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药没了,燮儿的肺疾也彻底拖重了。
第二天一早,我不过出去问了大夫两句话,回来时,床上已经空了。
我脸色一变,厉声问侍女。
“公子呢?”
侍女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抖了。
“小公子醒来后,说要去把香囊给夫人拿回来。”
“奴婢一时没拦住。”
我再顾不得听下去,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跑到沈蘅音院门口时,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燮儿。
他摔在台阶下,小小一团蜷在那里,咳得连肩膀都在发抖。
而沈蘅音站在廊下,手里拿着那只香囊,脚边散着一地灰。
我死死盯着沈蘅音,声音发颤。
“你烧了里面的药材?”
沈蘅音笑了。
“昨夜用了这香囊后,我睡得安稳了许多,就想着把药材焚了,兴许效果更好。”
我还未开口,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谢景行来了。
他一进门,目光先落在沈蘅音身上,再看见地上的碎碗和一片狼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沈蘅音咬住唇,没有说话。
谢景行便直接看向我怀里的燮儿。
“又是他闹的?”
怀里的燮儿终于缓过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开口。
“不是我。”
“是她拆了阿娘的香囊,把里面的药都倒进香炉里烧了。”
沈蘅音很快就掉了泪。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一句话,把谢景行眼底最后一点动摇也压了下去。
他看着我,语气又冷了下来。
“既然给了蘅音,如何处置,就是她的事。”
我喉间发堵,声音都发哑了。
“那是我们成婚前一起做的。”
谢景行眉眼更沉。
“不过一件旧物,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顾晓五,活人总比这些东西重要。”
谢景行低头看向燮儿。
“给蘅音道歉。”
燮儿抓着我的衣襟,哭着摇头。
“我没有错。”
谢景行的脸色彻底沉了。
“来人,取戒尺。”
我立刻抱着孩子站起身,挡在他面前。
“他病成这样,受不住。”
“谢景行,你是想逼死他吗?”
谢景行盯着我,半晌后,竟冷冷开口。
“孩子犯错,是你教导无方。”
“既然你非要护着,那就由你替他受。”
话落,两名婆子已经上前扣住我的手臂。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燮儿吓得大哭,拼命往我这边扑。
“不要打阿娘。”
“父亲,求你别打阿娘。”
谢景行握着戒尺,手停了一下。
可沈蘅音在一旁轻声说了句。
“如今便纵着他,将来只会更无法无天。”
下一刻,戒尺重重落下。
掌心瞬间炸开一阵剧痛。
我疼得眼前发白,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燮儿哭得撕心裂肺,不停挣扎着想扑过来。
“阿娘!!!!”
我掌心很快就见了血,疼得整条手臂都在发抖,却还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告诉他。
“不是你的错。”
“燮儿,不许认。”
二十戒尺打完时,我的掌心已经血肉模糊。
我抱起燮儿,一步一步往外走。
回到屋里后,燮儿趴在我肩头,哭得一抽一抽的。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问我。
“阿娘,是不是因为我不够乖,父亲才不喜欢我们?”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不是。”
“是父亲糊涂了。”
“不是燮儿不好。”
“等你好一点,阿娘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