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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破镜重圆 > 白月光回城,提桶跑路的我直接被扛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3 18:26:19

下乡的白月光知青要回城了。

小姑子吓得连夜把我堵在屋里。

“嫂子,你千万别信外面的闲话,我哥眼睛就没看过别人!”

我无奈地看着窗外。

我只是个为了三百块彩礼,嫁给陆厂长的乡下丫头。

人家白月光当年是错过了,现在看他发达了又想回来。

这种苦情剧,我可不奉陪,先跑路再说。

结果火车快开时,那个向来严肃冷硬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追到月台。

当着全车人的面,把我扛了起来:

“彩礼给了,证也领了。”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跑?门都没有!”

1

“嫂子,我跟你说,我哥就是不善于表达!”

陆小芹一脸急切堵在门口。

我头也不抬,把衣服一件件塞进包袱。

“我知道。”

“知道你还跑?”

陆小芹险些跳起来。

“我哥昨天在厂里,有人提起江知青回城的事,他当场把茶缸砸了!那可是他用了五年的搪瓷缸子!”

我手上动作稍停。

陆霆这人,确实惜物如命。

一双解放鞋能穿三年,然后缝缝补补又三年。

那个茶缸更是他当兵时的老物件,平日里碰都不让人碰。

为了江婉柔,现在居然砸了?

我加快动作把包袱系紧,转身看向陆小芹。

“所以呢?砸了茶缸,就证明他心里没她?”

陆小芹语塞。

“这……”

“小芹,我不傻。”

我打断她说。

“你哥什么心思,我都清楚。江知青当年下乡,走得很奇怪。”

陆小芹急得直跺脚。

“可我哥现在不搭理她啊!”

“不搭理?”

我冷笑道。

“昨天江知青托人给你哥送了封信,你哥看了整整一宿,烟抽了半包,你当我不知道?”

陆小芹脸色一白。

我拎起包袱,推开她往外走。

“嫂子!”

陆小芹拉住我。

“你再等等,我哥他……他可能就是想看看江知青到底要干什么!”

“看什么?”

我甩开她的手说。

“看人家怎么说当年是被逼的?然后你哥心一软,想起旧情,我这个替嫁的就该识趣让位了,对吧?”

陆小芹眼眶红了。

“嫂子,我哥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我心里有数。”

我越过她,走到院子里。

婆婆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我手里的包袱,勺子差点掉地上。

“春杏,你这是……”

“妈,我回娘家住几天。”

我垂着眼,声音平静。

婆婆围裙都没解,快步走过来。

“是不是小霆那混账惹你生气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厂里揍他!”

“不是。”

我摇头道。

“我就是想家了,想回去看看我爹。”

婆婆狐疑地盯着我。

“真的?”

“真的。”

我勉强笑了笑。

婆婆还想说什么,陆小芹忽然从屋里冲出来。

“妈!我哥他……他可能要去火车站接江知青!”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婆婆脸色铁青。

“他敢!”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我说道。

“妈,我走了。”

婆婆一把拉住我。

“春杏,你别多想,那个江知青就是个臭不要脸的,当年肯定嫌弃我儿子是瘸子才走的,我呸!”

“妈,我没多想。”

我挣开她的手。

“我就是累了,想回家歇几天。”

婆婆眼眶也红了。

“春杏,你别走,你走了,那就是让江知青那个贱人得逞了!”

我没说话。

转身往外走。

陆小芹追上来。

“嫂子,你要是走了,我哥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

“他有江知青。”

“可江知青不是你!”

陆小芹急得都快哭了。

“我哥心里有的是你!江知青算个屁!”

“那他为什么看她的信看一宿?”

我回头,看着陆小芹。

“为什么听说她要回来,连茶缸都砸了?为什么现在要去火车站接她?”

陆小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继续走。

婆婆的哭声在身后响起。

“春杏,你走了,我们陆家就真完了……”

我脚步一停。

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2

出门后,我直接去了镇上的邮局。

柜台后面,王大姐正在整理包裹,看见我,愣了一下。

“春杏?你怎么来了?”

“王姐,我想打个长途电话。”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表姐的单位电话。

王大姐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广州?长途电话可贵,三分钟就要五块钱。”

“我知道。”

我点头,把攒的钱掏出来放在柜台上。

王大姐狐疑地看着我,还是带我去了电话间。

“你在南方有亲戚?”

“嗯,表姐。”

王大姐帮我接通了电话。

“三分钟啊,抓紧说。”

我点点头,拿起话筒。

电话那头传来表姐的声音。

“喂?”

“表姐,是我,春杏。”

“春杏?出什么事了?”

表姐的声音很关切。

我尽量平静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表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春杏,你想清楚了?真要来广州?”

“嗯。”

“行,表姐支持你。”

表姐倒是很支持我。

“你去邮局等着,我明天就给你寄钱过去,寄五十块够不够?”

“够了,谢谢表姐。”

我眼眶有些热,说道。

“别客气,都是一家人。你到了广州直接来厂里找我,地址我上次信里写过了。”

“好。”

“春杏,别怕,天塌不下来。”

表姐又说。

“女人啊,得活出自己的样子。”

挂了电话,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王大姐站在一旁,叹了口气。

“春杏,我都听见了。”

“你真要走?”

我点点头。

王大姐收了钱,忽然开口问。

“春杏,我听说江知青要回来了?”

“嗯。”

“那你……”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整个镇上,谁不知道陆霆当年跟江婉柔的事。

两人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

陆霆去当兵前,两家都定好了,等他退伍就结婚。

结果陆霆在部队执行任务时受了伤,左腿落下残疾。

江婉柔听说后,没多久就跟着工作组下乡了。

一走就是三年。

陆霆腿渐渐好了,也当了厂长。

江婉柔却说要回城。

镇上的人都在传,江婉柔这是后悔了,想回来找陆霆。

而我,不过是个替代品。

“王姐,我没事。”

我无奈一笑。

“那就好。”

王大姐叹了口气。

“春杏,你这孩子,心太软。陆厂长那人,虽说对你不错,可到底……”

她没说下去。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陆霆对我,确实不错。

每月工资都交给我,家里的活也不让我干,我想买什么,他从不拦着。

可他从来没喊过我的名字。

都是喂,或者媳妇儿。

从来不是春杏。

我跟他睡一张床,却像隔了一堵墙。

他抱我的时候,眼神是空的。

我知道,他看的不是我。

是江婉柔。

“王姐,我先走了。”

我转身往外走。

王大姐在身后喊。

“春杏,汇票到了我让人去通知你!你别跑太远!”

我摆摆手,没回头。

出了邮局,我站在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忽然不知道该去哪。

回陆家?

婆婆和小芹肯定还在等我。

回娘家?

我爹昨天刚来信,说我娘又病了,要我寄钱。

我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几块钱。

打完电话,只剩三块多了。

得等表姐的汇票到。

正想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春杏?”

我回头,看见了隔壁大婶。

“大婶。”

“你怎么在这?不是说回娘家了吗?”

大婶上下打量我。

“我……我来邮局打电话。”

“打给谁?”

大婶凑近,一脸八卦。

“表姐。”

我往后退了一步。

大婶啧了一声。

“春杏,你听大婶一句劝,别走。”

我愣住。

“你走了,江知青那小蹄子就得逞了。”

大婶压低声音。

“陆厂长那人,就是个死心眼。江知青要是回来,整天在他跟前晃,保不齐他就心软了。”

“大婶……”

“你听我说完。”

大婶打断我说。

“你守着,他就是想,也没机会。你走了,那就是给他们腾地方。”

我无话可说,因为大婶说得没错。

可我不想守。

我不想看着陆霆为了江婉柔夜不能寐。

那些情绪,从来不是给我的。

“大婶,我累了,不想守了。”

大婶也是一愣。

“春杏……”

“大婶,我先走了。”

我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大婶还在喊。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陆霆看信的样子,一遍遍在我眼前闪过。

3

我在镇上转了大半天。

最后还是去了趟招待所。

花了五毛钱,开了间房。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砖。

我坐在床上,盯着墙上的裂缝。

天渐渐黑了。

招待所外面传来稀稀落落的脚步声。

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江知青今天回来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陆厂长在火车站接的她!”

“哎哟,这可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陆厂长家里还有个媳妇儿呢。”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早就商量好了。”

说话声渐渐远了。

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陆霆真去接她了。

他们见面了。

说了什么?

江婉柔哭了吗?

陆霆……心软了吗?

我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流下。

算了。

本来就是这样。

我不该抱希望的。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在招待所等着。

每天去邮局问一次。

“王姐,有我的汇票吗?”

“还没到,你再等等。”

第三天下午,我又去邮局。

王大姐看见我,急忙说。

“春杏,到了!”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汇票。

“五十块,你表姐寄来的。”

我接过汇票,心里难免有些激动。

五十块。

够我去广州了。

“春杏,你真要走?”

王大姐问。

“嗯。”

我点头。

“什么时候?”

“今天。”

王大姐沉默了。

半晌后,她开口说。

“春杏,我这两天也听说了,江知青回来了。”

“嗯。”

“可我也听说了,陆厂长把江知青送到她家后就走了。”

王大姐看着我,认真道。

“根本没留下。”

我低声问:“真的?”

“真的。”

王大姐点头说。

“我表弟在供销社上班,亲眼看见的。”

“陆厂长把江知青送到门口后,连屋都没进,转身就走了。”

“江知青在后面喊,他都没回头。”

我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大姐叹了口气。

“春杏,你再想想,别因为冲动后悔一辈子。”

这次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王姐,帮我兑了这张汇票。”

王大姐面露遗憾,点头说。

“行吧。”

她转身去办手续。

我站在柜台前,心跳得很快。

五十块钱,一张去广州的车票。

从此以后,我和陆霆就再也没关系了。

这样……也好。

出了邮局,我去了供销社。

买了一张今天下午三点去广州的火车票。

售票员看了我一眼。

“姑娘,一个人?”

“嗯。”

“去广州干什么?”

“找亲戚。”

售票员点点头,把票递给我。

“拿好了,别丢了。”

我接过票放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刚出门,就看见江婉柔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新洗过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整个人很有精神。

看见我,她直接走了过来。

“你是……陆霆的爱人?”

我点点头。

江婉柔上下打量着我,忽然笑了。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阿霆会娶你,你长得确实不错,不过……”

我没说话。

江婉柔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不过你以为,他娶了你,就真的忘了我?”

我心口一紧。

江婉柔继续说。

“昨天我给他的信,他看了一整夜吧?”

“他去火车站接我的时候,手都在抖。”

“你知道他为什么抖吗?”

她一字一句的说出口。

“因为他终于等到我回来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江婉柔笑得更欢了。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乡下丫头,三百块彩礼就把你买来了。”

“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个替身而已。”

“现在正主回来了,你该滚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我说。

“对了,阿霆昨天送我回家后,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没进屋,是因为他还要回去应付你这个黄脸婆。”

“可他心里想的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她笑着走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回答她一句。

手里的车票被我捏得皱巴巴的。

4

我回到招待所,坐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江婉柔的话。

“他看了一整夜……”

“手都在抖……”

“他终于等到我回来了……”

我不能信她的话。

江婉柔就是故意来刺激我的。

可是……

陆霆确实看了信一整夜。

确实去火车站接了她。

这些都是真的。

我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车票。

下午三点。

还有四个小时。

走吧。

走了就不用再想这些了。

正想着,门忽然被敲响了。

“春杏!春杏你在吗?”

是陆小芹的声音。

我没动。

陆小芹继续敲门。

“嫂子!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开门!我哥让我来找你的!”

我还是没动。

陆小芹在门外急得直跺脚。

“嫂子,你听我说!”

“江婉柔那个贱人在外面乱说话!”

“说我哥昨天在她家门口站了很久,还说我哥手抖!”

“都是骗人的!”

我心口一紧。

陆小芹继续说。

“我哥昨天确实去接江婉柔了,但他是去质问她的!”

“质问她当年为什么走!”

“江婉柔说是被家里逼的,说她也很痛苦!”

“可我哥根本不信!”

“他把江婉柔送回家后,转身就走了!”

“连屋都没进!”

我咬着唇,还是没说话。

陆小芹在门外哭了起来。

“嫂子,你就信我哥这一次吧!”

“他心里真的只有你!”

“江婉柔那个贱人就是故意来挑拨的!”

“你别上当啊!”

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半晌,陆小芹的声音渐渐小了。

“嫂子……”

“我哥他……他其实很在乎你的……”

“他只是不会说……”

说完,外面就没声了。

应该是走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见陆小芹拖着步子往回走。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招待所。

最后还是走了。

我收回视线,看着手里的车票。

下午三点。

走吧。

不管陆霆心里有没有我。

不管江婉柔说的是真是假。

我都该走了。

我收拾好东西,退了房。

提着包袱一路走到火车站。

站台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我找了个角落站着,等车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点五十。

广播里响起通知。

“开往广州方向的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进站,请做好乘车准备。”

我握紧手里的包袱。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越来越近。

火车缓缓进站,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有人下车,有人上车。

我跟着人群往前走。

检票员看了我的票。

“上车吧。”

我点点头,踏上车厢。

找到座位,把包袱放好。

坐下。

窗外,站台上的人渐渐少了。

列车员开始关车门。

“要开车了!没上车的赶紧上车!”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终于……要走了。

忽然,站台上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哎!那人干什么呢!”

“快拦住他!火车要开了!”

我睁开眼睛,往窗外看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朝这边狂奔。

是陆霆。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全是汗。

左腿明显跟不上,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可他还是拼命地跑。

“春杏!”

他朝着火车喊。

“谢春杏你给我下来!”

我没敢回应,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车厢里的人都往窗外看。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来追人的。”

“这大腿还瘸着呢,跑这么快不要命了?”

陆霆已经跑到火车旁边。

他一把拉住车门。

列车员想把门关上。

“同志!火车要开了!你松手!”

陆霆根本不理。

拼命拽着车门。

“我媳妇儿在车上!”

“让她下来!”

列车员急了。

“你媳妇儿是你媳妇儿!火车是国家的!”

“你赶紧松手!不然我叫人了!”

陆霆还是不松。

他扭头,朝车厢里喊。

“谢春杏!”

“你给我出来!”

“听见没有!”

我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陆霆还在喊。

“春杏!”

“你敢跑试试!”

“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跑不掉!”

列车长走了过来。

“同志,你这样影响发车秩序!”

“你赶紧松手!”

陆霆根本不听。

他忽然一使劲,硬生生把车门拉开了一条缝。

然后整个人挤了进来。

列车员和列车长都傻了。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陆霆不理他们。

他直接朝我走过来。

“谢春杏!”

他站在我面前,喘着粗气说。

“跟我回家!”

我别过脸,不看他。

陆霆忽然弯腰,一把把我从座位上拽起来。

“陆霆!”

我微微挣扎。

“你放开我!”

陆霆不松手。

直接把我扛上肩。

“放开!”

我拍着他的背。

“陆霆你疯了!”

陆霆扛着我就往车门走。

车厢里的人都看傻了。

有人小声说。

“哎哟,这也太猛了吧。”

“可不是,这男人够爷们儿啊。”

“腿都瘸了还能扛着媳妇儿跑。”

列车长拦住陆霆。

“同志!你这样不行!”

陆霆停下脚步,看着他说。

“同志,对不住了。”

“这是我媳妇儿。”

“当年我腿瘸了,躺在医院里,所有人都说我这辈子完了。”

“只有她家,收了我三百块彩礼。”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这三年,我每个月的补贴,每一张肉票,每一分工资。”

“指名道姓,全寄到她娘家去了。”

“那是我陆霆一条瘸腿,一条命,换来的媳妇儿。”

车厢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陆霆继续说。

“彩礼给了,证也领了。”

“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他扛着我,声音从前面传来。

“想跑?”

“门都没有。”

说完,我直接被扛下了火车。

站台上的人都围了过来。

看热闹的,起哄的,什么都有。

陆霆不理他们。

扛着我一路往外走。

我趴在他肩上,脸烧得厉害。

耳边是他的喘息声。

还有左腿每一步落地时,传来的闷响。

“陆霆……”

我低声道。

“你放我下来……”

“这么多人看着……”

陆霆不说话。

只是把我扛得更紧了。

一直走出火车站,他才把我放下。

我刚站稳,他就把我按在墙上。

“谢春杏。”

他盯着我的眼睛,喘着粗气。

“你听好了。”

“我陆霆这辈子,就认你一个媳妇儿。”

“谁来都没用。”

5

“你松开。”

我别过脸。

“我不想听这些。”

陆霆没松手。

“不想听也得听。”

“我不听。”

我挣扎。

“陆霆,你昨天明明去接江婉柔了。”

“还在她家门口站了很久。”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你自己清楚。”

陆霆松开我,从兜里掏出一沓纸。

“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

那是一沓汇款单。

最上面一张,日期是三年前。

收款人:谢建国。

金额:三十块。

我往下翻。

每一张都是。

收款人都是我爹的名字。

金额从三十块,到后来的五十块,八十块。

最近一张,是上个月的。

一百块。

我手指发抖。

“这……”

“这是我这三年寄到你家的钱。”

陆霆看着我。

“春杏,我当年腿瘸了,躺在医院里。”

“医生说可能要截肢。”

“江婉柔连面都没见我,就跟工作组走了。”

“我那时候想,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一个瘸子,谁会要。”

他顿了顿。

“后来,我妈跟我说,谢家答应了这门亲事。”

“三百块彩礼。”

“我当时就想,谢家是不是疯了。”

“娶个瘸女婿回去,图什么?”

“直到我见到你。”

陆霆看着我,眼神很深。

“你站在院子里,低着头,不敢看我。”

“手冻得通红,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我那时候就明白了。”

“你家不是要娶女婿。”

“是要把你嫁出去。”

“嫁给一个瘸子,也总比留在家里被重男轻女的爹娘作践强。”

我眼眶红了。

陆霆继续说。

“春杏,我知道你嫁给我,不是因为爱我。”

“是因为你在家里过不下去了。”

“可我不在乎。”

“我一个瘸子,能娶到媳妇儿,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所以这三年,我每个月都往你家寄钱。”

“我想让你爹娘知道,他们把女儿嫁给我,没有亏待她。”

“我也想让你知道。”

他盯着我的眼睛。

“嫁给我陆霆,你不会吃亏。”

我眼泪掉了下来。

“那你……你昨天为什么去接江婉柔……”

“因为我要拿到证据。”

陆霆打断我。

“证明她当年是怎么对我的。”

“这样她就没脸再来纠缠我了。”

他从兜里又掏出几张纸。

“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

那是几份文件。

第一份是县武装部的证明。

证明陆霆当年负伤时,申请的伤残补助和医疗费用,被人以家属名义领走。

领取人:江婉柔。

第二份是知青办的记录。

记录显示,江婉柔下乡前,提交了一份优先推荐信。

推荐信的依据,是陆霆的立功证明。

第三份是医院的探视记录。

陆霆住院三个月,江婉柔只去看过他一次。

第一天。

之后再也没去过。

我看着这些文件,手抖得厉害。

“这……这是真的?”

“真的。”

陆霆点头。

“我花了两年时间,才把这些证据都收集齐。”

“春杏,我昨天去接江婉柔,不是因为还想着她。”

“是因为我要当面告诉她。”

“她当年对我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让她死了那条心。”

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霆伸手,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春杏,我没骗你。”

“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江婉柔算什么东西。”

“她回不回来,对我来说都一样。”

我靠在他怀里,哭得停不下来。

“对不起……”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陆霆抱紧我。

“傻瓜。”

“是我不好,没跟你解释清楚。”

“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头。

“不委屈……”

“现在不委屈了……”

陆霆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6

回到家,婆婆和小芹都在院子里等着。

看见我们,婆婆眼睛都红了。

“春杏回来了!”

小芹也跑过来。

“嫂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

“妈,小芹。”

婆婆拉着我上下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抹了抹眼泪。

“春杏,你别怪小霆。”

“他就是个榆木脑袋,不会说话。”

“但他心里是有你的。”

我点点头。

“妈,我知道。”

婆婆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妈给你炖鸡汤,你多喝点。”

说完,婆婆转身进了厨房。

小芹拉着我的手。

“嫂子,我就说我哥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吧!”

“嗯。”

我点头。

小芹松了口气。

“那就好。”

陆霆站在一旁,看着我。

“进屋。”

我跟着他进了屋。

陆霆关上门,转身看着我。

“以后别再想着跑了。”

我低下头。

“我……”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陆霆打断我。

“是我没跟你解释清楚。”

“让你误会了。”

他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

“春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

“你都先来问我。”

“别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更别想着跑。”

我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好。”

陆霆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

接下来的几天,陆霆每天还是早出晚归。

但他回来后,会主动跟我说厂里的事。

有时候,他会拉着我去河边散步。

有时候,他会给我讲他当兵时的故事。

我听着,觉得很幸福。

第三天,陆霆下班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我问道:“怎么了?”

“江婉柔来厂里了。”

陆霆坐在床上。

我心口一紧。

“她……她来干什么?”

“来闹事。”

陆霆眉心挤成一条缝。

“拿着一份假的证明,说我当年是她未婚夫,她这几年在乡下受了多少苦。”

“现在回来了,厂里应该给她安排工作,给她分房子。”

我惊讶道。

“她还真敢说!”

“明天你跟我去一趟厂里。”

陆霆看着我。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7

第二天一早,我跟着陆霆去了厂里。

还没到厂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

人群中间,江婉柔跪在地上。

她穿着破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憔悴。

手里还举着一张纸。

看见我们,她立刻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陆霆!”

她的声音又柔又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霆,你终于来了!”

“你跟领导说说,我真的是你未婚妻!”

“我这三年在乡下,天天想着你!”

“每天晚上都是哭着睡着的!”

“现在我回来了,你怎么能不认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哎哟,这姑娘怪可怜的。”

“是啊,你看她哭得多伤心。”

“听说她在乡下这三年,一直等着陆厂长呢。”

“可陆厂长不是有媳妇儿吗?”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陆厂长以前真的答应过她什么。”

江婉柔听到这些议论,哭得更厉害了。

“阿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现在的身份。”

“可我真的为你守了三年啊!”

“乡下那么苦,我都咬牙挺过来了!”

“就是因为我心里有你!”

她忽然转向我,眼神里充斥着极大的委屈。

“嫂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你帮我劝劝阿霆好吗?”

“我不是要拆散你们。”

“我就是想有个活路啊!”

“我在乡下这三年,吃不饱穿不暖,每天干最重的活。”

“手都磨出这么厚的茧了!”

她伸出手,让所有人看。

果然,她手上满是老茧和冻疮的疤痕。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人心软了。

“哎哟,这姑娘也是个苦命的。”

“是啊,你看她手都成什么样了。”

“陆厂长也太狠心了吧,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江婉柔趁机继续说。

“阿霆,我不求你娶我。”

“我就求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帮帮我。”

“让厂里给我安排个工作,哪怕是扫厕所都行!”

“我真的不能再回乡下了!”

“再回去,我会死的!”

她说着,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阿霆,你还记得这个吗?”

“这是你当年送我的手绢。”

“我这三年,天天带在身边。”

“每次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她把手绢展开,上面绣着一个陆字。

围观的人群里,议论声更大了。

“这不是真的吗?”

“陆厂长送的东西,她都留着呢。”

“看来是真爱啊。”

“那陆厂长现在的媳妇儿算什么?”

我站在陆霆身后,握紧了拳头。

江婉柔太聪明了。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痴情的受害者。

把所有的舆论都引向对她有利的方向。

现在围观的人,已经开始同情她,开始质疑我和陆霆的关系了。

江婉柔见时机成熟,又拿出那张纸。

“阿霆,这是县里开的证明!”

“证明你当年在部队牺牲,我是你的遗孀!”

“我应该享受烈属待遇!”

她举起纸,让所有人看。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我为你守了三年寡!”

“你现在娶别人,就是对我的背叛!”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

“陆厂长不是没牺牲吗?”

“说不定是部队搞错了呢。”

“可陆厂长现在明明活得好好的。”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当初真的以为他牺牲了。”

江婉柔抓住这个机会,继续煽动情绪。

“当年部队来通知,说阿霆牺牲了。”

“我差点跟着一起去了!”

“是我爹娘拼命拦着我,才保住我一条命!”

“后来听说阿霆没死,我高兴得三天三夜没睡觉!”

“可等我回来,他已经娶了别人!”

她指着我,声音里带着控诉。

“她算什么?”

“一个乡下丫头,三百块就把她买来了!”

“我才是阿霆真正的爱人!”

“我为他守了三年寡!”

“凭什么让她占着我的位置!”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人附和。

“说得也是啊。”

“人家为陆厂长守了三年寡,挺不容易的。”

“就是,那个乡下丫头算什么,不就是买来的吗。”

“陆厂长也该给人家一个交代。”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又气又委屈。

江婉柔太会颠倒黑白了。

明明是她当年抛弃了陆霆,现在却说得好像她才是受害者。

更可恨的是,她成功地把舆论引到了对她有利的方向。

现在所有人都同情她,都觉得我是抢了她位置的第三者。

江婉柔见效果达到了,又开始哭。

“阿霆,我知道你现在是厂长,有身份有地位了。”

“我不配站在你身边。”

“可你就看在我为你守了三年的份上,帮帮我吧。”

“让厂里给我安排个工作,让我有口饭吃。”

“我不求别的,真的不求别的。”

她说着,又磕了几个头。

额头都磕红了。

围观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指责陆霆了。

“陆厂长,你也太狠心了吧。”

“人家姑娘都跪成这样了。”

“就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帮帮她吧。”

“对啊,不就是安排个工作吗,举手之劳的事。”

江婉柔听到这些声音,眼里掠过得意。

但很快又被泪水掩盖了。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帮我说话。”

“我就知道,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她抬起头,看着陆霆,眼里满是期待和哀求。

“阿霆,你就答应我吧。”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要是不帮我,我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

“阿霆,你要是今天不答应我,我就在这儿上吊!”

“让所有人看看,我江婉柔是怎么为你而死的!”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哎哟,这姑娘太可怜了!”

“陆厂长,你就答应她吧!”

“是啊,别闹出人命啊!”

江婉柔见舆论完全倒向她这边,心里得意极了。

她看着陆霆,等着他妥协。

只要陆霆今天答应她,给她安排工作,她就有机会留在厂里。

到时候,她再慢慢接近陆霆,把那个乡下丫头赶走。

这个计划,她已经想了整整三年了。

终于,要成功了。

她看着陆霆,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陆霆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脸色越来越沉。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江婉柔得意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她太会演戏了。

把所有人都骗了。

现在,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我和陆霆,反而成了坏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江婉柔见陆霆还不说话,又开始哭。

“阿霆,你就说句话吧。”

“你要是今天不给我个答复,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举起绳子,作势要往脖子上套。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惊呼。

“快拦住她!”

“别让她真的上吊啊!”

就在这时,陆霆终于开口了。

“够了。”

他的声音很冷。

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江婉柔愣了一下,手里的绳子停在半空。

陆霆看着她,眼神格外冰冷。

“江婉柔,你演够了吗?”

江婉柔脸色一白。

“阿霆,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陆霆冷笑一声。

“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转身,看向围观的人群。

“各位同志,麻烦你们再等一等。”

“我马上就让你们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完,他看向我。

“春杏,把东西拿出来。”

陆霆昨天晚上,把那些证据都交给我了。

让我今天带来。

我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陆霆接过来,举起来让所有人看。

“各位同志,这是县武装部和知青办的证明。”

“证明江婉柔当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婉柔脸色煞白。

“不……不要……”

“阿霆,不要说……”

陆霆不理她。

他举起第一份文件,当着所有人的面念。

“县武装部证明:陆霆同志1970年在部队负伤……”

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江婉柔瘫坐在地上,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

8

“陆霆同志在部队负伤,申请伤残补助3000元。”

“该笔款项于1970年8月,被其家属江婉柔同志以未婚妻名义全额领走。”

“陆霆同志住院期间,江婉柔同志仅探视一次,后再无音讯。”

陆霆的声音十分冰冷。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江婉柔。

江婉柔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不……不是的……”

“我……我是拿那笔钱给阿霆买药了……”

“是吗?”

陆霆冷笑。

他举起第二份文件。

“知青办记录:江婉柔同志1970年9月主动申请下乡。”

“提交优先推荐信一份,依据为陆霆同志立功证明。”

“该证明系江婉柔同志私自从陆家取走。”

“陆霆同志及其家属对此并不知情。”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

“什么?她偷了人家的立功证明?”

“天呐,这也太恶毒了吧!”

“刚才还说得那么可怜,原来是这么回事!”

江婉柔急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我当时也是没办法!”

“我家里穷,弟弟妹妹都要吃饭!”

“我不拿那些东西,我回不了城!”

“所以你就拿了我的伤残补助,拿了我的立功证明?”

陆霆看着她,眼神冰冷。

“江婉柔,我腿瘸了,躺在医院里,每天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

“那3000块,是我拿命换来的。”

“是用来治腿的。”

“你全拿走了。”

“你知道我后来是怎么治的吗?”

他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我妈卖了家里唯一的老母猪,借遍了所有亲戚。”

“才凑够钱,让我保住了这条腿。”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抹眼泪。

“太可怜了……”

“这个江婉柔,心太黑了!”

江婉柔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阿霆……对不起……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

陆霆举起第三份文件。

“医院探视记录:陆霆同志住院三个月,江婉柔同志仅探视一次。”

“时间:1970年7月1日。”

“也就是我刚住院的第一天。”

“之后,她再也没来过。”

他看着江婉柔,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

“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每天晚上睡觉,我都在想,明天你一定会来。”

“可你从来没来过。”

“因为你早就拿着我的钱,拿着我的立功证明,准备下乡了。”

江婉柔崩溃了。

“阿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当时太年轻,我不懂事……”

“你原谅我吧……”

陆霆摇头。

“我可以原谅你年轻,原谅你不懂事。”

“但我原谅不了你今天来这里,撒这么大的谎。”

他举起江婉柔手里的那张纸。

“这张所谓的烈士遗孀证明,是假的。”

“是你伪造的。”

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县武装部、县知青办联合出具的《关于江婉柔同志冒领伤残抚恤、伪造推荐信、伪造烈士遗孀证明的查处通报》。”

围观的人群彻底炸开了。

“什么?伪造证明?”

“这可是犯法的!”

“太可怕了!”

陆霆当着所有人的面,念出通报内容。

“鉴于江婉柔同志在陆霆同志负伤期间,冒领伤残抚恤金3000元。”

“私自取走立功证明用于个人推荐。”

“且在陆霆同志住院期间,未尽未婚妻照顾之责,擅自离开。”

“现又伪造烈士遗孤证明,企图骗取国家待遇。”

“经查实,江婉柔同志行为恶劣,影响极坏。”

“现决定:取消江婉柔同志回城安置资格,发配至北山林场劳动改造三年。”

“限其三日内前往报到。”

江婉柔彻底瘫软在地上。

“不……不要……”

“我不去林场……”

“那里太苦了……”

“我会死的……”

围观的人群里,再也没有人同情她了。

“活该!”

“这种人就该送去劳改!”

“还好陆厂长查清楚了,不然差点被她骗了!”

“太可怕了,差点冤枉了好人!”

我站在陆霆身后,看着江婉柔狼狈的样子。

心里忽然轻松了。

原来,陆霆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他昨天看信一整夜,不是在想江婉柔。

是在整理这些证据。

他去火车站接江婉柔,不是旧情难忘。

是要确认她真的要来闹,好把她一次性解决掉。

他在江婉柔家门口站很久,不是心软。

是在等县里的通报下来。

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陆霆转身,看向我。

“春杏,过来。”

我走到他身边。

陆霆拉着我的手,面对围观的人群。

“各位同志,我今天把话说清楚。”

“江婉柔不是我未婚妻,更不是什么烈士遗孤。”

“她就是个骗子。”

“我陆霆这辈子,只有一个媳妇儿。”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

“就是她,谢春杏。”

“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围观的人纷纷鼓掌。

“陆厂长说得对!”

“陆厂长和陆夫人才是真正的一对!”

“江婉柔那种人,不配跟陆夫人比!”

江婉柔跪在地上,看着我们。

眼里满是怨恨。

“谢春杏,你得意什么!”

“你不过是个乡下丫头!”

“要不是我不要阿霆,你有机会吗!”

“你就是捡我不要的!”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忽然平静了。

以前,我确实会因为这些话自卑。

会觉得自己配不上陆霆。

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我走上前,蹲在江婉柔面前。

“江婉柔,你说得对。”

“我确实是个乡下丫头。”

“确实是三百块彩礼嫁过来的。”

“可那又怎么样?”

我看着她的眼睛。

“当年陆霆腿瘸了,你嫌弃他,拿了他的钱就跑。”

“我不嫌弃。”

“我嫁给他,陪着他。”

“这三年,他每次发工资,都往我家寄钱。”

“每次有肉票,都给我。”

“每次厂里发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你说,谁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江婉柔脸色惨白。

我站起身,冷冷看着她。

“江婉柔,你走吧。”

“陆霆不欠你的。”

“是你欠他的。”

“这辈子都还不清。”

说完,我转身,走回陆霆身边。

陆霆握住我的手,很紧。

这时,两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江婉柔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江婉柔浑身发抖。

“不……不要……”

“我不去林场……”

两个人没理她。

其中一个开口。

“根据组织决定,你被发配到北山林场劳动改造三年。”

“现在给你三天时间收拾行李。”

“三天后,必须到林场报到。”

“如果逾期不到,将追究法律责任。”

江婉柔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流。

“三天……三天后……”

两个人转身离开。

江婉柔跪在地上,看着陆霆。

“阿霆……求你了……”

“帮我说说情……”

“我真的不能去林场……”

“那里会死人的……”

陆霆冷冷地看着她。

“江婉柔,当年我腿瘸了,躺在医院里。”

“我求你来看看我。”

“你来了吗?”

江婉柔语塞。

陆霆转身,拉着我往厂里走。

“走吧,春杏。”

“我们回家。”

身后,江婉柔的哭声渐渐远去。

我跟着陆霆,心里轻松极了。

终于,这一切都结束了。

9

第二天一早,我跟陆霆出门买菜。

刚走到街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跪在那儿。

是江婉柔。

她跪在街口最显眼的位置。

头发散乱,眼睛红肿不堪。

看见我们,她立刻爬了过来。

“阿霆!”

她抱住陆霆的腿。

“阿霆求你了!”

“帮我求求情,让组织收回决定!”

“我真的不能去林场!”

“我会死的!”

陆霆皱起眉头,想甩开她。

江婉柔死死抓着不放。

“阿霆,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离开你!”

“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就一次!”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小声议论。

“这不是昨天那个江知青吗?”

“是啊,怎么又跪在这儿了。”

“听说她要被发配到林场去。”

“活该,谁让她骗人。”

江婉柔听到这些议论,哭得更凶了。

“我知道我做错了!”

“可我也是有苦衷的!”

“我家里穷,弟弟妹妹都要吃饭!”

“我要是不那么做,我们全家都活不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陆霆。

“阿霆,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

“看在我爹妈当年对你那么好的份上!”

“帮帮我吧!”

“我不求你娶我,不求你给我工作!”

“我就求你帮我说说情,别让我去林场!”

“求你了!”

陆霆冷冷地看着她。

“松手。”

江婉柔就是不松。

“我不松!”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松!”

“阿霆,我给你跪下了!”

她松开陆霆的腿,给他磕头。

“咚咚咚”地磕了好几个。

额头都磕破了,流出血来。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心软。

“哎哟,她也怪可怜的。”

“是啊,都磕成这样了。”

“陆厂长,要不就帮她说说情吧。”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江婉柔听到这些话,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她继续磕头。

“阿霆,你听见了吗!”

“大家都在帮我说话!”

“你就帮帮我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霆还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起来。”

“我不起!”

江婉柔摇头。

“你不答应我,我就跪死在这儿!”

陆霆沉默了。

半晌,他开口。

“江婉柔,当年我腿瘸了,你有没有帮过我?”

江婉柔一愣。

陆霆继续说。

“我住院三个月,你来看过我几次?”

江婉柔低下头。

“我拿着你的伤残补助,你的立功证明,去换回城指标的时候,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

陆霆的声音很平静。

“我在医院里,看着医生讨论要不要截掉我的腿。”

“我在想,如果截了,我还能不能活下去。”

“我在想,你会不会来看我最后一眼。”

江婉柔浑身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晚了。”

陆霆看着她,眼神冷漠。

“江婉柔,你走吧。”

“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他甩开江婉柔的手,拉着我就走。

江婉柔跪在地上,看着我们的背影。

“阿霆!”

“阿霆你回来!”

陆霆没回头。

江婉柔忽然站起来,跑到我面前。

“嫂子!”

她跪在我面前。

“嫂子,你帮我劝劝阿霆吧!”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你心肠最软了!”

“求你帮帮我!”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婉柔。

心里忽然很平静。

以前的我,可能真的会心软。

会觉得她可怜,会劝陆霆帮帮她。

可现在,我不会了。

我蹲下身,看着江婉柔的眼睛。

“江婉柔,你求错人了。”

江婉柔一愣。

“嫂子……”

“你以为我心软?”

我笑了。

“我确实心软。”

“可我不是傻子。”

“你当年对陆霆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你拿了他的伤残补助,拿了他的立功证明。”

“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你回来,不是因为爱他。”

“是因为他出息了,有钱了,有地位了。”

“你才想起来,要回来抓住他。”

我站起身,看着她说。

“江婉柔,我以前确实自卑。”

“觉得自己配不上陆霆。”

“觉得你才是他真正爱的人。”

“可现在我明白了。”

“陆霆爱的从来不是你。”

“他爱的,是他以为的你。”

“是那个善良、温柔、会等他的姑娘。”

“可你不是。”

“你从来都不是。”

江婉柔满脸都是惨白。

我继续说。

“你问我为什么不帮你?”

“因为你不配。”

“当年陆霆腿瘸了,躺在医院里。”

“是谁在他身边照顾他?”

“不是你。”

“是他妈,是小芹,还有我。”

“这三年,陆霆每次生病,是谁照顾他?”

“不是你。”

“是我。”

“每次他加班到深夜,是谁给他做饭?”

“不是你。”

“是我。”

我看着江婉柔,一字一句细问。

“所以凭什么,我要帮你?”

“凭你会哭?”

“凭你会跪?”

“还是凭你脸皮厚?”

江婉柔浑身发抖。

“嫂子……”

“别叫我嫂子。”

我打断她说。

“我不是你嫂子。”

“你也不配叫我嫂子。”

“江婉柔,你听好了。”

“陆霆是我丈夫。”

“是我明媒正娶的丈夫。”

“不管你以前跟他有什么,现在都结束了。”

“你该去哪去哪。”

“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说完,我转身,走到陆霆身边。

江婉柔跪在地上,看着我们。

“嫂子……阿霆……”

“求你们了……”

“我真的不能去林场……”

“我会死的……”

我没回头。

陆霆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身后,江婉柔的哭声渐渐远去。

走了一段路,陆霆忽然停下。

他转身看着我说。

“春杏。”

“嗯?”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陆霆眼里满是温柔。

“谢谢你。”

我微微一笑。

“谢什么。”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陆霆把我抱进怀里。

“春杏,你变了。”

“变得更好了。”

我靠在他怀里。

“因为我有了想保护的人。”

“想保护的家。”

陆霆抱紧我。

“我也一样。”

三天后,江婉柔被送去了林场。

听说她走的那天,一路哭着。

可没有人同情她。

镇上的人都说,这是她应得的。

我和陆霆站在家门口,看着那辆去往林场的卡车远去。

“走了,以后就是我们自己的日子了。”

“嗯,春杏,我们好好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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