只要你把这事办妥,下部投资两亿的民国大戏,我给你留个女二号。”

“要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建宏的脸色沉了下来,烟头直接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今晚你就走不出这条街。”

两名保镖立刻伸手抓向我的肩膀。

我迅速后撤半步,抄起包里的防狼喷雾直直喷向左侧男人的眼睛。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眼睛蹲在地上。

右侧的保镖反应极快,一拳砸向我的肩头。

剧烈的疼痛让我踉跄倒退,脊背狠狠撞在路边的路灯柱上。

保镖伸手掐住我的脖颈,将我提离地面。

窒息感迅速蔓延,视野边缘泛起阵阵黑斑。

就在这时,刺目的远光灯划破黑暗。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发狂的巨兽,带着尖锐的引擎轰鸣,直直撞向周建宏的保姆车!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夜空,保姆车的后半截被撞得严重凹陷。

保镖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分了神,手上的力道松动。

我趁机用手提包狠狠砸向他的面门,挣脱开来,跌坐在地上剧烈咳嗽。

越野车驾驶座的门被踹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踩着碎玻璃走了下来。

陆怀砚手里拎着一把金属扳手,眼底翻滚着浓烈的杀意。

7。

陆怀砚看都没看地上的保镖,径直走到周建宏变形的车门前。

金属扳手重重砸在车窗玻璃上。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巨响,周建宏惊恐地抱住脑袋缩在后座。

“陆怀砚!你他妈疯了?!”

周建宏满脸惊骇,扯着嗓子大吼。

“为了一个十八线整容女,你敢撞我的车?!”

陆怀砚面无表情,伸手穿过破碎的车窗,一把揪住周建宏名贵的西装领口,将他整个人往外扯。

玻璃残渣划破了周建宏肥硕的脸颊,鲜血流淌下来。

“周建宏,你动别人我不管。”

陆怀砚的声音低得像淬了毒的铁。

“但她,你碰一下试试。”

周建宏吓得浑身哆嗦,平日里的嚣张气焰烟消云散。

“怀砚,有话好好说……晚晚那边我也不管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陆怀砚松开手,周建宏像滩烂泥一样跌回座位。

扳手被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陆怀砚转过身,朝我走过来。

夜风掀起他黑色风衣的下摆,他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臂,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的力道依然霸道,不容反抗。

“上车。”

他只说了两个字,拽着我往越野车走。

我挣扎着想甩开他的钳制。

“放开我!陆怀砚,你到底想演给谁看?”

陆怀砚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将我抵在副驾驶的车门上。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我的五官,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涌。

“你喷防狼喷雾的角度,打人耳光的动作,还有刚才撞柱子时下意识护住后脑的习惯……”

他粗糙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沿着下颌线游移。

“五年前,有一个女人也是这么对付那些投资人的。”

“她也喜欢用录音笔,也喜欢把人逼到绝境。”

“苏见青,你这张脸到底换了多少地方?为什么每一个动作,都跟那个贱人一模一样?!”

8。

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五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喉咙,带着咸涩的血腥味。

那时候陆砚年轻气盛,不知道娱乐圈的阴暗规则。

他以为只要有演技就能出头,屡屡得罪资方大佬。

为了让他彻底死心,为了让他离开这个会吃人的深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的试镜表撕得粉碎。

我骂他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逼他彻底断了念想回老家。

可我没想到,他在离开五年后,竟然以这种方式杀了回来。

如今这张脸经过了削骨和重塑,连我自己面对镜子时都觉得陌生。

但他却凭着潜意识里的动作习惯,嗅到了端倪。

“陆影帝,你认错人了。”

我抬起手,冷冰冰地拍开他在我脸侧的手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贱人,我叫苏见青,从小在南方长大,跟你那位故人没有任何关系。”

陆怀砚冷笑一声,手臂直接圈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塞进了副驾驶。

咔哒一声,车门被反锁。

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上高架桥,窗外的霓虹灯拉扯成刺眼的光带。

“有没有关系,去查查你当年整容的医院档案就知道了。”

陆怀砚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年她为了抢角色,当着制片人的面把我的试镜表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她说我这辈子都只能当个跑龙套的穷光蛋,永远别想爬上大银幕。”

他的声音带着深沉的恨意。

“我找了她五年。”

“如果让我发现你就是她,我发誓,会让你尝尝比我当年痛苦百倍的滋味。”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处高档半山别墅的地下车库。

陆怀砚熄灭引擎,车内陷入昏暗。

他转过头,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扔在我的膝盖上。

“打开看看。”

我拆开文件袋的封条,抽出一叠泛黄的纸页。

看清第一页内容的瞬间,背脊猛地窜上一股寒意。

那是五年前,我撕碎的那张试镜表格的碎片,被人一片一片用透明胶带重新拼接完整。

而在表格的背面,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那是一份绝密的器官捐献同意书,签署人的名字,正是我五年前的本名。

【付费点】

9。

借着昏暗的车内顶灯,那枚红色的印章显得格外刺目。

五年前的记忆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割开结痂的伤口。

那时候我查出了晚期脑瘤,医生断言我活不过半年。

彼时的陆砚正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他为了给我筹措高昂的手术费,甚至准备答应制片人的潜规则要求,去演一部毁掉他一生口碑的烂片。

为了斩断他所有的退路,我撕碎了他的试镜表,当众羞辱他,逼他恨我入骨,逼他带着尊严离开。

后来,在一场几乎九死一生的开颅手术中,我侥幸活了下来,但容貌大变,骨相尽毁。

为了生存,我只能改名换姓,重回演艺圈跑龙套。

我以为这份隐秘的捐献同意书早就随着当年的病历一起销毁了。

没想到陆砚不仅找回了被撕碎的试镜表,还将这份压在底层的秘密翻了出来。

“认得这个印章吗?”

陆怀砚的身子倾斜过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当年我离开剧组后,回去翻了那个垃圾桶。”

“我把碎片拼起来,才发现背面粘着这张纸的复印件。”

“你整容换了脸,换了名字,换了所有的过往,但你永远换不掉骨子里的下作。”

他以为我当年签署这份协议,是为了从某些地下渠道换取违法的巨额资源。

在他眼里,我已经堕落到了为了名利出卖灵魂的地步。

“陆怀砚,一张五年前的废纸能证明什么?”

我将文件装回袋子,扔向仪表台。

“证明你五年前是个受气包,还是证明你五年后成了个疑神疑鬼的疯子?”

陆怀砚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解开安全带,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强行将我拉下车。

“是不是疯子,今晚做个DNA对比就全明白了。”

他拽着我穿过地下车库的电梯厅,直奔别墅顶层。

电梯镜面里倒映出我们撕扯的身影。

就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走廊里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

医生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化验单,神色极其慌张。

“陆先生,您托我化验的苏小姐在化妆间留下的毛发样本……结果出来了。”

10。

陆怀砚停下脚步,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收紧。

“结果是什么?”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我一眼,声音带着颤抖:

“从遗传学基因库的比对结果来看,苏小姐与五年前那位沈小姐的直系亲属基因……完全重合。”

“换句话说,苏小姐就是当年的沈微澜。”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陆怀砚抓着我手腕的五指猛地僵住,整个人定在原地。

沈微澜。

这个尘封了整整五年的名字,第一次被人在阳光下血淋淋地揭开。

陆怀砚转过头看着我,眼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愤怒、背叛,还有某种无法言说的剧烈痛楚,在他眼底疯狂交织。

“沈微澜。”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嗓音嘶哑得厉害。

“果然是你。”

我不再挣扎,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

既然面具已经被撕开,多余的伪装便成了笑话。

“是我又如何?”

我冷冷看着他。

“陆怀砚,五年前我撕了你的试镜表,断了你的前程,你现在功成名就了,是想杀了我报仇,还是想把我送进监狱?”

陆怀砚一把夺过医生手里的化验单,狠狠摔在地毯上。

“报仇?”

他逼近一步,双手扣住我的肩膀,骨节泛出青白。

“你以为死能抵消你当年的所作所为吗?!”

“你当年把我践踏在脚底下,转头去给那个老男人当情妇,甚至为了钱签署这种见不得人的器官协议!”

“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任由你玩弄的傻子?!”

他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我拼了命地往上爬,拿影帝,建工作室,掌握资源,就是为了有一天站在你面前,让你跪下来求我!”

“可你居然换了张脸,若无其事地重新出现在我眼前,还敢跟我抢资源?!”

他满腔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看着他狰狞的表情,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陆怀砚,你真可怜。”

“你爬到了最高峰,手里掌握了资本,心里却依然是五年前那个在暴雨里捡垃圾的懦夫。”

11。

“你说谁是懦夫?!”

陆怀砚像是被踩到了痛处,一把将我推向走廊的墙壁。

后背再次撞击在冰冷的墙面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医生吓得连连后退,低着头不敢看这出惨剧。

“陆先生,还有……还有一件事。”

医生战战兢兢地开口,手里攥着另一份病历资料。

“化验单不仅比对了基因,在检测血样成分时,我们发现……苏小姐体内残留着大量的抗癌靶向药成分。”

“根据药剂浓度推断,她的大脑皮层有长期受损的痕迹,颅骨内部至今还残留着三根钛合金固定钉。”

陆怀砚扬在半空中的手突然顿住。

他像是没听懂医生的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说什么?”

“什么抗癌药?什么固定钉?!”

医生咽了口唾沫,急忙将病历递上前。

“五年前沈微澜小姐在海城中心医院确诊为胶质母细胞瘤晚期,生存期不足半年。”

“她签署的那份器官捐献同意书,是因为她当时已经做好了死在手术台上的准备。”

“那是重症患者在接受高风险开颅手术前签署的临终捐献协议,根本不是什么非法的买卖协议!”

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走廊里。

陆怀砚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病历上那张黑白的脑部CT影像。

颅骨的深处,三枚细小的金属钉清晰可见。

而手术的时间,恰好是我当众撕毁他试镜表的第三天。

那是他离开剧组、在暴雨里哭嚎着发誓要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陆怀砚整个人开始发抖。

他的指尖剧烈颤抖着,去触碰那张薄薄的病历单。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当年明明拿了制片人的钱,她是嫌弃我穷,她亲口说的……”

他语无伦次,眼底的愤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空洞与绝望。

我抬手揉了揉发痛的后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影帝,看够了吗?”

“戏演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12。

“微澜……”

陆怀砚丢开病历,发了疯一样冲过来抓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冰凉刺骨,毫无刚才的嚣张与暴戾。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快死了,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你让我恨了你五年!整整五年!”

他的声音彻底破调,眼泪从眼眶中砸落下来,顺着下巴滴在我的手背上。

“当年只要你开口,我就是去卖血、去借高利贷,我也能凑齐手术费!”

“你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把我赶走?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看着他崩溃的模样,眼神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抽回自己的手,冷漠地擦去手背上的泪水。

“让你放弃大好的试镜机会,为了一个快死的人去背一身巨债?”

“还是让你像条狗一样去跪求那个潜规则的女副导演,换几万块医药费?”

“陆砚,你骨子里有多骄傲,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让你知道真相,你会一辈子背着沉重的枷锁过日子。”

“所以我必须让你恨我,恨到咬牙切齿,恨到拼命想证明自己。”

“现在你做到了,你成了影帝,成了资本,你赢了。”

我转过身,走向电梯。

“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从五年前你走出那个大门开始,沈微澜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叫苏见青。”

电梯门缓缓开启。

陆怀砚猛地扑过来,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把抱住了我的双腿。

三金影帝,名利场上的无冕之王,此刻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把头埋在我的小腿边嚎啕大哭。

“不要走……求你……”

“微澜,把欠你的都拿回去,我的命、我的名誉、我的一切,全是你的……”

“别扔下我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他颤抖的后背,没有去扶他。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算用黄金去修补,也填不满中间的深渊。

电梯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了林晚晚癫狂的尖叫声:

“苏见青!你以为录音笔能毁了我吗?!”

“周总已经派人去抄你住的公寓了,你藏在床底下的那个旧铁盒,现在就在我手里!”

“里面有你当年伪造身份的全部证明,还有你那张烂脸以前的所有底片!”

“十分钟之内赶到城南废弃码头,否则我就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让你彻底变成人人喊打的阴沟老鼠!”

13。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陆怀砚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眼底已经浮现出滔天的煞气。

他从地上站起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

“城南码头是周建宏的走私据点。”

陆怀砚的声音低沉而狠戾,再无半分刚才的软弱。

“林晚晚走投无路,周建宏想要杀人灭口顺便把事情栽赃给你。”

“他们不仅拿了你的东西,还在周围布置了人手。”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

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宽大而沉重。

“微澜,五年前我没能保护你,让你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等死。”

陆怀砚紧紧握住我的肩膀,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退后半步。”

我们迅速下楼,重新钻进越野车。

车子在暴雨初歇的夜色中狂飙,直奔城南废弃码头。

半小时后,黑压压的集装箱群出现在视野尽头。

码头周围杂草丛生,海风卷着咸腥的浪潮扑面而来。

几辆黑色的面包车横七竖八地停在空地上,远处的仓库里亮着昏黄的吊灯。

陆怀砚将车停在暗处,从后备箱摸出一根钢管塞进袖子里。

“你在车里待着,锁好车门,我进去拿东西。”

他按住我的手腕,语气严肃。

我摇了摇头,反手握住车门把手。

“那是我的东西,我自己拿。”

“而且林晚晚想要见的人是我,你一个人进去,周建宏会立刻撕票。”

陆怀砚看着我坚定的双眼,最终妥协地点了点头。

“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

我们穿过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夹缝,推开了废弃仓库虚掩的铁门。

仓库内部空旷阴冷,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腐烂的木箱。

林晚晚穿着一件脏污的晚礼服,披头散发地坐在中央的一张铁椅上。

她的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生锈的饼干铁盒,指甲嵌进铁皮里。

在她身后,站着五六个手持棍棒的黑衣壮汉,个个神色凶狠。

周建宏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脸上的伤口贴着纱布,眼神怨毒得像一条毒蛇。

“来得挺快啊,苏大明星。”

周建宏吐出一口唾沫,冷笑出声。

“陆怀砚,你还真敢带着她来送死。”

14。

林晚晚看到陆怀砚出现,情绪瞬间失控。

她猛地站起身,尖叫着挥舞手里的铁盒:

“师兄!你为什么总是护着她?!”

“她是个骗子!她连脸都是假的!她是个快死的老女人!”

“我才是配得上你的人!我为了你进了这个圈子,我为了拿到资源陪周总睡了三年!”

“你凭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刺耳得令人作呕。

陆怀砚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只是直视着周建宏。

“周建宏,把铁盒放下,带着你的人滚出海城,今晚的事我可以不上报董事会。”

周建宏发出一声猖狂的大笑。

“上报董事会?陆怀砚,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拍了拍手掌,仓库四周的阴影里再次走出十几个手持砍刀的男人,将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今晚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走出去。”

周建宏站起身,眼神阴鸷。

“明天全网的新闻头条我都买好了:影帝陆怀砚与女星苏见青因情感纠纷在码头私会,遭遇走私犯袭击双双坠海身亡。”

“你们手里的录音、证据,都会随着你们的尸体烂在海沟里!”

“动手!把那个女人的脸给我划烂,铁盒直接烧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黑衣人挥舞着砍刀直扑而来。

陆怀砚眼神一冷,反手拔出袖中的钢管,迎面砸向冲在最前方的男人。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裂的脆响,壮汉惨叫着倒飞出去。

陆怀砚侧身避开另一人的劈砍,抬腿狠狠踹在对方的小腹上,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不要命的凶狠。

混战瞬间爆发。

我迅速抓起脚边的一根断裂的木棍,警惕地护住后方。

一名壮汉绕过战局直奔我而来,手里的匕首泛着寒光。

我矮身避开刺击,手中的木棍狠狠捅向他的软肋,接着抬脚踹中他的膝关节。

壮汉吃痛跪倒,我反手夺下他的匕首,横在胸前。

林晚晚见状彻底慌了神,她抱着铁盒转身想朝仓库后门逃跑。

“把盒子留下!”

我厉声喝道,提着匕首快步追了上去。

林晚晚的高跟鞋踩在碎石上扭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铁盒滑落出去,里面的旧照片和诊断书散落一地。

我冲上去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将她死死压在地上。

“放开我!贱人!放开我!”

林晚晚疯了一样撕咬我的手臂。

我毫不留情地扬起巴掌,重重甩在她脸上。

啪!

林晚晚被打得嘴角开裂,眼底终于浮现出恐惧。

我捡起地上的铁盒,将散落的碎片一张张收拢回怀里。

那是沈微澜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和周建宏疯狂的嘶吼。

15。

“陆怀砚!去死吧!”

周建宏不知何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自制的改制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我的后背!

在极度的惊慌与贪婪催动下,他彻底丧失了理智。

扳机被扣动。

砰!

刺耳的枪声在封闭的仓库里震耳欲聋。

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高大的黑影已经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扑了过来,将我整个人死死压在身下。

噗嗤!

子弹穿透皮肉的闷响紧贴着我的耳廓炸开。

陆怀砚的身躯猛地一震。

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黑色风衣,顺着布料滴落在我的颈项上。

“陆怀砚?!”

我瞪大双眼,呼吸彻底停滞。

陆怀砚死死护着我的头,嘴唇发白,嘴角却溢出了一缕刺目的鲜血。

但他没有倒下。

他咬着牙,借着下坠的惯性反手将手里的钢管狠狠掷向周建宏的面门!

钢管精准砸中周建宏的眼眶,周建宏惨叫一声,手枪脱手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仓库大门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警笛声。

数十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撕裂夜幕,全副武装的特警如潮水般涌入仓库。

“不许动!全都不许动!”

刺目的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周建宏和那些黑衣壮汉被迅速按倒在地,铐上了手铐。

林晚晚瘫坐在地上,看着冲进来的警察,发出了绝望的哭号。

危机解除。

身上的重量却越来越沉。

陆怀砚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脱力地滑倒在我的怀里。

他的胸口被子弹贯穿,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染红了地上的泥土。

“医护人员!快叫救护车!”

我撕扯着自己的衣摆,拼命按住他胸前的伤口,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五年前我做手术时没哭,改名换姓跑龙套受尽白眼时没哭。

可现在看着他倒在血泊里,胸口却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陆怀砚费力地抬起沾满鲜血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眼角。

他的指尖冰凉,没有半分温度。

“微澜……别哭……”

他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声音气若游丝。

“五年前你用命救我一次……今天,我把命还给你了……”

“我不欠你了……你也不能……再扔下我了……”

他的手掌无力地垂落下去,重重砸在冰冷的泥水里。

闭上了双眼。

16。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抢救室外。

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走廊里站满了闻讯赶来的警察、律师和媒体高层。

周建宏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持有枪支以及多年来的巨额经济犯罪,被警方当场逮捕,背后的资本链条被连根拔起。

林晚晚因涉嫌故意毁坏公私财物、买凶伤人,被依法刑事拘留,演艺生涯彻底断送。

关于当晚恋综的真相,以及多年前那场选角的内幕,在警方的通报和各大媒体的报道下彻底大白于天下。

【三金影帝为救新人身中枪伤,背后牵扯惊天黑幕!】

【沈微澜绝密医疗档案曝光,当年撕试镜表真相令人落泪!】

【全网欠苏见青一个道歉!】

互联网上的舆论彻底反转,曾经谩骂我的词条被浩瀚的致歉与祈福淹没。

但我没有看任何一条新闻。

我穿着被血浸透的衣服,独自坐在冰冷的抢救室长椅上,双手紧紧抱着那个生锈的铁盒。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五年前的雨夜,和他刚才倒下时的眼神。

咔哒。

抢救室的厚重铁门终于缓缓打开。

主治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走出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子弹距离心脏只有半厘米,万幸没有伤及主动脉。”

“抢救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

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终于断裂,我整个人脱力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泪水无声滑落。

三天后。

重症监护室的病房内阳光充足。

陆怀砚身上插满了管子,胸口绑着厚厚的纱布,面色苍白如纸。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艰难地睁开眼睛。

第一眼,他便看到了坐在病床边削苹果的我。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眼底的虚弱照得一览无余。

“微澜……”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将温水用棉签沾湿,涂抹在他干裂的唇瓣上。

“醒了就少说话,医生说你伤到了肺叶,需要静养。”

陆怀砚费力地抬起手,用微弱的力道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死死扣着我的手,像是生怕一松手我就会彻底消失。

“你……原谅我了吗?”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哀求。

我看着他苍白的面容,良久,从包里拿出了那张被粘合完整的试镜表。

当着他的面,我把那张纸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放进了他病号服胸前的口袋里。

“陆影帝,我欠你的前程,你已经靠自己拿回来了。”

“你欠我的解释,也用这一枪还清了。”

陆怀砚眼眶泛红,手上的力道更紧了几分。

“那我们之间,现在算什么?”

我低头看着他紧扣着我不放的手指,眼底的防备终于尽数褪去。

“苏见青的新戏还缺一个男主角。”

“片酬很低,没有替身,每天都要在泥坑里摸爬滚打。”

“不知道陆影帝……愿不愿意来试镜?”

陆怀砚愣了愣,随即苍白的脸上绽开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好。”

“只要是你,演一辈子跑龙套,我也认了。”

病房外微风拂过树梢,阳光倾泻满地,穿透了漫长的黑夜与深渊。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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