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转学第一天，我在新教室看见了异地一年的竹马女友。
她正把一盒热牛奶塞进班草手里，替他撕开吸管包装。
班主任让我做自我介绍时，她连头也没抬。
“大家好，我叫江予。”
吸管掉在了桌上。
班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笑着问：“你们认识呀？”
昨晚还在问我订婚宴喜欢哪种花的人，沉默了几秒。
“不认识。”
她把牛奶推到他面前。
“快喝，凉了你又胃疼。”
我笑了，收回原本准备朝她挥的手。
当天晚上，我退出了两家的订婚筹备群。
退出前留下一句话。
“贺笙不认识我，这门联姻，就不劳烦各位继续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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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教室里静了一秒。
班草温昀显然没听出来。
她笑得甜，“原来不认识啊。”
她把牛奶抱回去，尾音轻轻拖长。
“我还以为贺笙看见你，紧张得吸管都拿不稳了呢。”
前排有人起哄。
“贺姐什么时候紧张过？她只对昀昀紧张。”
“就是，昀昀胃疼一次，贺姐能把半个医务室搬来。”
笑声一阵接一阵。
辅导员皱了皱眉，让我继续自我介绍。
我把手放下，指甲掐进掌心，声音稳得不像自己。
“大家好，我叫江予，大二转入金融专业。以后请多关照。”
贺笙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像怕被谁抓住。
可我不是突然出现。
上周三，我就告诉过她，转学手续批了，周一报到。
温昀热络地帮我找座位。
“江予，你先坐后面那个空位吧。我们班座位基本固定了，你别介意。”
他指的位置在最后一排，紧挨着垃圾桶。
甜腻味混着潮湿的纸巾味扑上来。
辅导员不太满意，“那边太偏了，先临时坐，过两天统一调。”
“没事。”我说。
我拎着书包往后走。
路过贺笙身边时，她的膝盖往桌下收了一下。
她在躲我。
我坐到最后一排，旁边女生小声提醒。
“别看了。”
我抬眼。
她压低声音，“他们平时就这样。贺笙对谁都冷，只有对温昀不一样。”
前排男生也转过来。
“新来的，你运气好，一来就看到我们班名场面。贺姐和昀昀没官宣，但全班都默认了。”
温昀回头瞪他。
“别乱说。”
可他没把贺笙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拨开。
那只手上有一道浅疤。
我十二岁学骑车摔进花坛，她拉我时被铁丝划的。
以前她常伸着那只手向我讨奖励。
一块糖，一口冰淇淋，后来是一个吻。
课间，温昀靠到我前桌。
“江予，你怎么大二才转过来？”
“我妈工作调过来，学分能对接。”
“那挺巧。”他随手翻我的课表，“这门课贺笙最厉害。不过她一般不帮别人补。”
“她只肯给我讲。你有问题可以问叶乔，她是班长，人挺热心的。”
然后他忽然问我：“你有女朋友吗？”
我看着贺笙。她手里的笔停了。
我说：“以前有。”
温昀愣了一下。
旁边男生笑出声。
“以前有？那就是快分了呗。”
“异地？”温昀问。
“嗯。”
他眼里浮出一点同情，却又藏不住优越。
“异地最不靠谱了。女朋友这种东西，得看得见、摸得着，才算数。”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星星手链。
“像上个月我生日，贺笙从下午陪到半夜，连雅思课都翘了。”
我的笔尖猛地一顿。
“哪天？”
“十七号啊。”
温昀打开手机相册，把照片递到我面前。
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二分。
十七号。我的二十岁生日。
去年她临走前向我保证，每一个重要日子都会回去陪我。
可十七号那晚，我在餐厅从六点等到九点。贺笙才回消息。
“临时加了模考，走不开。别等了。”
我问能不能接个视频。
她回：“二十岁又不是非过不可，别为这点事耽误我。”
那块写着她名字的座位牌，
最后和一口没动的蛋糕一起，被我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