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眉头和拳头同时一紧:“怎么会?”
他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沉沉笑了声。
“我太了解落落了,她坚韧孤高聪慧不凡,绝不是自尽之人。”
“知道真相以后,就想用这种晦气话来吓唬我,逼我低头?”
“你回去告诉她,这招没用。”
“就在青楼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待兰儿太过刻薄,什么时候回侯府一家团圆。”
可姐姐早就不是那个自命不凡的才女了。
当听见报丧的消息时,姐姐腿立刻软了。
她先卸掉了浓妆,再卸了满头红艳大花和珠翠。
披着长发,素面朝天。
又有几分像那个京城第一才女了。
只不过再没了傲气,只剩眉宇间掩盖不住的凄苦。
“染染,你帮帮我。”
“做惯了花魁,我好像只会梳花头了。”
姐姐从小就聪慧通透,样样拔尖。
而我从小就没主见,只会学姐姐的路子。
她嫁给侯府嫡长子做贤妻良母。
我也跟着嫁嫡次子,处处八面玲珑。
直到侯府被抄,姐姐为了孩子豁出命去接客。
短短一月就成了花魁。
我也跟着努力媚笑承欢,混了个头牌。
看着头上最简单的妇人髻,姐姐照着镜子满意地笑了。
不是一贯讨好恩客的媚笑。
而是久违的,情真意切的笑。
“这样宝儿就能认得出娘,不会害怕了。”
“她还那么小,一个人找不到家,也找不到娘。”
我知道姐姐敲碎一身傲骨,就是靠宝儿吊着一条命。
所以这口气一散,她就撑不下去了。
可此时宝儿还生龙活虎站在那儿。
是生是死,我要让姐姐重新抉择。
为了给姐姐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我声声泣血:“姐姐真的快死了,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或许只有亲眼看见宝儿,才能让她撑到大夫来医治!”
姐夫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迟疑。
青楼里的小厮却追了出来,动手将我往里面拖。
“这两姐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疯了?”
“不长眼的,竟然敢在世子爷跟前撒泼。”
挣扎的过程中,我的外衫被扯落了,肚兜都摇摇欲坠。
“还是鸳鸯交颈肚兜呢,每天伺候男人还吃不饱啊?”
“这浪货,天生就该在青楼里活。”
而我什么虎狼之辈都遇见过。
这些难听的脏话,早就听得耳朵长茧子。
我不管不顾地喊着,求着。
“求你们了。”
“救救姐姐,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啊!”
夫君浑身抖个不停,早就忍无可忍。
姐夫却一把拉走了他:“别上当,想想兰儿。”
“她们手段越激烈,我们越要沉得住气。”
“费了这么多心思,不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人先晾着,自己反省。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大步流星离去。
像块破抹布一样被拖回房间。
我想告诉姐姐,宝儿还好好活着,想求她再撑一撑。
姐姐却已经失去意识,在我怀里凉透了最后一丝体温。
我指尖不自觉颤抖着,轻轻为她理好鬓角。
“姐姐,你不用去找宝儿了,等一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