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以为我拒了清流贵公子的婚,去燕王府上,活不过三天。
谁知大婚当晚,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燕王把我压在榻上,红着眼放狠话:
“招惹了本王,就别想逃!”
表面凶神恶煞,可我却听见他心里的声音在疯狂尖叫:
【老天爷,现在跪下求她再摸一下本王腹肌还来得及吗?】
【救命,她好香,可是本王看的那本避火图第一步是什么来着!】
1
太后千秋宴,丝竹靡靡。
我端坐在矮桌后,看着大殿中央长身玉立的顾修晏。
“臣顾修晏,心慕忠勇侯府真千金沈明微已久,恳请太后赐婚!”
清流之首的顾家嫡子,当众求娶我这个刚被接回侯府,粗鄙无知的乡下丫头。
周围世家贵女嫉妒得眼睛发红。
忠勇侯,我那虚伪的亲爹,拼命在桌下踩我的脚,用眼神警告我立刻谢恩。
我垂下眼。
回府半月,侯府上下只认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沈皎皎。
他们嫌我丢人。
顾修晏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只要嫁去顾家,我就能彻底脱离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正要跪下谢恩。
脑海里突兀地响起一道冷厉暴躁的声音。
【谢恩?这小瞎子要是敢答应,本王今晚就把顾修晏剁碎了喂狗!】
我猛地顿住脚步,环顾四周。
大殿内鸦雀无声,谁在说话?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夹杂着极致的嫌弃与恶心。
【顾修晏这烂黄瓜,跟假千金沈皎皎在假山后头连孩子都怀上了,居然还敢来求娶明微?】
【本王昨晚就该一刀阉了他,拿去喂诏狱的狗都嫌脏!】
我瞳孔骤缩。
顾修晏和沈皎皎?
有孩子了?
我猛地抬头,循着那道强烈的怨念看去。
大殿最高处的阴影里,端坐着一个男人。
一身玄色蟒袍,肩宽腿长,指骨修长,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白玉酒盏。
燕王,陆渊。
手握重兵的异姓王,掌管诏狱。
传闻他暴戾恣睢,杀人不眨眼,是个名副其实的活阎王。
此刻,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大殿中央,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我。
但那个声音,确确实实是从他的方向传来的。
【怎么还不拒绝?这小瞎子要是敢点头,本王这就带兵踏平忠勇侯府!】
我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燕王,心头巨震。
我能听到燕王的心声?
而且,他还知道顾修晏的恶心勾当!
“沈明微,还愣着干什么?快谢恩啊!”
我爹在一旁咬牙切齿地催促。
太后也笑着问:“沈家丫头,你可愿意?”
我看着顾修晏那张伪善的脸,再听着脑子里陆渊狂躁的咆哮。
我突然笑了。
“臣女不愿意。”
清脆的声音砸在大殿上。
顾修晏的笑容僵在脸上,我爹惊得打翻了酒杯。
我毫不犹豫转过身,直面高台上面无表情的燕王陆渊。
“臣女谁也不嫁。”
“臣女愿终身侍奉燕王殿下,端茶倒水,万死不辞!”
2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那可是燕王。
上一个敢在他面前自荐枕席的女人,已经被剥了皮挂在城墙上了。
顾修晏脸色铁青,急忙上前:
“明微,你胡闹什么!燕王殿下千金之躯,岂容你在此放肆!”
我爹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殿下恕罪,小女在乡下养野了,脑子不清醒……”
“我看她清醒得很。”
高台之上,陆渊终于动了。
他将白玉盏重重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全场瞬间噤若寒蝉。
陆渊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阶。
身形高大挺拔,玄色衣摆卷起一阵骇人的冷风。
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眼神漆黑如深渊,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你要侍奉本王?”
“你不怕死?”
压迫感太强,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可下一秒,我脑子里炸开了锅。
【啊啊啊!她选我了!】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跟本王!她爱惨了本王!】
【可是本王现在该怎么回?直接抱她走会不会不够矜持?】
【陆渊你镇定点,装出很勉强的样子,别把媳妇吓跑了!】
我拼命咬住舌尖,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
谁能想到,这杀神一般,冷酷无情的燕王,心里居然是个纯情话痨?
我迎着他阴鸷的目光,毫不避让:
“殿下威名远播,臣女仰慕已久。侯府容不下我,臣女只求殿下一个容身之所。”
我大着胆子,伸手轻轻拽住了他宽大的袖袍。
周围朝臣倒吸一口凉气。
陆渊死死盯着我拽住他袖子的手,面无表情,心里的尖叫却快把我的脑膜震破了。
【她摸我了!她主动摸我了!】
【本王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呵。”
陆渊冷笑一声,反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极大,直接将我拉到他身后。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忠勇侯和顾修晏,语气森寒:
“既然侯府容不下,这人,本王带走了。谁有异议?”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出声。
陆渊没再废话,牵着我的手,大步流星往殿外走。
步伐迈得极大,我几乎是一路小跑才跟上。
顾修晏在身后不甘地喊:
“明微!你宁愿跟着一个煞星,也不愿嫁我?”
我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那张脸,只觉得恶心。
“顾公子,我嫌你脏。”
“有空多关心关心假山后头的沈皎皎吧,别连自己什么时候当爹了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顾修晏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我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跟着陆渊走出了皇宫。
3
回王府的马车上,气氛安静得诡异。
陆渊闭目养神,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抱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之气。
如果我听不到他的心声,我一定会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但此刻,我的脑子里极其热闹。
【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本王刚才走得太快,弄疼她了?】
【顾修晏那个死人竟敢质问她!陈武,去,今晚就把顾修晏的腿打断!】
【王府里的厨子做的菜能吃惯吗?她太瘦了,得补补。】
【主院的床铺是不是太硬了?得立刻让人换一套!】
我看着他冷峻的侧脸,视线落在他因为常年习武而异常宽阔的肩膀上。
这身材看着倒也真不错。
心底那丝初来乍到的惶恐,奇异地散了个干净。
到了燕王府。
门外的黑甲卫见陆渊带了个女人回来,个个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陆渊一记眼刀扫过去,所有人瞬间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陈武。”陆渊声音冷硬。
“属下在!”
“把她安置在听竹轩。”
陆渊看都不看我一眼,丢下这句话大步往书房走去。
走得干脆利落。
只不过心声出卖了他:
【听竹轩离主院最近,走两步就到了。】
【本王先去洗个澡,刚才殿上杀气太重,别熏着她。】
我强忍着笑,跟着陈武去了听竹轩。
传闻中吃人的魔窟,不仅没有满地鲜血,反而处处透着精致。
不出一柱香的功夫,下人们流水般送来了膳食。
八宝鸭、翡翠虾仁、鲜亮浓郁的鸡汤……全是我爱的。
我坐在桌前,吃得一本满足。
回京这半个月,在侯府看尽冷眼,天天吃沈皎皎剩下的残羹冷炙。
今天是我吃得最饱的一顿。
吃饱喝足,我托着下巴开始盘算。
顾修晏和沈皎皎的事已经揭开,侯府肯定容不下我,顾家也会视我为眼中钉。
我现在唯一的靠山,就是这个口是心非的燕王。
既然要抱大腿,那就得主动出击。
我端起厨房炖好的冰糖燕窝,问清了书房的位置,径直走了过去。
4
夜色深沉,书房外把守的黑甲卫见是我,竟默契地退到了一边。
我端着托盘,推开了书房的门。
屋内没点几盏灯,光线昏暗。
刚绕过屏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抬眼看去,呼吸猛地一滞。
陆渊没有穿上衣。
他背对着我坐在椅上,宽阔坚实的脊背上,纵横交错着几道狰狞的伤疤。
昏黄的光影打在他壁垒分明的肌肉上,顺着劲瘦的腰身没入黑色的裤腰。
汗水滑落,荷尔蒙气息极具侵略性地充斥着整个房间。
我咽了口唾沫,直勾勾地盯着那窄腰。
真是极品。
听到脚步声,陆渊猛地回头。
漆黑的眼眸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杀意,手边的刀出鞘半寸。
“谁准你进来的?”
他声音嘶哑冷酷,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微微一晃。
还没来得及开口请罪,脑海里的声音先一步炸开了。
【她怎么来了!】
【本王没穿衣服!腹肌鼓起来没有?这道疤丑不丑?会不会吓到她!】
【她半夜三更来找我,还端着汤,难道是要投怀送抱?】
【这也太快了!本王还没有心理准备!但如果她主动,本王也不好拒绝……】
看着他那张冷酷到快要结冰的脸,再听着他心里堪称炸裂的狂叫。
甚至,我眼尖地发现,他那双冷厉的耳朵尖,竟然泛起了一层可疑的薄红。
原本的紧张烟消云散,恶劣的胆大妄为涌上心头。
我没有退出去,反而端着托盘,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在他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我将托盘稳稳放在桌上。
然后,我伸出手,指尖直接覆上了他拿着药瓶的手背。
肌肤相触的瞬间,陆渊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硬得像一块烙铁。
我直视着他危险的眼睛,声音放得极轻,极软:
“殿下,上药这种粗活,还是臣女来吧。”
“滚开。”
陆渊厉声斥责,眼神满是警告:
“看光了本王的身子,可是要挖眼睛的。”
他嘴上恶狠狠赶人。
脑子里的声音已经彻底疯了。
【她摸我了!】
【她的手好软!好香!她绝对是在引诱我!】
我心头猛跳,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目光一点点下移,落在他的腹肌上。
这不上手摸一把,简直对不起自己。
我没有松手,反而更近了一步。
膝盖直接抵进了他双腿之间,指尖顺着他的手腕攀附向上。
毫不客气地按在了他滚烫结实的胸膛上,轻轻刮蹭了一下。
我仰起头,“如果臣女偏不滚呢?”
陆渊的呼吸瞬间粗重,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他猛地丢开药瓶,大掌一把死死掐住了我的细腰。
5
陆渊的手掌宽大滚烫,铁钳般掐在我的腰上。
我甚至能隔着布料,感受到他掌心粗粝的薄茧。
“沈明微,你找死是不是?”
他咬牙切齿,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芒,杀气几乎要化作实质。
可他脑子里,已经彻底丢盔弃甲:
【腰好细!怎么这么软!本王稍微一用力会不会掐断?】
【她凑这么近干什么!本王要忍不住了!现在亲上去会不会显得本王是个禽兽?】
【不行!她还小,会吓坏她的!陆渊你给老子忍住!】
我听得心里发笑,目光放肆地在他壁垒分明的腹肌上扫了一圈。
身材真绝,馋也是真馋。
但我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我顺势软下身段,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了个圈:“殿下舍得杀我吗?”
陆渊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烫到一般,触电般松开了手。
他抓起旁边的外袍胡乱披上,动作凌乱,遮住了那惹眼的好身材。
“滚出去!”
他背对着我,声音冷硬至极。
若不是看到他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还真会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
【救命!她再摸一下本王就真的要当禽兽了!】
【她怎么还不走!本王要去洗冷水澡!】
我抿嘴轻笑,端起托盘退了出去:
“臣女告退,殿下早些安歇。”
第二日,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刚用过早膳,陈武面色凝重地走进来。
“沈姑娘,忠勇侯和顾修晏堵在王府门口,嚷嚷着要您出去。”
我擦了擦嘴角,笑了笑:“来得正好。”
6
燕王府大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我一出门,顾修晏立刻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恶心嘴脸。
“明微!你就算跟我赌气,也不能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顾修晏痛心疾首:
“燕王府是什么吃人的地方?快跟我回去,昨日大殿上的胡言乱语,我就当没听过!”
沈皎皎也站了出来,眼眶通红,摇摇欲坠:
“姐姐,都是皎皎不好,你要打要骂冲我来,别牵连侯府和顾家啊。”
好一对苦命鸳鸯,倒显得我成了个无理取闹的毒妇。
我走下台阶,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甩在顾修晏脸上。
“啪!”
全场死寂。
“顾修晏,收起你这副深情的样子。想踩着我真千金的身份往上爬,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我目光冷厉,直指沈皎皎平坦的小腹:
“不如你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说说,她肚子里那个两个月的孽种,到底是谁的?”
沈皎皎尖叫一声,脸色惨白地捂住肚子。
顾修晏捂着脸,气急败坏:“你血口喷人!你这毒妇……”
“唰!”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条倒刺长鞭狠狠抽在顾修晏背上,直接将他抽得惨叫倒地,皮开肉绽。
“谁敢打我!”顾修晏惨嚎。
“本郡主打的就是你这满嘴喷粪的畜生!”
一匹火红的烈马停在人群外。
马背上的女子一身劲装,英姿飒爽,手里拎着滴血的长鞭。
正是太后最宠爱的长平郡主。
长平郡主翻身下马,嫌恶地看了顾修晏一眼,随后径直走到我面前。
“沈明微是吧?大殿上拒婚,刚才那一巴掌打得也干脆,本郡主喜欢你的脾气!”
她爽朗一笑:“以后在京城,我罩着你!”
7
我看着长平郡主,心头一暖:“多谢郡主。”
“沈明微!你反了天了!”
忠勇侯见我不仅不认错,还结交了长平郡主,顿时勃然大怒。
“你这不知廉耻的孽障!今日你若不乖乖跟我回去给顾公子磕头认错,我沈家就将你从族谱上除名!”
“你要把谁除名?”
一道森寒至极的声音从长街尽头传来。
马蹄声轰鸣,玄甲黑骑如黑云压城般涌来,硬生生逼退了围观的人群。
陆渊一身玄色甲胄,跨坐在高头大马上,眼神冷酷得让人胆寒。
他翻身下马,慢慢走到我身边。
无形的压迫感让忠勇侯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抬头看他,脑海里已经被他的心声刷屏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本王的女人!】
【老东西,本王现在就去抄了你的侯府!】
【明微没受伤吧?手疼不疼?本王来晚了!】
陆渊面无表情,眼神睥睨地扫过地上的忠勇侯和顾修晏。
“沈明微现在是本王的人。”
他突然抬手,极其自然地揽住我的腰,将我带入怀中。
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
“从今日起,她就是燕王府的主子。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本王诛他九族。”
忠勇侯吓得浑身发抖。
沈皎皎更是承受不住这恐怖的杀意。
痛呼一声,捂着肚子晕死过去,身下竟然渗出了一丝血迹。
顾家和侯府的人落荒而逃。
陆渊没看他们一眼,揽着我转身进府。
刚迈进大门,他的手就触电般收了回去。
大步往前走,背影透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抱到了抱到了抱到了!】
【腰真的好软!本王刚才护短的样子是不是很英武?她会不会爱上本王?】
8
经此一役,我算是彻底在燕王府扎了根。
我也发现了陆渊最大的弱点,极其害羞。
书房里,他在处理军务,杀气腾腾地批复着卷宗。
我端着一盘糕点走过去,故意没用筷子,直接用手拿起一块,递到他唇边:
“殿下,尝尝?”
陆渊握着朱砂笔的手猛地一顿。
他眼神幽深地盯着我,眉头微皱,似乎在怪我没规矩。
但他的心声已经暴露无遗:
【她喂我吃东西!这是她亲手喂的!】
【不行,我要矜持一点,要有战神包袱。】
我强忍着笑,指尖往前送了送,刚好擦过他的薄唇。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张嘴将糕点吃了下去,动作僵硬得活像个木头人。
“甜吗?”
我故意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侧脸。
陆渊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卷宗都拿反了。
“尚可。”
他板着脸,声音干巴巴的,“本王还有要务处理,你先出去。”
【甜!甜死本王了!她身上怎么这么香!】
【不行了,再待下去本王就要流鼻血了,快出去快出去!】
我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心情大好,转身出了书房。
陈武站在门外,见我出来,恭敬地递上一份密报。
“姑娘,这是王爷让属下交给您的。”
我打开一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上面写着,顾家和侯府虽然名声扫地,但并不死心。
他们勾结了朝中几位对陆渊不满的大臣,准备在即将到来的皇家秋猎上,对我布下杀局。
我合上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秋猎是吧?
9
皇家秋猎设在西山猎场,漫山红叶,旌旗蔽空。
太后特许我随行,长平郡主更是早早等在营地,拉着我去看她的宝马。
陆渊没来。
秋猎前夜,边关突发紧急军情。
他被皇帝连夜调派去京郊大营点兵,至少要三日后才能赶回。
临走前,他站在听竹轩门外,深深看了我一眼,留下一队精锐的黑甲卫。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心声我听得真切:
【等本王回来,那些杂碎,本王替你杀干净。】
我摸着他留下的一块玄铁腰牌,心里异常安定。
“沈明微,你倒是有闲心。”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沈皎皎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脸色苍白,但眼神淬毒。
那天在王府门前,她动了胎气,虽然没流产,但顾家嫌她丢人。
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没给她,只把她当个通房养着。
“这猎场里豺狼虎豹多,姐姐可要当心,别不小心成了野兽的盘中餐。”
她意有所指地冷笑。
我看着她,就像看一个死人。
密报里写得清楚。
顾修晏联合了几个纨绔子弟,准备在深林里给我下迷药,毁我清白。
再伪造成我被野兽咬死的意外。
真巧,我连他们用来下药的迷情香都提前让人换成了烈性的“春风散”。
“多谢妹妹提醒。”
我微微一笑,“妹妹身怀六甲,更要注意脚下,别摔断了腿,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沈皎皎气得浑身发抖,甩袖离去。
长平郡主甩了甩手里的鞭子,冷哼:
“她算个什么东西。明微,咱们进林子,今天我给你打只白狐做围脖!”
10
正午时分,阳光穿透密林。
我和长平郡主刻意脱离了大部队,策马进入了林子深处。
不出所料,前方突然升起一阵诡异的粉色烟雾。
“闭气!”
我低喝一声,递给长平一颗解毒药丸。
迷雾中,几道人影窜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顾修晏。
他满脸淫邪,看着我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
“沈明微,燕王不在,我看今天还有谁能救你!等你成了残花败柳,我看那个阉……活阎王还要不要你!”
沈皎皎也从后面走出来,满脸怨毒:
“把她扒光了扔在木屋里,让几个乞丐好好伺候她!”
我端坐在马背上,不仅没慌,反而叹了口气。
“顾修晏,你脑子里的水是不是比你肚子里的坏水还多?”
我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瞬间,十几个黑甲卫如鬼魅般从树冠上跃下,将顾修晏等人团团包围。
长平郡主哈哈大笑:“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丢人现眼?给我绑了!”
顾修晏和沈皎皎脸色大变,刚想逃跑,就被黑甲卫按死在地上。
“你换了我们的药!”
顾修晏闻到空气中越发浓烈的异香,惊恐地大叫。
那是我加了料的春风散。
我翻身下马,走到他们面前下令:
“把顾公子和沈姑娘,还有这几个纨绔,一起扒光了,锁进那边的废弃木屋里。药效不发作完,谁也不准放出来。”
黑甲卫动作利落,直接将他们拖进了木屋,落了重锁。
很快,木屋里传来了不堪入耳的喘息和撕扯声。
长平郡主听得直犯恶心:“便宜他们了!”
“算算时间,太后和皇上的御驾,应该快到这边了。”
11
半个时辰后。
皇上的御驾和一众朝臣,女眷,在“巧合”的引导下,来到了木屋附近。
“何处传来的淫靡之声?”
皇上眉头紧锁,大怒。
御林军上前,一脚踹开了木屋的门。
紧接着,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木屋内,顾修晏和沈皎皎,以及几个纨绔子弟,正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
那画面极其污秽,不堪入目。
药效太烈,他们甚至连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还在疯狂地索取。
“畜生!畜生啊!”
顾家家主当场气得吐出一口老血,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忠勇侯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光天化日,皇家猎场,竟敢做出如此秽乱之事!来人,把这群不知廉耻的东西给哀家绑起来!”
顾修晏和沈皎皎被冷水泼醒,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和皇上震怒的脸,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沈皎皎尖叫一声,手都不知道捂着哪儿。
顾修晏更是裤子还没穿,就被御林军死死按在地上。
“皇上,臣是被人陷害的!是沈明微!是她陷害臣!”
顾修晏疯狂攀咬。
我从人群后走出来,满脸无辜与震惊:
“顾公子,你在说什么?我一直陪在太后娘娘身边,怎么陷害你?”
长平郡主立刻帮腔:
“就是!皇祖母可以作证,明微一直给我泡茶呢。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还要拉明微下水,简直无耻至极!”
人证物证俱在。
皇上盛怒之下,直接褫夺了顾家所有的官职,顾修晏秋后问斩。
沈皎皎流产,被下令杖责五十,一同打入大牢。
忠勇侯府教女无方,削爵夺职,彻底沦为平民。
12
顾家和侯府覆灭了。
但我的心却莫名地狂跳起来,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果不其然,就在众人准备拔营回京时,异变陡生。
“有刺客!护驾!”
尖锐的嘶吼声划破长空。
数百名黑衣刺客如潮水般从林中涌出,招招致命,直逼皇帝和太后的大帐。
御林军瞬间被冲散,惨叫声四起。
这根本不是顾修晏那种过家家的把戏,这是真正的死士谋逆!
“明微,小心!”
长平郡主一剑斩杀一名刺客,将我护在身后。
刺客太多了。
黑甲卫虽然骁勇,但为了护住太后,也渐渐落了下风。
一名刺客头目盯上了我,手中的长刀带着凌厉的杀气,直直朝我的脖颈劈来。
避无可避。
我闭上眼,握紧了手里防身的匕首。
“噗。”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温热的鲜血溅在我的脸上。
但我没有感觉到痛。
我猛地睁开眼。
一道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死死将我护在怀里。
那柄本该砍断我脖颈的长刀,深深没入了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玄甲。
“陆……陆渊?”
我声音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被调去了京郊大营吗?怎么会在这里!
13
陆渊反手一刀,直接削飞了那名刺客的头颅。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红得滴血,宛如从地狱杀出的修罗。
“杀。”
他声音嘶哑,吐出一个字。
随后赶到的黑骑如钢铁洪流般冲入战场,瞬间扭转了局势。
陆渊根本不管自己背上的重伤,像个疯子一样将我浑身上下摸了个遍。
“有没有受伤?哪里疼?说话!”
他的手在抖,力气大得几乎捏碎我的肩膀。
我从来没听过他心里这么害怕。
【差一点!就差一点!】
【她流血了,是谁伤了她?本王要把这里的人全杀光!】
【明微,别死,求你别死……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我愣住了。
别再丢下他一个人?
什么意思?
“我没受伤,血是你的。”
我反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确认我平安无事,陆渊眼底的疯狂才渐渐褪去。
他身子猛地一晃,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我倒了下来。
“陆渊!”
我接住他,双手沾满了滚烫的鲜血。
他靠在我的颈窝里,呼吸微弱,却死死攥着我的衣角。
他的心声越来越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还好……这次……护住了……】
陆渊彻底昏死过去。
我抱着他,看着满地尸骸和鲜血,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14
陆渊重伤昏迷,太医束手无策,说刀刃距离心脉只有半寸。
我守在他的床前,寸步不离。
握着他冰冷的手,累极睡去,却陷入了一个漫长且窒息的梦境。
梦里,没有千秋宴上的拒婚。
我被忠勇侯府逼迫,满心绝望地嫁给了顾修晏。
我以为他是光,却不知他利用真千金的名头稳固地位,暗地里却与沈皎皎夜夜笙歌。
他们联手给我下慢药,将我折磨得枯瘦如柴。
最后在寒冬腊月,将一杯毒酒灌进我的嘴里。
“沈明微,你占了皎皎十年的荣华富贵,你的命,就当还她了。”
顾修晏笑得温润如玉,却恶毒至极。
我的尸骨被随意裹了破席,丢弃在乱葬岗。
大雪纷飞,野狗啃食我的手指。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落得个死无全尸时,马蹄声震碎了风雪。
是陆渊。
那个权倾朝野,暴戾无情的燕王。
他一身黑衣,跌跌撞撞地扑进雪地里。
发疯一般赶走野狗,徒手挖开冰冷的雪,将我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抱进怀里。
传闻中流血不流泪的燕王,抱着我哭得声嘶力竭。
“明微……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在我冰冷的唇上印下绝望的一吻。
随后,那场梦变成了滔天的血色。
陆渊抗旨不尊,率领黑甲卫杀入京城。
一夜之间屠尽顾家满门和忠勇侯府,沈皎皎被他千刀万剐。
他踩着尸山血海,为我报了仇。
最后,在那个大雪之夜,他抱着我的尸骨枯坐在王府,挥刀自刎,与我死同穴。
我猛地惊醒,满头大汗,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
我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男人。
15
“哭什么?”
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抬头,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陆渊醒了。
他挣扎着想抬手替我擦眼泪,却扯动了背上的伤口,闷哼一声。
我再也控制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眼泪全蹭在了他的里衣上。
我听见他的心跳猛地加快,脑子里的心声再次活跃起来,只是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无措:
【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吓到她了?】
【本王没死啊!陆渊你个废物,怎么连哄女人都不会!】
【她抱我了……她主动抱我了……我是不是可以亲她?不行,我现在嘴里全是苦药味。】
我破涕为笑。
去他娘的苦药味。
我猛地捧起他的脸,闭上眼,重重地吻上了他干燥的嘴唇。
陆渊浑身僵硬如铁,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脑子里瞬间轰的一声,仿佛有几万簇烟花同时炸开:
【她亲我了!!!】
【不是做梦!明微亲我了!】
【去他的伤口!本王现在能下床打死一头牛!】
他终于反应过来,反客为主。
大掌死死扣住我的后脑勺,撬开我的唇齿,攻城略地。
这个吻热烈,贪婪,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
直到我快喘不过气,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欲。
他咬着我的耳垂,声音暗哑得要命:
“沈明微,招惹了本王,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我红着脸,喘着气回答:
“不逃,这辈子都赖着你。”
16
陆渊的伤好得极快,爱情的力量堪比仙丹。
秋猎刺杀一事彻查清楚,是前朝余孽所为,与顾修晏无关。
但顾修晏的下场,比凌迟还惨。
秋后问斩前,我去了一趟死牢。
顾修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沈皎皎也关在隔壁,两人如同疯狗一般互相撕咬谩骂。
“都是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勾引我,我早就娶了沈明微,我现在还是清流嫡子!”
顾修晏抓着栅栏咆哮。
沈皎皎被杖责五十,下半身早已溃烂,她凄厉地尖叫:
“顾修晏你这烂黄瓜!你毁了我一生!”
我冷眼看着他们,转身离开死牢。
“顾公子,沈姑娘,黄泉路冷,慢慢走。”
17
秋风肃杀。
皇帝忌惮燕王兵权过盛,又见陆渊为我重伤,认定我是他的软肋,竟想利用赐婚来拿捏他。
早朝上,皇帝突然下旨,将长平郡主赐婚给燕王为正妃,降我为侧妃。
消息传回王府,陆渊当场砸了御赐的砚台。
他拔出刀,双目赤红,杀气腾腾地就要进宫抗旨。
“站住!”
我拦住他,“你去抗旨,就是公然谋逆。这件事交给我吧。”
我直接去找了长平郡主。
第二天的大殿上,长平郡主一身红衣,手提长鞭,直接一脚踹翻了太监手里的圣旨。
“皇伯父!你老糊涂了吧!”
长平郡主气吞山河,“我长平就是嫁猪嫁狗,也不嫁陆渊!我只爱明微!臭男人都给我滚开!”
全场死寂,皇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太后心疼孙女,直接拍板:“这婚事作罢!燕王的婚事,让他自己做主!”
皇帝的算盘落空,只能作罢。
陆渊站在大殿上,看着长平郡主,表面冰冷,心底却在疯狂咆哮:
【这男人婆竟敢觊觎本王的媳妇!】
【回府必须把明微藏起来!谁也不准看!】
18
冬月初八,宜嫁娶。
燕王府十里红妆,迎娶沈明微。
全京城的人都惊掉了下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燕王,竟然为了一个落魄千金,铺了十里红毯。
龙凤喜烛摇曳,我坐在婚床上,紧张得手心出汗。
门被推开,陆渊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
他挑开我的盖头,那双素来冷酷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明微,我终于……娶到你了。”
他声音微颤。
心声更是紧张得一塌糊涂:
【太美了……本王是不是该先喝交杯酒?】
【步骤是什么来着?陈武给的避火图上怎么画的?本王太紧张忘了!】
【不能粗鲁,不能弄疼她,陆渊你轻一点!】
我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殿下,避火图在枕头底下,需要我拿出来给您复习一下吗?”
我狡黠地看着他。
陆渊瞬间僵住,脸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看避火图。”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贴在他耳边轻语:
“我还知道,你其实是个纯情又爱脑补的呆子。”
陆渊瞳孔地震,经历了人生的终极社死。
所以,他这半年来心底的那些疯狂脑补,吃醋……
她全都知道!
“沈!明!微!”
陆渊恼羞成怒,眼底的火腾地烧了起来。
他一把将我压在身下,红幔落下,直接封住了我的唇。
“既然全都知道了,那本王就不装了。”
他咬着我的唇,气息滚烫,带兵打仗练出的强悍体魄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衣帛撕裂,红烛落泪。
那一夜,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看避火图。
因为他不仅腰劲腹硬,体力更是惊人,且学以致用,花样百出。
我被折腾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
他在我耳边一遍遍低喘着我的名字,心声和真实的爱意彻底重叠。
19
婚后第三个月。
威震天下的燕王殿下,成了全京城皆知的妻管严。
“王妃呢?”
陆渊刚下朝回府,一边解披风一边问。
陈武擦了擦冷汗:“王妃……又和长平郡主去逛南风馆了,说是去听曲儿。”
陆渊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抓起刀就往外走。
半个时辰后,我被某人黑着脸扛回了王府。
“为夫不够你看吗?还要去外面看那些小白脸?”
他一边咬牙切齿,一边解开腰带,心声里酸得能酿醋:
【今天必须让她在床上躺三天下不来!看她还有没有力气往外跑!】
我赶紧搂住他的脖子顺毛撸:“乖,外面那些都是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夫君的腹肌。”
陆渊的耳根瞬间又红了。
他冷哼一声,将我狠狠抛进柔软的大床里,欺身而上。
门外春光正好。
我摸着他后背那些代表荣耀与守护的伤疤,笑得眉眼弯弯。
能与他这般热烈而放肆地相爱一生,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