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豪门苏家将我从孤儿院带回。
他们说只要我能讨得狐妖之子的喜欢，就可以留下来。
对人类来说，能跟妖族联姻是至上的荣誉，可保家族百年繁荣。
为了让苏家接受我，我绞尽脑汁哄这个狐妖小少爷开心。
黎景似乎对我很满意，十八岁那年，我们成功订婚。
直到半年后，苏家找到了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她漂亮得让所有人都想保护她。
她喝了口我倒的水说太烫，妈妈就蹙眉训了我一顿。
她经过花坛打了个喷嚏，哥哥就将我辛苦种的花都拔了。
她被我收养的流浪猫吓了一跳，爸爸不顾我的哀求连夜将它送走。
后来黎景来找我时，苏雪欣故意在我面前摔倒。
小少爷闪身过来扶住她，望向我的眼中带着埋怨。
在我十九岁生日宴上，黎景高声宣判我对苏雪欣做的种种恶行。
表示要跟我退婚，改跟苏雪欣结姻。
他执起苏雪欣的手，苏家人笑着鼓掌。
我垂下眼眸。
手腕内侧烫得厉害。
他们不知道，五年前，我意外救过一个妖。
得知我有婚约，他在我手腕处留下一处烙印。
说等婚约失效，就要来娶我。
我记得他的名字，云渊，如今的万妖之王。
1.
苏母说要给我办十九岁生日宴时，我很是受宠若惊。
自从一年前苏雪欣回来后，我连跟他们同桌吃饭的资格也失去了。
因为他们说，只要看到我，苏雪欣就会想起被我抢走的那十年幸福时光。
她会难过得吃不下饭。
所以每次我只能独自在角落用餐。
当天，宴会办得比我想象得还要盛大。
可明明是我的生日宴，却没有一个人前来跟我道祝福。
宾客们都是冲着苏雪欣去的。
我黯然垂眸，也正常，毕竟她才是苏家真千金。
喧哗中，黎景出现，所有声音都静了下来。
作为狐妖族年轻辈中最具潜力的一员，他在人类世界也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在众人注视下，他径直朝我走来。
这些年来，外界都笑我是被领养的，只有黎景从未嘲笑过我，还将我宠上天。
即便苏雪欣回来后，他对我有些误会，但他说过会听我解释。
心脏快速跳动着。
最终，他在我身前站定，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心中的期待瞬间被浇灭。
他启唇，声音冷到刺骨：
“苏灵梨，这一年来你对雪欣犯下诸多恶事，我绝不允许你这种人进入黎家，在此，我正式宣布取消与你的婚约，今后，我的未婚妻将是雪欣！”
全场哗然。
黎景走到苏雪欣身前，执起她的手，虔诚地在手背印下一吻。
苏家人欣慰地点着头。
我的声音仿佛卡在了喉咙里。
这些年来黎景宠爱我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飞速闪现。
小时候我奉苏家人的命令接近他，想尽办法讨他开心。
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来意。
可还是接受了我。
更是在长达十年的时光里宠爱着我，并承诺要做我的后盾。
我急切地想解释自己根本没有做那些事，刚发出一个字音。
苏母就嫌恶地睨了我一眼，打断我道：
“灵梨，我们苏家好心收养你，结果你竟然欺负我女儿，从今天开始你去别宅住吧，没有我们的允许不许回来！”
苏父，以及哥哥苏屿同样冷冷看着我。
苏雪欣挽着黎景的胳膊，脑袋枕在他肩上。
她的目光朝我射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嘲弄的窸窣声四面八方涌来，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压抑。
“苏家当初收养她就是为了跟黎家联姻，现在亲女儿回来了当然不需要她了。”
“雪欣这么漂亮，跟她一比，苏灵梨确实要逊色多了，难怪黎少爷不要她了。”
我转身狼狈离开。
外面正下着暴雨，可我顾不上那么多，冲进了雨幕里。
天空，电闪雷鸣。
突然，手腕内侧烫得厉害。
我将手翻转过来，看到上面隐约浮现出一个“渊”字。
我猛地顿住。
脑海里蓦地想起当年黑夜里，那双明亮的眼睛，以及那个低沉的嗓音。
“我一定会去接你。”
轰隆！
又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响。
在我发呆之际，一辆黑车突然停在身侧。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撑伞而下。
熟悉的嗓音与记忆里重合。
“灵梨，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2.
我盯着面前的男人，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名字。
“云渊……”
男人那张俊逸绝伦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你还记得我。”
他将伞撑在我头顶，示意我先上车。
上了车，云渊打了个响指，我身上的雨水立刻就干透了。
他还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精美的食盒，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才想起来今天一天都没吃过东西。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见我不动，道：
“要我喂你吗？”
我回了神，连忙摇了摇头，接过食盒就大快朵颐起来。
而他就坐在对面，温柔又深情地看着我。
当年，我意外救了受伤的云渊，他说对我一见钟情，希望我做他的新娘。
得知我有了婚约后，他沉默很久。
最后决定退让一步，说如果我婚约取消就来接我。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了。
这个世界有少部分人知道妖的存在。
而这些妖在人类世界也都是常人难以接触的上流人士。
黎景所在的狐妖族是妖界上层，所以苏家才会费尽心思想要跟他们联姻。
而我面前这个笑得一脸痴相的男人，谁能想到他竟然是龙族的掌权人。
也是当今的万妖之王呢。
人类世界的各大豪门绞尽脑汁想跟龙族结缘。
苏家也动过这个心思。
苏雪欣刚到家时，苏父一开始是想让她跟龙族联姻的。
可惜龙族孤傲神秘，几乎不跟人类扯上关系，他们最终只能放弃。
将最后一粒米饭扒干净后，云渊收走食盒，抬手替我擦去嘴角的残渣。
我愣住。
不是说妖王洁癖极为严重，曾经有醉鬼在距离他一百米处的地方吐了。
被他直接一个掌风掀到了千米之外。
车子驶入一片山林，最终在山上的一处庄园前停下。
云渊牵着我的手下车，一进入大门，两边排排站的龙族侍从声如洪钟。
“恭迎云渊大人，灵梨大人回家！”
我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云渊替我安排了卧房，说婚约的事等他回来再同我商议，然后像是有急事般匆匆离开了。
留下一个年轻的龙族侍卫照顾我，让我有什么事就使唤他。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头疼得厉害。
正想躺下来歇会，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苏雪欣的消息。
【灵梨，你房间里的东西如果不要，我们可全丢掉了】
我唰地从床上坐起。
虽然房间里没什么值钱的宝贝，但是也有很多我珍惜的东西。
想了想，我还是回复。
【我回去拿】
我走出房间。
站在门口的侍卫云翼立刻朝我看来。
“灵梨大人，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要去趟苏宅。”
云翼不知用了什么术法，原定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十分钟就到了。
我下车时，云翼也想跟着我进去。
我犹豫了下，还是让他在车里等我。
看到他苏家人一定又要问东问西，我没有精力再跟他们解释。
到了房间门口，却发现我的东西像垃圾一样被堆在门外。
苏雪欣挽着黎景的胳膊站在一旁，还在指挥佣人继续收拾。
被丢出来的东西里有苏家人以前送我的礼物。
苏雪欣回来前，他们对我虽然有利用，却也真心实意对我好过。
我看了一眼的小裙子，随口一提的玩偶，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我房间里。
如今，它们被丢在地上。
而苏家几人只是冷漠地看着。
3.
佣人又将一个戒指盒丢了出来。
黎景瞥了一眼便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这个盒子里面是一枚手工戒指，是我当初和黎景订婚时他送的。
他说这枚戒指里注入了他的灵力，只要我戴着它，不管在哪他都能找到我。
我一直都很珍惜。
我注意到苏雪欣手指上戴着一枚做工更精致的戒指，上面刻有黎家的标识。
所以他送我的那枚理所当然成了垃圾。
看到我，苏雪欣勾了下唇。
“灵梨，你看看，哪些东西是你要带走的？”
黎景的视线也落在我脸上。
他从方才就注意到我在盯着地上的那个戒指盒。
脸上浮现某种自信。
来之前，我想带走的东西很多。
虽然最后在苏家的回忆称不上愉快，可我也是真的将他们当做家人对待过。
所以曾经珍惜的东西我还是想带走。
可如今，面对他们戏谑的眼神，心中只有无尽的冷意。
我抬脚跨过门口的这堆东西，走进屋子里。
扫视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柜子上的一个陶笛上。
这个陶笛是当初在孤儿院时，院长奶奶送给我的。
也是我离开孤儿院唯一带到苏家的东西。
如今我要离开苏家，也决定只带走这样。
见我拿起这个东西准备离开，黎景忽然蹙眉叫住了我。
“你确定只要这个？”
哥哥苏屿也冷嗤一声：
“怕是在强撑吧，谁不知道你有多宝贝我们之前送你的东西。”
“你去了别宅后，以后可没什么机会见到这些了，你确定不带走？”
我抓紧了手中的陶笛。
“我只要这个。”
说罢便准备离开。
黎景的眸色忽然沉了下去。
他在气恼我竟然不要他送的戒指。
注意到他这一变化的苏雪欣嫉恨地咬了咬唇，突然冲上来一把抢过我的陶笛。
“这个挺有意思的，送给我呗。”
我愣了下，伸手去抢。
“还给我！”
苏雪欣故意往我这靠，在我伸手的瞬间，她松了手。
陶笛砰地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她也作势摔在碎片上，脚上被划开一道口子。
她抬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我给你就是了，你抢什么。”
“雪欣！”
苏母看到她受伤，惊呼出声，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这个白眼狼！就是故意要害欣欣受伤是不是！”
“我们苏家养你到那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那一巴掌将我口腔内壁拍出了血，满嘴的血腥味。
我忍着痛和屈辱，蹲下身，将陶笛碎片一块一块捡了起来。
像是在捡这些年自己的碎片。
我将碎片装进袋子里，想要离开。
身后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你伤了雪欣，就想这么离开？”
脚步一顿。
我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黎景。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黎家的后花园。
当时我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能跟这位小少爷打好关系，我就能留在苏家了。
于是我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他说累了，我就跑过去给他按肩。
他说饿了，我就去厨房做三明治。
他说无聊，我就各种扮丑讲笑话逗他。
他笑了，捏着我的脸说：
“你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那就待在我身边吧。”
因为黎景喜欢我，所以苏家人也开始喜欢我。
可原来他们的喜欢都是有期限的。
4.
黎景要我跪下给苏雪欣道歉。
我拒绝了。
他眸色愈深，一抬手，一簇狐火落在我小腿上，正是苏雪欣被碎片割伤的同个位置。
我瞬间半跪在地。
狐火的灼烧疼得我冷汗直冒，可我硬是咬着牙一句痛呼也没有发出来。
狐火消去时，我腿上留下了一道疤。
苏家人都冷眼看着我。
“何必呢，灵梨，得罪黎景对你并没有好处。”
“你被黎家退了婚，日后也不会有人敢要你，也就我们苏家好心还愿意赏你一口饭吃。”
我掐紧了掌心。
脑海里蓦地浮现云渊的脸。
离开前，他捧着我的脸满眼心疼：
“瘦了好多，以后我一定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时，苏雪欣想到什么，笑道：
“对了！正好我和阿景的家中还缺一个仆从。”
“灵梨，你跟着我们回去吧。”
她眼底闪过抹恶意。
苏家人赞许地点了点头。
“能给狐族打工，对人类来说也是莫大的荣幸了。”
“灵梨，你看雪欣多为你着想。”
腿上的疼抽走了我的大部分意识，我只能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不……”
黎景拧了下眉：
“雪欣好意为你考虑，你别不领情。”
语毕，他忽然又俯身凑近，悄声道：
“而且，你就不想换个形式继续待在我身边？”
我愕然地看向他。
这狐狸哪来的自信。
可不顾我的反抗，他命人将我送到地下车库。
我挣扎不开，忽然想起等在门口的云翼。
经过大门时，我扯着嗓子大喊：
“云翼！”
砰！
屋门被一股巨风破开。
尚显稚嫩的龙族少年迈步进来。
看到被抓着胳膊的我，瞳孔竖成一道细线。
“灵梨大人！”
站在后面的黎景看到他愣住了，喃喃道：
“龙族？怎么可能……”
云翼朝我冲来，可不等靠近就被一股力量困在了原地。
他怒目瞪向黎景：
“狐族的，你知不知道你绑的人是谁！”
黎景嗤笑一声：
“她是我新招的仆从，倒是你，毛都没长齐的小龙仔还想上演英雄救美了？”
云翼气得脸都红了。
“我警告你，灵梨大人可是云……唔唔唔！”
这次他的嘴也被封住了。
黎景是狐族当今年轻一辈中实力最强的。
云翼虽为龙族，但还没成年，经验不足，很快落了下风。
黎景也不想真跟龙族的人打起来，只是将云翼困在原地，让他动弹不得。
接着，他走过来拽住了我的胳膊。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勾搭的这个龙族，但是灵梨，你的算盘打错了。”
“龙族从不与人类结缘。”
看来他们是误会了，以为我在打云翼的主意。
身后的苏家人回过神后，也朝我投来不敢置信的眼神。
“灵梨，你不会妄想嫁给龙族吧？”
对于人类来说，就算只是跟普通的龙族结婚，也是莫大的荣耀。
他们要是知道想娶我的是龙族掌权者，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苏父发出一道冷笑：
“我此前三次求见龙族长辈都被拒，他们绝无可能跟人类联姻，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
苏屿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你出去千万别说自己是苏家人，真是丢脸。”
苏雪欣走到云翼身前，好奇道：
“我不知道灵梨是怎么蛊惑你的，但是她可是被狐族退了婚的人哦。你可想清楚了。”
云翼气得龇牙咧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雪欣正笑得开心。
忽然，敞开的大门外传来一个森冷的嗓音。
“原来那个背叛了灵梨的家伙是狐族的啊，这下好办了。”
听到这个声音，黎景愕然地朝大门口望去。
5.
云渊走进来时，客厅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身形修长，步伐不紧不慢。
可每走一步，空气就沉一分。
那种压迫感让苏家几个普通人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黎景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一股远超自己认知的妖力，如同深海暗流，无声却足以将他碾碎。
“你是谁？”
黎景强撑着开口。
他心底隐约有猜测，毕竟拥有如此强大妖力的，恐怕只有那位大人。
但他不敢去想。
云渊没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先是看到我脸上的红肿，伸手轻轻触了下，疼痛立刻消失了。
“抱歉，我来晚了。”
再一低头，又看见了我腿上的狐火伤痕，眸色倏然冷了下去。
可开口时，声音却温柔得能化成水。
“疼吗？”
我下意识想摇头。
可想到今天受到的委屈，眼眶没忍住红了下。
云渊的眼底立刻浮现心疼。
他在我身前半跪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下那处伤口。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接着，他的掌心覆在我腿上的伤疤处，一股温热的灵力渗入肌肤。
那道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最后完全消失。
黎景脸色变了。
狐火造成的伤，只有施术者才能消除。
可眼前这个男人，只是随手一拂，就把他狐火造成的伤抹得干干净净。
除了那位大人，没人有这样的本事！
答案愈发接近他的猜测，他的脸色开始惨白。
而一旁的苏家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苏父竟然还冷斥道：
“你是什么人！”
云渊瞥了他一眼，光一个眼神就让苏父僵直在原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苏雪欣诧异地盯着男人，她抱住黎景的胳膊，问：
“阿景，他到底是谁啊？”
黎景却低着头，身子微颤着，没有吭声。
这时云翼身上的束缚被解开。
他立刻走到云渊身前，单膝下跪，懊悔道：
“云渊大人，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才没有保护好灵梨大人！”
云渊让他起来。
而听到云翼的称呼后，黎景的脸色已经彻底惨白。
“云，云渊……”
他终于支撑不住，砰地跪在地上。
吓了苏雪欣一跳。
“阿景，你怎么了？”
狐妖是妖界上层的存在，能让他们跪地的人可不多。
苏家人就是再傻也该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苏父忽然想到什么，喉咙像被死死掐住，但还是挤出声音道：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听人提起过，云渊……你，是龙族的掌权者！你是妖王！”
此话一出，苏母顿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苏屿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雪欣表情一僵，强颜欢笑道：
“怎，怎么可能……灵梨怎么会认识妖王……”
她猛地看向我。
“苏灵梨，你吭声啊！这个人是你请来的演员吧！”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万妖之王……”
可当她对上云渊的眼睛时，顿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男人卸去伪装，展现出了自己那双金色的竖瞳，这是龙族掌权者的象征。
即便她再想自欺欺人，可黎景的表现是骗不了人的。
他在害怕这个男人。
云渊处理完我身上的伤，终于看向了黎景。
“你用狐火伤了她。”
6.
明明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却愣是让黎景出了一身冷汗。
云渊没有废话。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簇金色火焰。
黎景看到那簇火，瞬间脸色煞白。
那是龙息。
被龙息灼烧过的妖，妖力会被一点点吞噬，痛苦持续整整七日，日夜不息。
甚至曾有妖忍受不了那种痛苦，选择了自尽。
黎景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他想逃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
龙族只有在盛怒的时候才会动用龙息。
如今，为了维护各大妖族之间的关系，龙族已经很少用龙息作为惩罚了。
可他竟然为了我要打破这个惯例。
他忍着恐惧，还是道：
“云渊大人，我是狐族黎氏未来的掌权者，我们与龙族的关系向来交好。”
意思就是看在家族的关系上，云渊要谨慎动他。
谁知，云渊根本不吃压力。
“哦？那跟我要烧你有什么关系吗？”
黎景攥紧拳头，继续道：
“云渊大人，苏灵梨只是一个人类，如果您因为我伤了她而生气的话，我愿意跟她道歉，并且做出应有的补偿。可是如果您为了她跟狐族结下矛盾，就不值得了吧？”
我抿紧了唇。
其实黎景说得对。
虽然云渊是至高无上的妖王，可他也是龙族的掌权者。
他所做的一切决定都不得不为龙族考虑。
但云渊突然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脑袋，笑道：
“阿梨是人类，但她也是我的新娘。”
“狐族的人伤了我的新娘，你以为我会就此饶恕你们吗？”
所有人倒抽口凉气。
黎景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苏雪欣突然厉声道：
“不可能！”
“灵梨怎么会是妖王的新娘！”
云渊眯了眯眼：“你在教我做事？”
一股巨大的威压径直朝她袭去，她瞬间被压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吃力。
可即便如此，她仍旧不甘心地掐紧掌心，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双眼则是死死瞪着我的方向，充斥着不甘。
将内心的阴暗面暴露无遗。
云渊扫向黎景：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我用龙息烧你一下，你疼个几天。”
“要么，我直接去狐族找你们长老讨要说法，你觉得呢？”
云渊漫不经心的说着，可每个选择都让黎景的脸色白上几分。
他心中苦笑。
疼个几天？
那种痛苦可不只是疼个几天那么简单啊。
可是如果让族中长辈得知他得罪了妖王，他继承人的位置可能就要变动了。
犹豫间，他忽地朝我看来。
露出从前我格外熟悉的眼神，对我的称呼也变回了亲昵。
“梨梨……”
以前他每次受伤或者委屈时，都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就会心软地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我知道，他在等我替他说话，帮他免于惩罚。
可我别开眼，默默攥住了云渊的手。
云渊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黎景的眸色则黯淡下去。
最终，他硬着头皮道：
“我愿意接受龙息的惩罚。”
云渊笑了。
下一秒，一簇金色火焰落在黎景小腿上，和方才他对我施加狐火的位置分毫不差。
黎景当即惨叫出声，声音尖锐凄厉。
他的身体蜷缩在地，额上青筋暴起。
龙息不同于狐火，不会留下任何外伤，却比皮肉之痛更折磨。
黎景在地上不停翻滚着，早已顾不上什么形象。
苏雪欣惊恐地想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却被那火焰的余温逼退。
最终她惊恐地跌坐在地，浑身发抖。
云渊收回手，语气平淡：
“如果你熬过了这七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黎景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苏家人全都吓得缩在角落，这下毫无反抗的勇气了。
尤其苏母，更是低着头害怕地不敢看我们。
生怕云渊知道我脸上的巴掌是她打的。
我最终还是放过了她，没有提起此事。
云渊牵起我的手。
他掌心温热，和方才那股森冷的威压截然不同。
“走吧，回家。”
我点了点头。
路过苏雪欣身边时，我顿了一下。
她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嫉妒。
她看向云渊的眼神里，除了害怕，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不甘。
7.
云渊带我上了车。
车子发动时，我透过车窗看向苏宅。
我八岁来到这，那时我觉得只要能离开孤儿院，去哪里都好。
苏家给了我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曾让我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
直到苏雪欣回来，我才知道，这个地方从来就不属于我。
房子内，几个人扛着痛苦呻吟的黎景出来。
苏雪欣站在门口，咬着嘴唇，目光死死盯着这辆车离开的方向。
我收回视线。
车上很安静。
云渊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松开。
半晌，他突然在我腕上戴上一串手链，手链很素雅，上面只有一个装饰物。
那是……一个鳞片？
“这是你的龙鳞？”
他点了点头：
“这是我身上最坚硬的一块鳞片，以后你遇到危险，如果我不在，它会替我保护你。”
我眨了眨眼，眼睛突然有点湿润。
他两只手捧着我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我摇了摇头。
“谢谢你。”
“没有人送过我这么珍贵的礼物。”
就算是曾经最宠我的黎景，也只是将他的灵力注入戒指里保护我。
对于龙族来说，取下身上最坚硬的一块鳞片，也就意味着他们有了致命的弱点。
可即便如此，他都想保护我。
他冲我一笑：
“你是我最珍爱的人，所以你才是我真正的弱点。”
“我当然要保护好你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落泪。
这些年攒下的委屈，在他这句话里好像突然有了出口。
我想把眼泪逼回去，云渊却轻拍着我的脑袋说：“想哭就哭吧。”
我一直捧在手中的陶笛碎片，在云渊的术法下也修复完全。
回到庄园，他揉揉我的头发：
“去休息吧，之后几天有得忙了。”
“忙什么？”
“忙订婚宴。”
他笑得很认真。
“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我羞涩地别过脸。
好像有些快。
可我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推开窗户，庄园的庭院里堆满了红色的箱子。
云翼正指挥着一群龙族侍卫搬运，箱子一个接一个，从大门口排到了山路上。
我下楼时，云渊正坐在餐桌前看一份清单，见我来了，把清单递给我。
“这是聘礼，按龙族最高规格准备的，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清单上密密麻麻写了几十页，豪宅、豪车、首饰、金条、灵药、灵石……
很多我连名字都没听过。
我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多了，而且这个什么灵药灵石的，我也用不上吧。”
“用得上。”
他捏了捏我的脸。
“人类寿数有限，如果你跟着我修炼，就可以活得更久一些，你不想陪我久一些吗？”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竟然还想带我修炼。
虽然我曾经听说过。
有些妖族跟人类结亲后会帮助人类修炼，但那要花很大的精力。
很少有妖愿意这么做。
可我看云渊的模样，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为了不让他失望，我只得点头答应。
他笑着将我抱进怀里。
然后像是随口提了一句道：
“对了，黎景那边，昨晚黎家请了三个妖医去给他看伤。三个全被龙息反噬，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
“就算挺过来了，也会留下难以治愈的伤。”
“而黎家不会让一个身体有缺陷的小辈作为继承人。”
简言之，黎景未来大概也当不成继承人了。
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后悔也没用。
8.
订婚宴时间在七天后，场所定在了市中心的某个酒店里。
虽然云渊不爱跟人类打交道，但云家在人类世界也是顶级财团，产业遍布全球。
为了让我今后能在人类社会横着走，他还是决定在订婚宴上对外公布我的身份。
转眼到了订婚宴当天。
场面的规格规模都比当时我跟黎景的订婚宴要高上百倍。
云渊全程陪着我，替我应付那些试图上来攀结的宾客。
不过中途还是被龙族的长辈叫走了。
他让云翼守在我身边。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云翼对我寸步不离。
好在宾客大多忌惮云渊的身份，就算是上来跟我攀谈，也都礼貌地保持着距离。
突然，人群里响起几道欣喜的声音。
“灵梨！”
我诧异地看过去，竟然是苏父苏母。
叫我的是苏母，她快步朝我走来，不等靠近就被云翼拦住。
她脸色一变，但还是强撑着笑容道：
“我是灵梨的母亲。”
云翼冷声道：“云渊大人吩咐过了，不让你们靠近灵梨大人！”
苏母尴尬地朝我看来，委屈道：
“灵梨，妈只是想来道贺。”
“你能跟云渊结缘，妈是真的替你高兴！”
“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们给你道歉，你看，你什么时候回家一趟？你房间里的东西我们已经重新收拾好了。”
苏父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你说到底还是我们苏家的人，一家人有点矛盾很正常。”
我看着面前的两人，突然想笑。
一家人。
当初把我赶去别宅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这是看我跟妖王结姻，觉得我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又是一家人了？
我淡色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母笑了笑，以为有戏，于是道：
“灵梨，龙族那边……你能不能帮忙牵个线？你爸爸有个项目想跟云氏集团合作，只要你在云渊面前提一嘴就行。苏家养了你这么多年，这点忙你不会不帮吧？”
果然，这才是目的。
对上他们贪婪，渴求的眼神，我冷声道：
“这个忙我帮不了。”
苏父苏母眼神顿时一变，愠怒道：
“灵梨，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们当初带你回来，你可没有今天的好日子！”
“你不能恩将仇报……”
“什么声音这么吵？”
听到云渊的声音，苏父苏母顿时没声了。
他走到我身边，冷漠地瞥了眼这两人。
“没想到你们还敢舞到阿梨面前，我看在你们当初收养了阿梨的份上，好心留你们苏氏一命，怎么，是觉得我太仁慈了？”
“如果你们对现状不满的话，我不介意收购苏氏。”
苏父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可以！苏氏集团是我的命啊！”
“我们走，我们马上走！”
说罢就要拽苏母离开。
苏母还没死心，想继续说什么，被苏父骂了几句，强拽着离开了。
这时，我突然察觉到身后袭来一股冷意。
我扭头，有一刹那，我似乎看到了苏雪欣。
可一眨眼，她又不见了。
9.
订婚宴后第三天，云渊被龙族几位长老叫回去议事，临走前嘱咐云翼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我在庄园里待了两天，实在闷得慌，决定出门逛逛。
在服饰店照镜子时，我忽然瞥见镜子一角出现某个身影。
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恨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苏雪欣。
我心头一跳。
听说黎景回到黎家后，长老们得知他因为苏雪欣得罪了云渊，于是中止了和苏雪欣的婚约。
苏雪欣被退婚了。
云渊也对苏家施了压，苏家如今自身难保，他们开始怪罪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没人再像之前那样宠着她。
苏雪欣受不了这种落差。
她一定会觉得这都是因为我。
我可以想象她有多恨我。
可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远处看着我，然后转身走了。
我却并没有感到松懈。
因为方才那个眼神，让我觉得她就算是想冲过来杀了我也有可能。
我没心情再闲逛，换回自己的衣服，打算回去。
云翼从拐角处迎上来。
我正想告诉他刚才看见苏雪欣的事，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孤儿院的大门。
我八岁之前生活的地方。
大门旁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是当年照顾我们的院长奶奶。
我正诧异为什么会收到这个，紧接着又进来一条短信：
【想让她平安，就一个人来】
我攥紧手机，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
院长奶奶是我在孤儿院唯一牵挂的人。
当年我在孤儿院被其他孩子欺负，她会抱着我替我擦药，温柔地摸我的头。
在我离开时，还送了我她珍藏了许多年的陶笛。
苏雪欣疯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云翼见我面色不对，问：
“灵梨大人，怎么了？”
我咬了咬牙，跟他说自己要去趟卫生间。
然后趁他不注意，转身快步走向商场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郊孤儿院。”
我知道这么做很冒险，可我赌不起院长奶奶的命。
出租车停在孤儿院门口。
这个孤儿院几年前就已经废弃了。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院子里空无一人。
大厅里，一个人影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
我急忙冲过去解开她嘴上的胶带和她身后的绳子。
下一秒，我被猛地推在地上。
我愕然抬头，发现站在面前的是一个装扮成老人模样的年轻人。
不是院长奶奶！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脚步声。
苏雪欣从门后走出来，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可怖。
她胸前的项链上挂着一枚黑色的珠子。
“苏灵梨，只是随便发了张照片，你还真敢来。”
我从地上站起，冷冷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毁了我拥有的一切，我当然要你死！”
“你先是抢了我十年的人生，我好不容易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你却又遇到了更好的。凭什么！”
她死死瞪着我。
“凭什么你比我幸运。”
“你明明就是一个爹妈都不要的孤儿罢了！”
“像你这种人就该一辈子待在阴沟里见不得光，凭什么被妖王看上！”
我想让她冷静，可她此刻根本听不进去人话。
她猛地捏碎了胸前黑色的珠子。
10.
黑雾喷涌而出。
苏雪欣站在黑雾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银针，针尖上泛着幽绿色的光。
她的笑声尖锐刺耳：
“这根针里是蚀骨妖毕生的毒。”
“苏灵梨，你说云渊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你的尸体，他会是什么表情？”
我往后退，可黑雾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银针离我越来越近，苏雪欣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她捏着针，猛地朝我的脸落下。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龙鳞猛地发烫。
一道金色光柱从龙鳞中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黑雾。
苏雪欣被光柱的余波掀飞出去，撞在墙上。
她疼得龇牙咧嘴。
这时，一阵巨风冲破黑雾，一道人影迈步而来。
“云渊……”
我还没说完，他已经走到我近前，宽厚的手掌握住了我的手。
他抬手一挥，黑雾瞬间溃散。
苏雪欣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带着血，却还在笑，破罐子破摔地吼道：
“你来得再快又怎样，她今天必须死！”
那根银针朝我飞来，不等靠近就被云渊碾断。
他冷冷地扫了苏雪欣一眼，打了个响指，她便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双臂无力地垂下来。
云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毁不掉她，毕竟你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苏雪欣抬起头，满脸血污。
她嘴唇颤抖着，还想说什么，却被男人的威压吓得发不出声音。
很快，龙族的人赶到，将苏雪欣押走。
苏雪欣的行为不论在人界还是妖界都触犯了规则，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云渊把我拉到怀里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我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我攥紧他的袖子，紧绷的神经松懈后，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又气又无奈。
“苏灵梨，你是不是忘了你手上戴的是什么？”
我回了神，他送我的龙鳞能感知我的位置。
“你知不知道云翼给我打电话时都快哭了。他说你不见了，还说自己又没尽到职责，要我惩罚他。”
我低下头，有些心虚：
“对不起，苏雪欣骗我抓了院长奶奶，我怕她伤害院长奶奶……云翼，我会亲自跟他道歉的。”
小少年被我吓了两次，还真挺对不起他的。
云渊叹了口气，把我搂紧：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怪你，但下次不管什么事，先告诉我。”
“不要让我再这么担心了，好吗？”
我点了点头。
之后经过调查得知，苏雪欣的计划，苏家是知情的，他们默认她要对我造成的伤害。
大概是他们心中对我也有怨恨，恨我没有帮他们。
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云渊惩戒苏家。
这次他没有给苏家留任何余地。
第二天，苏氏集团被云氏收购的消息就上了新闻。
苏父苏母试图闹事，被云渊一纸禁令赶出了这座城市。
苏屿的公司也在同一天宣告破产。
至于苏雪欣，云渊最终把她交给了人界的警方。
不过为了防止今后她再伤害我，他让妖界执法堂在她身上刻下了烙印。
今后她再做坏事，就会遭受烧心蚀骨的剧疼。
黎景是在新闻上看到苏家垮台的消息的。
那天他坐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以前的手机号。
我换号了，他没打通。
他又托人带了一封信给我，信上只有一句话：
【梨梨，对不起，我后悔了。】
我把信递给云渊看。
他扫了一眼，把信纸折起来用龙炎烧成了灰，然后低头问我：
“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选择他。”
我看着他认真又有些紧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我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去见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我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金色的竖瞳里，暖融融的。
后来我们搬进了龙族圣山上的新居。
云渊说到做到，每天雷打不动地陪我修炼，从最基础的吐纳开始教我。
我底子差，经常偷懒，他就捏着我的脸说：
“再偷懒今晚没红烧肉吃。”
我只好乖乖坐回去继续练。
日子过得很快。
一年后，我顺利突破第一重境界，寿命得以延长。
云渊比我还高兴，当天晚上就拉着我满山跑，说要庆祝。
结果被巡山的龙族侍卫撞见。
几个小辈看着自家大人牵着一个人类在月光下疯跑，面面相觑。
我听云翼后来偷偷跟我说，那天之后族里流言四起，说云渊大人被人类新娘拿捏得死死的。云渊听到后也不恼，反而得意地说：“那怎么了，我乐意。”
我听了哭笑不得，可心里是暖的。
八岁那年，我以为苏家是我的归宿。
十九岁那年，我以为自己无家可归。
可现在我知道，我的归宿从来只有一个人。
他叫云渊，是万妖之王，也是我的丈夫。
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