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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3 20:50:25

我是流落在民间的公主。

我的父皇,有一天突然找到我。

以我儿子性命相逼,逼我去大梁和亲。

当大红盖头被人揭起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道讥诮的声音,「不是誓死不嫁梁人吗?」

我攥紧衣袖,把头埋得低低的。

良久,他又讥讽道,「北燕好大的威风,竟敢送一个残花败柳来羞辱朕。」

我慌忙跪下,「北燕诚心求和,绝无不敬之心,望皇上明鉴。」

李承祁用眼尾扫了我一眼,端坐在床上,「原来你听得到朕的话,朕还以为七年不见,你耳朵聋了。」

我如鲠在喉,但想到小龙,不得已抬头求他,「皇上,能不能求求你放过北燕。」

李承祁垂眸玩弄着手里的玉扳指,「朕杀了那么多北燕来的和亲公主,就是存心不想放过北燕,老燕王怎么还要再送你来大梁送死。」

我后背一片发凉,「北燕愿意投降,并举国听令大梁,皇上你何苦再赶尽杀绝。」

他冷冷地笑了笑,「因为你啊,赵月灵。」

我下意识地抖了抖肩膀,「我……」

他拿起铺在床榻上那条验证女子贞洁的喜帕,用力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每当朕想起那个傻子搂着你的画面,朕就恶心得想吐。」

我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好似回到了我和他初相识的时候。

那日,我揣着仅剩的五两银子,从人伢子手里买下了奄奄一息的他。

王大娘说,我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如果再不抓紧成婚,官府就会强行为我指配丈夫。

官府指配的人不用猜,我都知道是谁。

我把他带回家,放在窗下的木板床上,他眉头紧锁,鼻梁挺拔,额间散落着几缕碎发,像块破碎的美玉。

我看呆了。

这五两银子,花得太值。

我见他身上的衣裳脏兮兮的,便爬上木床,扯他的腰带。

这时,他突然惊醒,眼神冷得要吃人,「姑娘,请自重。」

我怔了一瞬,很快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红着脸解释,「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把你身上的脏衣裳脱下来洗洗而已,没别的意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眼神依然冷得如同寒冬里的潭水。

我瑟缩了一下,小声嘀咕,「你是我买来的相公,碰你一下怎么了?以后还要同床共枕呢。」

「同床共枕?」

他声音低哑,不带一丁点儿的情绪,拒绝得很干脆,「姑娘,恕我难以从命,我已有未婚妻,不能娶姑娘。」

我挺直胸膛,理直气壮,「我叫赵灵,你是我花五两银子买的相公, 你就是我的相公,除了我,你不能娶别的女人。」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蛮不讲理,气绝地闭了闭眼睛,「赵姑娘,等我的人找到我了,我给你五百两黄金。」

我径直扯掉他的腰带,「可是我需要的不是银子,而是相公。」

他倒吸一口凉气,「你放肆……」

原来是扯衣裳时,碰到他的伤口,血和衣服掺和在一起,结痂的伤口密密麻麻地溢着小血珠。

我顿住,手足无措地松开他的衣裳,「对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清晰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警告道,「你若敢乱来,我绝饶不了你。」

连生气都这么好看,我真是捡到宝了。

我露出温婉善意的笑容,「你放心,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尽量不弄痛你的。」

在他的眼里我应该是个饥不择食的女色狼。

我看到他的指节泛白,拳头紧握,眼神好似要活活剥死我。

我心里微微发怵,跳下床,翻箱倒柜找出药箱和一把剪刀。

我用剪刀剪掉他的血衣,给他的伤口撒上金创药,强行掰开他的嘴巴喂了一粒凝香丸。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爬到木板床上,叹了口气,「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可是我也没办法,你这颗瓜,今日我必须扭了,不然就该我被人扭了。」

胡商安德发买通官府,利用大梁女子十七不嫁,官府有权为其指配相公的条例,准备将我强行指给他的傻儿子。

嫁给傻子,我肯定不愿意。

所以我只能赶紧买个相公回来。

他身受重伤,反抗不了,也跑不掉。

此刻不生米煮成熟饭,等他伤好,黄花菜都凉了。

我一鼓作气挤进被窝,骑在他的身上。

他气得脸都绿了,掌心撑床,想要直起身,「大胆刁民,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忙不迭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我相公。」

他的脸绿了又黑,可惜伤得太重,连翻身都困难,被我压得死死的。

木板床咯叽咯叽地作响……

他起初挣脱得很厉害,后来慢慢的放弃了挣扎。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平静且淡定地出声,「好了吗?可以从我身上起来了吗?」

我也是头回干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好没好,仰着头问,「我们这样就是夫妻了吧?」

他没回答我,心如死灰地转过头。

我懂了,这事成了。

我从他身上下来,贴心地帮他盖好被子,拍胸脯保证,「相公,你放心,以后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打来水,给他擦干净身子和脸。

又将他的衣裳洗干净,晾在院子里。

这时,围墙震了一下,墙外面哒哒哒地乱响。

院门忽然被人用力踹开,一群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殿下,请恕属下救驾来迟。」

为首的黑胡子将军,单膝跪在木板床下。

面无表情的他,脸上终于有了丝丝的松动,声音像是裹了碎冰,「把那个该死的刁民,给我拖下去砍了。」

我吓得膝盖都软了,危机关头,急中生智,「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活不下去。

我刚刚给你喂了独门毒药乌曼陀,除了我,世上无人能解此毒。」

黑胡子将军已经把他从木板床扶起来。

乌黑的头发散落在他裸露的胸膛前,像极了从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他看着我,一句一字,「你和那个人伢子都要死。」

我眼前一黑,吓死过去。

醒来时,是在一间狭小昏暗的房子里。

我还没摸清楚状况,有人就开门进来,二话不说就把我架了出去。

他装束整齐,一身月白色常服半倚靠在罗汉床上,贵气天成。

他垂眸看我时,目光冰寒,表情阴沉得要杀人,「将乌曼陀的解药交出来,留你全尸。」

老天奶,我没给他下毒。

我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声。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危险,很可怕,「不交,立即拖出去,喂狗。」

我快吓哭了,说话磕磕巴巴的,「等等……解药……解药我可以交出来,但前提你得放了我。」

他微微侧目,冷笑出声,「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你只说交还是不交。」

他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解药交出去,我必死无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深吸一口气,「我可以交出解药,但解药不是立马就有的,它需要时间配制。」

他狐疑地盯着我,「多久能配好?」

我胡诌,「一年。」

他连眉头都没抬,「嗯?」

他身旁的圆脸老大夫,向他拱了拱手,「回殿下,有老夫协助这位小姑娘,相信不出七天应该就可以配制出解药。」

我真谢谢他了。

月光悄悄移在墙上。

我跟在老大夫后面,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虑,「老先生,你确定你家殿下,真的中毒了吗?」

老大夫顿住脚步,回过头眯起眼睛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在质疑我的医术?

我尴尬一笑,换了种方式问他,「老大夫您医术高明,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我不放心,想再确认一下,您家殿下是否真的中了乌曼陀的毒?」

老大夫听了这话,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点,「老夫不止确定殿下中的就是乌曼陀,还知道你一定会解毒,如若不然就不会在殿下面前力保你,老夫不保你,你的脑袋早搬家了。」

这么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他?

良医所里。

我一脸绝望地看着堆积在案几上的医书。

潼南关谁人不晓。

大梁七皇子李承祁,十二岁封王,镇守潼南关,十四岁披甲上阵,英勇善战,打得突蕃屁滚尿流,节节败退,不敢轻易骚扰大梁边关。

招惹到这样厉害的人物,我小命休已。

对面的张老大夫捧着一本医书在烛光下细细研究,「原来解乌曼陀的毒,还需要阴阳调合。」

他突然抬头问我,「赵姑娘,何为阴阳调和?」

我随口胡说八道,「就是用男子的汗液和解毒的药材一熔化成解药。」

大概张大夫觉得汗液太恶心了。

他难以置信的说,「男男子的汗液。」

我很自然的拿起一本医书,然后一本正经的解释,「那毒是由少女的香汗炼化而成,所以解毒自然是得用男子的汗液去调和啊。」

我高举医书,从缝隙下,偷偷观察老大夫的表情。

张军医皱了皱眉,低头继续研究医书。

半炷香后,他捋了捋白胡子,「殿下有洁癖,若他知道解药的成分有男子的汗液,他宁死都不会服下解药的。」

我提出建议,「那我们再多花点时间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别的方式替代它。」

张军医摇摇头,一口否决,「不行,殿下的毒不能再等,必须要尽快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老夫还是先禀明殿下,请他定夺。」

我欲哭无泪,能不能也考虑考虑我的小命。

次日,他们的殿下李承祁听完张军医的话。

他冷冷的重复了一句,「男子的汗液。」

他目光锐利的盯着我,似乎不相信我的话。

我强装镇定,「殿下,若不想用男子的汗液,那就给我一点时间,容我想出其他的方式替代它。」

李承祁的毒是在他出兵攻打突蕃时遭人暗算的。

所以骁勇善战,杀敌如麻的玉面战神才会在战场上因为毒性发作,被敌军偷袭滚下战马,跌落到悬崖边,被人伢子捡到,卖给我

现在他的毒被张军医用银针暂时压制住了毒性,一时半会死不了。

李承祁抿着薄唇一语不发,将视线移到张军医身上。

张军医立刻拱手回道,「殿下,老夫翻过医书,书中有记载,汗为心之液,确实可以作为药材使用。」

李承祁闻言,沉默了许久,「可否用我自己的。」

张军医捋着白胡子,想了想,「也不是不可。」

李承祁几乎强忍着恶心说,「那就用我自己的。」

这可不行!

我立刻反驳,「汗液指的是那种未经人事的男子,经过药草泡浴所分泌出来的小汗珠,而你和我……」

李承祁的俊脸唰地一下就变了,他厉声打断我,「闭嘴。」

他眼神阴戾,从高坐下来,一把扣住我的喉咙,压低声音,「昨日之事,你若敢对他人泄露出半个字,我会立刻扭断你的脖子。」

我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但我是头倔驴子,认死理,「你掐死我也改变不了,我们早就成为……」

他手上用力,像是要杀人灭口。

我呼吸一紧,马上就害怕了,「不说不说,打死都不说。」

他盯着我看好了一会儿,松开手,眼角荡起一丝玩味的笑,「算你识趣。」

他走时,不忘吩咐张军医,「尽快为我……」他顿了顿,「取汗。」

我仍然想再争取一下,「可……」

他冷冽的眼神刺过来,我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他不纯洁,不能用啊。

张军医不听我的,泡浴的草药准备好。

他就把我推进浴房,「辛苦姑娘为殿下取一下。」

腾上来的水气,雾蒙蒙的围绕着李承祁,额头冒着细细的小汗珠。

我拿真丝手帕压在他的额头浸湿,挤出来滴在小瓶子里,一面不死心的嘀咕,「你不纯洁,你的汗液没用,到时毒解不了,你可不能怪我。」

李承祁阖目养神,睫毛都没动一下,嗓音简洁,但却透露着危险的气息,「解不了毒,你就死定了。」

我不禁生出一股寒意,那是头发顶传下来的。

可恶,被他威胁到了。

张军医站在浴房门口等我,我把收集而来的汗液递给他。

我凑过身,附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老大夫,你若想救你家殿下,你听我的,去找一个没碰过女子的男子,从他身上取汗。

另外他的未婚妻不是奉了皇后的命令来潼南关看他,到时他服下解药,就让他俩提前洞房,男女交合才是解毒的关键。」

张军医眼睛一亮,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东西,恍然大悟,「哦,原来男女交合才是阴阳调合。」

他像只狡猾的狐狸一般眯起了眼睛,笑吟吟的说道,「如此看来汗液只是姑娘保命的权宜之计。你放心,殿下的毒解了,老夫自会为你求情的,但前提还得看姑娘怎么做。」

我肯定懂得这么做,因为我没得选。

我讪讪一笑,「你也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家殿下解毒的。」

乌曼陀源自北燕,倘若李承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大梁追究起来,北燕就要遭殃了。

身为北燕公主,我可以怨恨父皇把年仅十岁的我送到大梁为质,害我沦落到大梁边关吃尽苦头,但我却不能不顾北燕百姓的死活。

我把解药配制出来后,经过张军医的验证,确定解药是真的。

张军医说话算话,替我和李承祁求情,求他网开一面,放我离开。

但可恨的是,李承祁却不肯放过我。

青白云龙炉缓缓吐着烟,屋内只有我和他。

他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容我想想,该怎么惩治你才好。」

过河拆桥,卑鄙无耻!

我心里虽气得要命,脸上还是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我都把解药给你了,将功补过,你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一马吧。」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可是你在我这里只有过,没有功,所以有过就得罚。」

老话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在他这反而是一种罪过,真无情。

我笑容僵住,脸色瞬间大变,「你想怎么罚我?」

他略歪了头看我,薄唇弯出一道浅浅的笑,「有了,就罚你每日抄写一百遍经书吧。」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抗议,「我不要。」

他打量着我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的脸色,悠悠说道,「不抄,那只好罚你去喂狗了,正好大黄和小黄已经许久没开荤了。」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说笑。

我突然想起前几日在花园里看到的两只大狼狗,头皮一麻,抄经书就抄经书,好过去喂狗,死无全尸。

李承祁为防止我插科打诨,命我从良医所搬到西院,还安排了几个丫鬟监视我抄经书。

一连抄了好几日,我抄得手都快断了,趁丫鬟出去,便偷偷在纸上画了李承祁的小像泄气。

我画得入迷,丝毫没有注意李承祁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我后面。

他伸手夺去小像,看着画上的人脸乌龟身,外加九个明晃晃的大字:李承祁是乌龟王八蛋。

他被气笑了,「乌龟王八蛋是吗!今晚,你别想睡觉了。」

我反应过来后,吓得手中的笔直直滑落在地上,「那不是你。」

好苍白的解释。

李承祁当然是不会信的,他命人关上房间的门,然后明晃晃的坐在罗汉床上。

盯着我画了一晚上他的小像。

第二天,李承祁留在我房内的事情传遍整个府邸,他们都说,我是李承祁的新宠。

我揉着快废掉的双手,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造谣啊。」

我和李承早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丫鬟们抿嘴偷笑,绿儿站出来说,「姑娘,早上殿下离开时,特意嘱咐我们不要吵醒你,他说你辛苦一晚上了,要好好休息。」

绿儿忍着笑,加重了后面两句引人无限遐想的话。

我瞬间明白过来,原来罪魁祸首是李承祁!

还没等我找李承祁兴师问罪,他的未婚妻林雪棠就找了上来。

我从绿儿口中得知,林雪棠和李承祁并没有正式订婚,她是当朝太傅的千金,从小被当成皇子妃培养。

因为皇后十分喜欢她,时常招她入宫陪伴,所以京城的人默认了她将来会是李承祁的王妃。

林雪棠显然是担心我挡了她的好事。

她扬着下巴,眼神不屑且充满敌意地瞪着我,「你就是那个祁哥哥从民间带回来的女子,听说你还会解毒?」

洁白如玉,顾盼生姿,不得不说她很漂亮。

只是她眉宇间流露出来的鄙夷之色,却让人很不喜欢。

我面无表情的回她,「只是凑巧会解他身上的毒而已。」

林雪棠冷笑一声,「世上哪来那么多凑巧?你骗得祁哥哥,却骗不了我和皇后娘娘。」

我看着她,不明所以,「我骗他什么了?」

林雪棠眼睛一亮,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惹人厌的表情,对着门外柔柔的唤了一句,「娘娘,您怎么也来了。」

我回过头,进来的是一位穿着锦绣华服,极其尊贵的妇人。

林雪棠早已经上前扶着她坐上高座。

她身边的嬷嬷见我直愣愣的,眉头一扬,出声呵斥道,「大胆,见了皇后还不行礼。」

我慌忙下跪请安。

皇后没有叫我起来,威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久久才开口说道,「你这样的美人,留在祁儿的身边,终归是个祸患。」

我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回道,「娘娘,怕是误解了,民女出身卑微,殿下龙章凤姿又岂会看上我,把我留在他身边呢。」

她嫣然一笑,「以退为进,你的这些伎俩,本宫在宫里见得太多了。」

我沉默了。

我不明白她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皇后自顾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的说,「你的底细,本宫在来潼南关的路上已经派人查清楚,你只不过是个被北燕丢弃的可怜虫公主罢了。」

我浑身打了个冷颤,攥紧袖子死不承认,「娘娘的话,民女听不懂。」

林雪棠轻嗤一声,「你的身世娘娘已经查得明明白白,给祁哥哥下毒的人了,娘娘也知道是谁了,是你父皇联合突蕃一起给祁哥哥下的。」

我瞬间胆寒不已,咬唇回道,「这位姑娘的话,我更加听不明白了」

林雪棠难掩嫉妒之心,恶狠狠地看着我,「你少装糊涂,你以为祁哥哥将此事压了下来,娘娘和圣上就会不再追究此事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

我虽然早猜到李承祁中毒之事与父皇有关,可是我没料到李承祁会为了我压下父皇联合突蕃给他下毒的事。

难道他真的……对我动了情?

皇后放下茶碗,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月灵公主,只要你听从本宫的吩咐,一切都好商量。」

原来这才是她们今日的目的,要我离开李承祁。

皇后话里藏刀,她的意思我很清楚,今日不听她的话,我必死,北燕必危。

事到如今,我没必要再装傻。

我站起来,直视皇后,「那娘娘,想让我做什么事?」

皇后为了斩断李承祁对我的情丝,让我嫁给安德发的傻儿子。

王大娘拿着红盖头,忧心忡忡的问,「月丫头,你真的要嫁给安昌平那傻小子吗?」

十岁那年,大梁铁骑大败北燕,父皇听从秦贵妃的话,送我去大梁为质,结果路上遭遇特大风沙,我与送质队伍走散,被陈奶奶捡回家抚养。

可是没过一年,陈奶奶就病死了,好在邻居王大娘人好,带着我去集市卖香料,手把手教地我做生意,让我有个谋生的计能。

后来胡商的傻儿子在集市看上了我,胡商打听到我孤身一人,便买通官府,打算强行将我嫁给他的傻儿子。

我不得不感叹皇后的神通广大,她连这点都查到,并部署好了一切。

官府做媒,正中安德发下怀,他那里会多想,喜滋滋的操办起婚事。

有些话,我无法对王大娘说,只好一笑而过。

王大娘见我笑得比哭还能难看,王大娘惋惜的叹了一口气,为我盖上红盖头。

新婚当日,锣鼓喧天。

满堂宾客都在围观着我和安昌平的成婚仪式。

直至赞礼的一声,「夫妻对拜。」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热闹,「慢着。」

他越过众人诧异的目光,径直拉起我的手,「跟我走。」

李承祁的到来,令我很意外,那道被我压在心里深处的异样情绪,悄然爬了上来。

我很想和他走,可是理智在告诉我不行。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躲在安昌平身后,盖头随即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我看到,李承祁眼底一片猩红,错愕地怔愣在原地。

李承祁的气势过于压迫,全场宾客噤若寒蝉。

安昌平被吓得缩成一团,反过来躲在我身后,双手紧紧搭在我的肩上,「你快离开,不然我我……我就叫我爹赶你了。」

安德发和做媒的杨县令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眼神惶恐又担心的望着我们。

李承祁睨了安昌平一眼,杀意尽显。

我轻轻地拍了拍安昌平的手,以示安抚,「别怕。」

李承祁见此,眼神里的杀意愈发的深了。

他双眼通红,「跟我走,有我在,没人敢伤你分毫,亦不会有人为难北燕。」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虽然手握重兵,可是要他为了我去和皇后、皇上作对,我做不到。

我愤怒的瞪着他,「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认定我会跟你走。」

我的话仿佛伤到了李承祁,他红着的眼眶,竟流露出了几分悲哀。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不管你如何想,今日这婚我抢定了。」

我心头一紧,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可是我却清楚地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他走。

皇后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北燕。

我掷地有声地说道,「你别以为你是大梁皇子就可以目无法纪,光天化日之下,强取豪夺。

天理昭昭,你今日若敢乱来,在场的大人,一定会上奏圣上,控告你抢夺人妻的。」

李承祁狂妄不羁的笑了笑,接着,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那就去告,我看谁能奈何得了我。」

他太疯狂了。

在潼南关他是王,可以说一不二、只手遮天,可一出了潼南关,他的那些兄弟、政敌,个个都可在皇上面前弹劾他。

他这么不计后果的抢婚,若被有心人一利用,不单会害了我和北燕,还会害了他自己啊。

我急了,撂下狠话,「你们大梁仗着兵强马壮,欺负北燕,可恶至极,

要不是因为忌讳你们大梁的兵力,我死也不会交出解药,更不会待在你身边虚与委蛇。」

现在你还想来抢亲,我告诉你,我赵月灵就是死,也绝对不可能嫁给梁人。」

话落,我抽出防身的匕首抵在脖子上。

李承祁见我以死相逼,他顿住脚步,目光紧紧定在那把匕首上。

「你真不愿跟我走?」

我决绝的回他,「宁死不从。」

良久,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原来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李承祁漠然离开了,婚礼继续。

可安德发是个精明的商人,当他捋清楚了这背后的厉害关系后,他连夜收拾东西,举家逃离潼南关。

我望着空无一人的大院以及桌子上的一纸休书,哭笑不得,最后也下定决心离开潼南关。

不过,在我动身离开潼南关的那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拦住了我的去路。

七年后,我的父皇突然找到我。

他故计重施搬出我已故的母后试图说服我去大梁和亲。

「想当年,你母后生病的时候,父皇为了她不惜一切代价,给她找来雪莲花救命,但遗憾的是你母后命薄。」

他挤出几滴虚伪的眼泪,「如果她还在,她一定不愿意看到北燕被大梁灭国的。」

我不为所动地看着他表演。

他试了试眼角的泪水,「当年你失踪,其实父皇也找了你许久,只是后面实在找不到,父皇才放弃的。

因为这事,大梁还生气了,差点又要对北燕发难,还好大梁皇后贤良,温言平息了大梁皇帝的怒火,两国才没再次交战。」

我心里直发笑,难怪皇后说我是北燕丢弃的棋子。

他说了很多,见我不上套,立即变了脸色,「那你就别怪父皇心狠。」

父皇抓住我儿子,以小龙的性命相逼,逼我去大梁和亲。

我没办法,只好再次踏上去往大梁的路。

其实还有一层原因,我不忍心看着北燕再次生灵涂炭。

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啊。

这次,一路上风平沙静,很顺利的就来了大梁京都。

新婚夜,当大红盖头被人揭起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熟悉且讥诮的声音。

「不是说,誓死不嫁梁人吗?怎么现在又嫁了呢。」

李承祁的声音压迫感十足,我攥紧衣摆,把头埋得底底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

他又讥讽道,「北燕送一个残花败柳来大梁,这是想羞辱朕吗。」

我慌忙跪下,「北燕诚心求和,绝无不敬之心。」

李承祁用眼尾扫了我一眼,端坐在床上,「原来你听得到朕的话,朕还以为七年不见,你耳朵聋了。」

我如鲠在喉,但一想到小龙的性命还攥在父皇手里,不得已抬头求他。

「皇上,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能不能请你放过北燕。」

李承祁垂眸玩弄着手里的玉板指,嗓音冷冽,「朕杀了那么多北燕送来的和亲公主,就是存心不想放过北燕。

老燕王怎么就想不明白,非要再送你来大梁送死。」

我后背一片发凉,「北燕愿意投降,并举国听令大梁,皇上你何苦再赶尽杀绝。」

他冷冷地笑了笑,抬头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近乎癫狂的说。

「因为你啊,赵月灵。」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我……」

他猛地起身,拿起铺在床榻上那条验证女子贞洁的喜帕,用力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七年了,朕一想起当年那个傻子搂着你的画面,朕就恶心得想吐。」

我一时哑口无言,泪珠随之也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李承祁回头看见我脸上的泪水。

他大概觉得很刺眼,脸色愈发的阴沉起来,「你先把眼泪留着,朕相信没过多久,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你和那个傻子生的傻儿子,到那时你再慢慢为他哭丧吧。」

我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会。」

「想问我怎么会知道你有个傻儿子?」

李承祁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

可是我知道,他正在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恨意。

「因为我犯贱,一听闻那胡商已经带着一家人离开大梁,而你却下落不明,我担心你会遭到什么不测,立马派人去寻你,结果呢,得到的消息却是你大着肚子回了北燕。」

最后他不忘加了一句嘲讽我的话,「你对那傻子还真深情,人家休了你,你还替他生下他的傻孩子。」

我拼命摇头想要说出真相,「不,小龙不是……」

李承祁强硬的打断我,「不是那傻子的傻种,那也是其他男人的野种,你对朕无情,就别怪朕会对你的国家手下留情,北燕朕灭定了。」

李承祁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他好像恨透了我。

话毕,他大步离去。

不多久,一个小宫女颤颤巍巍的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瞬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张了张嘴巴,「你……你居然还活着。」

我猜她大概是进来给我收尸的。

大梁新皇的事情,我在北燕时就听说过了。

五年前,先皇病重,大皇子李承宇在他舅舅陈国公的帮助下,假传圣旨监国,独揽朝纲,残害不听话的大臣。

七皇子李承祁便以清君侧的名义,率军勤王,直驱京都,一箭射死大皇子,掌控大梁政权。

先皇薨逝后,他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皇位。

他继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御驾亲征直接消灭了大梁最大的敌人,突蕃。

不幸的是,士兵在突蕃的大营中搜刮出了父皇曾经与他们的合作信件。

因此,李承祁开始不断的找北燕麻烦。

父皇为求和,只好也不断的送公主到大梁和亲。

可是李承祁铁了心要灭掉北燕,送来的公主,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他残忍的杀害了。

想到这里,我就更害怕了。

我抓住宫女的手,「太后住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小宫女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太……太后和皇上怄气……不在宫中,带着皇后去五台山祈福了。」

我忙追问,「何时回来。」

小宫女摇头,「不不知道。」

我根本等不急太后回宫,于是决定翻墙出去五台山找她。

但可惜的是皇宫的墙太高,不仅翻不了,还招来一大堆侍卫,他们把我押到李承祁面前。

他暴怒,将我软禁在宁安殿。

我软禁的第二天,五台山传回一个沉痛的消息,皇后在回宫的路上病逝了。

举国哀悼,李承祁辍朝七日,暂缓了发兵攻打北燕的计划。

灵堂上,李承祁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悲痛,他像个局外人一样,面无表情的祭奠皇后。

李承祁的冷漠,彻底惹恼了悲痛欲绝的太后,她指着李承祁的鼻子直骂。

「你这个孽障,皇后都死了,你连装也不装一下,当年若不是皇后牺牲清白救了你一命,你还能有命活到现在,成为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

不过,李承祁貌似没把太后的责骂放在心上。

他不以为然的回道,「母后的话,儿子这些年来已经听腻了。」

愤怒的太后,变得更加愤怒了。

她顺了顺被气得起伏不定的胸口,「皇后死了,你心里难道就没一丝的愧疚?」

李承祁看着太后,忽然冷笑,「愧疚?儿子为何要愧疚。当年如果不是母后,她也不用白白浪费大好年华,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爱她的人身上。如今死了,倒挺好的,她自由了。」

太后踉跄一步,几乎快气晕过去,「皇帝的意思,是哀家害了皇后。」

李承祁将目光投向皇后的棺木,「母后不是已经在开始补救了。」

太后微微一愣。

李承祁凤眸轻轻扫过灵堂上的众人,见他们低垂着脑袋装鹌鹑。

他才继续冷声说道,「母后的决定儿子不会管,当然,儿子也希望母后不要再插手儿子的事情,不然有些事情闹大了,有损皇家脸面。」

太后心力交瘁,往椅子上一坐,沉默许久,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口,「哀家老了。」

太后回去以后,她就生病了。

她闭宫养病,诸事不理。

李承祁自那晚将我禁足在宁安殿,他也从没来找过我。

这把可我急坏。

李承祁一复朝,我就听说,他准备命令破虎大将军陈升发兵彻底灭掉北燕。

我再也坐不住,趁看守我的侍卫换班比较松懈,一把推开他们,一口气跑到太和殿。

我一到门口,果然听见他在和大臣们商议如何攻打北燕。

我闯进去,「李承祁,在你下令发兵攻打北燕前,请你先把我杀了吧。」

殿内的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但很快在李承祁威严的目光下又齐刷刷的收了回去。

李承祁的声音夹杂着滔天的怒火,「你这么不管不顾的闯进来,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我有些心慌,定了定神,哽咽着嗓子,「北燕若亡,小龙若死,我不可能会独活,今日你不杀我,明日我自会自行了断。」

李承祁怒极反笑,低哑着嗓子,「又以死相逼是吗?很好,那朕成全你。」

「来人,把刚从北燕带回来的那傻小子押上来。」

李承祁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侍卫领着一个圆滚滚、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进来。

那小男孩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立马挣脱掉侍卫的手,满脸兴奋地朝我跑来。

「娘。」

我傻眼了,「小龙,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龙一把扑进我怀里,「是那位黑胡子叔叔说,受娘所托,带我来大梁……」

还没等小龙说完,哐当一声。

一把龙纹匕首丢在我们母子面前,「你们母子俩就在殿前自刎吧。」

我和小龙同时抬头望向宝坐上的李承祁。

我回过味,原来李承祁所说的成全竟是成全我死,还要我带着小龙一起,心顿时凉透半截。

我低头护紧小龙,发现他正歪着小脑袋一错不错的盯着李承祁。

他看了半晌,突然惊喜的喊道,「爹。」

李承祁挑眉,「谁是你爹。」

小龙十分坚定的说,「我看过娘偷偷藏起来的画像,那画像上的人就是你。」

李承祁冷若冰霜的脸上微微震动,略一思考,旋即恢复如常。

他冷哼一声,「你娘偷藏我的画像,不代表我就是你的爹。」

小龙抚着额头,小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他大大地叹了口气,「爹,你怎么比还我笨,夫子说了,女子私藏男子画像,有违闺阁之训,除非那个男子是她的丈夫,不然有失名节。

像我娘那样端庄守礼的人,她才不会违背礼教,偷藏陌生叔叔的画像呢。所以那画像自然是娘的丈夫,我的亲爹啦!」

小龙说得有理有据,李承祁一怔,似乎也认同了小龙的话。

他的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到我身上,「嗯,端庄守礼。」

那画像是我离开王府时,顺手牵走的,如今被小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出来,简直无地自容。

我脸一热,各种情绪涌上了心头,但更多的是害羞。

天菩萨,真的太丢人了。

李承祁见我这般窘迫,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小龙,「你小子懂得挺多。」

小龙挺起小肚子,颇感神气,「我三岁开蒙,五岁熟读四书五经,夫子夸我是个小神童呢。」

李承祁开怀一笑,从宝座走下来,弯腰抱起小龙,「好,你这小神童儿子,朕今日认下了。」

这话一出,涉及皇嗣,立马就有大臣跳出来反对,「圣上,万万不可啊。」

李承祁笑容一僵,冷着脸睨了那大臣一眼,「朕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那大臣跪了下去,「臣不敢,只是圣上膝下仍空虚着,今日贸然认子,恐会动摇国本,还望圣上三思啊。」

李承祁脸上的表情开始变了,神色却让人捉摸不透。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沉甸甸地扫过在场的大臣们,最后落在一位白脸书生相的大臣身上。

「高爱卿,你怎么看?」

高翰连忙站出来,拱手说道,「回圣上,圣上英明神武,大梁江山固若城池,怎么会轻易动摇。再说,圣上认子乃是圣上的家务事,非臣等可以置喙。」

李承祁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又望向黑胡子大臣。

「陈将军呢。」

陈升看了跪在地上的大臣一眼,朗声说道,「回圣上,突蕃十六王子集结旧部,危害大梁边关,臣以为眼下最重要的是,应当尽快发兵彻底消灭他们,防止他们死灰再次复燃,至于圣上的家务事,臣不敢妄言。」

明黄色衣袍一撩,李承祁抱着小龙,重新坐回龙椅,不怒自威。

「既如此,朕便命你为破掳大将军,即刻率兵北下,清除突蕃余孽,其他的休再多言。」

陈升上前一跪,「臣领旨。」

李承祁眉眼凌厉,与生俱来的帝王威压震得那些大臣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他抬手一挥,「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那些大臣退下去后,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皇上,那那北燕呢?」

李承祁好似没听到我的话,自顾和小龙说道,「小龙,我有几句话,想要和你娘单独聊聊,你先和元寿公公下去吃些点心,晚些我再带你娘去接你可好。」

小龙有些不舍地看了我一眼,我急忙点头示意他下去。

小龙这才乖乖的跟着元寿离开太和殿。

大殿安静下来。

我突然变得有些局促,有些尴尬。

李承祁一言不发地瞧着我,我被他瞧得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出声,「皇上,你方才说要和我单独聊聊,你……你想要和我聊什么。」

李承祁收回目光,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在紫檀扶手上,「如果朕说,已经不想再派兵攻打北燕,你会留下来吗。」

我几乎脱口而出,「这是我留下来就能解决的事情?」

李承祁扫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的样子有些傻。

他不自觉地勾唇一笑,「没错,只要你肯留在朕身边,朕不单不会攻打北燕,朕还会视小龙为出己。」

我实在不敢相信,他前头还恨我恨得要死,这会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六十度的转变,甚至连小龙都认下了。

在他心里,小龙可是傻子的孩子!

「为何?」我问。

他回,「因为你。」

我一愣,「怎么都是因为我?」

他沉默了半天,从龙椅上,一步一步走下来,「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重要的是,你到底愿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

他问得直白真切,我心头一动,搂住他的腰,踮起脚尖,往他唇上一印。

「这就是我的答案。」

一如七年前,太后身边的刘嬷嬷突然拦住我的去路,「姑娘请留步,皇后有事相求。」

我往后一退,谨慎地看着刘嬷嬷。

太后从刘嬷嬷后面走出来,她叹了一口气,她告诉我。

婚礼那日李承祁回去后,毒性发作,口吐鲜血。

他紧绷着脸将在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任何的人靠近。

太后无奈之下,只好亲自求我前去给他解毒。

我很想答应太后,可解毒之人,需要未经人事的姑娘,很明显我已经不是了。

我红着脸,将我和李承祁成为夫妻的经过说了出来。

太后和刘嬷嬷对视一眼,她们差点笑出声,太后捂着嘴,「无妨,无妨,刘嬷嬷你教教月灵公主。」

刘嬷嬷说了半天,我也没听明白她在讲什么,最后她无奈的塞了一本画本给我。

我满脸通红的拿着辟火图,轻轻推开李承祁的房间。

一进门,他暴怒且虚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滚出去。」

我上前几步,看见他披头散发地躺在床上。

我刚伸出手想为他捋一捋额前的碎发,不料他却睁开眼睛,一把抓住我的手,「滚」字还没说出来,他就止住了。

他恍恍惚惚的问,「是你,怎么会是你呢。」

我温柔地点点头,「是我。」

我哄着他吃下解药,与他成为了真正的夫妻。

事后,太后翻脸不认人,命刘嬷嬷拿了一袋子给我,「娘娘还是希望公主,能离开殿下。」

我懂,我若不离开,林雪棠怎么办?

之后我周游列国,四个月后,发现肚子越来越大,一瞧大夫才知有了身孕。

思来想去,便回了北燕。

七年前,我能挺身为他解毒。

七年后,能与他在一起,又能挽救北燕,我又怎会拒绝。

更何况他还不介意小龙不是他亲生的呢。

那日在殿前大胆一吻,害我一见他,就羞得抬不起头。

小龙不清楚缘故,还以为李承祁欺负了我。

他气呼呼的质问,「爹,你是不是欺负娘了。」

李承祁有些好笑的摸了摸小龙的小脑袋瓜子,「爹怎么会欺负你娘,倒是你娘欺负完你爹,还打算不认账呢。」

我不乐意了,小声嘟囔,「谁不认账了。」

李承祁低头,目光深深地凝视着我,「你啊。你都不肯做朕的皇后。」

我抬头,满脸担忧的与他对视,「先皇后才病逝,你就立我为新后,朝堂势必会掀起一阵大震动,君臣不和,朝局不稳,影响的是整个大梁。

而且你和太后本就在闹别扭中,太后若你知道立我为后,她定会拼命阻拦,到那时搞得满城风雨……」

唉,我都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李承祁失笑,大手一揽,将我捞进他怀里,「在你心里,我就那么没用啊。」

我那么急,又那么地为他着想,他还乐呵呵的笑,气得我狠狠地捶了他一下的胸膛。

「总之一句话,你不能立我为后。」

一旁的小龙捂着小嘴偷笑,「原来真是娘欺负爹啊。」

我。。。

李承祁还在笑……

而他也压根就没有听进去我的话,封后的消息一出,太后终于坐不住,来找我了。

太后没有我想象中的满脸愠色。

她平静地看着我,又看着小龙,久久不语。

最后感叹了一句,「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以后记得常带小龙到康寿宫看哀家。」

太后都不反对李承祁立我为后了,文武百官也不敢再置喙什么。

他们看着小龙那张与李承祁如出一辙的小脸,都承认了小龙就是李承祁的孩子。

不然像太后那样重视皇室血脉的人,她怎么会轻易点头!

他们都知道,只有李承祁不知道。

封后的前一晚。

李承祁带着我进了一间房间。

房间里挂满了我的画像。

他说,「这都是朕亲自画的。」

我感动一笑,凑在他耳边,说出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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