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又被缺德系统救活了
它说我是第9999号宿主,只要完成十个任务就能复活。
第一个任务:在坟头蹦迪。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半透明的手,又抬头看了眼坟头
那是我自己的坟。
坟头有个蹦迪的领舞,是我那死鬼前男友。
他扭得很带劲,也很油。
隔壁保安大爷举着手电筒照过来问:
“小伙子,你大半夜在人家姑娘坟头扭什么?”
陈一鸣头也不回的说:
“她生前说了,谁在她坟头蹦迪她就嫁给谁!”
我他妈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我还没来得及骂人,
陈一鸣突然直挺挺倒在我坟前,
睁开眼就看见了我。
他愣了三秒:“林雾?你……你真在啊?”
我笑了:“陈一鸣,你完蛋了,我现在是鬼,我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你。”
他咽了口唾沫:“你活着的时候都没弄死我,死了能行?”
系统:“警告,宿主存在暴力倾向,已上报鬼差。”
我也是服了:“破系统还打小报告?”
1.
我是一个扑街了十年的网文写手。
死的时候才三十岁,尸体被房东发现时还保持着双手放在键盘上的姿势。
屏幕上是我新书大结局的最后一句话:
“他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就此气绝身亡。”
现在我怀疑是我写的小说咒死了自己。
但死亡不是终点,
一个自称“死了都要爱系统”的东西绑定了我。
它的声音像指甲在黑板上反复抓挠,在我的脑子里刺啦刺啦的:
“宿主林雾,编号9999,您已死亡,但本系统检测到您生前强烈的求生欲望。”
“我没求生欲望,我死得挺安详的。”我在一片虚空中反驳。
“因此,本系统为您提供复活机会!完成十个任务,即可重返人间!”
我挠了挠头,有点莫名其妙,
一个扑街写手的求生欲?
我活着的时候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世界毁灭,怎么死了反而被判定求生欲强烈了?
但转念一想,好死不如赖活着,也行。
我砸吧砸吧嘴问:
“什么任务?”
“第一个任务已生成:在坟头蹦迪。”
“……你再说一遍?”
“在坟头蹦迪。“
“任务地点:青松公墓A区23排,任务要求:今晚十二点前,蹦迪时长不低于十分钟,且必须有人围观。”
我还没来得及问系统,什么叫坟头蹦迪。
两眼一睁一闭,就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坟前。
坟碑上刻着:林雾之墓。
我思考了一下,
好像我是叫林雾来着。
生卒年月都对的上,
碑前摆着几束枯萎的菊花和一罐没喝完的可乐。
坟头正上方,不知被谁支了个旋转发光球,五颜六色的光斑在墓碑上旋转。
更离谱的是,我的坟头有个蹦迪的领舞。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歪歪扭扭,皮鞋上沾满了泥,头发乱得像鸡窝,
正对着我的墓碑扭胯。
动作妖娆的,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墓碑而是一根钢管。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认出了那张脸。
陈一鸣,我的前男友。
死了三年的前男友。
2.
“卧槽!”
我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他不是死了吗?我亲自参加的葬礼!在他坟前骂了整整三小时!”
系统毫无反应,只机械性的提醒:
“宿主请注意,任务时间正在流逝,请尽快前往任务地点开始蹦迪。”
“你先告诉我陈一鸣为什么在我坟头蹦迪!”
“前任问题不在本系统服务范围内,请宿主立刻出发。”
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下一秒就站在了青松公墓的大门口。
夜风凉飕飕地灌进我的衣服。
都当鬼了居然还怕冷,真是没出息。
我现在是半透明的鬼魂状态,穿着一身寿衣,脚不沾地,飘在离地面五厘米的地方。
门卫室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打鼾声。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半透明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里面坟头蹦迪现场,
那真是我自己的坟,而坟头蹦迪的领舞,也真是我那死鬼前男友。
陈一鸣是我的前男友,
生前是个程序员,最大的爱好就是加班和写代码,
最大的缺点是木讷无趣,吵架的时候只会说: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们分手的原因是他连续三次忘记我的生日,
每次都说下次一定这种话来敷衍我。
分手后三个月,他猝死在了公司,死因是心源性猝死。
据说死的时候屏幕上还放着我的照片,
但不是纪念,是他在看我新书评论区的差评,
一边看一边生气,气得心梗。
然后就死了。
我那时候还骂他活该。
现在他站在我坟头蹦迪,西装裤管下露出半截毛茸茸的腿,因为我看见他没穿袜子。
“陈一鸣!”我飘过去,试图拍他肩膀,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打了个寒颤,抬头望天:
“怎么突然这么冷?不会是林雾的鬼魂来了吧?”
然后他对着我的墓碑鞠了个躬,嘴里念念有词:
“林雾,你要是真来了,千万别怪我啊,我这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在我坟头蹦迪叫为我好?”
他当然听不见。
他继续扭,动作越来越离谱,甚至开始对着墓碑做wave。
就差没来个油腻之王,地板动作了。
我呵呵两声,转头问系统:
“他为什么会在我坟前?他不是死了吗?”
“系统检测到宿主前男友陈一鸣,编号是9998,已死亡三年。”
“他同样绑定了本系统,目前正在进行他的第八个任务。”
“第八个?他前面七个任务是什么?”
“请宿主专注于自己的任务,您还有九分四十三秒。”
我深吸一口气,有点想就这么死了不复活算了。
又实在是经受不住诱惑,只能认命。
想成功先发疯,古人诚不欺我。
说是蹦迪,其实就是上下左右乱晃,
毕竟我死之前四肢就挺僵硬,也没啥舞蹈天赋。
对此,系统显然不太满意:
“请宿主认真蹦迪,是蹦迪,不是僵尸开会!”
“我四肢驯服程度已经到极限了,你还要我咋样??”
“......”
“系统检测到围观人数不足,目前只有一名观众,且该观众正在专注自己的舞蹈动作,并未观看宿主。”
转移话题就转移话题,搞得这么正经干嘛。
我扭头看“唯一观众”,他正闭着眼沉浸式扭胯,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我恨不得活过来掐死他。
就在我快要彻底放弃摆烂的时候,远处传来脚步声。
穿着保安服的大爷举着手电筒走过来,嘴里嘟囔着:
“谁在那边?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手电筒的光扫过来,正好照在我身上。
“妈呀,吓死鬼了!”
我吓得差点平地摔地上。
他看不见我,但他看见了陈一鸣。
“小伙子,你大半夜在人家姑娘坟头扭什么?”
陈一鸣也被吓得一激灵,但没敢停,反而扭得更欢了:
“大爷,她生前说了,谁在她坟头蹦迪她就嫁给谁!”
我他妈啥时候说过这话?!
我下意识眼神就在四处乱瞟,准备找个板砖再弄死他一回!
大爷显然也不太信他的鬼话:
“放屁!哪个正常人会有这种愿望?”
“她不是正常人,她是个写网文的。”
保安大爷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手电筒照了照墓碑:
“林雾?这名字有点耳熟啊,是不是写过一本叫《霸道总裁跪着求我别死》的?”
我在旁边忍不住搭腔:“那是我写的...”
陈一鸣眼睛一亮:
“对!就是她!大爷您看过?”
大爷摆摆手说:
“就看了几章就没看了”
“写得一般,主要是听说这个作者死得挺有创意,被自己的键盘砸死的,就去瞎瞅了几眼。”
“……我是猝死的,不是被键盘砸死的。”
我努力为自己辩解了两句。
大爷也没多待,嘱咐了两句就走了,毕竟世上奇葩那么多。
我感觉经此一事,我的面子,里子,鞋垫子全都没有了。
我就一扑街写手,咋还有人好奇我的死法呢?
冷不丁的,系统突然提示:
“围观人数已达标,任务进度:100%。”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奖励:复活进度10%,及‘坟头蹦迪小能手’称号。”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陈一鸣突然停下了动作。
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咕咚”一声倒在了我的墓碑前。
卧槽有人碰瓷!
3.
“陈一鸣!”我下意识伸手去扶,手竟然碰到了他的胳膊。
我能碰到他了?他不是活人吗?
哦对,他也是鬼,我们都是鬼,鬼碰鬼,天经地义。
他睁开眼看见我,愣了三秒,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雾?你,你真在啊?”
“你他妈在我坟头蹦迪,我能不在吗?”
“陈一鸣,你完蛋了,我现在是鬼,我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你。”
系统表示我们要传播正能量:
“警告,宿主存在暴力倾向,已上报鬼差。”
我真服了:“你一系统还打小报告?”
陈一鸣显然听不到我和系统说小话,只是有点紧张的狡辩:
“我不是故意的!我那个系统说,第八个任务是在指定的坟头蹦迪,且必须有人围观,我哪知道指定的坟头是你的啊!”
“你绑定的也是那个破系统?”
“对啊,我死了之后就被绑定了,说是完成十个任务就能复活,我已经做到第八个了,还差最后两个。”
“等等。”我打断他,
“你第八个任务是在我坟头蹦迪,那你前面七个是什么?”
陈一鸣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
“第一个是,呃,在午夜十二点对着镜子梳头,梳一百下。”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去前任家门口唱《小苹果》,必须唱满三遍。”
“……”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在我家门口唱过?”
他低下头,脚尖摩擦着地板:
“唱过,去年冬天,你不在家,我对着你家门唱了三遍,结果被邻居泼了一盆洗脚水。”
“那第三个任务?”
“第三个是,吃一碗自己做的饭,然后对着镜头说,真好吃。”
“你一个死人吃什么饭?”
“所以我吐了一整夜。”
我有点沉默,相比之下,我的第一个任务好像还算正常。
起码是自己的坟头,对吧。
紧接着陈一鸣问了一个让我难以启齿的问题:
“林雾,你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坟头蹦迪。”
“谁的坟头?”
“……我自己的。”
他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笑: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你以前不是总说,死了都不让我来你坟头吗?原来是怕我看到你在自己坟头蹦迪啊!”
“闭嘴!”我踢了他一脚,虽然踢空了,但气势到了。
系统总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冒出来:
“检测到宿主与前男友陈一鸣产生交集,特别任务触发:双人任务,前世今生,需两名宿主合作完成,是否接受任务?”
“不接受。”我立刻说。
“宿主请注意,拒绝双人任务将导致复活进度减半。”
不儿?哥们搞强制的?
我看向陈一鸣,他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合作吧。”
“我第八个任务已经完成了,第九个任务还不知道是什么。”
“系统说双人任务算两个任务,你做完这个,就等于直接完成了第三个任务,我也能算完成第十个,我们都能复活。”
“你信这个系统?”
“我不信。”他认真的说,
“但我信你,林雾,你生前写的小说里,主角总能找到bug,这个系统肯定有漏洞,我们一起找出来吧。”
我都懒得喷他咋那么自信就代入了主角。
我看了看他沾满泥的皮鞋,歪歪扭扭的领带,还有那张死了三年还这么欠揍的脸,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一鸣,你死的时候在看我的书评区?”
他脸红了,鬼脸红起来还挺明显,跟番茄炒花椒似的。
“我,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骂你,结果看到一个差评说,作者死全家,我气得心梗了。”
“……所以你是因为我才死的?”
“也不全是,我连续加班三十天,心脏本来就不太行,但那个差评确实是最后一根稻草。”
“你真是天生牛马!”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鬼做这个有没有用,但是我需要平复一下现在的心情。
“好,双人任务,我接了。”
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双人任务:前世今生,已生成。”
“任务内容:回到你们初次相遇的地点,完成一次告白。”
“任务时限:24小时,任务奖励:双方复活进度+20%,并解锁孽缘成就徽章。”
“告白?”我和陈一鸣异口同声地叫出来。
我盘腿坐在地上,当鬼也嫌站久了累,手撑着下巴回忆:
“我们第一次见面好像是在大学图书馆。”
“你踩了我的脚,然后说‘对不起,我在看代码没注意’”
“然后你就脸红了。”
“我没有!”
“你有,你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陈一鸣你是不是想再死一次?
他闭嘴了,但嘴角带着笑。
我突然发现,死了三年,他好像还是那个他,还是那么讨人厌。
4.
凌晨两点,两个鬼魂站在大学图书馆门口。
图书馆早就关门了,但门前的台阶还是老样子。
我飘到当年站的位置,陈一鸣站在对面。
我说:“当年你就站在这儿。”
“穿着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像个行走的二维码。”
“你穿着白裙子,头发上沾了花瓣,像个没睡醒的仙女。”
“我没睡醒是因为通宵改稿。”
“我知道,后来我在你书里看到了,‘男主第一次见到女主时,女主像个没睡醒的仙女’。”
我愣住了。
那是我第二本书,扑得最惨的那本,男主角的名字就叫“陈一鸣”。
“你看了?”
“你写的每本书我都看了。”
他低头踢了踢台阶,不知道在想什么。
“包括那本《霸道总裁跪着求我别死》,男主原型也是我吧?”
“里面有一段男主熬夜写代码,女主给他煮泡面,他嫌泡面太软,最后死挺惨好像。”
“那是你活该,而且你那次确实嫌泡面太软,还说我煮泡面不如你前女友。”
“我前女友是卖泡面的,当然煮得好!”
“所以你承认你还惦记你前女友?”
“我没有!我那是口误!”
两个鬼在凌晨两点的图书馆门口吵了起来,
路过的野猫被吓得窜上了树。
最后还是系统提醒:
“请宿主尽快完成告白任务,剩余时间:23小时15分钟。”
我冷静下来,看着陈一鸣。
他头发上沾了一片树叶,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衬衫扣子还扣错了一颗。
他紧张的时候会搓手指,这个习惯一直没变。
“陈一鸣。”
“嗯?”
“我喜欢过你。”
他抬起头,眼睛亮了。
“但我也恨过你,恨你总是加班,恨你忘记我生日,恨你分手后三个月就死了,连让我骂你的机会都不给。”
他的眼睛又暗下去。
“但现在。”
我望向眼前这个生前纠缠了很多年的人。
“我觉得能再见到你,挺好的。”
“虽然你在我坟头蹦迪的样子很蠢,虽然你死了三年还是这么邋遢,虽然你到现在都分不清我气的是什么。”
“林雾……”
“但我好像还是喜欢你。”
系统提示:
“告白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孽缘成就,双方复活进度各+20%。”
陈一鸣看着我,突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跟生前一样。
他说:“林雾,其实我第八个任务还有隐藏要求。”
“什么?”
“在指定坟头蹦迪,是必须要让本人看到的。”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我猜的,因为我第七个任务是在你公司楼下跳《小苹果》,结果被保安追了三条街,系统说,我的任务都跟你有关。”
我有点讶异,但又突然想到刚刚的双人任务完成之后,陈一鸣的任务条已经走满了。
“你现在已经完成十个任务了,是不是可以复活了?”
“不知道,系统还没有说,但是我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我看向虚空中的系统面板,上面又多了一条新提示:
“终极双人任务,坟墓之约已生成。”
“任务内容:在双方坟前,完成一次婚礼。”
“任务奖励:两人同时完全复活,并解除系统绑定。”
“婚礼?!”
我和陈一鸣同时叫出来。
我对着空气忍不住谩骂出声,这个狗系统我已经要忍不了了。
“系统,你是不是有病?我们俩都死了,办什么婚礼?”
系统依然机械的平述:
“这是最后一个任务,完成后,你们将重返人间。”
“请注意,婚礼必须真诚,任何一方虚情假意,任务都将失败。”
陈一鸣看着我,我看着他。
野猫从树上跳下来,叼着半只老鼠跑了。
月光照在了两个鬼魂身上。
陈一鸣有点比我先回过神:
“林雾,你愿意吗?”
“愿意什么?跟你办冥婚?”
“嗯,跟我办冥婚。”
我沉默了。
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我死后的日子能如此精彩。
如果早知道死了之后还要跟前男友办冥婚,
我就该写在我的小说里,
这样的故事,或许比霸道总裁更符合现在的网文行情吧。
我错开陈一鸣的视线回答:
“行吧,但婚礼上你必须穿袜子。”
“为什么?”
“因为你死了三年,脚毛还是那么长。”
陈一鸣又笑了。
从死后再见,他好像经常这样笑。
他伸出手,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鬼魂的手是凉的,但他的掌心很温暖。
系统弹出最后一条提示:
“婚礼时间:明日午夜十二点,地点:青松公墓,林雾的坟前,请两位新人准时参加。”
我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圆。
“陈一鸣。”
“嗯?”
“你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来参加你的葬礼?”
他握紧我的手:
“想过,但没想到你会骂我死得好。”
“那是因为你死之前三天,我才刚把你在小说里写死。”
“所以你真把我咒死了?”
“放屁,是你自己心梗。”
两个鬼魂手牵手走在空无一人的大学校园里,
路过图书馆,路过食堂,路过他们第一次吵架的操场。
陈一鸣突然停下脚步:
“林雾,你还记得我们分手那天吗?”
“记得。你说代码写完了就陪我,然后我摔了你的键盘。”
“其实那天我代码早就写完了,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买了戒指准备求婚。”
我愣住了。
“但你刚好提了分手,我就把戒指扔了。”
“……”
“扔哪儿了?”
“图书馆对面的湖里。”
“陈一鸣,你是不是傻?”
“我那时候太生气,后来我死了,也没机会告诉你。”
我看着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系统说,只要完成任务,我们就能复活。
复活之后,也许可以把戒指打捞上来。
我说:
“走吧,明天还要办冥婚呢。”
“林雾。”
“又怎么了?”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死了之后还愿意跟我办冥婚。”
我笑了,虽然作为一个鬼魂,我现在可能笑的有点吓人。
但陈一鸣也笑了,他笑得像当年那个踩了我脚的笨蛋程序员。
“不客气,反正你也死了。”
月光下,两个鬼魂的身影并排在一起,像两个傻瓜。
而系统在虚空中默默更新了任务状态:
“双人任务已就绪,请两位新人做好准备。”
“温馨提示:婚礼现场请勿携带大蒜,十字架,桃木剑等驱鬼物品。”
我盯着那条提示看了半天,最后转头问陈一鸣:
“系统是不是在针对我们?”
“我觉得它是在针对你,谁让你生前写小说的时候总是跳跃性那么强,我感觉他像你。”
“那我改?”
“来不及了。”
5.
第二天午夜,青松公墓A区23排。
两个坟挨在一起,一个是我的,一个是他的。
他的坟就在我旁边,墓碑上刻着“爱子陈一鸣之墓”,
碑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开着代码编辑器。
“你家人给你烧的?”
我指着电脑问。
“嗯,他们觉得我到了那边还要写代码。”
“真惨。”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你坟前那罐可乐都过期了。”
“那是生前最后一口没喝完的。”
两个鬼魂站在自己的坟前,穿着系统提供的婚礼服。
我是一件白色婚纱,但裙摆上印满了“404 NOT FOUND”;
陈一鸣是一身西装,但领结上写着“Hello World”
我忍不住吐槽:
“系统,你审美是不是有问题?”
系统表示不吃任何压力:
“这是根据宿主生前喜好定制的。”
“?”
“林雾,你最火的一篇小说有一章写的是:他穿着印满代码的西装,她穿着写满bug的婚纱,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我那是讽刺!讽刺懂吗?”
陈一鸣在旁边冲我眨眨眼:
“我觉得挺好的,至少比保安大爷的手电筒强。”
午夜十二点,系统宣布:
“婚礼开始,请新郎新娘交换誓词。”
我俩就这么沉默的看着对方,都没有开口。
我们俩明明都死了,现在却站在自己的坟前,
穿着可笑的礼服,举行着一场荒诞的冥婚。
陈一鸣先说:“林雾。”
“我陈一鸣,生前是个不合格的男朋友,死后是个不合格的鬼。”
“但我保证,如果能够复活,我一定学会记住你的生日,一定学会煮泡面不嫌软,一定学会穿袜子。”
“就这些?”
“还有,我以后写代码一定不熬夜,一定不在你坟头蹦迪。”
“都复活了哪儿还有坟,我谢谢你。”
“对哦。”
我深吸一口气,有些颤抖:
“陈一鸣,我林雾,生前是个扑街作者,死后也不是个幸运鬼。”
“我保证,如果复活,我再也不在小说里写死你,再也不诅咒你。”
“还有呢?”
“还有,我一定不摔你键盘了。”
系统提示:
“誓词完成,现在请两位新人接吻。”
我和陈一鸣对视一眼。
他的脸又红了,还是那个番茄花椒。
我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鬼魂的嘴唇是凉的。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抖。
我看着他含着眼泪,俯下身,靠近我,
同样在我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温柔而又克制。
系统提示:
“婚礼完成!恭喜宿主林雾,复活进度100%,已完全复活!”
“恭喜宿主陈一鸣,复活进度100%,已完全复活!”
“系统绑定解除中3……2……1……”
我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
陈一鸣抓住我的手,他的手越来越暖。
“林雾!”
“陈一鸣!”
“你手好烫!”
“你也是!”
“我们活了?”
“好像是的!”
6.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窗外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一个护士推门进来,看见我醒了,立马往外喊:
“医生,医生,7床的林雾醒了!”
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能动了,
双手握紧又放开,轻轻的笑了,
我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
我明白这次我是真的活过来了。
蓦然想起了陈一鸣,
我抓住护士问:“陈一鸣呢?”
“陈一鸣?隔壁6床那个当了三年植物人的病人?他刚才也醒了,你们俩是约好的吗?”
我拔掉手上的针头,光着脚跑到隔壁病房。
陈一鸣正坐在病床上,头发乱得像鸡窝,领口敞着,脚上,
穿着一双袜子。
我靠在门框上笑:“你终于记得穿袜子了。”
他抬起头,看见我,也笑了:“林雾,我们活了。”
“嗯,活了。”
“那个系统呢?”
“不知道,可能去找下一个倒霉鬼了吧。”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三年了,他瘦了很多,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林雾。”
“嗯?”
“你之前说的还是喜欢我还算数吗?”
我看着他,想起他在我坟头蹦迪的样子,想起了我们的相遇相知。
我回答他:“算数。”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带我去图书馆对面的湖里捞戒指。”
他愣了一下,又笑了:
“好。”
窗外的阳光照进病房,预示着我和他走向了新生。
系统早已消失,但或许,
那个缺德系统正对着下一个倒霉鬼说:
“欢迎绑定不做任务就去死系统。”
而我和陈一鸣,终于又迎来了新的篇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