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孙婧推开门,看到我已经穿戴整齐,有些惊讶。
“阿衍,你起这么早啊?正好,你去把早餐做了吧。楷哥胃不好,只能喝现熬的皮蛋瘦肉粥,外卖不干净。”
我提起一旁的行李箱。
“我今天有事,不在家吃。”
孙婧看着我手里的箱子,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你要去哪儿?不就是让你熬个粥吗?还是因为昨晚那点小事?”
我顿住脚步,曾经我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她都会紧张地掉眼泪。
可现在,我疼了一整夜,脸色惨白,她却只关心别人的胃好不好。
钟楷这时穿着我的真丝睡衣从主卧走出来。
“阿衍,婧婧怀着孕饿不得,你就算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能拿她的身体开玩笑。”
孙婧见有人撑腰,直接冷下脸来。
“钟衍,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碰我一根指头!赶紧去熬粥,别给脸不要脸!”
看着孙婧气急败坏的脸,我连反驳的欲望都没了,沉默地跨出了大门。
门外,林清寒派来的车已经等候多时。
我坐进车里,回头看了一眼这套吸干了我三年心血的房子。
一周后的婚礼,我会让他们亲自体会,什么叫做从天堂跌入地狱!
我在林清寒的公司待了一上午,配合律师处理完了财产剥离的手续。
刚走出大厦,钟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钟衍,你赶紧回老宅一趟,商量孩子出生后的事情。”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老宅的门。
客厅里,钟母拉着孙婧的手,笑得眼角堆满了褶子。
“婧婧啊,你可是我们钟家的大功臣,这孩子的名字得好好想想。”
孙婧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
“妈,我想过了。楷哥身体一直不好,为了阿衍牺牲了那么多,连个正常的家庭都不能有。
“如果是个男孩,就叫钟慕楷。如果是个女孩,就叫钟慕婧。”
“也是给楷哥留个念想……阿衍,你觉得呢?”
我心口猛地一刺,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曾经我们翻着字典查了整整半个月,约定好男孩叫钟慕衍,女孩叫钟慕婧,寓意我们俩白头偕老。
可如今,她毫不犹豫地把代表我的那个字,换成了钟楷的名字。
我看了一眼孙婧。
“你们在订婚宴上不是说,孩子生下来上我的户口吗?”
钟母冷哼一声,手指几乎要戳到我脸上。
“钟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你哥把孩子都让给你了,你连个名字都要争?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顺利结婚,你哥付出了多少?”
我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既然我是名义上的父亲,名字总该有我参与吧?哪怕是叫个阿猫阿狗,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钟楷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委曲求全的卑微模样,拉了拉钟母的衣角。
“爸,妈,你们别怪阿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留下这个孩子惹他心烦的……如果阿衍真的容不下,我明天就带婧婧去医院打掉,千万别因为我伤了你们父子和气,我烂命一条,本来就不配有后代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钟母的火气。
她站起身,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他自己都是我们从孤儿院抱养回来的!”
“当年领养你,不过是因为阿楷需要个随时抽血的血包!要不是我们钟家养着你,给你一口饭吃,你早就饿死了!”
我愣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二十多年来,钟楷身体不好。
我从小就被灌输“哥哥身体不好,你必须让着哥哥”。
好吃的给他,好穿的给他。
当年我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重点大学,是钟母跪在我面前哭诉家里没钱,逼着我撕了录取通知书,去工地搬砖给钟楷凑医药费。
那时候我在烈日下扛着水泥,肩膀磨得血肉模糊,却还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哥哥能活下去,这个家就是完整的。
原来,我从始至终只是一个人形血包。
现在回想起来,我早该看清这一切的。
从小到大,只要钟楷犯错,承受代价的永远是我,他们也从没给过我哪怕一个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