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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3 18:33:40

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是亲眼看着妈妈从天台坠下。

妈妈笑着什么话都没说,但却听见了她的心声。

【如果小予是男孩,是个正常人,他是不是就能回到我的身边。】

妈妈离世后,我被接回温家。

宴会上继姐假意亲近,整杯红酒直接泼在我身上。

她一脸委屈看向众人:「妹妹是想诬陷我吗?明明是你自己撞过来的,大家可都看见了。」

心底满是鄙夷:【野丫头还想山鸡变凤凰,做梦!】

酒液浸透薄裙,衣料渐渐透明,我窘迫得浑身发僵。

一件西装忽然兜头盖落。

少年漫不经心嗤笑:「别站这儿脏了小爷的眼,就你这身材,看一眼世界都和平了。」

可他的心声清晰传来:【为什么女主偏偏是她。】

1

继母向众人介绍着我,体面这两个字她讲了一晚上,生怕我忘了自己是怎么进这个门的。

继姐温梦瑶脸上挂着大方得体的微笑,经过时手肘往我这边一歪,杯里的酒泼出来,红色的液体一路从胸口淌到裙脚。

她一脸委屈看向众人:「妹妹是想诬陷我吗?明明是你自己撞过来的,大家可都看见了。」

【野丫头还想山鸡变凤凰,做梦!】

酒液浸透薄裙,衣料渐渐透明。

周遭立刻围上来几个人,嘴上说着没事吧,快擦擦,语气里全是看热闹的松弛。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就算送去联姻人家都要掂量掂量。】

【看来以后温家要热闹喽!】

我攥紧礼服前襟,指节绷紧,眼睛只敢落在脚边大理石地砖的纹路上面。

忽然一件西装忽然兜头盖落。

少年漫不经心地嗤笑出声:「别站这儿脏了小爷的眼,就你这身材,看一眼世界都和平了。」

哄笑瞬间炸开,一波接着一波在大厅里面荡开。

他转身走了,可我听见了那道压在他胸腔里面的声音。

【为什么女主偏偏是她。】

温梦瑶凑过来,她刚才那出戏演完了,脸上那点慌早收干净了。

她的视线追着江时彦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我时,嘴角勾着嘲弄。

在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时彦哥哥可是江家继承人,不是你这种野种配惦记的。」

她心底还在翻涌着别的念头,后悔刚才还是下手太轻了。

我握紧西服站在原地没有动,忽然有些想笑。

所有人在我面前心口都长着一张嘴,嘴里都藏着一把刀。

我听了十八年,没一句例外。

可这个叫江时彦的男人似乎更有趣。

2

三天后,我正式转入温梦瑶所在的学校。

周一早读刚结束,学校论坛的帖子直接爆了。

大标题很长,说我私生活混乱,和我妈一样都是靠特殊方式上位的女人。

下面的回复刷得很快,有人贴了我的照片,穿的是那个被红酒浸染的薄裙。

课间走廊到处都是走动的同学,有人成群结队路过,会刻意放慢脚步,交头接耳。

藏在心底的鄙夷、猎奇、看热闹的心思一股脑灌进我的脑袋。

【这种脏女人怎么还有脸来学校。】

【恶心死了!快滚啊!】

课间我去找辅导员。

我说我没有,完全是恶意造谣。

辅导员点头,说知道了,你先回去上课。

【这种事谁说得清,还是少惹麻烦。】

没有办法,我只能自己发帖澄清。

可谣言扩散的速度远比澄清要快。

我不想回温家大宅,就泡在图书馆,打算待到闭馆再回去。

我盯着电脑屏幕刷新论坛,我的澄清帖很快就被新的八卦帖子压到最底下。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陌生匿名邮件。

里面是温梦瑶的账号记录,成绩作假。

截图很全,附件最后一行写着:「别谢我,我叫雷锋。」

我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直到闭馆铃声响起,我才缓过神。

【别误会,这可不是帮她,我一个键盘侠,闲的,路见不平就得吼两嗓子。】

我随着心声来源望去。

那人背对着我,穿深色卫衣,帽檐压到眉毛,膝盖上摊着手机,手指头戳得飞快。

他没有回头,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

我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贴着墙根绕开他。

走出去很远之后,我还能听见身后,手机屏幕快速敲击的微弱声响,以及心里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回到家登陆论坛,发现帖子已经被下架,温梦瑶的小号头像也显示了注销。

我看着屏幕发呆,我想不通江时彦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3

翌日,学校里开始热闹起来。

可所有人看见我时,还是下意识地疏远。

【快走快走,温大小姐说了,谁要是敢告诉她,就死定了。】

不能告诉我什么?

这难道是温梦瑶新想出来的给我难堪的招数?

我本不想理会,可是我发现午饭过后,学校里的学生几乎都不见了,只有零星几个在走廊奔跑。

【死腿快点跑,校庆全校到场,校长也会去,计入学分,去晚了就废了!】

糟了!综合学分修不够,我的奖学金就泡汤了。

我跑到礼堂时,校长已经站在台上,各色礼服晃得人眼晕,各校的家长也坐在后排席位,我从后门进去,站在最后一排。

校长讲完话后,台上开始有序地表演已经排练好的节目。

忽然我听见温梦瑶小跟班的心声。

【这可怎么办?梦瑶姐到底去哪了?下一个节目就是她了。】

我循声望去,刚好和那个小跟班四目相对。

我想错开视线,但显然已经晚了。

【哼!正好,就让这个野丫头代替梦瑶姐上台,梦瑶姐肯定很愿意看她出糗。】

她拿着话筒,脸上全是奸计得逞的笑:「下面请欣赏温知予同学带来的钢琴独奏。」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周遭的目光齐刷刷定格在我身上。

我怔愣了一瞬,迈着步子走向舞台。

指尖触到琴键的瞬间,和妈妈曾经的画面出现在脑海。

那时候我还小,妈妈的手机里反复循环播放着《梦中的婚礼》。

她说,这首曲子是她的最爱,也代表着爸爸对她的承诺。

他答允过她会给她一个梦中的婚礼,可惜她没等到。

曲闭琴音落尽,台下响起零落的掌声,我微微欠身。

我抬起头时,刚好看见温梦瑶那张目眦欲裂的脸。

她站在门口,外套沾着草屑,鞋边全是泥印,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脖颈。

【妈的!小贱种……】

温梦瑶骂骂咧咧的声音中还掺杂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比以前还要有趣。】

4

校庆散场,人流顺着礼堂出口往外涌。

温远洋就站在台阶底下,脸色沉得厉害。

温梦瑶跟在他身侧,眼眶红红的,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爸~我之前只是不小心把红酒撒在妹妹身上,她就在我必经之路上放狗咬我,让我错过了校庆,我们可是姐妹,她怎么能让外人看我这个姐姐的笑话,真是太没有教养了。」

【贱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等着吧!】

温知远的视线直直落向我,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

「回家。」

到了温家大宅,温远洋直接把我拽到二楼连通露天露台的玻璃花房。

「在这待一晚上,想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

门被锁上了,花房里很暗。

只有外面走廊的灯从玻璃缝里透进来一点点,勉强照亮地上的几盆枯死的兰花。

【要不是顾及外界的脸面,我根本不会把她接回来,拖油瓶,害我还要费心思哄那个母老虎。】

温远洋的心声随着脚步声渐远。

没过多久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穹顶,风从玻璃缝里灌进来,吹得我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玻璃上全是水,外面什么都看不清。

我把脸埋在膝盖上。

他们说得对,也许我真的是多余的。

困意混着寒冷往上涌,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忽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沉重的木门猛地被踹开,是江时彦。

他浑身被雨水打透,衬衫吸了水颜色变深。

「喂,你怎么样?没死吧?」他把手贴在我的额头。

好冰。

「你别误会啊,我只是路见不平,绝对不是故意来找你的。」

我意识昏沉,皮肤蹭到他的身体,温度高得反常。

他整个身子剧烈颤抖,却不肯松开胳膊。

【ooc 警告!电击执行,宿主再靠近系统将收回百分之十的寿命。】

他闭上眼睛,手臂收得更紧,嗓音沙哑却异常温柔。

「我是变态,让我抱一会。」

我在他怀里,清晰地听到他心里的声音。

【该死的明明是他们。】

我强撑着眼皮,问出那句我很久之前就想问的话:「江时彦,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5

我醒来时,雨停了,空气里还浮着一层湿冷的水汽。

我扶着冰凉的地砖坐起身,身上的外套随之滑落。

江时彦他什么时候走的?昨天后来他说了什么?

『嘀嘀嘀!』

我被突如其来的手机提示音吓了一跳,我伸手把角落里的手机捡起来。

备忘录的推送弹在界面上,白色的字格外醒目:吃药。

吃药?那个心声不是幻听,他真的病了。

手指划过屏幕,屏幕轻而易举地被解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女孩的照片,年纪五六岁的模样,扎着歪歪扭扭的双马尾。

我的手有点抖,点开了相册。

相册里全是我的照片。

有我还没有被接回温家,独自走在街边的模样。

有家族晚宴上,我局促地躲在角落的。

还有校庆,我坐在钢琴凳上弹奏曲子的侧影。

无数张照片,拍摄的角度都藏在不容易被察觉的暗处。

我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有一瞬间恍惚。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江时彦?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时彦站在花房的拱门处,他的脸色很白,眼底下有一层很深的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

还是那张吊儿郎当的嘲讽脸。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我把手机举起来,屏幕还停留在相册页面。

「为什么要拍这些?」

江时彦看了一眼手机,脸色骤然沉了下去,跨步上前夺回手机。

语气轻浮:「当然是因为我变态啊,尾随痴汉没见过吧?那你现在见过了,如何呢?你能怎?」

【她发现了,我完了!算了,这样也好,她讨厌我,我的目的就顺利达到了。】

我往后退了半步,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害怕。

声音平静:「江时彦,你就这么想我讨厌你吗?」

他瞳孔缩了一下,整个人顿住。

我没有继续停留,侧身从他身侧走过去。

跨出花房门的那一刻,他心底的声音飘进耳朵。

【她讨厌我了吗?呵!对啊,我的任务就是要她讨厌我,可为什么胸口会这么闷?

我不想死,可要让我亲手把她推进别人怀里,我比死还难受。】

我对着电脑查了很久,关键词翻来覆去:ooc、系统、电击、情节。

搜出来的都是小说设定,像天方夜谭。

可昨天的电击看起来是真实的,可它真的有能力让江时彦活下去吗?

6

花房那晚之后,江时彦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周一早自习,班主任领了个男生进来。

「新转来的同学,沈辞。」

他穿干净的白衬衫,戴细框眼镜,笑起来嘴角有个浅梨涡,标准的世家公子模样。

台下女生小声起哄。

我低头翻书。

【就是她,书中的女主角,只要按情节走,温家江家的资源全是我的。】

我愣了一瞬,抬起头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当天就换座到我旁边。

下午课间,他拎着一大袋蜜雪冰城分给全班,最后递到我手上的是一杯热星巴克。

「不好意思,少订了一杯,只能委屈你喝这个。」

他语气温柔,眼神恰到好处地歉意。

【这点小恩小惠就该感动了吧,书里写她缺爱,果然没错。】

我把咖啡推回去。

「不用了,谢谢。」

午饭我刚起身,桌上多了个印着五星酒店 logo 的纸袋。

「我点多了,你帮我解决一份?」沈辞撑着桌沿笑,「别多想,就是凑起送费。」

【装什么矜持,早晚还不是要落到我手里。】

我把纸袋推回去,站起身。

「我自己去食堂。」

接连好几天,他的攻势没断过。

送笔记,讲题,偶遇着一起放学。

旁人都在传,沈辞在追我。

我只觉得吵。

那些藏在温柔底下的算计,每天往我耳朵里钻。

翌日午休,我刚走出教室,手腕被人攥住。

江时彦把我拽到走廊。

他脸色很差,眼下乌青,嘴唇没什么血色。

周围人来人往,目光纷纷扫过来。

他冰冷地开口:「怎么,刚勾搭上我,又去贴沈辞?温知予,你这么缺男人?」

路过的女生倒抽冷气,窃窃私语声压得很低。

我抬眼看他。

他紧握双拳,心声在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废物,我是懦夫,我怕死,怕再也见不到你。】

又是那个系统,在逼他,也在逼我。

想让我崩溃,转头扑进沈辞怀里吗?

江时彦说完,转身要走。

我往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他整个人僵住。

我仰起脸:「江时彦,你是吃醋了吗?」

他猛地转头看我,不可置信。

【她是傻的吗?虽然……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没给他反驳的机会,踮起脚,手掌轻轻按在他头顶。

「好了,乖,以后我和不相干的人保持距离。」

周围静了几秒。

我收回手,江时彦还愣着,耳尖悄无声息红了一片。

走廊尽头的立柱后面,沈辞站在阴影里。

把刚才的一幕全看在眼里。

【怎么会这样?难道说是因为我看见了那本书,情节开始偏离了?不,我不允许。】

7

我脑子里的碎片不受控制地开始往一起拼。

晚宴上的西装,论坛里匿名的证据,暴雨花房里的电击,相册里数不清的照片,还有那句「为什么女主偏偏是她」。

江时彦被什么东西绑着,必须演坏人,必须让我讨厌他,必须推着我去喜欢沈辞。

做不到,就会被惩罚。

电击,减寿命,甚至死。

可拼出真相的瞬间,我没觉得轻松。

反而浑身发冷。

那我呢?

我的读心术,我妈跳楼的死,我被接回温家。

这些,是不是也早就写好了?

我是不是只是一本书里的人物,连心跳都归别人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挥之不去。

我开始躲江时彦。

走廊远远看见他的身影,我立刻拐进旁边的教室。

食堂打饭撞见,我端着盘子转身坐去最远的角落。

他发过来的消息,我一条都没回。

我想试试,如果我主动偏离,会不会跳出这该死的情节。

江时彦很快察觉到了。

我能远远看见他站在走廊那头看我,眼神很沉。

【她怎么了?她发现什么了?】

【不能问,系统会察觉,会害死她的。】

他就只是看着,从来没走过来。

我们隔着整条走廊的人潮,像隔着一条河。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忽然一段很遥远的记忆浮上来。

五岁那年的冬天,雪下得很大。

我偷跑出去玩,在单元楼墙角看见个小男孩。

他身上只剩一条四角裤,蹲在地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问过才知道别的小孩跟他打赌耍诈,把他衣服裤子全赢走了。

我把身上那件妈妈新给我买的红棉袄脱下来,砸他身上。

他抬头看我,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拍拍手上的雪,丢下一句。

「你活该,再有下次,你就冻着鸟吧你。」

我望着天花板,轻轻呼了口气。

原来那么早,我们就见过。

怪不得我觉得一切都有些熟悉。

8

逃又逃不掉,躲又躲不了。

既然这样,系统想玩,我就陪它玩。

但到底谁操控谁,还不一定。

周五放学,人走得差不多了,我绕到实验楼后面的楼梯间。

江时彦在那儿。

他靠在墙上抽烟,火星在昏暗里明灭。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

看见是我,他愣了一下,赶紧把烟掐了。

「你怎么来这儿了?」

「找你聊聊。」

我站在他对面,台阶比他高一级。

我直白地开口:「江时彦,你绑定了个系统,对吧。」

他脸色瞬间白了。

「任务是让我讨厌你,撮合我和沈辞,完不成,你就得死。」

他盯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怎么知道的?她难道也是……】

「我没有系统。」我打断他的心声,「我能听见人心底的话。你的,温梦瑶的,沈辞的,我都能听见。」

他眼睛越睁越大。

「所以,谈个合作。」我看着他的眼睛,「表面上你按系统说的做,演好你的反派。私底下,我们一起想办法,把这破系统弄走。」

楼梯间很静,远处传来操场的广播声。

他盯了我好久,终于低声开口。

「你不怕吗?」

「怕什么。」我扯了扯嘴角,「总比等着被人安排一生强。」

达成共识后,很快新任务来了。

系统让江时彦在年级大会上,当众揭穿我心机深沉,算计温梦瑶。

我们提前对好了剧本。

年级大会那天,阶梯教室坐满了人。

江时彦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字字清晰。

说我心机重,设计让温梦瑶在校庆出丑,是个既要又要的拜金女。

台下一片哗然。

我站在台下,垂着眼,肩膀微微抖,摆出一副委屈又说不出话的模样。

任务判定完成的提示,我隔着老远都能听得见。

下台的时候,我和他擦肩而过。

手背故意蹭过他的手背。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去。

耳尖唰地红了。

心底炸开一团乱糟糟的。

【她的手好软。不对!她只是在演戏!江时彦你想什么屁吃!】

散场已经天黑了。

天台的风很大,远处的城市灯海铺到天边。

「演得不错啊,江同学。」我靠在栏杆上笑他。

他没说话,往前走了半步。

抬手,轻轻把我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我的脸颊。

很轻,很烫。

那一瞬,我没听见他的心声。

只有一下又一下的咚咚声。

很重,很清晰,从他胸腔里传出来。

他猛地往后退,拉开距离。

我勾起唇角,笑出了声:「江时彦,你好吵。」

他一脸茫然:「我没说话。」

「你的心跳声。」我看着他的眼睛,「好吵。」

风还在吹。

他的脸一点点红透了。

忽地,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系统检测到情节严重偏移。】

【距离强制修正还有 48 小时。】

【修正方案:清除异常,温知予。】

天台上的风忽然变得刺骨。

9

江时彦的心声瞬间炸了,带着我从没听过的慌。

【系统你在说什么屁话,她是女主,怎么能清除?】

系统毫不在意:【一个温知予被清除,自有另一个顶上,宿主不必担心,情节只需要一个女主角,是谁不重要。】

我攥紧栏杆,指节泛白。

呵。

我只是个可以随时替换的零件。

江时彦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指节攥得咔咔响。

【我不允许。】

系统嗤笑一声:【宿主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个任务者,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再忤逆,现在就收回你全部寿命。】

话音刚落,江时彦身子猛地一晃。

他单手撑住栏杆,头埋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能看见他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又是电击。

比花房那晚的还要重。

「江时彦!」

我冲过去扶他,手刚碰到他胳膊,他像触电一样狠狠躲开。

「别碰我。」

他声音哑得厉害,抬脸的时候,嘴唇白得像纸,却还硬撑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没事,小爷命硬。」

心底却在翻来覆去地念。

【不能让她碰我,会连累她。】

【系统连她都能清除,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来。

指甲掐进掌心。

不能慌。

越慌,越遂了它的意。

「四十八小时是吧。」我看着他的眼睛,「它要清我,也得按规矩来。在情节里,我不能凭空消失。」

江时彦愣了一下。

「接下来两天,它肯定会制造意外。」我盯着远处的灯火,「车祸,坠楼,食物中毒。怎么合理怎么来。」

「只要我们躲过去,它就没办法直接动手。」

他抬眼看我,眼底还带着没散的痛。

【这傻丫头知不知道清除意味着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

我当然知道,但比起被别人安排,我更想做我自己。

「而且,我大概知道它的弱点了。」

我凑近他一点。

「上次在楼梯间,我跟你说合作的时候,它没反应。刚才天台上,你帮我拨头发,它跳出来说情节偏移。」

「你说,为什么?」

江时彦盯着我,瞳孔慢慢缩起来。

【因为……拨头发不在剧本里?】

「不对。」我摇摇头,「揭穿我心机是剧本,我们演了,它没说什么。」

「是心动,你的心动不在它的剧本里。」

风卷着他的头发乱飘。

他看着我,耳尖一点点红起来。

心底乱糟糟一团。

【谁、谁心动了!】

【我……才没有!】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在嘴硬。

可笑着笑着,心里又发闷。

「江时彦,我们打个赌。」我看着他的眼睛。

「赌我不会死。」

你也不会。

他看着我,看了好久。

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果然不出所料,系统很快就动手了。

早自习我抱着作业本往教室走,刚走到楼梯转角,头顶上方的消防栓忽然砰地一声炸了。

水柱猛地喷出来,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直直砸向我站的位置。

10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突然伸过来一只胳膊,狠狠把我拽到怀里。

后背撞进坚硬的胸膛,水柱擦着我的肩膀砸过去,溅了他一后背。

冰冷的水瞬间浸透他的校服。

「你瞎啊!」

江时彦的声音在头顶炸响,凶得要命,「走路不会看路?」

我埋在他怀里,能听见他胸腔里咚咚的心跳。

还有他心底的声音,带着后怕的抖。

【吓死我了。】

【差一点……差一点就砸到她了。】

水柱还在喷,走廊里一片尖叫。

他把我往安全的地方一推,转身就走。

走得很急,背影有点僵。

我知道,系统又在罚他了。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跟着响起:【宿主 ooc,扣除寿命百分之五。剩余寿命:百分之十五。】

再次发生意外,是中午食堂。

我刚端起餐盘,旁边一个同学猛地撞过来。

手里滚烫的番茄蛋汤,照着我的脸就泼过来。

速度快得不正常。

我甚至看见了那个同学眼神有一瞬间空洞。

手腕又是一紧。

江时彦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伸手一挡。

整碗汤全泼在他小臂上。

红色的汤汁顺着校服袖子往下滴,皮肤瞬间红了一大片。

「江时彦!」我失声叫出来。

他甩了甩手:「叫什么叫,又不是泼你身上了。」

嘴上硬得很,心底却松了口气。

【还好,没烫到她。】

他皱了皱眉,转身往医务室走。

我跟上去,走在他身后半步。

他的小臂绷得很紧,红烫的皮肤看着都疼。

他走得很快,他是怕系统迁怒到我身上。

【宿主再次 ooc,扣除寿命百分之五。剩余寿命: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

这个傻子,命都快没了。

医务室没人。

他翻出烫伤膏,单手拧盖子,拧了半天拧不开。

我伸手接过来,拧开,挤在棉签上。

「别动。」

我抓着他的胳膊,轻轻往上涂。

「江时彦。」我低着头,「你别每次都冲出来。」

「系统要杀我,没那么容易,我自己能躲。」

他没说话。

过了半天,才闷闷地开口:「我躲不开。」

「我看见有东西冲你过来,脑子还没想,身体就先动了。」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抬眼,刚好撞进他眼里。

【护你是我下意识的反应。】

我喉咙发紧。

刚想说什么,脑海里忽然插进来系统冰冷的声音。

【警告。宿主持续 ooc。】

【扣除寿命百分之五。】

【剩余寿命:百分之五。】

11

江时彦的脸白了一瞬。

他猛地抽回手,站起身。

「涂完了。」他声音有点飘,却还硬装无所谓,「走了。」

没等我说话,他转身就走。

百分之五。

再这样下去,他撑不到四十八小时。

下午,我去找了沈辞。

他坐在座位上看书,白衬衫干干净净,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看见我过来,他眼睛亮了一下。

【她居然主动找我?】

我在他对面坐下。

「沈辞,你相信这个世界是本书吗?」

他脸上的假笑僵在脸上:「你……」

「你不用装。」我看着他,「你知道情节,你知道你是男主角,最后会赢走一切。」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本就是你的,而不是谁赋予你的。」

他眉头越拧越紧。

【她说的没错,自从看见那本书后,我原本的人生轨迹就变了,就好像被人牵着走。】

【我真的要和一个不爱的人相伴一生吗?】

我猜的没错,系统是故意让沈辞看见那本书的。

他和我们一样,都是系统的棋子。

「沈辞,不要被牵着鼻子走。」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靠你自己一样有精彩的人生。」

「我想做我自己,相信你也一样,所以帮帮我,好吗?」

他坐在对面,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很久很久,他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我需要沈辞的配合。

和沈辞分开后,我坐上回温家的车。

车开到半路,刹车忽然失灵了。

司机脸色煞白,拼命打方向盘。

车子像脱缰的野马,往路边的护栏撞过去。

我死死抓住扶手。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带着笑意。

【这次,看谁还能救你。】

车子撞向护栏的瞬间,我闭上眼。

预想的疼痛没有来。

另一辆车狠狠撞在我们车的侧面,硬生生把我们撞回车道。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推开车门跌下去。

旁边那辆车的车门开了。

江时彦从驾驶座上下来,额头磕破了,流着血。

他看见我站着,眉间的紧张放松下来,然后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江时彦!」我冲过去。

他抬起头看我,嘴角还扯出一点笑。

「你看,我赶上了。」

心底的声音却在发颤。

【还好……赶上了。】

【系统说……再干涉就再扣百分之五寿命……】

【扣就扣吧。】

【只要她没事。】

我蹲在他面前,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不要命了!你是不是疯了。」

他看着我,笑了笑。

「小爷命硬。死不了。」

嘴上逞能,可他站都站不起来。

我扶着他,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抖。

系统的电击,加上车祸的撞击,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路灯的光落下来,他脸上的血痕格外刺眼。

我咬着牙。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他会死的。

12

第二天晚上,江家年度晚宴。

和之前的每一场宴会一样,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穿了条酒红色的裙子,站在宴会厅的角落。

温梦瑶站在不远处,时不时恶狠狠地瞪我一眼。

【碍眼的东西,怎么哪里都有她。】

沈辞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都安排好了。」他低声说,「等会儿你上台,我配合你。」

我点点头。

目光扫过人群。

江时彦站在宴会厅的另一头,被一群长辈围着。

他穿黑色西装,额头的伤口贴了创可贴,被刘海遮住大半。

他脸色还是很白,却站得很直。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往这边看过来。

隔着大半个宴会厅,人潮涌动。

我们都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主持人走上台。

「接下来,有请江家少爷江时彦,上台说两句。」

掌声雷动。

江时彦整理了一下西装,一步步走上台。

他站在聚光灯下,身形挺拔。

台下的宾客们仰头看着他,满眼都是欣赏。

江家继承人,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他拿起话筒。

系统的声音同时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终极任务发布。】

【当众宣布与温知予划清界限。】

【任务完成,保留宿主剩余寿命。】

【任务失败,立刻清除温知予。】

江时彦握着话筒,手指微微收紧。

我站在台下,仰头看着他。

来吧。

演完这最后一场戏。

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

「今天借这个场合,我澄清一件事。」

「我和温知予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台下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以后也不会有。」

宾客们开始鼓掌,一副了然的神情。

温梦瑶得意地扬起下巴。

系统的声音带着满意:【很好。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九十。】

【现在,走过去,站到沈辞身边去。】

【最后一步,做完就结束了。】

我抬起脚,往台上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惋惜的,鄙夷的,看热闹的。

沈辞往前迎了一步,伸出手,准备接我。

按照剧本,我应该把手放上去。

然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反派退场,任务完成。

可我偏不。

我走过沈辞身边,没有停。

站到江时彦面前。

他握着话筒,眼神有一瞬间的慌。

【她要干什么?】

【系统会杀了她的!】

我仰起脸,看着他。

系统的声音尖利起来:【温知予!退回去!回到你该站的位置!】

我没理。

13

我看着江时彦的眼睛,声音不大,却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江时彦,反派这个角色一点都不适合你。」

全场哗然。

系统的声音尖叫起来:【警告!情节严重偏离!】

【立刻修正!立刻!】

江时彦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站不稳,晃了一下,却死死撑着话筒,不肯倒下。

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宿主生命体征下降。】

【剩余寿命:百分之三。】

我看着他心疼。

但我不能退。

退了,就前功尽弃了。

我往前又迈了一步,离他更近。

「你嘴上说讨厌我,暗地里帮我删帖子。」

「你嘴上说我麻烦,暴雨天踹开花房门来抱我。」

「你嘴上说我多管闲事,一次次拿命替我挡意外。」

台下彻底炸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系统的声音已经扭曲了:【闭嘴!闭嘴!】

【江时彦!阻止她!快!】

江时彦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却没有动。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

我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指尖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他浑身一颤。

「江时彦。」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别演了。」

「我喜欢你。」

「不是情节,不是设定,是我,温知予,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疯狂闪烁起来。

系统的尖叫声刺破耳膜。

【不可能!】

【纸片人怎么可能有真实情感!】

宾客们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像被卡住的录像带。

空间开始扭曲。

系统被逼急了,它要直接抹杀我。

【抹杀异常!立刻执行!】

冰冷的杀意锁定我。

江时彦一把将我拽到身后。

他张开胳膊,把我护得严严实实。

「要杀先杀我,不准碰她。」

【成全你。】

系统冷笑。

江时彦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闷哼一声,一口血咳出来,溅在黑色西装上,刺目得很。

「江时彦!」

我扑过去扶他。

他身子软下去,靠在我怀里。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沾着血。

「别……别怕,小爷我在呢。」

【剩余寿命:百分之一。】

【三十秒后,宿主死亡。】

系统的声音像倒计时。

我抱着他,手指抖得厉害。

他的体温在一点点降下去。

我抬头,看向那团扭曲的黑雾。

「系统,你要的是情绪能量,是情节,是我们的痛苦。」

「我们做个交易。」

14

【你也配和我谈条件?】

「就用我这能力。」

我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读心术的本源,从小跟着我的能力。

「我把读心术献祭给你,把所有能听见心声的能力都给你。」

「条件是,把他的寿命还给他。」

江时彦在我怀里动了动,想说话,却没力气。

心底的声音碎碎的。

【不行……】

【我不要……】

系统沉默了一秒,随即嗤笑。

【读心术?本来就是我给你的设定。你拿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跟我谈条件?】

看来是谈崩了,那就换一种方式。

我低下头,看着江时彦的眼睛。

他眼睛半睁着,蒙着一层水汽。

「江时彦,我们赌一把。」

我闭上眼睛。

把所有的读心能力都聚起来。

我用了十八年的能力,能听见所有人心底的秘密。

把我的命,和他的命,死死拧在一起。

金光从我掌心漫出来,顺着他的胸口渗进去。

江时彦浑身一颤。

【温知予!你干什么!】

【我不要你拿命换!】

他心底的声音带着哭腔。

继续把所有的力量都灌进去。

你活,我就活。

你死,我也死。

从今往后,共生共死。

「不!」系统发出凄厉的尖叫。

「谁允许你强行解绑的,快停下来!」

我用能力强行绑定了江时彦,那么系统就会被解绑,它再也别想控制我们。

我能感觉到,江时彦的体温在慢慢回升。

他的心跳,和我的心跳,渐渐合上了节拍。

同时,我也感觉到,所有杂乱的心声,都消失了。

「啊!」系统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没有宿主的系统,等待它的只能是被强行驱逐。

扭曲的空间慢慢平复。

定住的宾客们动了动,疑惑地左右看了看,又继续谈笑风生。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时彦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医院了。

他躺在病床上,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猛地坐起来,抓着我的胳膊上下看。

「你没事吧?系统呢?你有没有怎么样?」

一连串问题,急得声音都哑了。

我看着他,笑了。

「你都快死的人了,还管我有没有事。」

「系统没了。」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

「那你的读心术……」

「没了就没了。」我耸耸肩,「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了十八年的糟心事,早烦了。」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傻瓜。」

「谁要你拿这个换的。」

「我死了就死了,你干什么要……」

「打住。」我打断他,「江时彦,我才不做寡妇。」

他脸一下红了。

我看着觉得好笑。

正笑着,我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手。

好好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江时彦拿着纸巾擦拭着不小心划破的指尖。

「没事。」我摇摇头。

他哦了一声,低头去剥橘子。

我心里猛地一动。

刚才那阵刺痛,和他划破手指的时间,刚好对上。

不是错觉。

读心术没了,可我们之间,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

住院观察了两天,就出院了。

系统彻底消失了,它留下的痕迹也淡了。

江时彦再也不用定时吃药,再也不会突然浑身发抖。

不用演反派,不用装刻薄。

学校里也慢慢变了天。

没人再敢私下议论我私生女的身份。

毕竟江家那位少爷,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

早自习送热牛奶,课间送草莓蛋糕,放学就靠在走廊墙上等,眼睛黏在我身上就挪不开。

全年级都知道,江时彦把我当个宝贝似的。

虽然没了读心术有点不习惯,但我有了新的乐趣。

比如江时彦上课偷偷吃糖,我坐着坐着,嘴里就会泛起甜味。

比如我冬天手脚凉,他在隔壁教室,也会觉得指尖发冷。

比如他看见我笑,我心里就会跟着泛起轻飘飘的开心。

很微妙。

他疼,我也疼。

他开心,我也跟着甜。

这天放学,他拎着我的书包,跟在我旁边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温知予。」

「嗯?」

「我怎么总觉得,你最近怪怪的。」他挠挠头,「有时候我正想着什么,你好像立刻就知道。」

「你读心术是不是没全没啊?」

我笑出声:「你猜。」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又凑过来一点,眼巴巴的。

「那你现在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侧过头看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睫毛长长的,投下浅浅的影。

我踮起脚,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他整个人僵住。

耳尖唰地红了。

「现在知道了吗?」我笑着问。

他愣了好半天,才猛地反应过来。

伸手把我捞进怀里,低头吻下来。

晚风轻轻吹过来。

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说喜欢。

番外

婚后第三年,我怀孕了。

我当着江时彦的面啃酸杏,看他默默咽口水,腮帮子微微发紧。

夜里我腿抽筋,刚皱起眉,旁边「嗷」的一声。

江时彦猛地坐起来,额头都是汗。

「我靠!」他喘了口气,伸手过来揉我的腿,「老婆,我有罪。」

我强忍笑意:「知道就好。」

预产期提前了一周。

后半夜破水的时候,我正睡着,腰腹一紧,我瞬间醒了。

刚要推江时彦,他先弹起来。

「是不是要生了?」他声音都抖了,「我去拿待产包!」

他比我还慌。

阵痛一阵紧过一阵,我坐在车后座,手攥着车门扶手。

江时彦坐在旁边,手死死抠着座椅边缘,额角冒冷汗,嘴唇抿得发白。

「你别扛着。」我喘了口气,「疼就喊出来。」

「不疼。」他硬撑着说话,声音都发颤,「这点疼算什么。」

我扯了扯唇,没力气笑他。

都疼成这样了,还嘴硬。

到了医院,推进产房。

他非要陪产,换了无菌服进来,站在产床边。

阵痛越来越密,我攥着产床的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旁边倒抽冷气的声音比我还大。

我偏头看,江时彦站着,后背绷得很紧,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把无菌服领口都打湿了。

「江时彦。」我哑着嗓子喊他。

「我在。」他赶紧俯下身,手伸过来又不敢碰我,「是不是很疼?你掐我,你掐我。」

我本来疼得发懵,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

我疼,他也疼。我掐他,他岂不是疼上加疼。

医生在旁边催,用力,再用力。

我咬着牙使劲,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是江时彦。

他憋得整张脸都红了,硬是没再喊出声。

医生都忍不住抬头看他,「家属再忍忍,马上就好了,产妇都没你动静大。」

我能感觉到他又疼又慌,还有点丢人。

没办法,总不能和人家医生说,我生孩子他一样痛吧。

孩子哭出来的那一刻,浑身的痛感一下就松了。

我瘫在产床上,大口喘气。

旁边咚的一声闷响。

江时彦直挺挺倒下去了。

产房里一阵小慌乱。

护士赶紧过去扶他,掐人中拍脸,折腾好半天他才悠悠醒转。

醒过来第一句话,「孩子没事吧?」

护士抱着孩子给他看,他眼睛扫了一眼,又赶紧转来看我。

「你呢?疼不疼?」

我看着他脸白得像纸,头发都湿了,一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我没事。你比我先晕,算怎么回事?」

他耳尖慢慢泛上红。

「我那是累的。」他磕磕巴巴的,「昨晚没睡好。」

回到病房,孩子躺在小床里,小小的一团。

江时彦坐在床边,盯着孩子看,看了好久。

「怎么这么小。」他低声说,「皱巴巴的。」

「刚生出来都这样。」

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手指悬在半空中半天,又收回来。

「会不会碰坏她。」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

正安静着,小婴儿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和江时彦同时心里一紧。

两个人异口同声,「饿了?」

说完对视一眼,都愣了愣,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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