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
身在东都的宗室子弟受邀入宫。
他们位置排序自有专人安排,故而人刚到,就被领去了自己位置上。
能到这里的,不是李家的儿郎,就是李家的女娘,与李治都是沾亲带故的。
薛顗带着一家子到的时候,距离开宴也不过半个时辰,此时殿中的座位也已经坐满九层。
“阁下可是河东侯!”开口问话的是个青年内监,看五官很是温和。
“正是。”薛顗道。
“河东侯极其家眷的座位已经备好多时,还请河东侯随奴过去。”
“有劳。”
殿内人声鼎沸,参加宴席众人此刻正随意攀谈,或是在一起讨论国政。
河东侯薛家兄弟三人是李治的亲外甥,自父母辞世后,李治这位舅舅一直照顾他们。薛顗作为河东公薛瓘和城阳公主的长子,尚未成年就继承了爵位,被任命为济州刺史。
而次子薛绪,幼子薛绍,也早早获得官职,前者被任命为尚舍奉御,后者则担任奉议郎,侍奉当时还是沛王太子李贤。
薛家三兄弟,可以说是在宫中跑着长大的,与太子李贤等人,都是自幼相识。
也正是如此,他们的席位在相王李旦之后,而之前的就是英王李显,太子李贤。
对面首位的则是太平公主李令月,之下就是高祖之女淮南公主李澄霞,千金公主等等。
宴会时辰已到,帝后携手而来。
李贤等人跪拜行礼,恭请圣安。
“平身。”李治今日心情极好,众人行礼之后便大手一挥,让众人起身。
“谢陛下。”
众人起身入座之后,武后的目光一扫,就发现少了一人。
因距离太近,李治也是发现了。
“右首的位置上是何人。”这话是李治侧头问的武后。
“陛下,当是月儿的位置。”
“月儿人呢?”李治对幼女的包容可不是其他几个能感受到的,即便是李旦,也是如此。
近期并无喜事,李治突然设宴,其目的就是想要缓和妻子跟儿子的关系。
“陛下,公主殿下说了,她该出现的时候自会出现。”殿内,一直在李令月身边的侍奉的内监上前解释。
“这孩子倒是会给我们制造惊喜了。”武后脸上露出眉欢眼笑的神色。
“难得孩子有心,那就等着吧。”李治笑道。
殿中,烛光摇曳,细细璀璨。
有一群身着粉纱的女子在烛光中翩翩起舞,她们步伐轻盈,姿宛若一朵盛开的粉蔷薇,优雅而娴静。
李显与李旦位置相邻,自是会凑在一起点评一二。
英王妃韦氏确是十分不满,但不敢轻易表露在脸上,只能强压怒火,虎视眈眈的瞪着那些舞女。
不多时,粉纱女子谢幕时,有一人行至殿中。
只见那人身着华丽的圆领袍,腰间配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匕首,在殿中翩翩起舞。她的舞姿轻盈而矫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令人目不转睛。随着旋律的变化,她的动作也随之变幻,时而优雅如仙子,时而威猛如猛虎,将整个殿堂的气氛推向高潮。
“好!”
“摘下你的面具。”
李令月缓缓脱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朱唇粉面的面容。殿中的气氛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凝视着这位公主殿下。
“月儿,这便是你为阿爹阿娘准备的惊喜?”
“是。”李令月眉眼带笑,“阿爹阿娘可喜欢?”
“很是不错。”李治笑道:“只不过你这一身武官官服的,你又当不了武官。”
“阿爹可以将其赏赐给驸马。”
李令月行了礼,便回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殿中的那些人此时都在心中盘算,虽说自家是不能尚主,但妻族那边又不是不可以。
李治心中早就有了几个人选,不过最喜欢的,其实还是妹妹的儿子,也就是还未有婚配的薛绍。
薛绍长相端正,仪表堂堂,颇有才干,是个能够托付的男子。
宴席散去,帝后并肩返回贞观殿途中,自是说起李令月的婚事。
“阿武以为,月儿的驸马,应选何人?”李治心里虽有人选,但不好直言,毕竟月儿可是阿武当眼珠子一样宠。
“出身不能太差,品貌也得端正,最重要的就是能得月儿欢喜。”武后道。
“你说的不错。”李治问:“朕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人选,那人你也算是看着长大的。”
“哦?是谁?”
武后心里大致也是有了答案,但怎么也要知道准确人选才行。
“薛绍。”
武后心道:果然如此。
“薛绍是个好孩子。”正如李治所说,薛绍确是是武后看着长大,只是孩子们大了,也开始不听话了,近期小动作真是不少呢。
“只是月儿对他,并无男女之情。”
李治细细一想,好像确是如此。
他自己也是有过不少女人了,那里不知道女儿家羞涩是什么样子。
他的月儿与薛绍在一起时,可以说的上的坦荡荡,什么羞涩,不好意思,那都是没有的。
“月儿如此说,怕是心中已经有了意中人。”武后脸色愉悦,“就是不知道对方家境如何,品行如何。”
“阿武,你去查一查,看看是谁家的儿郎入了月儿的眼,查到了,若是品行端正,那也可以安排赐婚了。”
“陛下放心。”事关她的女儿,她自然是不会马虎的。
且会将人仔仔细细的查过一番,免得将来成婚之后,让她的月儿受委屈。
李令月身边的那些人,自然是最好的调查方向。
不过半日,也就是日落时分,武后便知道了一个名字。
河东薛氏,薛宁久。
“去查。”
吩咐了一声,自有专人去详查一番。
此时此刻,还在郊外庄子上的薛宁久可不知道这事。
薛宁久依旧躺在摇椅上,闭着眼小憩,听着不远处的蛙叫声。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在这宁静的庄园里,仿佛能够忘却一切烦恼,只专注于当下的自在和惬意。
蛙叫声还没听多久呢,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几天前押解贺兰璇进城的司明。
老黄次日就回来了,只是司明还有别的事情,在洛阳城中耽搁了几天。
“公子。”
司明走到摇椅旁,拱手道。
“此次有多少个根骨不错的?”薛宁久问。
“公子,此次并没有多少。”司明也是有些沮丧,他可是知道自家公子的雄图伟略,若是没有足够的人手,那些都是空中楼阁。
“没有多少是多少。”
“只有两人。”
薛宁久沉默不语。
比起上一次还要少了一些呢。
“这两人资质很好?”
“也是一般。”
薛宁久更沉默了。
本以为是两个好苗子呢,没想到资质还是一般的。
“公子,是否还要培养?”
“先让他们锻炼身体,扎一扎马步吧。”薛宁久也是没辙了,没想到能这么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