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川登基血族亲王的仪式上,长老准备将我许给傅寒川当妻子。
“傅亲王,洛音跟了你八年了,你对她怎么看?”
我激动的看向他,希望他可以给自己一个名分。
傅寒川却撇了我一眼,转身拉住刚到族里的纯血名媛楚瑶。
“只有楚瑶才能配上我。”
为了不让楚瑶误会,他的语气满是嫌弃。
“一个血仆,只配九块九挂出去卖掉”
我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样子,我呆愣在原地。
我用自己的精血供养了傅寒川整整八年。
傅寒川永远否定我,永远离我远远的。
八年的供养都等不来一个名分,这次我不等了。
“行,如你所愿。”
......
1.
傅寒川身边的楚瑶捂嘴轻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得意。
楚瑶忽然惊呼一声,身体一软。
直直朝着我的方向“摔”了过来。
我下意识想躲,却晚了一步。
随之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踹在我的膝盖上。
“咔嚓——”
腿部传来碎裂的声音。
剧痛让我瞬间跪倒在地,狼狈不堪。
傅寒川没有理我,而是直接扶住了楚瑶。
傅寒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暴怒。
“一个低贱的血仆,也敢惊扰贵客,不知尊卑的东西!”
“快给楚瑶道歉!”
周围的血族贵族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
“一个血仆还想抢纯血的位置。”
“真是玷污了宫殿的空气。”
楚瑶被傅寒川小心翼翼地扶起来。
楚瑶依偎在他怀里,受惊的小鹿般眨着眼。
“寒川,要不现在就把妹妹的血契挂出去吧。”
“妹妹的血契还留在亲王府,不太好吧?”
“总感觉......有点晦气呢。”
傅寒川想都没想。
“你说得对。”
他抬手,指尖凝结出一把血色利刃。
毫不犹豫地斩向我与他之间那道无形的血契连接。
“噗——”
我的心口剧痛,我猛地喷出一口血。
那是血契被强行切断的反噬。
他却连看都未看我一眼。
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我名字的血契令牌,扔在我脚边。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了血族暗网的交易界面。
“血仆白洛音,血契一份,即时出售。”
他慢条斯理地输入一个价格。
九块九。
他高高在上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这等低贱的血脉,只配卖给下水道里最肮脏的流浪汉。”
我用力按住那颗被撕裂的心脏。
切断了最后一丝为他而生的供血禁术。
八年。
无数个日夜,我割开手腕,用自己的精血喂养他。
无数次在他血脉暴走、濒临死亡时,将他从地狱边缘拉回。
我用自己的精血,将傅寒川从一个濒死的重伤者。
一步步供养成血族最年轻的亲王。
换来的,就是一句“只配给流浪汉”。
我笑了。
眼泪混着嘴角的血,一起往下掉。
太可笑了。
那个我等了八年的名分......我不要了。
我扶着那条被踹断的腿,一寸寸地站了起来。
我拿起那块沾着我血的令牌,对上傅寒川冰冷的视线。
当着他的面,我亲手按下了血契出售的确认键。
“行,如你所愿。”
2.
拖着那条断了的腿,我离开血族大殿。
回到那栋我和傅寒川隐居了八年的别苑。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曾是我亲手打理。
自从八年前,我再暗黑森林捡到傅寒川的时候。
我们就住在这里。
在这里我跟着他八年。
他口口声声说的,成为亲王就和我成婚。
说他要爱我一辈子。
还拿出了他母亲给他留下的戒指送给我。
如今看来,只剩讽刺。
我一瘸一拐地走进卧室,开始收拾我那少得可怜的行李。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拿出来,点开。
是血族内部的贵族群聊。
上百条未读消息,全是在疯狂艾特我。
【笑死,那个血仆白洛音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
【不就是个供血的工具,恬不知耻爬了八年亲王的床,真当自己是王妃了。】
【母狗罢了,倒贴八年,活该被扔掉。】
一条条消息不断刺痛着我的心。
这时,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傅寒川。
【楚瑶是纯血贵族,别拿杂碎跟她比。】
紧接着,有人立刻附和。
【就是!她还指望亲王给她转正呢,连亲王的獠牙都没碰过,也配叫结契?】
是啊。
八年,他从未用他的獠牙,在我身上留下真正的血族印记。
那才是血族伴侣间,最神圣的仪式。
我关掉屏幕,将那股涌上喉头的腥甜,狠狠咽了回去。
就在我拉上行李箱拉链的瞬间。
“嘭——”
窗外,漫天血色烟火骤然炸开,将整个夜空染成瑰丽的红。
我愣住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血色蔷薇”烟火。
我曾对他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关系能公开,我希望能看到一场盛大的血色蔷薇。
紧接着,别苑的门被推开。
一条由鲜红玫瑰铺就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难道......
光影里,傅寒川的身影出现。
穿着我为他挑选的黑色礼服,英俊得如同神祇。
我的呼吸停滞。
可下一秒,他侧过身,却朝门外伸出手。
楚瑶穿着一身洁白的纱裙,含羞带怯地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牵着她,一步步,踩着我最爱的玫瑰,向我走来。
他们停在我面前。
在我的注视下,傅寒川缓缓单膝跪地。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那戒指...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上个月他说他要拿去保养一下戒指,我就给了他。
原来,这..才是原因,
这布置,这烟火,这戒指......
全都是上个月,他问我想要一个怎样的公开仪式时。
我熬了好几个通宵,亲手画出的设计图。
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
然后,用在我最厌恶的人身上。
用我亲手设计的梦,向另一个女人求婚。
楚瑶抬起手,让傅寒川为她戴上戒指。
她那双胜利者的眼睛,却挑衅地看向我。
“寒川,这里好美啊,是谁想出来的点子?我太喜欢了。”
我看着傅寒川。
我等着他的回答。
哪怕,他只要有一瞬间的迟疑。
可他没有。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目光缱绻地落在楚瑶的脸上。
“为你一人,专属定制。”
这八个字,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将我最后一点尊严和念想,烧成灰烬。
他用我的心血,为他的爱人,打造了一场无与伦比的浪漫。
而我这个原创者,却像个小丑。
傅寒川终于皱起了眉,将视线转向我。
那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与警告。
“白洛音。”
“别在这里碍眼,破坏瑶瑶的心情。”
3.
傅寒川扔给我一个破旧的包裹。
“瑶瑶刚从国外回来,闻不得血腥气,你今晚就搬去流放区。”
流放区。
那是血族关押罪犯和流放者的不毛之地。
我指着卧室墙上,那一道深刻的划痕。
“当时...”
八年前,他亲手用獠牙刻上去的,说要与我永不背弃。
那是他唯一一次,对我亮出獠牙。
我的话还没说完。
傅寒川的身影一闪。
“啪——”
墙皮连带着那句可笑的誓言,在他掌下化为齑粉。
他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
“别无理取闹。”
“我把你赶去流放区,是为了你好。”
他看着我的眼睛。
“瑶瑶的追随者脾气暴躁,我是怕他们暗中报复,杀了你。”
我看着这个能将残忍粉饰成深情的男人。
死心,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强忍心中的悲伤,看着他。
“傅寒川,这里是我的房子。”
八年前,我用我所有的积蓄,买下了这里。
他只是个借住者。
傅寒川的脸色瞬间铁青。
“白洛音,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离开我,你根本活不下去!”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用那施舍般的语气补充。
“只要你现在跪下给瑶瑶认错。”
“我可以大发慈悲,留你在外院扫地。”
“寒川!”
楚瑶娇柔地拉住他的手臂,故作大度地瞥了我一眼。
“何必跟一个血统低劣的废物计较呢,平白脏了我们的眼。”
废物?
我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
我抬起手,指尖凝结出一丝血气。
“滚出我的房子。”
血气注入别苑的防御阵法核心。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气浪以我为中心轰然炸开。
傅寒川和楚瑶被这股力量猛地推了出去,狼狈地撞在门外的玫瑰花堆里。
“嘭!”
厚重的雕花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合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再也支撑不住,沿着门板滑落在地。
断腿的剧痛,心脏的绞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但更可怕的痛楚,从我的血脉深处,开始蔓延。
断绝血契的禁术反噬,来了。
痛。
像有无数把刀在切割我的骨头,撕裂我的经脉。
我蜷缩在地上,痛到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我感觉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在燃烧。
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我沉寂了八年的狼族隐脉。
在与傅寒川的血契彻底断裂后,被这股反噬之力,野蛮地撕开。
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就在我痛到快要失去意识时。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叮——!”
是暗网上面的血契,被拍下了。
有人买了我。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手点开屏幕。
交易成功的界面上,没有显示我标的九块九。
定金那一栏,赫然写着一行鎏金小字。
【北境之城,全境权柄。】
一座城的权柄,作为定金?
紧接着,一条加密私信弹了出来。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只浴血的黑狼。
“本王的女人,谁敢用九块九侮辱?”
是谁?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
体内的剧痛骤然攀升至顶点,然后又如潮水般退去。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在我重塑的血脉中奔涌。
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我没有半分留恋。
连夜离开了这座我囚禁了自己八年的牢笼。
4.
......
北境。
我坐在北境狼王殿冰冷的王座上。
身上披着一件属于一个男人的,带着霜雪气息的王袍。
袍子的主人,就是狼王楚云烬。
来到北境之后,我就直接被带到了狼王楚云烬的身边。
楚云烬直接认定我就是他的王后,哪怕我都不认识他。
不清不楚的就披上了他的袍子。
楚云烬正慵懒地支着头,用指尖划过光屏。
光屏上,正是傅寒川。
他正搂着楚瑶,在行政大楼炫耀那枚刺眼的求婚戒指。
楚瑶笑得娇媚,依偎在他怀里。
画面一转。
傅寒川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
他猛地捂住胸口,英俊的面孔因剧痛而扭曲。
血源供养被强行斩断的反噬。
迟到了,但终究还是来了。
他踉跄着,被助理扶进休息室。
我看到他烦躁地打开暗网。
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阴鸷。
他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残废流浪汉,买走了我。
下一秒,暗网的论坛炸了。
【系统公告:ID尾号XXXX的血契交易,因触发顶级黑卡权限,强制结算,系统过载,紧急维护中。】
那个九块九的血契。
【卧槽!什么情况?】
【哪个大佬这么壕,买个血仆把暗网给干瘫痪了?】
【九块九,笑死,这是哪个捡垃圾的走了狗屎运,被大佬的黑卡误刷了?】
傅寒川在内部频道里冷笑。
【大概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以为买了个稀罕玩意儿。】
嘲讽的言论还未散去。
一张截图被加急置顶。
截图里,是我那笔交易的最终界面。
买家头像那一栏,是一只浴血的黑狼图腾。
【这不是暴发户......这是......】
【这是失踪了百年的,初代狼王的王权印记!】
整个暗网死寂了一瞬,然后彻底引爆。
傅寒川的脸色,在光屏的映照下,一点点变得铁青。
但他还在嘴硬。
【系统漏洞而已,一个死了百年的老东西,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死不承认,一口咬定那是我为了博眼球,找人P的图。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我的思绪。
来电显示:傅寒川。
我垂下眼,不想接。
身侧的楚云烬却拿过手机,划开了接听。
他开了免提。
傅寒川那熟悉又冰冷,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白洛音,闹够了没有?”
“立刻滚回来,跟媒体澄清那只是个玩笑。”
“别以为找个群演,弄个破图,就能让我多看你一眼。”
他的声音里,满是被人忤逆的暴怒。
我没有出声。
楚云烬低笑一声。
他拿起手机,对着话筒,嗓音低沉磁性。
“本王的王后在休息。”
“再有下次,我拔了你的獠牙。”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砰”的一声巨响。
楚云烬将手机随意丢在一旁。
他转过头,幽绿色的狼瞳注视着我。
“洛音,我的王后。”
“三天后,我就举办仪式,让你真正成为我的王后!”
“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我都告诉你!”
我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即使心里满是疑惑。
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
三天后。
狼族殿堂。
楚云烬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
整个大殿的狼族亲卫,瞬间齐刷刷地跪下。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楚云烬托起一个黑金托盘。
上面静静躺着一顶由星辰晶石打造的冠冕。
“戴上它,”楚云烬目光灼热的仰头看我,。
“从今往后,你就是北境唯一的女主人,我的王后。”
我看着他,看着那顶代表着狼族至高权力的冠冕。
我手指微颤伸出手。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狼王殿!
一名亲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王!傅寒川疯了!”
“他召集了所有亲卫军,强行冲破了北境边防线!”
“他扬言......扬言要来抓捕他那个撒谎成性的仆人,白洛音。”
“他说......要将您扒皮抽筋,以儆效尤。”
5.
是傅寒川。
他来了。
城门在巨响中洞开。
傅寒川带着血族亲卫,长驱直入。
傅寒川的脸上写满与生俱来的傲慢。
他根本没把北境放在眼里。
“白洛音!”
他的怒吼声裹挟着冰雪,震得整个广场嗡嗡作响。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锁住高台上的王座。
“别再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很好玩吗!”
“我不同意!”
“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傅寒川冲向王座,却被狼族亲卫拦下。
傅寒川脸上满是暴怒和被背叛的疯狂。
“你就为了跟我赌气,愿意嫁给这些茹毛饮血的野兽?”
“你知不知道狼族生性残暴!”
“你一个低等血仆嫁过来,不出三天就会被活生生折磨死!”
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控诉我的不知好歹。
仿佛他才是那个被我抛弃的人。
真是可笑。
我活得是死是活,他何曾在意过。
高墙上的风吹动我的长发。
楚云烬揽住我的腰,俯瞰着下方那张扭曲的脸。
我身上穿着的,是暗黑界唯一一件用冰霜龙骨编织的王服。
傅寒川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我身上的王服,眼底是碎裂的惊愕。
那不是一个血仆该有的样子。
那甚至不是他这个血族亲王能拥有的殊荣。
惊愕之后,是更深的暴怒。
他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厉声指责。
“白洛音!你真是把我们血族的脸都丢尽了!”
人群里,叶瑶也跟着尖叫起来。
“一个低贱的血仆,还真把自己当王后了?”
“不过是用了下贱的手段勾引了野男人!”
“傅哥哥不要你了,你就这么作践自己吗!”
楚云烬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甚至没有看叶瑶一眼,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下。
叶瑶的尖叫变成了惨叫。
被死死压跪在坚硬的石板上,口鼻溢血。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傅寒川的脸色铁青,佩剑“呛”地一声出鞘,剑尖直指着我。
“回来!”
“这是主人的命令!”
他催动了咒语。
那道伴随了我八年,让我痛不欲生的主仆契约。
熟悉的咒文在他唇间念出,空气中浮现出暗红色的法阵。
我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等待着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身上没有任何感觉。
反倒是傅寒川,他的咒语念到一半,猛地顿住。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他捂住心口,脸上血色尽褪。
契约的反噬,比他想象的更猛烈。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自己的手。
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力量会失效。
为什么他引以为傲的,掌控我生死的缰绳,会反过来抽伤他自己。
我冷漠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主宰我一切的男人,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
我体内的血液在奔涌咆哮。
一股全新的,却又无比契合的力量,从我的四肢百骸中苏醒。
一股属于纯血狼人的恐怖威压,以我为中心,轰然散开!
那股盘踞在我身上八年的。
低等的血仆气息,被瞬间冲刷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北境王族的,凛冽而强大的气息!
6.
“噗——”
傅寒川喷出一口黑血。
他死死地盯着我。
或者说,是盯着我身后那道庞大的,几乎要遮蔽天日的九尾狼影。
他的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缩成一个点。
“狼族......纯血隐脉......”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都带着血腥气和无法置信的颤抖。
“不可能......你明明是个低等的血仆......”
一个他随意打骂、肆意践踏了八年的血仆。
一个他以为能掌控生生世世的玩物。
怎么会是传说中,连血族亲王都要仰望的存在。
他无法接受。
楚云烬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轻蔑。
他随手从亲卫那里拿过一份文件。
手臂一扬,不偏不倚地砸在傅寒川的脸上。
“看清楚。”
楚云烬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
“看看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傅寒川的身体僵住了。
他颤抖着手,捡起那份散落在脚边的,所谓的检测报告。
【换血禁术】。
【纯血伪造】。
楚瑶的纯血,是假的!
报告的最后,附着另一份血样分析。
来源:白洛音。
结果:纯血狼族,契合度99.9%。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八年前,于迷雾森林,救助血族亲王傅寒川的精血提供者。】
傅寒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八年前。
迷雾森林。
他身受重伤,濒临死亡。
是一个女孩,用自己精血,一滴滴喂给他。
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他一直以为那个人是楚瑶。
他将叶瑶接入血族王庭,给了她无上的荣宠,把她当成自己的白月光,自己的救命恩人。
为了她,他可以肆意伤害我。
为了她,他可以剜我的心头血,只为博她一笑。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看向叶瑶的眼神,寸寸龟裂。
那道他曾经视若珍宝的目光,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杀意。
“不......不是的!寒川你听我解释!”
叶瑶彻底慌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去抓傅寒川的衣袖。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傅寒川用尽全力,直接将叶瑶扇飞了出去。
她撞在冰冷的石柱上,吐出一口血。
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狼狈不堪。
而傅寒川,彻底疯了。
他猩红着双眼,不顾一切地朝我冲来。
“洛音!”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悔恨。
“洛音!对不起!是我错了!”
“都是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
“跟我回家!洛音,我们回家!”
他竟然觉得,只要他肯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我就会像以前那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摇着尾巴回到他身边。
真是可笑至极。
我冷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丑陋的跳梁小丑。
楚云烬将我护在身后,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在傅寒川即将触碰到我的前一秒。
他抬起了腿。
“砰!”
一声巨响。
傅寒川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踹飞出十米远。
楚云烬收回脚,看都没看地上的男人一眼。
他转过身,用指腹轻轻擦去我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的王后,不该为不相干的人,脏了眼睛。”
7.
原本高高在上的亲王袍,此刻沾满了污垢。
他吐出一口混着泥水的血。
挣扎着,不顾王庭亲卫的阻拦,再次从泥泞中爬起。
像条疯狗,再次朝我扑来。
楚云烬的身形一闪。
下一秒,他黑色的军靴,已经踩在了傅寒川的背上。
“咔嚓——”
傅寒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都埋进了污泥里。
然而,这只是开始。
楚云烬脚尖用力,在那身华贵的亲王袍上碾了碾。
靴跟狠狠地,踩上了傅寒川的后颈。
他微微俯身,手按下去,强行让傅寒川抬起头。
在傅寒川惊恐的目光中。
楚云烬的军靴,一脚踩碎了他引以为傲的吸血鬼獠牙。
“啊——!”
痛苦的闷哼被压抑在喉咙里,鲜血混着断牙从他嘴里涌出。
即便如此,他那双猩红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我。
挣扎着,朝我伸出手。
那只手上,还戴着我八年前送他的,亲手编织的红绳。
楚云烬将我猛地揽入怀中,温热的胸膛隔绝了我所有的视线。
他身上凛冽的狼族气息,将我包裹。
“看清楚了,傅寒川。”
楚云烬的声音响在我的头顶,也响在傅寒川的耳边。
“当年洛音流落血族,被你当成玩物肆意欺凌的时候。”
“我正被仇家暗算,封印在北境冰川之下,神魂俱灭,只差一步。”
“是她的一滴隐脉之血,跨越千里。”
“穿透了万年玄冰的封印,让我撑过了死劫。”
楚云烬顿了顿。
“所以,洛音是我命定的王后。”
“我找了八年,现在终于找到了!。”
傅寒川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听到这些,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不!白洛音是我养了八年的人!”
“是我的!你不过是趁虚而入!”
“我们之间有同生共死的血誓!”
“她根本不爱你!她爱的是我!”
真是可笑。
事到如今,他还在用他那套可悲的逻辑,来定义我的人生。
楚云烬冷笑一声。
他松开我,从腰间拔出那把泛着森然寒光的狼骨军刺。
手起刀落。
“噗嗤——”
军刺干脆利落地,一刀扎穿了傅寒川的右肩。
“把你们的血契挂上暗网,标价九块九的人,是你。”
“把她当成赝品,推向绝路,让她差点死在换血禁术之下的人,也是你。”
楚云烬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傅寒川,你有什么资格,提爱?”
剧痛让傅寒川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他肮脏的衣袍。
他终于放弃了嘶吼。
他哀求地看向我。
那双曾经满是暴戾和轻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悔恨和祈求。
他试图用那些虚假的,所谓往日的温情,来唤醒我。
我冷冷的看着他。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转过身。
从楚云烬为我准备的礼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币。
一枚崭新的,价值九块九的硬币。
那是北境特有的货币,上面印着狼族的图腾。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在他充满希冀和恐慌的目光中。
我随手将那枚硬币,砸在他的脸上。
“叮——”
硬币从他脸上滚落,掉进他身边的泥水里。
“这是你给我的定价。”
“现在,我还给你。”
8.
周围的狼族战士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不......”
傅寒川眼睁睁地看着。
他顾不上断牙的剧痛,也顾不上被军刺钉穿的肩膀。
双手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脚踝。
肮脏的血和泥,瞬间弄脏了我纯白的礼裙。
“洛音!洛音我错了!”
他哭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我的血族亲王。
此刻像个弃儿,涕泪横流。
“是我瞎了眼!是我有眼无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再给我一次机会......抽我的血......不,让我喝你的血......让我供养你!求你!”
他终于开始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也终于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没有你的精血......压制我体内的诅咒......我早就死了......”
“八年了......洛音,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原来这才是真相。
他不是在养我这个血仆,是我这八年的心头血,在给他续命。
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我没有踢开他。
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嫌恶。
只是垂下眼,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和祈求而扭曲的脸。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手里握着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
楚云烬不知何时放在我口袋里,用来防身的。
刀锋锐利,寒光闪闪。
“嘶啦——”
没有一丝犹豫。
我握着匕首,割断了他碰过的那片裙摆。
白色的布料,沾着他肮脏的血手印,从我的礼服上脱离。
“八年喂狗。”
我的声音很轻。
“这块布料,我嫌脏。”
那块布料,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傅寒川浑身剧烈地一颤,然后彻底瘫软下去。
他不再嘶吼,不再哀求。
只是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烂肉。
趴在泥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绝望的呜咽。
眼泪混着血水,从那块肮脏的布料下,汨汨流出。
一双温热的大手,将我打横抱起。
楚云烬的胸膛坚实而温暖。
他身上凛冽的狼族气息,将我牢牢包裹。
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的傅寒川一眼。
他抱着我,一步一步,走向广场中央那座古老的结契圣坛。
狼族的战士们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我们身上。
我被他放在冰凉的圣坛上,回过头,最后一次看向傅寒川。
傅寒川趴在地上,被死死钉在那里。
他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我与另一个男人。
即将完成血族与狼族之间,从未有过的神圣誓约。
楚云烬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狼图腾的银针。
他先是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蕴含着初代狼王磅礴力量的血珠,滚了出来。
然后,他握住我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针尖轻轻刺破皮肉。
在傅寒川目眦欲裂的注视下,楚云烬将他流血的指尖,与我的,紧紧贴合。
“以我初代狼王之名,与白洛音缔结永恒血誓。”
“同生,共死,共享所有,永不背叛。”
9.
楚云烬的血,是滚烫的。
当他流着初代狼王血脉的指尖,与我相贴时。
我感觉到的不是契约的束缚,而是烈火燎原般的生命力。
八年的寒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融化。
他将我抱回狼王殿,这里没有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只有温暖的壁炉和柔软的兽皮地毯。
狼族的战士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尊敬。
这就是我的新生活!
......
直到三天后,一个在亲王府的暗卫,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是我曾经用半瓶血换下命来的人。
“王后,”他低着头,声音干涩。
“傅寒川......他快不行了。”
“没有您的精血,他体内的旧伤全面爆发,身体正在极速衰败。”
暗卫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把自己锁在您从前住的地下室,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把您熬制过后、被他丢掉的药渣。”
“一包一包地捡了回来,像珍宝一样抱着。”
我修剪下了雪莲花一片枯黄的叶子。
“他总是一个人喃喃自语,说......”
“说您那时候脸色那么白,他还骂您装柔弱,不知廉耻地勾引他。”
“咔嚓。”
花茎应声而断。
楚云烬擦刀的动作停了。
我将手里的残花和剪刀扔进盘里,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我没有说话,暗卫却以为我动了恻隐之心,继续说了下去。
“他好像疯了。不停地割自己的手腕。”
“用血在地上画一些古怪的阵法,嘴里喊着您的名字,说要召唤您回去。”
“血流了一地,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王后,他每天都在暗网下发血色悬赏,价格已经高到让整个地下世界都为之疯狂。”
“他的要求只有一个......”
暗卫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
“只求......您能回他一句话。”
一句话。
八年里,我求了他何止千言万语。
换来的不过是鄙夷、厌恶,和更深的伤害。
如今,他倾家荡产,只为求我一句。
真是讽刺。
“他还做了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楚瑶公主想去照顾他,被他......”
“被他亲手打断了双腿,扔进了地牢。”
“他说,她连呼吸您从前呼吸过的空气,都不配。”
“他整日跪在您的一幅空画像前磕头,额头已经血肉模糊,他说他知道错了,求您原谅。”
我只是画了一只狗。
一只摇着尾巴,吐着舌头,脖子上还带着项圈的狗。
我将那幅画,递给目瞪口呆的暗卫。
“拿去。”
“告诉傅寒川,这就是我给他的回话。“
10.
那幅画被送走的一个月后,傅寒川彻底垮了。
他亲王的名号,成了一个笑话。
曾经那些因为他抛弃我,转而去讨好楚瑶的血族贵族。
如今像墙头的草,风一吹就倒向了楚云烬。
楚云烬甚至没用什么复杂的手段。
只是简单的抽离了所有与傅寒川有关的产业合作。
釜底抽薪。
他破产了。
暗卫带来的消息说,失去我的精血滋养。
又接连遭受重创,他体内的力量开始疯狂反噬。
一夜之间,满头黑发变得花白。
原本光滑的皮肤沟壑纵横,如同干涸的河床。
他失去了血族永生的资格,变成了一个比普通人类还要衰老的存在。
地牢里的楚瑶也没好到哪里去。
被打断的双腿因为没有得到救治,伤口感染,溃烂流脓。
两个人,一个失去了青春美貌,一个失去了权柄和永生。
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撕咬,咒骂。
咒骂对方毁了自己的一切。
最后,傅寒川拖着那副残破不堪的身体,爬出了亲王府。
据说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枚硬币。
就是那枚被狼族战士踩得变了形的,九块九包邮的地摊货。
暗卫说,他要爬来北境。
他觉得,只要我看到他现在有多惨,就一定会心软。
他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
再次见到傅寒川,是在我的生辰巡游上。
北境之主楚云烬,为我举办了最盛大的庆典。
我坐在高高的王辇之上,接受整个北境子民的朝拜。
王辇停下的时候。
我正有些出神地看着楚云烬为我戴上的一枚红宝石戒指。
真漂亮。
卫兵来报,说街道中央跪着一个疯子,挡了王后的路。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那个人,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路,一下,一下,用力地磕着。
他身上散发着腐烂和衰败的气息。
引得街边的民众纷纷掩鼻,嫌恶地朝他扔着石头和烂菜叶。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拼命地磕头。
他举起一只枯槁的手,手里捏着那枚变形的硬币。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声音。
“洛音......我错了......”
“带我走......”
楚云烬的王辇缓缓停下。
我坐在华丽的王座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像在看一堆活动的垃圾。
傅寒川终于看见了我。
他浑浊不堪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点亮光。
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熟悉的,带着命令意味的笑容。
“洛音,别闹了。”
“过来,到我这里来。”
他的声音,还带着从前理所当然的口吻。
我看着他,连一丝嘲讽的笑都懒得施舍。
我只是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驱赶苍蝇的动作。
“清理掉。”
卫兵立刻上前。
咔嚓几声脆响,傅寒川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被拖走,扔进了北境最底层的放逐深渊。
那里是北境处理垃圾和罪人的地方。
他躺在冰冷的烂泥里,四周是闻到腐肉气息,盘旋而落的秃鹫。
也就在这时,北境广场的巨型晶石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实时转播的,是我与楚云烬携手,登上暗黑界最高王座的加冕仪式。
万邦来朝,万族跪拜。
楚云烬为我戴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后冠。
我与他并肩,接受整个世界的朝拜。
深渊里,傅寒川眼角流下最后一行血泪。
喉咙里发出“赫赫”的,绝望的悲鸣。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抓住屏幕里那个遥不可及的影子。
下一秒,一只秃鹫俯冲而下,精准地啄瞎了他的双眼。
剧痛和无尽的黑暗,将是他永恒的归宿。
他在极度的痛苦和清醒中,将忍受着永无止境的折磨。
而我,靠在楚云烬的怀里,俯瞰着我们共同的壮丽山河。
属于我们的纪元,才刚刚开始。
我的人生,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