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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4 01:38:37

我,沈家大小姐沈清沅,重生多次,每一世活着的时候都是没有记忆的,只有等死后才会恢复所有的记忆。

我与林家大公子林玉白真心相爱,可总是会死于非命。

我不懂,为何重生多次,只为让我们再一次惨死吗?

我表示,天道你很无聊吗?

可笑的是,我每一世的死都是与水有关,给我整的都开始害怕水了,即使每一世都没记忆,但是打心里就是开始惧怕水。

好了,不说了,我又死了,重开喽!

1 又一次重生

半年前,我穿上我哥的衣裳,游历江湖,正英雄救美呢,他从天而降抱住我远离现场,美人却被歹人掳了去。

美人与歹徒愣在原地皆:“???”

他抱住我的腰,深情款款的问我:“这位小兄弟,没事儿吧。”

【不是大哥,你有毛病啊?我的英雄救美啊,就被你这么给破坏了?】

我气急败坏的推开他,转身回到事发现场,却一个人也没有,他也是紧跟上来,只看了我一眼,然后观察四周找寻线索。

终于,在一路的线索之下,我们摸到了他们的老巢,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居然拐了这么多良家女。

我与他行侠仗义,救了这群姑娘并交给当地府衙。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哎,兄弟,多谢了啊,要是没有你,我恐怕不能顺利将她们带出。”我学着男子的模样,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下沈望书,不知兄台高姓大名?”我心里清楚,出门在外不能报自己的本名,所以我报哥哥的名字,预备为他的名声添上一笔。

“原来是沈兄,在下王行之,辛会。”他谦和拱手。

“辛会,辛会,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后会有期王兄。”说罢,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后会有期,沈兄。”陆珩之对着我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陆珩之:这一世,我终于抢先一步遇见你,沅沅,这一世你必须属于我,只能属于我。

注:原本要出现帮助沈清沅救人的林玉白懵了,他愣愣的站在绑架点:“不是说这里有被绑架的少女吗?人呢?”

2 他认识我哥?

距离自上次一别,已经过去半年之久,当时我纵身一跃,刚跃过一座墙,结果就被家里的侍卫给逮了个正着,把我捉回了府,被父亲罚抄写女戒一百遍,闭门思过。

半年了,我终于可以出去了。

这天,我兴冲冲的跑去大哥沈望书的院子里,想让他带我出去踏青。

“大哥,大哥,你在吗?”我火急火燎的推开这扇门,不在,又推开另一扇门,也不在,不耐烦的我站在院子中间大喊:“沈望书!”

沈望书从我刚进去过的屋子里走出来,没好气的问:“做什么?”

我愣了一下:“哎?大哥你怎么在?我方才进去找你都没看见你。”

“找我做什么?不怕又被父亲关禁闭?我可不想和你一块。”

“哎呀,哥哥,我什么时候坑骗过你?我只不过刚解除禁闭,想出去转转。”

沈望书拿起书就要往我头上拍,我旋身躲开,“给我拍傻了怎么办?”

“拍傻了找人给你治。”

我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又哀求道:“大哥,我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了,就带我出去转转吧,我都快被闷坏了。”

“我可做不得你的主,得由爹娘……”话还没说完,我打断道:“放心,我提前问过他们了,同意你带我出去。”

大哥却将信将疑的看着我:“真的吗?”

毕竟已经多次忽悠大哥了,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我继续忽悠:“真的,真的,不信你去问祖母。”

【反正祖母肯定是会帮我的,嘿嘿。】

“行吧,那我去叫小六子备车,小六子……”

“不用了大哥,我早就准备好了,你就跟我走吧。”我拉住沈望书的手就往府外跑去。

还未出府门,在前院便与人撞了个满怀。

我脚步踉跄了两下,身子向后仰去,一只有力的手稳稳的抓住我的胳膊。

我抬眸看向来人,一旁的沈望书早已目瞪口呆。

沈望书连忙拨开那人的手,紧张的打量我:“清沅!怎么样啊?有没有事儿啊?伤着哪儿了没?”

虽然站稳了,但我的眼神却死死看着那个与我撞了个满怀的男人,【这……这不是那个与我一起行侠仗义的王行之吗?】

“是我鲁莽了,冲撞了小姐,不知小姐可有哪里不适?”温温柔柔,谦谦有礼的嗓音让我回过了神。

【他不认识我,哈哈,果然是我的伪装太好了。不过他怎么就来了沈府了?不会来找“沈望书”的吧?】

我慌张的捋了捋头发,确认不失礼数,微微屈膝冲他行了一礼:“无碍,多谢公子关心。”

沈望书神色一凛:“殿下,您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殿,殿,殿下?哪个殿下?我怎么不知道?】

陆珩之看向沈望书,语气从容:“清晏兄,我此番前来,是寻一位名叫沈望书的人。

沈望书:【沈望书?找我做什么?还说成这样?怎么?你是不认识我啊?】

“殿下,您莫不是忘了我就是沈望书?”

沈清沅:【!!他居然认识我哥?果然出门在外不能用亲戚的名字啊,这可怎么办?暴露了啊!】

陆珩之偏过头看向我:“原来是清晏兄。”又转过头看向沈望书:“我习惯唤你表字,一时竟忘了你的名讳,是我的不是,在此向清晏兄赔个不是。”

沈望书:【???】

“殿下万万不可,臣怎敢劳殿下致歉。”沈望书说到“致歉”二字,咬字格外重。

【就是忘了我的名字,还这般理直气壮,枉我们认识多年。】

“不知殿下寻我,所为何事?”沈望书问。

【认识这么多年,殿下还从未踏足过沈府,今日也不知是来做什么的。】

“我是来找沈……”

我心头一紧,坚决不能让他说出口啊,连忙拽住哥哥的手臂:“大哥快走!再晚天就黑了。”

沈望书抬头望天,这才刚过未正时分啊。

陆珩之还未说出口,就见沈清沅带着沈望书,“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府门,跃上马车:“快走快走!”

马车飞一般的驰骋出去。

沈清沅:【还好我跑得快,这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了,又得关我禁闭。】

陆珩之:沅沅,你逃不掉的,我不会让你们相见的,哪怕你们成为路人。

3 好巧,你们也在啊?

兄妹二人带着贴身小厮与丫鬟来到郊外踏青。

“鸢尾,把我的纸鸢拿来,我要放纸鸢。”我呼吸着郊外的新鲜空气,享受自由。

“是,小姐。”鸢尾拿来我自制的纸鸢,是画着鸢尾花的纸鸢。

我素来喜欢鸢尾兰,所以我身上穿的是鸢尾兰颜色的衣服,就连丫鬟也是分别叫鸢尾和蝴蝶,蓝蝴蝶鸢尾兰。

我兴高采烈放起纸鸢,想要把方才的惊魂一幕抛之脑后。

沈望书却是满腹疑惑,走上前:“清沅,你与太子殿下认识?方才在马车上,就见你神色异样。我与太子殿下相交多年,他从未踏足沈府,今日却骤然登门。”

“我怎会认识太子殿下呢,许是太子殿下恰好今日找你有事儿呢。”

沈望书思考,嘀咕道:“当真如此?”

“当真,太子殿下都说是来找你的。”

沈望书紧锁眉头:“可我还是觉得太子殿下不像是来找我的,他似乎一直在看着你,你们肯定认识,到底怎么认识的?”

我没理他,专心放纸鸢。

“沈清沅!”正当沈望书又要发火时,又一只纸鸢过来与我的纸鸢交缠在了一起。

“哎呀,我的纸鸢。”我指着天上的纸鸢,岔开话题道,“哥,哥,我的纸鸢。”

沈望书抬头看去,是一个爱心形状的纸鸢,图案也好巧不巧也是鸢尾花的图案。

风突然变大,我的纸鸢被割断坠了下来,蝴蝶小跑着过去捡。

我把手里的线桄子交给鸢尾回头坐到车辕边,摇晃着双腿。

不多时,远远就看见与蝴蝶一道过来的还有陆珩之,陆珩之身后跟着他的贴身侍卫,归元。

【不是吧?他怎么来了?】我捂住脑袋,爬进车厢里翻找出帷帽戴上。

陆珩之对着沈望书打了个招呼:“哎,清晏兄,好巧啊,你们也来踏青啊?”

沈望书礼貌回礼:“太子殿下。”

【就你一个人带着两个侍卫出来踏青?我都怀疑是不是跟踪我们来的?】

“清晏兄,没外人的时候就叫我珩之吧,不要见外。”陆珩之微笑。

沈望书尴尬回笑:“臣不敢。”

气氛稍微有点尴尬,沈望书突然发现妹妹不见了,大声呼唤。

“我在这儿。”我缓缓从马车上下来,对着陆珩之行了一礼:“太子殿下。”

“沈小姐,不必多礼。”陆珩之伸出去想扶我的手被我快速躲掉。

陆珩之尴尬的收回了手问:“不好意思,你们的纸鸢被我的纸鸢弄坏了。”

“无碍,时辰不早了,我们本就打算要回府了。”我说。

“要不这样吧,我把我的纸鸢赔给沈小姐,聊表歉意。”陆珩之内心兴奋,面上却不显。

“不用了殿下,这种纸鸢哪里都有,不用殿下赔。”我说。

“是啊,殿下,再说您一个……,这属实不妥。”沈望书内心气焰上涨。

【不许拱我妹!】

“这……好吧,清晏兄说的在理,是我唐突了,既然不要纸鸢,那我让归元送二位回去吧?”陆珩之眨巴着乌溜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真的没辙了,只得应下。

就这样归元送我和哥哥回府,陆珩之则不远不近的骑着马在后面跟着,我扶额。

陆珩之:【又破坏一次相遇,噢耶!】

另一边的林玉白也和妹妹去踏青,只不过,为什么这里被围住了?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是要干嘛?他好不容易休沐啊!

等人群散了,天也黑了。

注:陆珩之的小计谋,宗旨,坚决不允许林玉白与沅沅相见。

4 吾心悦于卿

马车回到沈府,我呲溜一下下了马车跑进府,坚决不与他再见面,以防他认出我来。

沈望书走下马车迎面看见骑着马的陆珩之,鞠了一礼:“殿下,时辰不早了。”

【您得回府了吧?怎么还跟着我们回家了?】

陆珩之看向提着裙摆小跑进府的我,嘴角微微上扬,敷衍的回沈望书:“是,时辰不早了。”

沈望书看着陆珩之眼珠子都快长自己妹妹身上,直接咬牙切齿的喊道:“殿下。”

“啊?怎么了?”陆珩之回过神来。

“您该回府了。”

“啊,哦哦,好,父皇让我过几日在皇宫举办一个赏花宴,望沈兄到时会来,若是沈小姐无事也可一并来赴宴。”

【赏花宴不是都是交给皇后嫔妃们举办的吗?你这……怕不是自己揽下的。】

“好,到时候我必定携家妹前去赴宴。”

……

赏花宴当天

我哥如约而至带着我去了御花园参加赏花宴,还未进园子里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

走进御花园内,这真是前所未见,赏花宴居然……没有花?

我四处打量着御花园,光秃秃的,连树都没几棵,可……为何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盆花?

苏公公立在花园正中的露台上,扬声开口:“欢迎诸位公子、小姐前来赴宴。今日这场赏花宴,乃是太子殿下主办。与往日宴席不同,今日所有花木,皆由各位带来。既是赏花宴,赏花赏花,自然是请诸位带上自己心爱之花,同大家一道共赏。”

我突然明白为何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盆花了,我转头看向大哥,大哥也看向我,我俩两手空空,属实有点尴尬。

怎么没人告诉我们要自己带花呢?现在回去拿还来得及吗?

“沈小姐。”一个宫女走到我身边轻声唤我。

我扭过头看向她,她却示意我跟她走,我和大哥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她走了。

她带我来到御花园另一边的亭子里,说让我在这里等着,我等了一会,看见太子殿下朝着这边过来,我转身就要跑,却被他叫住。

“沈小姐。”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我屈膝行礼。

他走到跟前和我寒暄了一下,就让身边的苏公公把手里的花递给我。

“此花是我偶然去往滇南时寻得的,见它品相绝佳,便带回来悉心养着了。”

是鸢尾兰,还是我见过品相最好的一株。

我欢喜的不行,让鸢尾接过,朝着太子殿下屈膝道谢:“多谢太子殿下,臣女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陆珩之招手让随行的人退下,苏公公带着小太监退下。

“我有话对你说,不知……”

我示意鸢尾与蝴蝶也退下,现下亭子里就我与太子二人。

陆珩之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深情款款看向我的眼睛。

不知为何,我觉得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只听他说:“吾心悦于卿,欲聘卿为太子妃,不知卿可愿?便以此株鸢尾兰,为你我定情之物。”

“臣女……”

看着我愣在原地,久久不出声的模样。

陆珩之放轻了语气,试着带了点浅淡笑意,想打破这份紧绷:“是我唐突了,你不必这样紧张……”

“臣女不愿。”

陆珩之的话音骤然卡在喉间,方才眼里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手中折扇拍打手心的动作一僵。

他凝望着我,声音低哑,带着涩意:“为何?

我垂着眼,不敢迎上他的目光,指尖紧紧掐住掌心。

不知为何,心中对他似有一股莫名的感觉,却觉得似乎缺了点什么。

“臣女与太子殿下只两面之缘,相交甚浅,此事属实不妥。”我抬手示意鸢尾上前,将那盆鸢尾兰放到石桌上:“这株鸢尾兰,臣女不能收,是臣女辜负殿下美意。”

陆珩之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痕。

【几世相逢,你次次倾心于他。这一世我刻意阻了你们相见,你为何还是不愿同我相伴?】

陆珩之淡淡吐出几个字:“本宫知晓了。”

接着扭头朝着东宫方向走去,苏公公示意小太监把鸢尾兰拿着,然后几人跟着陆珩之走了。

亭子里只剩我,鸢尾与蝴蝶。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不是滋味。

注:这次赏花宴陆珩之也没邀请林玉白。

5 双面虎陆珩之

陆珩之垂着头,脸色沉沉,沿路往回宫的方向走。

忽然,一旁的树后传来一道女子的呼救声:“有没有人啊!”

陆珩之没听见,苏公公听见了,他示意随行的宫女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还未等宫女走近,树后的人扑通倒在陆珩之身边,用娇滴滴的嗓音说:“太子殿下~,臣女不慎扭了脚,可否扶臣女一把?”

陆珩之只瞥了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脚下的步子不停地往前走。

那个千金皱了皱眉,以为太子殿下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伸手想去拽他的衣摆。

陆珩之这才侧眸看向他,声音淡淡的,没有怒吼,却冷得吓人:“别挡路。”

他的心思全在方才亭子里沈清沅那句“我不愿”上,旁人的刻意接近,只让他觉得厌烦。

那位千金愣在原地,等陆珩之走远了,大声哭出声,一旁看着动向的贴身婢女看此情景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她一把推倒:“没用的东西,都怪你。”

……

经历刚刚那件事后,我和鸢尾,蝴蝶一起回到赏花宴上。

我坐在一个角落里吃着糕点,回忆着刚才的事儿。

【他为什么会向我提亲呢?我与他不过三面之缘,相交甚浅,怎么会让他萌生如此想法。】

正想着出神,肩头忽然被人轻轻一拍,我猛地一惊。

“想什么这般入神,我走到你身后了你都没察觉。”沈望书说完后在我身侧坐下“哎,方才那个宫女带你去何处了?去了许久。”

“没去哪。”我淡淡回了一句。

“你怎么了?怎么没精打采的?”

我没有应声,他却又自顾自的往下说:“给你看,我刚得的一盆花,好看极了,你见了肯定欢喜。”

说罢,他挥手让自己的小厮把刚得来那盆花拿来。

小厮走到沈望书身边,沈望书兴冲冲朝我扬声:“看!”

我敷衍的瞥了一眼,说好看。

沈望书压根没看我,自顾端详着这盆花,笑道:“可不是嘛,要说还得是太子殿下眼光独到,这品相,称得上是万里挑一了。”

我心头骤然一震,立刻转头定睛看向那盆花:“这是太子殿下送你的?”

“是啊,说是见我没花,送我的,可我要这花也无用,留着也是浪费,就想着拿来给妹妹你了。”

我伸手接过那盆花,心里生出了一丝似愧疚的感觉,低声道:“那就……收下了。”

6 赐婚

赏花宴上,小太监高声喊道:“太子殿下忽感身体不适,赏花宴改日再办。”

那些公子小姐不敢有怨言,陆陆续续坐着马车回府了。

东宫

小太监躬身入内禀报道:“殿下,沈大小姐收下了那盆花。”

一丝浅喜自心底漫上来,陆珩之淡淡应声:“知道了。”

【她收下了我的花,是不是说明,她对我也是有一丝丝的好感?】

回府后,我悉心照顾着那盆鸢尾兰。

这天,我照常浇灌鸢尾兰,蝴蝶却着急忙慌地小跑过来:“小姐,圣旨到。”

我顿了一下,随后回过神去了前院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沈氏清沅,温恭娴静,品性端良,与东宫太子陆珩之堪为良配。特赐婚,令二人择吉日行大婚之礼,永结琴瑟之好。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我稍顿,随后接旨:“臣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旨的公公眉笑眼开的看着我:“恭喜沈大小姐了。”

下人拿过银子给公公后,他又笑着说:“那咱家这就回宫复命了。”

沈家上下皆是一惊,沈夫人忙询问沈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圣上怎么会突然给清沅赐婚太子殿下?”

沈大人眉头紧锁,满心茫然:“这……我也不清楚。”

沈望书在一旁握紧拳头:【自家的白菜还是被猪给拱了啊!】

我垂眸看向手中圣旨,唇线微微抿起, 心中敛去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东宫之内,陆珩之心中难掩欢喜,当即传召钦天监入宫,测算近期的黄道吉日,又吩咐礼部加急筹备,命绣坊赶制大婚喜服。

7 大婚

暮春,三月十二,宜嫁娶。

沈府上下皆面带微笑,府里喜气盈盈。

今日是沈家嫡女沈清沅与当今太子殿下陆珩之的大婚之日。

遵循礼唐宋婚制,红男绿女,婚嫁成双。

时辰到,迎亲队伍早已等候在沈府外。

陆珩之穿着大红喜服,坐在高头骏马上,意气风发,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门外管事见迎亲队伍来了,忙扬声喊道:“新郎官来喽。”

随着管家的一声大喊,院中的喜乐陡然吹得更响,鞭炮噼啪炸开,红纸屑漫天飞扬。

闺房里,蝴蝶听见外面的声音,眼里瞬间亮起来,低声凑到我的身侧:“小姐,是殿下到了。”

我端坐在镜前,红盖头已经覆下,淡淡嗯了一声。

外面宾客的谈笑声此起彼伏,纷纷往院门口看去。

陆珩之收了几分翻涌的激动,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下马,跨过沈府大门,朝着我的屋子方向走去。

他每一步都走的极稳,几世轮回的期盼,近在眼前。

我坐在房里听到外面喧闹的声音越来越大,便知是他来了。

拦门讨彩、迎出门、拜天地高堂的礼数一一走完。

女官捧来系着同心结的朱红牵巾,我们各执一端,并肩踏着红毡,一同入了新房。

我依礼在婚床落座,静静等着他。

宾客陆续退到外间,门吱呀一声合上,他朝我缓步走来。

“沅沅。”他拿起红漆喜秤,轻轻挑开我的红盖头。

漫天红光落尽,我的模样清晰落入他眼底。

他眼底掩不住的欢喜,让我觉得一丝愧疚。

我静静抬眸望他,神色平和温顺,声音清浅笃定:“既然成了亲,做了你的妻,我便会好好同你过日子,当好这个太子妃。”

他心中大喜,一把轻拢住我的手,掌心滚烫:“我定会护你一世安稳,往后岁岁年年,我们都在一起。”

我看着他的模样,轻声说:“好。”

他以为只要娶到她,便能同她好好的过一辈子,可他不知道,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东宫繁荣。

8 三朝回门

成婚第三日,正是三朝回门的日子。

晨光微亮,我与他一齐带着厚礼回门。

马车内,他握着我的手,时不时偏过头看向我,眉眼间满是温和。

我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热,带着一点羞赧的嗔意:“好了,快松开些,眼看就要到沈府了,这般模样,被人瞧见可要笑话我们。”

他非但没放,反到握的更紧,唇角笑意更深:“那就让他们看去好了,我本就舍不得放开你。”

我脸颊更红了些,试图挣脱开,却被他大力的揽入怀中。

马车停稳,府门前立着沈父、沈母,还有沈望书,一众仆从随侍在侧。

他先行下了马车,随后转过身,牵扶着我下了马车,沈家众人瞧着这一幕,眼底都藏着欣慰,这也算是一门好的亲事了。

我们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便入了府。

一行人来到花厅,陆珩之刚准备挨着我坐下,不料却被沈望书一把揽走,坐在他与沈父中间。

沈望书按着他坐下,笑意看着温和,心底却暗自盘算:【就看不惯你凭着一道赐婚圣旨,轻易得到我的宝贝妹妹,今日我便好好刁难刁难你。】

嘴上淡淡开口:“妹夫啊,今日回门,你就坐在我与爹的中间。”

陆珩之抬眼看向我这边,见我正陪着母亲闲谈,神色安然,便依言落座,应声:“好,大舅哥。”

“哎。”沈望书端起酒杯:“妹夫,我敬你一杯。”说完,咕噜喝下,倒下杯口朝他示意。

他也拿起酒杯咕噜喝下,同样倒下杯口回礼。

沈望书便就这般一轮轮跟他对饮,等我察觉时,他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我连忙起身走到他的身侧,看向沈望书无奈的说:“哥,大白天的,你怎么给他灌得微醺了。”

陆珩之醉眼朦胧,含糊不清的说:“我……没事儿,我还能再喝。”话音未落,猛的站起身朝着花厅外踉跄着走去。

“哎,你要去哪啊!”我连忙跟上。

他跌跌撞撞的,居然走向我成亲前的闺房, 他坐在廊下的石阶上,靠着廊柱,咂咂嘴。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试图伸手扶他回房,可他身子沉,我竟扶不动。

“沅沅,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是在红东巷,你扮作男子装扮,可我一眼就认出了你,我以为你被他们欺负了,上前就把你抱走了。”说完冲着我拍了拍胸脯:“我……聪明吧,嘿嘿。”

“是,你聪明,不过你是怎么一眼认出我就是女子的?”

“你还自称沈望书,哈哈,偏巧我认得真正的沈望书,当下便知晓是你。我知道你喜欢鸢尾兰,特地派人从滇南寻来,可难找了……我还……”

我静静听他絮絮说起从前旧事,心头微动,唤来路过的小厮,一同将他扶进房内歇息。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心底竟悄悄生出一丝对往后日子的憧憬。

9 孽缘

我与他成婚一年后,当今圣上龙体不佳,朝野人心惶惶。

我便与陆珩之一同去往护国寺上香,为父皇祈福延寿。

大殿内焚香礼毕,随行的掌事嬷嬷凑到我的身侧低声说:“太子妃,西侧乃送子观音殿,娘娘盼着太子妃能尽快为太子殿下诞下麟儿。”

我微红着脸,强装镇定的看向陆珩之,他却也正好偏头看过来,四目相对,他问:“怎么了?可有哪里不适?”

“咳,无事。”我转头看向西侧,又对他说:“殿下能否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好,我在这里等你。”陆珩之看着我略显僵硬的转过身,不禁轻笑一声。

等我去了西侧的送子观音殿后,陆珩之等的无聊,叫住一个小沙弥,问他能否带自己去道一方丈的禅房内,他想去求一只签。

禅房之中,檀香沉沉。

道一方丈看着他摇落的那支签,捻着佛珠缓缓开口:“殿下,此签大凶,无论您所问何事,皆非吉兆。”

陆珩之眉心一沉,心头不甘,取过签筒,复又摇出一支姻缘签递给方丈。

“上同。”

“一派胡言,信不信本宫拆了你这破庙!”陆珩之拍桌,猛的起身,冲道一吼道。

道一不理,闭眼捻着佛珠。

陆珩之见状,气愤地甩袖离去。

“阿弥陀佛,逆天而行,终成孽业。”

陆珩之返回大殿内,见我还未出来,便在此等候。

“殿下。”我唤。

回宫马车上,我见他神色凝重问:“殿下,有何事烦扰?”

他看着我笑道:“没事。”

10 因嗣反目

我与他从护国龙寺回宫后的第三日,圣上驾崩,举国服丧。

大行皇帝驾崩次日,陆珩之的生母皇后娘娘,授意亲信朝臣上疏进言:“国不可一日无君。”陆珩之于梓宫前受命继统,暂理朝务。

待旬日后,方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两年后,他是当今圣上,我亦为中宫皇后。

我与他成婚三载,始终无子嗣。

朝堂大臣一众上奏,请他广纳嫔妃,充盈后宫,为皇室绵延血脉。

深宫之中,太后亦屡次让我规劝于他。

自成婚那日起,他便同我说,想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愿接纳别的女子。

可多重压力降于我身,我不得不也劝说让他广纳嫔妃,绵延血脉。

他闻言勃然大怒,同我大吵一架后开始遵循他们的进言,充盈后宫。

11 林家祸及满门

两年如白驹过隙,我与林嫔成了至交,林嫔就是林玉白的妹妹林玉瑶。

这日,林玉白进宫面圣,向陆珩之上报兖州灾情已经平复,陆珩之大喜,赏他钱财。

出宫的路是在御花园外的长信偏廊。

我与林嫔早起为太后采花露煮茶,正准备回去的途中遇见了刚要出宫的林玉白。

林嫔大喜,拉住我就往前跑:“哥哥。”

林玉白闻声转身看去,是妹妹,还有我这位皇后,他先是躬身向我行礼后,又看向妹妹,眉眼弯弯。

二人在转角处说了会儿话,我不便凑近旁听,便稍稍退开几步,立在一旁等候。

可偏偏这一幕被陆珩之远远看见。

林嫔恰好被廊柱遮挡,落在他眼中,便只有我和林玉白相对而立,他看着我,笑意温和。

陆珩之握紧拳头,一言未发,转身回御书房。

七日后,林玉白贪污赈灾银两,阖家男丁斩首,女眷流放。

原本林嫔也要随林家一起流放,是我向他求情,才得以保住她。

只是经此巨变,林嫔终日郁郁,以泪洗面,没过多久,便香消玉殒了。

12 皇后德不配位

不知为何,那日在长廊下的事儿不胫而走。

此事传遍六宫,就连前朝朝堂之上也有所耳闻。

多名大臣纷纷上书弹劾我这个皇后,说我与外男私会,得不配位,有失中宫体统,纷纷让他废了我这个皇后,立姚贵妃为皇后。

姚贵妃乃太后侄女。

这几年也算是见惯了后宫险恶,我本就不愿担这中宫之主的重担。

流言四起,我请旨辞去后位。

我们因为此事,又大吵一架,我坐在床边收拾着一些素净的衣衫。

他看向我,良久,只丢下两个字:“随你。”说罢,甩袖离开。

我看向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头漫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

【当初说爱我的是你,向先帝请旨赐婚的也是你,可如今我们却物是人非。是了,我本就不喜这四方宫墙……】

13 失足落水

自我十八岁与他成婚,至今已有十载。

从前我做皇后时,待底下宫人素来宽厚,从不苛责,也不克扣份例俸禄。

所以如今我被贬入冷宫,也没人刁难我。

入冷宫那日,我带着鸢尾与蝴蝶一同前来。

闲时我们在院中种种菜、养养鸡,池子里放几尾小鱼,塘边栽上莲藕,日子倒也算清静惬意。

这日,我们三人照常走池塘边的小路去菜园摘一些蔬菜,蝴蝶与鸢尾挎着篮子走在前头,我在后面跟着。

前几日因下了几天的雨,这几天才慢慢转晴,石阶上长了些许青苔还未来得及清理。

我脚下一滑,不慎摔入池塘,扑腾着喊救命。

忽觉头痛欲裂,昏了过去。

岸上的鸢尾与蝴蝶二人着急忙慌的喊人救我。

被救上来后,一直昏迷不醒,不知怎的这事儿竟然传入他的耳朵里……

14 几世纠缠

“阿沅,我愿辞官弃爵,陪你纵马山河,遍历人间风月。”

前世我依偎在他的怀里,眼底尽是山河烂漫。

画面骤转,血色漫眼。

他倒在我怀里,气息微弱,鲜血染红衣衫,指尖死死攥住我的衣袖,满是不舍得看向我。

“阿沅……要好好……照顾自己”

下一幕,更是蚀骨癫狂。

“沅沅,你生生世世,只能是我的!”

他抬手狠心将我推入湖中,而后自刎于我的面前。

——以血封情,以命锁缘。

“啊——!”

我猛的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一幕幕生生世世的轮回记忆涌入脑中。

“原来是这样,这一切居然是这样……”

“沅沅?怎么了?可有大碍?听闻你落水,可急死我了。”熟悉的声音传入脑海,我抬眸看去,是陆珩之,身穿龙袍的陆珩之立在我身侧。

我眼前重叠无数残影——

是他步步算计,阻碍我与玉白相遇;是他龙颜震怒,害林家满门不得善终;是他逼我落水,和我殉情,疯魔自刎。

万千恨意与酸涩在心底翻涌。

他见我愣在那,缓步上前,伸手想要擦我额头上的细汗。

我厌恶地别开脸去,看向他的眼睛,质问他:“为什么?”

他动作一顿,缓缓收回手,抬手让屋子里的宫人退下。

屋子内瞬间寂静。

良久,他嗓音低沉发哑,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微颤:“你……都想起来了?”

“是!我全都记起来了!”

几世痛苦的记忆,让我最后的一点理智彻底崩溃。

我发了疯似的冲他的胸口重重的捶打:

是你,是你残害玉白,害得林家家破人亡!是你亲手将我推入水中,是你自刎在我面前!陆珩之,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猛的抓住我的手腕:“因为我爱你!”

“从我第一次遇见你,我便彻底沦陷!

“可你为什么?为什么生生世世眼里从来没有我?我究竟哪里比不上林玉白?!”

“我给你万里江山,一世荣华!你想要的我尽数奉上!我让你位居中宫,凌驾万人之上!这般尊荣安稳,难道不好吗?”

“你到底为什么,偏偏忘不掉他!!”

我用力挣扎,含泪冷笑:“你少自作多情了。”

“你从来都不爱我,你不过是见我与深宫千人千面的闺阁女子不同,一时希奇,一时执念罢了。”

“就为了你那点偏执,你屠戮无辜,残害忠良,逼我溺水惨死,最后还要自刎逼我记恨你一生!”

“陆珩之,你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眸色猩红,所有骄傲,克制尽数崩塌,嗓音破碎沙哑,带着疯魔的执念:“是,我是疯了。”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唯独疯了似的爱上了你,为了你,我可以不顾一切!”

15 大结局

积压在心底的恨,瞬间爆发出来,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他慌忙上前扶住我,我却没有力气将他推开。

我的气息开始涣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陆珩之,我生生世世……都不会……原谅你!”

话音落,我双目轻轻阖上,身子一软,彻底没了力气。

……

陆珩之抱着我,看着我歪过头靠在他的身上,他瞬间僵住,不可置信的探了探我的鼻息。

【怎么会?怎么会?】

他紧紧的抱着我还未凉的身体。

“啪嗒——”一滴泪落在我的面颊上。

陆珩之无声的哭泣着,很久很久。

次日晨光映入屋内,小太监敲门唤他上早朝,他开门,小太监发现他的一缕头发变为了白色。

终是应了道一方丈的那句话:“逆天而行,终成孽业。”

他逆天抢人、逆天强求、逆天偏执。

到头来——

求爱,爱死了。

求人,人散尽了。

求子嗣,终生无一所出。

求圆满,终生皆是缺憾。

多年后他依旧端坐九五之尊,执掌万里山河。

在我死后他不顾大臣反对,遣散后宫,孤独一人守着这偌大的皇宫。

他悄悄派人,秘密把我的灵柩与林玉白葬在一起。

这是他这一生,唯一一次认输、唯一一次成全。

【你生生世世念他、爱他,那我便成全你们岁岁长眠, 留我一人,坐拥万里空江山,日日赎罪,夜夜忏悔。】

暮年苍老之际,他下旨,将帝位传于宗室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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