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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一夜没睡。
凌晨三点,楼下传来开门声。
许清禾回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上床,从背后抱住我。
“还生气?”
我闭着眼,没有回答。
她把脸贴在我的背上。
“果果的事,我不是故意瞒你。”
“她落水后一直哭着找亲生爸爸,医生说不能刺激她。”
“我本来想再等半个月,等你彻底好起来再告诉你。”
她说得有理有据。
好像她骗我参加女儿的葬礼,骗我抱着骨灰盒哭到昏厥,都是为了我好。
“陆景森呢?”
我问。
许清禾沉默几秒。
“他只是帮忙照顾果果。”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睁开眼,对上她疲惫的目光。
这一次,我连拆穿她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我在卫生间晕倒了。
再醒来时,许清禾正和佣人一起把我扶上车。
她的衬衫扣子系错了两颗,脸色难看得吓人。
“为什么不叫我?”
我靠在椅背上,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香。
陆景森常用的那一款。
“你昨晚回来得太晚。”
许清禾身体一僵。
“以后不会了。”
到了医院,她替我挂号、排队,还跑去便利店买了热牛奶。
她把吸管插好,递到我嘴边。
“检查完我们就回家。”
“这几天我哪儿都不去,只陪你。”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陆景森的名字。
许清禾挂断一次。
对方又打来第二次。
第三次时,她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我听见陆景森带着哭腔的声音。
“果果发烧了,一直喊妈妈。”
“我怎么哄都没用,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许清禾回头看我。
我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阿川,果果那边出了点事。”
“我过去看看,很快回来。”
“多久?”
“半个小时。”
我没有阻拦,顺从地点头。
“去吧。”
她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踮脚亲了亲我的额头。
“等我。”
我看着她跑出医院。
半小时后,医生叫到我的名字。
检查结果是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
我拒绝了。
走出诊室,我去了趟派出所,报失护照,又联系了航空公司。
原来的航班赶不上了。
最近一班,是明晚十点。
晚上,许清禾终于回来,买了满桌我爱吃的菜。
她替我盛汤时,果果打来视频。
“妈妈,爸爸说你今晚还会过来。”
许清禾慌忙调低音量。
屏幕那头,陆景森穿着家居服靠在床边,笑得温柔。
“果果别闹,阿川叔叔也需要妈妈陪。”
许清禾直接挂断。
“他就是嘴快,你别多想。”
我喝了一口汤。
“你过去吧。”
“我答应陪你。”
“孩子生病,离不开妈妈。”
我替她找好了借口。
许清禾眼里的愧疚瞬间淡了。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
“那你早点睡。”
“等果果退烧,我马上回来。”
门关上后,我拿出下午补办的旅行证件。
手机同时收到一条邮件。
临时登机许可,已审批通过。
我把许清禾的电话号码从紧急联系人里删掉。
然后轻声说:
“去吧。”
“这次不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