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温琴见我缩回手,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你愣着干什么?赶紧签啊。”
办公室的门帘一掀,姐夫周伟叼着烟走出来。
他挺着啤酒肚,笑嘻嘻地搭着温琴的肩膀。
“年年,签了吧。”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姐夫还能坑你?”
我看着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的嘴脸,
胸口那股被死死压了五年的火,
蹭的一下直冲脑门。
“我不签。”
我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清楚楚。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周伟嘴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温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叫起来:
“你说什么?你不签?!”
“温年,你吃我的住我的,现在店里赔了钱,
你拍拍屁股就想不管了?”
我一把推开面前的借据。
“店里根本没赔钱。”
“放屁!”
温琴猛地拍在桌子上,镯子磕得生疼。
“账是我跟你姐夫一笔笔算出来的,
你一个整天待在后厨和面的,懂个屁的账!”
我扶着收银台站直了身子,转头看向后厨门口的小敏。
小敏吓得缩着脖子。
我指着后厨角落里堆着的空面粉袋。
“一袋五十斤的面粉,六十块钱。”
“我一袋能揉出一百二十个大吐司,
每个店里卖八块。”
“光是这一袋面粉,就能卖九百六十块。”
温琴脸色变了变。
我没停,盯着周伟继续往下算:
“这个月店里一共用了八十袋面粉,
打发了三百盒鲜奶油,做了四百二十个生日蛋糕。”
“除掉电费水费和房租,光是这个月的纯利,
就至少有三万五。”
后厨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小敏忍不住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
“是啊,年姐每天烤到半夜,单子就没断过……”
“你给我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温琴猛地转头瞪了小敏一眼,脸颊涨得通红。
她转回头指着我,手指都在发颤。
“好啊温年,你长本事了,学会跟我顶嘴了!”
周伟连忙打圆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年年,账不能这么算。”
“你只算赚的,不算赔的?”
“那些做坏了倒掉的损耗呢?
还有现在动物黄油大涨价,进货贵得要死!”
“损耗?”
我冷笑了一声,直接掏出围裙里的手机。
“我每天烤坏几个面包,自己心里有数,
从来没超过三个。”
我当着店里所有人的面,点开微信里的本地供货商群。
“送黄油的老陈,就在群里。”
我把老陈半小时前发的报价单,直接怼到了周伟脸上。
“新西兰原装黄油,一箱四百二。”
“周伟,你昨天交给我姐的报销单上,
一箱写的是多少?”
我死死盯着他那张泛着油光的脸:
“你写了八百五。”
周伟整张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箱你多报了四百三,这个月你进了三十箱。”
“光是这一项,你从店里套走了一万三。”
我深吸了一口气,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可我的心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我指着收银台上的借条,一字一句地问:
“这一万三,全进了你自己的腰包,
凭什么让我认亏空?凭什么让我签借条?!”
温琴僵在原地,脸上的皮肉狠狠抽动着。
她看了看吓得不敢吭声的周伟,
又看了看眼神发冷的周围店员。
温琴突然疯了一样,抓起柜台上的花名册狠狠砸在地上!
“好你个白眼狼!你现在学会查你姐夫的账了!”
她冲上来一把抓碎了我胸口的围裙布料,
尖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要不是当年我掏八万块救你的烂命,
你早死透了!”
“今天这钱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