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雷破次元,咸阳陌上逢
魏书阳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实验室里过载的时空模拟舱迸发出的刺目蓝紫色电弧。作为先秦史方向的冷门研究生,他熬了整整三昼夜调试这台自制的模拟设备,只为验证秦代郡县制的一个小众史料疑点,可下一秒,剧烈的失重感裹挟着滚烫的气流将他彻底吞噬,等他再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的不再是熟悉的电路板焊锡味,而是混着黄土、艾草与淡淡牲畜粪便的旷野气息。
“咳……咳咳!”他撑着地面坐起身,身上那件印着校徽的速干T恤已经沾满了尘土,抬头望去,远处连绵的土黄色城垣在夕阳下拉出厚重的阴影,城墙上每隔几步就立着一名持戈的士兵,甲胄上的青铜反光刺得他眼睛发疼。路边的行人都穿着宽袖的深衣,男子大多裹着青黑色的头巾,女子的发髻上插着朴素的骨笄,所有人路过城门口的“传舍”时,都要向值守的小吏出示一块竹制的木牍。
魏书阳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在史料里翻过上百次的咸阳城,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铺展在了他的眼前。他下意识摸向口袋,手机早就不知道在时空乱流里丢去了哪里,只剩下兜里半块没吃完的薄荷糖,还有他常年带在身上的那本翻得卷边的《秦代郡县地理考》。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处徘徊,身上的服饰如此怪异?”一声清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魏书阳猛地回头,看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身着月白色劲装的女子,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腰间挂着一把用粗布包裹的短剑,靴边还沾着新鲜的泥点,显然是刚赶了很远的路。她的眉眼亮得像山涧的寒星,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指尖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这就是刘研薇。后来魏书阳无数次回想这个初见的傍晚,都觉得那是他在秦代所有奇遇的起点。此时的刘研薇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眼神里满是茫然的年轻人,会和她一起踏遍秦代的山河郡县,闯过无数生死难关。
刘研薇本是楚地故地的将门遗孤,秦灭楚时,她的父亲作为楚国边将战死,年幼的她被父亲的旧部带走,在江湖里长大,练得一身好剑术,还跟着隐世的医家学了一身医术。这次她潜入咸阳,是为了给一位受牵连入狱的旧部长辈传递消息,却在城门口撞见了行为怪异的魏书阳。
“我……我叫魏书阳,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迷路了。”魏书阳脑子飞速运转,他知道在秦代,没有“传”(通关文书)的人是根本无法在城池里落脚的,一旦被官府的人抓住,很可能会被当成六国余孽或者奸细抓走。他指着远处的咸阳城,故意用带着口音的雅言说道:“我原本是跟着商队走的,路上遇到了山匪,和同伴走散了。”
刘研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本装帧怪异的书上,封面上的简体字她完全不认识,可书页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秦代郡县标注,却让她微微挑眉。她这些年走南闯北,对秦代的各地关卡、郡县位置熟得不能再熟,可从来没见过有人把这些地理信息整理得如此详尽。
“跟我来,这里靠近城门,值守的亭长盘查极严,你没有传,被抓住就要被送去骊山做刑徒。”刘研薇收起了剑柄,转身朝着城外的一处破庙走去,“我正好缺一个帮我整理药材、记录书信的帮手,你要是暂时没地方去,就先跟着我,等我帮你弄到能落脚的验传再说。”
魏书阳愣了愣,立刻快步跟了上去。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咸阳城炊烟渐起,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横跨整个秦代疆域的江湖闯荡,就从这个不起眼的黄昏,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二章 破庙初携手,夜避黑衣卫
破庙在距离咸阳城十里外的一处山坳里,显然是刘研薇早就选好的藏身之处。庙门的木板已经烂了大半,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墙角堆着不少晒干的草药,还有一个小小的陶制药臼,旁边的布包里裹着几块麦饼和一小罐清水。
“先吃点东西,这里不安全,天黑之后我们就得走。”刘研薇递给他一块麦饼,自己则走到庙门口,掀开破旧的门帘一角,警惕地望着山下的官道。魏书阳咬了一口麦饼,粗糙的麦麸磨得他喉咙发疼,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他翻出自己那本《秦代郡县地理考》,指着上面标注的咸阳附近的关卡位置,对着刘研薇说道:“我刚才看山下的官道,从咸阳往骊山去的方向,最近新设了一处关卡,是始皇帝上个月下令修建的,专门盘查过往的六国遗民,你要是想进城给人传消息,走正门肯定会被查出来。”
刘研薇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始皇帝上个月新设关卡的事?这件事只有咸阳城的核心官吏和少数江湖人才知道,你一个迷路的外乡人,怎么会清楚?”
魏书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索性把书摊开,指着上面的标注给她解释:“我从小就喜欢读各地的地理志,这些年走了很多地方,把各地的关卡、郡县位置都记在了这本书里。咸阳附近的地形我研究了很久,从东边的渭水支流绕过去,有一条只有当地樵夫才知道的小路,能直接通到你要去的咸阳狱后面的小巷子里,根本不用走城门。”
刘研薇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书页上那些标注得清清楚楚的小路、暗渠、甚至连附近几个乡亭的值守人数都写得明明白白,心里的警惕瞬间消了大半。她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把这些关乎生死的地理信息整理得如此细致,眼前这个叫魏书阳的年轻人,身上肯定藏着秘密,但至少现在,他没有恶意。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还有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刘研薇脸色一变,立刻吹灭了破庙里唯一的火把,伸手一把将魏书阳拉到了神像后面的暗格里——那是她早就挖好的藏身之处,刚好能容下两个人。
“别出声,是始皇帝身边的黑衣卫,他们是专门搜捕六国余孽的,被他们发现我们两个都活不成。”刘研薇的声音贴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魏书阳的心脏砰砰直跳,他透过暗格的缝隙往外看,十几个身着黑色劲装、脸戴青铜面具的士兵走进了破庙,他们手里的青铜剑泛着冷光,仔细地搜查着庙里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线人报,说有个楚地的女遗民往这边跑了,怎么不见人影?”领头的黑衣卫声音冷得像冰,他的脚踢到了地上魏书阳刚才没吃完的半块麦饼,弯腰捡了起来,“麦饼还是热的,人肯定没跑远,给我搜!”
眼看着黑衣卫就要走到神像后面,刘研薇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剑柄,魏书阳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在庙后面看到的那个废弃的土洞,他轻轻拉了拉刘研薇的衣袖,用手指在她的手心快速写下“引他们去后山土洞,那里有塌方的陷阱”。刘研薇瞬间会意,她指尖弹出一枚小小的石子,“啪”的一声打在了庙后面的树干上,发出了清晰的声响。
“在那边!追!”领头的黑衣卫立刻带着人往后山追去,等他们的脚步声走远,两人才从暗格里钻了出来。魏书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刘研薇笑了笑:“看来我们俩这配合,还挺默契的。”
刘研薇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是她这么多年独自闯荡以来,第一次有人能和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她把短剑别回腰间,对着魏书阳抬了抬下巴:“走,现在就走你说的那条小路,进城送消息,等这件事办完,我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秦代江湖。”
夜色里的渭水泛着细碎的银光,两个人沿着河边的芦苇丛往咸阳城的方向走,魏书阳借着月光给刘研薇讲他书里记录的那些小路的避查技巧,刘研薇则给他讲江湖里那些隐世的侠客、藏在深山里的医家据点,还有各地郡县里不为人知的奇闻异事。魏书阳原本以为自己对秦代的了解都来自冰冷的史料,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真正的秦代,是活的,是有血有肉的。
第三章 咸阳传密信,侠影初露锋
那条樵夫小路果然如魏书阳所说,隐蔽得极好,路上连一个巡逻的士兵都没有。天快亮的时候,两个人顺利摸到了咸阳狱后面的那条小巷子里,刘研薇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药丸,递给魏书阳:“你在这里帮我把风,我进去把这个交给里面的人,半个时辰就出来,要是有情况,你就学三声山雀叫。”
魏书阳点了点头,靠在巷子口的土墙边,假装成一个早起清扫的仆役,眼睛警惕地盯着巷口的动静。他手里攥着半块从地上捡来的砖头,心脏一直悬着——他在史料里读过,秦代的咸阳狱管制极严,里面关押的都是重刑犯,一旦被发现私通犯人,当场就会被腰斩。
没过多久,巷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两个穿着狱卒服饰的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这边走,眼看着就要走到巷子深处,魏书阳立刻捏着嗓子,学了三声山雀叫。刚翻进咸阳狱围墙的刘研薇听到信号,立刻身形一闪躲到了围墙后面的阴影里。魏书阳则故意装作没站稳,手里的砖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吸引了那两个狱卒的注意力。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狱卒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脚边的砖头上,厉声喝问。魏书阳立刻装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指着不远处的一户人家说道:“小的是前面李大夫家的帮工,主人让我出来捡点碎砖头回去垒药灶,刚才脚滑摔了一下,惊扰两位官爷了。”
他说着就从兜里摸出之前藏好的几枚半两钱,悄悄塞到了两个狱卒手里。秦代的底层狱卒俸禄不高,平时经常收点小贿赂,两个人掂了掂手里的铜钱,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赶紧走,别在这里逗留,要是被上面的人看见,有你好果子吃。”
等两个狱卒走远,刘研薇已经从围墙里翻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对着魏书阳点了点头:“消息已经送到了,那位长辈说,三天之后就会被安排去骊山的刑徒营,到时候我们可以在路上安排人救他出来。”
两个人没有在咸阳城多做停留,趁着天光大亮之前,沿着小路离开了咸阳。走到渭水边上的一个小渡口时,刘研薇才彻底松了口气,她从布包里摸出两个热乎乎的肉夹馍——那是她之前藏在身上的,递给魏书阳一个:“刚才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今天说不定就被狱卒堵在里面了。”
魏书阳咬了一口肉夹馍,惊讶地挑了挑眉:“秦代居然有这种东西?我之前在史料里从来没看到过记载。”刘研薇笑出了声,指着渭水面上的渔船说道:“这是我们楚地的做法,当年我父亲的军营里,伙夫就经常做这个给士兵们吃,后来秦统一之后,不少楚地的人迁到了关中,慢慢就把这个吃法传过来了,你那些书本上的东西,哪能装得下所有的人间烟火啊。”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渡口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哭喊声。十几个穿着粗麻布衣服的刑徒被士兵用铁链串着,正往渡口这边押解,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脚下一滑,摔倒在了地上,押解的士兵立刻举起手里的皮鞭,狠狠往老人身上抽去。
“住手!”刘研薇脸色一冷,立刻就要冲上去,魏书阳一把拉住了她,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低声说道:“别硬来,对方有五个人,都带着长矛,你打不过他们的。你看那边的渡船,船老大是个熟人,我们可以这么办……”
他凑到刘研薇耳边,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刘研薇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两个人分头行动,魏书阳走到押解士兵的领头面前,掏出之前剩下的几枚半两钱,笑着说道:“官爷,我们是前面乡里的里正派来给各位送水的,天这么热,不如到旁边的茶摊歇会儿,喝口水再走?”
领头的士兵看了看魏书阳身上怪异但还算干净的衣服,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铜钱,果然点了点头,带着其他几个士兵往旁边的茶摊走去。就在他们坐下喝水的瞬间,躲在树后面的刘研薇快速冲了出来,手里的短剑几下就挑断了刑徒们手上的铁链,低声对着他们说道:“往后面的山林里跑,哪里有小路能去蜀地,官府的人追不到你们。”
等士兵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刑徒早就跑得没影了。领头的士兵气得暴跳如雷,立刻带着人往山林里追,魏书阳和刘研薇趁机转身,跳上了早就和船老大说好的渡船,船桨一撑,渡船就顺着渭水往东边漂去。
站在渡船上,看着岸边越来越远的追兵,两个人忍不住相视大笑。河风把刘研薇的头发吹得飘了起来,魏书阳看着她明亮的笑脸,突然觉得,穿越到秦朝这件原本荒诞到极点的事,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接下来我们去哪?”魏书阳问她。刘研薇指着东边的地平线,那里是函谷关的方向,她的眼睛里闪着光:“去三川郡,那里有我的一个老朋友,他是墨家的传人,手里有很多能工巧匠造出来的新奇玩意儿,而且最近三川郡附近的山里面出了一桩怪事,当地的百姓说有吃人的山妖,官府查了好几次都没结果,我们正好过去看看。”
渡船顺着渭水一路向东,两岸的秦代乡野风光缓缓展开,魏书阳翻开手里的《秦代郡县地理考》,在三川郡的那一页,轻轻写下了“与刘研薇同往”几个字。他知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江湖,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墨门机关术,山涧破妖雾
走了整整三天水路,两个人在三川郡的渡口上了岸。三川郡是秦代函谷关以东的核心重镇,这里的街道比咸阳城周边的乡野热闹得多,路边的商铺里摆着来自关东各地的特产,还有不少操着不同口音的六国遗民在街边摆摊。刘研薇熟门熟路地带着魏书阳穿过几条小巷子,走到了一处挂着“木匠铺”牌子的小院门口。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男人,脸上满是胡茬,手上全是木屑,看见刘研薇的时候,他眼睛一亮:“研薇?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咸阳那边办事呢。”他叫墨石,是当代墨家巨子的弟子,十几年前刘研薇救过他的命,两个人是过命的交情。
墨石把两个人让进院子里,院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机关零件,还有不少造型精巧的木制飞鸟,轻轻一拉机关,就能在半空中飞小半刻钟。魏书阳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在史料里只知道墨家擅长机关术,却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巧的实物,忍不住伸手拿起一个木制的小弩机,仔细打量起来。
“你对这些机关玩意儿也感兴趣?”墨石看见他手里的动作,笑着问道。魏书阳点了点头,指着院子角落里的一个木制齿轮说道:“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过,像这样的连弩,要是把齿轮的咬合间距改小一点,射速至少能提升三成,而且射程还能再远个几十步。”
他说的这些,都是后世考古学家根据秦代出土的弩机残件,反复试验得出的改良方案。墨石听完眼睛都瞪圆了,他立刻拉着魏书阳走到工作台边,拿出纸笔让他把改良的结构画出来,两个人对着图纸研究了整整一个下午,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改良后的小弩机试射,果然比之前的射速快了近一半。
“你可真是个神人!”墨石拍着魏书阳的肩膀,激动得不行,“我研究机关术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改!”
就在三个人说话的时候,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村民慌慌张张地冲进了院子,对着墨石喊道:“墨先生,不好了!山里面的‘山妖’昨天又出来了,把我们村去采药的两个小伙子给拖走了,官府派来的人进去搜了好几次,连人影都没找到,您可得帮帮我们啊!”
刘研薇立刻站了起来,对着村民问道:“那个山妖出现的地方,是不是在西边的青螺谷里?每次出现的时候,都会起一阵浓浓的白雾,进去的人都会迷路,然后就再也出不来了?”村民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大家都说那谷里有山妖作祟,已经吃了快十几个人了!”
魏书阳皱了皱眉头,他在《秦代郡县地理考》里看到过关于青螺谷的记载,那里是一处天然的硫磺矿脉,谷里的雾气根本不是什么山妖的妖雾,而是地下硫磺挥发出来的有毒气体,加上谷里的地形像个迷宫,进去的人吸入毒气之后产生幻觉,很容易就会在里面迷路摔下悬崖。他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刘研薇和墨石,两个人听完都恍然大悟。
“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哪有什么山妖能凭空变出大雾,原来是硫磺毒气。”墨石立刻转身从屋子里拿出几个用厚麻布做的面罩,里面塞着浸泡过木炭的棉花,“我之前做了几个防毒的面罩,本来是用来测试矿洞机关的,正好能用上,我们今天晚上就进谷,把这个所谓的山妖给揪出来。”
半夜的时候,三个人带着面罩、火把和改良后的连弩,走进了青螺谷。谷里果然弥漫着浓浓的白色雾气,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到处都是湿滑的青苔。魏书阳拿着手里的指南针——那是他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小物件,穿越的时候居然没丢,靠着指南针的指引,他带着两个人避开了好几处容易迷路的岔路,一直往谷的最深处走。
走到谷底的一处山洞门口,他们终于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根本没有什么山妖,十几个六国的残兵躲在山洞里,他们发现这里的硫磺毒气能迷晕进来的人,就故意装成山妖,把进谷的村民抓进来,让他们给自己挖硫磺矿,打算造火药来刺杀始皇帝的东巡车队。
“不好,他们在造的是能爆炸的硫磺弹,要是让他们做成了,始皇帝东巡路过这里的时候,肯定会出事,到时候整个三川郡都会被牵连,不知道要死多少百姓。”魏书阳脸色一变。墨石立刻拿出自己带来的机关飞鸦,点燃了飞鸦尾巴上的引信,“嗖”的一声把飞鸦扔进了山洞里,飞鸦在山洞里炸开,里面的残兵瞬间乱作一团。
刘研薇握着短剑冲了进去,她的剑术快得像一道闪电,没几下就制服了好几个残兵,魏书阳和墨石跟在后面,用连弩控制住场面,没费多大功夫,就把这伙装神弄鬼的残兵全部抓住了。他们把山洞里的硫磺矿洞口封死,又在谷口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写着“谷内有毒气,禁止擅自进入”,附近的村民再也不用害怕什么山妖了。
从青螺谷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附近的村民听说山妖被除掉了,都拎着鸡蛋、腊肉跑到墨石的院子里来感谢他们。刘研薇靠在院子的枣树上,看着忙前忙后给村民分发防毒面罩的魏书阳,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清晨的阳光。墨石走到她身边,低声笑着说:“你这次找的这个帮手,可真是个宝贝,比我这一院子的机关都管用。”
刘研薇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魏书阳这样,懂地理、懂机关、还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想出最稳妥的办法,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甚至觉得,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都不用害怕。
在墨石的小院里休整了两天,两个人再次出发。这次他们的目标是陈郡,那里是楚地的核心故地,刘研薇要去给父亲的旧部传递消息,联络那些隐藏在民间的侠客,避免他们冲动行事,连累了当地的无辜百姓。临走的时候,墨石把两个改良后的连弩塞给了他们,还有两个能自动指路的木制机关鸟:“拿着这个,遇到危险的时候,把机关鸟放出来,它救能飞回来报信,我带着墨家的人去救你们。”
两个人对着墨石拱了拱手,转身踏上了通往陈郡的官道。秦代的官道宽阔平整,路边每隔几十里就有一处驿站,路上的行商、驿卒来来往往,一派大一统王朝的繁忙景象。魏书阳坐在马背上,看着路边正在田里劳作的百姓,突然想起史料里记载的,始皇帝后期滥用民力,各地百姓苦不堪言,距离陈胜吴广起义,已经只剩下不到十年的时间了。
“研薇,”魏书阳转头看着身边的刘研薇,“我们接下来,能不能多走几个郡县,多帮一些普通的百姓?我不想看着那么多人最后白白死在战乱里。”刘研薇看着他认真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走,走到哪里,就帮到哪里。”
马蹄声踏在青石板路上,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属于他们的秦代江湖行,还在继续往前延伸。
第五章 陈郡救饥民,雨夜劫官粮
从三川郡到陈郡的路走了整整七天,越往南走,魏书阳的心情就越沉重。他原本在史料里只知道秦代的赋税沉重,可亲眼看见路边的不少田里都长满了杂草,很多百姓面黄肌瘦,穿着打满补丁的粗麻布衣服,连饭都吃不饱,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大一统王朝光鲜的表象之下,藏着这么多普通人的苦难。
走到陈郡境内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当地的大旱,连续三个月没下一滴雨,田里的庄稼几乎全干死了。可当地的郡守为了讨好咸阳来的御史,不仅不上报灾情,反而还加倍征收赋税,把百姓家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存粮都抢走了,城里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饿死的百姓,路边的树皮都被人扒光了。
“这群狗官!简直是不把老百姓的命当命!”刘研薇气得手都在抖,她带着魏书薇走到一处破破的窑洞里,里面躲着几十个逃荒的百姓,其中就有几个她父亲当年的旧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看见她,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小主子,你可来了!官仓里堆着满满的官粮,都是从我们手里抢走的,可郡守派了两百个士兵守着官仓,我们根本靠近不了,再这么下去,这半个陈郡的百姓,都要饿死了。”
魏书阳站在窑洞门口,看着外面饿得连走路都走不稳的孩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翻开手里的《秦代郡县地理考》,找到陈郡官仓的布局图——这是他之前研究秦代粮仓制度的时候,根据出土的里耶秦简记录画下来的,官仓的后面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暗渠,直接连通着城外的护城河,完全能容下一个人爬进去。
“我们不用硬抢,”魏书阳指着布局图给刘研薇和那些老兵解释,“今天晚上下大雨,我看天象,后半夜肯定有暴雨,到时候护城河的水会涨起来,我们从暗渠爬进官仓,把粮食从暗渠里一袋一袋运出去,分给城外的百姓,大雨能把我们的脚印全部冲掉,官府根本发现不了。”
刘研薇眼睛亮了,她立刻安排那些老兵去通知城外的百姓,准备好装粮食的布袋子,自己则和魏书阳趁着天黑,先去官仓附近踩点。后半夜的时候,果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连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都被完全掩盖了。
两个人顺着护城河游到暗渠的入口,浑身都被冰冷的雨水泡透了,暗渠里又黑又臭,到处都是淤泥,魏书阳好几次差点被淤泥滑倒,刘研薇一直紧紧拉着他的手,两个人在黑暗里爬了整整半个时辰,终于从暗渠的出口钻进了官仓的底部。
官仓里堆满了一袋袋的粟米,都是从百姓家里搜刮来的粮食。两个人打开暗渠的出口,外面的百姓早就等在护城河边上了,大家顺着暗渠,一袋接一袋地把粮食往外运,整整运了三个多时辰,官仓里近一半的粮食都被运走了,全部分给了城里城外快要饿死的饥民。
就在最后一袋粮食运出去的时候,巡逻的士兵终于发现了官仓的异常,敲响了警钟。无数士兵举着火把往官仓这边冲过来,刘研薇拉着魏书阳,顺着暗渠往外面跑,等他们从护城河的出口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大雨把所有的痕迹都冲得干干净净,官府的士兵在官仓里转了半天,连一点脚印都没找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空空的粮仓,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个人躲在城外的山洞里,看着山下的百姓捧着分到的粮食,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浑身的疲惫瞬间就消失了。刘研薇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的布巾,递给魏书阳擦头发,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魏书阳的额头,才发现他浑身烫得厉害——刚才在冷水里泡了太久,他发烧了。
魏书阳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在念叨着“粮食都分到了吗”“百姓有没有饭吃”,刘研薇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又暖又疼。她跑到山外面的采药人家里,买来了退烧的草药,在山洞里生起火,熬了整整一碗药,一口一口喂给魏书阳喝。她守在魏书阳的身边,整整一夜没合眼,用浸了冷水的布巾给他敷额头,直到第二天下午,魏书阳的烧才慢慢退下去。
“你醒啦?”刘研薇看见他睁开眼睛,立刻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红薯,“山下的百姓特意给你送过来的,他们说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他们今年都活不过这个旱季。”魏书阳咬了一口甜甜的红薯,看着刘研薇眼睛里的红血丝,知道她肯定守了自己一整夜,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他们在陈郡待了半个月,帮着当地的百姓打了十几口深井,解决了旱季的饮水问题,还帮着百姓们改良了灌溉的水车,墨石之前派墨家的弟子送过来的改良图纸,让水车的灌溉效率提升了一倍多,就算以后再遇到干旱,百姓们也不用怕了。
离开陈郡的那天,无数百姓自发过来给他们送行,手里拿着鸡蛋、布鞋,往他们的马背上塞。魏书阳坐在马背上,看着身后那些挥着手的百姓,突然觉得,自己穿越到秦朝来这一趟,值了。刘研薇走在他身边,笑着对他说:“你看,我们做的这些事,比那些史书上写的冷冰冰的记载,有意义多了。”
两个人没有在陈郡多做停留,下一个目的地,是南边的洞庭郡。那里是秦代新开辟的边郡,山林密布,瘴气横行,当地的百姓很多都得了怪病,刘研薇要去那里,用自己学的医术给百姓治病。
第六章 洞庭消瘴气,深山遇奇人
往洞庭郡走的路越来越难走,到处都是连绵的深山,路边的瘴气越来越浓,路边随处可见因为瘴气生病而死的百姓的尸体。刘研薇从布包里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草药,分给路上遇到的行人,告诉他们把草药煮成水喝,就能预防瘴气。
魏书阳根据自己在后世学到的防疫知识,告诉当地的百姓,要把病死的人的尸体全部烧掉,不能随便埋在河边,喝的水必须煮开了才能喝,还教他们在村子周围种上能净化空气的艾草和菖蒲,每到半个月,当地瘴气引发的疫情就得到了控制,生病的百姓越来越少。
当地的部落首领听说了他们的事迹,特意把他们请到了自己的山寨里,用最隆重的礼节招待他们。首领告诉他们,在深山的最里面,住着一个隐世的老医家,手里有能治所有瘴气的药方,但是那片山林里到处都是毒蛇和陷阱,从来没有人能走到老医家的住处。
魏书阳和刘研薇对视了一眼,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干粮进了深山。刘研薇懂药理,能认出哪些草能解蛇毒,魏书阳手里的地理图标注着这片山林里所有的毒蛇分布区域,两个人一路互相扶持,走了整整三天,终于在山林最深处的一个竹楼里,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老医家。
老医家是当年扁鹊的传人,已经在深山里隐居了几十年,从来不让外人进来。可他看见魏书阳画的防疫图纸,还有刘研薇身上带着的医家典籍,立刻就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不仅把治瘴气的药方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们,还把自己珍藏了一辈子的医书送给了刘研薇。
“我老了,这些药方放在我这里,只能跟着我烂在山里,你们两个心善,能把这些药方带出去,救更多的人,比放在我这里有用多了。”老医家笑着摸了摸两个人的头,还给他们指了一条去南海郡的近路,“沿着这条小路往南走,能看到海边,那里的百姓最近遇到了海怪作乱,你们要是有空,也去帮帮他们。”
两个人在深山里陪老医家住了三天,帮他整理了所有的医书,把药方全部抄录了下来。离开的时候,老医家站在竹楼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捋着胡子笑了:“这两个年轻人,以后肯定能在这大秦的江湖里,留下一段传奇。”
从深山里出来,他们把老医家给的治瘴气的药方刻成了石碑,立在洞庭郡的每一个村子门口,就算以后他们走了,当地的百姓也能照着药方抓药治病。无数之前被瘴气折磨得活不下去的百姓,都特意跑到石碑前给他们磕头道谢。
魏书阳站在石碑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百姓,突然想起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天天坐在实验室里对着史料,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亲手改变这么多人的命运。刘研薇站在他身边,风吹起她的长发,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你看,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实实在在地改变这个时代。”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沿着老医家指的路,一路往南走,穿过了连绵的五岭,走到了南海郡的海边。海边的百姓说的海怪,其实是涨潮的时候,海里的大鲨鱼跟着潮水冲上岸,咬伤了不少渔民。魏书阳根据后世的知识,教当地的渔民在海边的浅滩上打下密密麻麻的木桩,鲨鱼就再也游不到岸边来了,还教他们制作专门的捕鲨工具,后来当地的渔民甚至能下海捕鲨鱼,把鲨鱼的肉晒成鱼干,当成过冬的粮食。
海边的百姓为了感谢他们,特意给他们造了一艘小渔船,带着他们出海看日出。看着海平面上缓缓升起来的太阳,把整个海面都染成了金色,魏书阳突然转头对着刘研薇说:“研薇,等我们把这大秦的山河都走遍,把能帮的百姓都帮完,我们就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一间小房子,种点花,种点菜,好不好?”
刘研薇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泪光。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在江湖里漂泊,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有一个家,可和魏书阳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她第一次有了归属感。
就在两个人对着日出许下约定的时候,远处的海面上突然驶来了几艘官船,船上的士兵举着告示,到处张贴——始皇帝的东巡车队,马上就要到南海郡了,官府下令,让所有当地的百姓都要去路边迎驾,要是有敢不去的,全部按重罪论处。
魏书阳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在史料里记得清清楚楚,始皇帝这次东巡,在沙丘平台就会突然驾崩,赵高和李斯篡改遗诏,立胡亥为帝,之后天下就会大乱,无数百姓都会死在战乱里。他看着身边的刘研薇,两个人都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将会改变整个秦代的命运。
第七章 东巡护圣驾,暗阻乱臣谋
两个人立刻收拾行装,沿着海岸线往北走,去迎接始皇帝的东巡车队。他们知道,赵高和李斯的阴谋一旦得逞,整个天下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他们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件事。
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墨石带着的墨家弟子,还有刘研薇父亲的那些旧部,大家听说了他们的计划,都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进来。魏书阳根据史料里记载的东巡路线,提前在沿途安排好人手,把赵高安排在东巡队伍里的那些心腹,一个个都悄悄控制了起来。
当始皇帝的车队走到平原津的时候,始皇帝果然像史料里记载的那样,突然染上了重病,高烧不退,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赵高和李斯果然开始暗中谋划,打算篡改遗诏,赐死在北边监军的扶苏和蒙恬。
就在他们准备偷偷扣下给扶苏的遗诏的时候,刘研薇带着人直接闯进了行宫,把赵高和李斯的阴谋全部揭发了出来。魏书阳拿出自己之前整理好的,赵高这些年贪赃枉法的证据,还有他安插在赵高身边的人证,所有的阴谋都被摆在了明面上。
始皇帝虽然重病,但是头脑还清醒,他看着眼前的证据,气得浑身发抖,立刻下令把赵高打入大牢,派人快马加鞭去北边,把扶苏和蒙恬接回了咸阳。在魏书阳和刘研薇的建议下,始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减免了全国百姓三年的赋税,停止修建阿房宫这些劳民伤财的工程,把骊山的刑徒大部分都放回了家乡,回去种地。
原本历史上即将到来的天下大乱,就这么被他们两个人硬生生阻止了。没有了秦二世的暴政,没有了陈胜吴广起义,各地的百姓都能安安稳稳地种地过日子,整个大秦的天下,开始慢慢变得越来越兴旺。
始皇帝回到咸阳之后,特意召见了魏书阳和刘研薇,他想封魏书阳做大秦的御史大夫,封刘研薇做御前的侠女官,可两个人都婉言谢绝了。魏书阳知道,他们不属于朝堂,他们的天地,在大秦的万里山河之间。
“陛下,我们两个人只想走遍大秦的所有郡县,把各地的民情都带回咸阳,帮着陛下让所有的百姓都能吃饱饭,过上安稳的日子。”魏书阳对着始皇帝拱手说道。始皇帝看着眼前这两个奇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没有勉强他们,反而赐给了他们一块可以自由出入大秦所有郡县的金牌,不管走到哪里,当地的官府都必须配合他们。
离开咸阳的那天,很多人都来给他们送行,墨石带着墨家的弟子,刘研薇父亲的旧部,还有各地赶来的百姓代表,都来送他们。魏书阳和刘研薇骑在马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河,相视而笑。
他们从咸阳出发,往西走到了陇西郡,看着祁连山上的积雪,帮着当地的牧民改良了牧羊的品种;往北走到了长城脚下,帮着蒙恬将军改进了长城的防御工事,让驻守的士兵不用再那么辛苦;往东走到了东海边上,看着日出,帮着当地的渔民修建了避风的渔港。
他们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走遍了大秦的三十六个郡县,把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奇闻异事,还有改良的农耕、医术、机关技术,全部整理成了一本厚厚的书,流传到了民间。
第八章 江湖共白首,秦尘留侠名
很多很多年以后,大秦的民间还在流传着关于魏书阳和刘研薇的传说。大家都说,有两个从天上来的仙人,走遍了大秦的每一寸土地,救了无数百姓的命,给大家带来了安稳富足的日子。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传说里的仙人,最后在终南山的山脚下,盖了一间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刘研薇喜欢的桃花,还有魏书阳从各地收集来的奇花异草。他们生了一双儿女,孩子们从小就跟着刘研薇学剑术,跟着魏书阳学地理和医术,一家人日子过得平静又幸福。
魏书阳有时候会拿出那本已经翻得破破烂烂的《秦代郡县地理考》,看着书页上自己当年写下的“与刘研薇同往”的字样,忍不住转头看向院子里正在教孩子们练剑的刘研薇。阳光透过桃花树的花瓣洒在她的脸上,和他们初见时那个黄昏的阳光,一模一样。
他从一个现代的普通研究生,意外穿越到了两千多年前的秦朝,遇到了自己这辈子最爱的人,两个人一起闯荡江湖,救了无数的百姓,改变了整个时代的命运。这段奇妙的经历,比他之前读过的所有史书都要精彩一万倍。
刘研薇练完剑,走到他身边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院子里追着蝴蝶跑的孩子,笑着说道:“你看,我们当年说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日子,现在这不就实现了吗?”魏书阳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远处的终南山云雾缭绕,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好,大秦的万里山河,在他们的守护下,一片太平盛世。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在两千多年前的秦朝相遇,携手走过了最奇妙的江湖一生,他们的故事,被一代又一代的百姓口口相传,永远留在了秦代的历史尘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