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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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剑宗的演武场，位于宗门问道峰的半山腰。
问道峰高得很，半山腰以上常年云遮雾绕。
沿石阶往上走，左边是藏经阁，右边是剑冢，南边丹房北边药园。
玄剑宗是东玄境正道七大宗门之一，立派八百多年，开山祖师是个化神境剑修。
五百年前各地凭空冒出无数称为副本的地方。
人们可以进去闯关，拿奖励、得传承、涨修为。
谁要是第一个打通一座副本，天道意志的公告能传遍整个天下。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数百名内门弟子按辈分排开，目光齐齐投向场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
叶峥站场中，一身青白道袍一尘不染。
他手中的青霜剑斜指地面，剑身泛着一层的霜色寒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比试，而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晨间练剑。
“下一个。”他淡淡地说。
话音刚落，场中一名年轻弟子咬牙提剑上前。
凝元境五重的修为，在内门弟子中已算不弱。
他抱拳行礼，随即长剑出鞘，一招流云剑法中规中矩地刺向叶峥左肩。
叶峥没有动。
直到剑尖距他肩头只剩三寸，他才侧身，青霜剑随之抬手。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震耳的剑鸣，只是简单的一撩。
“铛！”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那名弟子只觉得虎口一麻，长剑几乎脱手飞出。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叶峥的剑尖已经停在了他的喉前。
寒气逼人。
“你输了。”
叶峥收剑，面无表情。
那弟子愣了两秒，脸色涨得通红，抱了抱拳灰溜溜地退下场。
场边响起一阵克制的议论声。
“又是一招……”
“这已经是今天第七个了吧？”
“凝元七重对五重用不了一招……叶师兄这同辈第一，真是坐稳了。”
“听说叶师兄上个月刚把九霄剑诀第二式练到大成，整个玄剑宗年轻一辈，谁还能接他十招？”
议论声中，叶峥的目光扫过全场。
“还有谁要上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沉默。
数百名弟子面面相觑，没有人再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笑声从场边传来。
“好俊的剑招。师弟这套九霄剑诀，怕是已经青出于蓝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人大步走来。
他面容方正，留着短须，气度沉稳，正是玄剑宗大师兄赵昊。
赵昊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比叶峥高出了一个大境界。
他走上前拍了拍叶峥的肩膀，笑容满面。
“师弟天资卓绝，我这个做师兄的，真是自愧不如。”
“大师兄过奖了。”
叶峥略颔首，不卑不亢。
“哪里是过奖。”赵昊摆摆手，转身对众人朗声道。
“叶师弟乃是我玄剑宗年轻一代的脊梁。宗主闭关前亲口说过，若论剑道天赋，放眼整个正道宗门，叶师弟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番话说得漂亮，场中不少弟子纷纷点头称是。
但叶峥注意到，赵昊拍在他肩膀上的手指节发白。
“大师兄谬赞，弟子愧不敢当。”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退开半步，“若无别事，弟子先行退下。”
“急什么。”赵昊笑着拦住他。
“黑风寨副本听说过吧？新出几天的普通级副本，师尊的意思是让你去拿下这个首通。”
叶峥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黑风寨，普通级副本。
以他凝元七重的修为，去打一个普通级副本，本是杀鸡用牛刀。
但“首通”二字非同小可。
天道意志的首通公告会传遍全界，是扬名的好机会。
黑风寨这地方偏，在落风镇以西二十里的山坳里。
等玄剑宗得到消息派叶峥来，已经比最早发现的散修晚了三天。
“弟子领命。”叶峥抱拳。
“好。”
赵昊满意地点头，又压低声音，“不过师弟，听说里面的山贼头目比寻常副本凶横些，要不要师兄给你安排两个凝元境八重的弟子随行？”
“不必。”
叶峥拒绝得干脆，“区区普通级副本，一人足矣。”
“也好，师弟向来有分寸。”
赵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但笑容依旧温和。
叶峥转身离去，青白道袍的衣角在晨风中翻飞。
他没有看见，赵昊脸上的笑容在他转身时便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鸷。
“同辈第一……”
赵昊望着叶峥的背影，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一个旁支出身的野种，凭什么……”
他没说完，转身走向另一条小路。
叶峥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居所，而是绕道去了宗门的听松阁。
听松阁是执法长老玄元的清修之处。
叶峥每逢修为进境，都会来向这位长老请安。
在宗门中，玄元长老是少数几个对他格外关照的长辈。
阁中焚香袅袅，一个须发微白的老者正坐在蒲团上品茶。
他穿着一身素灰道袍，面容慈祥，眼角的皱纹里都带着笑意，正是玄元长老。
看起来不过五十来岁，可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沧桑，像是看过太多东西。
“哦？是峥儿。”
玄元抬起头，笑容和蔼，“听说你今早又在演武场大展身手了？”
“长老消息灵通。”叶峥行礼。
“来来来，坐。”
玄元指了指对面的蒲团，亲手给他斟了一杯茶。
“你这身修为，进境之快，连我都心惊。方才我以神念扫过你的经脉……”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在叶峥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审视什么。
“怎么了？”叶峥察觉到他的停顿。
“没什么。”
玄元笑了笑，端起茶杯，“只是觉得你体内真元运转比数月前浑厚了不少。照这个势头，再过半年凝元八重便有望。”
“托长老的福。”
“是你自己争气。”
玄元摆摆手，话锋一转，“赵昊跟你说的黑风寨任务，我也听说了。”
叶峥抬头看他。
“普通级副本，本不劳你这等天才去。但既然是任务便好好去做。记住，副本之中凡事多留个心眼。”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寻常叮嘱。
但叶峥总觉得，最后五个字似乎另有所指。
“弟子明白。”
“去吧。”
玄元挥挥手，端起茶杯，目光却在叶峥转身的时候变得深邃无比。
“那种气息……又强了一分。”
他放下茶杯，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喃喃自语。
阁外松涛阵阵，他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叶峥走出听松阁时，晨雾已经散尽。
日光照在他的青白道袍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他回头望了一眼听松阁的方向，总觉得今天玄元长老的眼神，和往常有些不同。
但他没有多想。
转身回自己的小院，琢磨黑风寨的事去了。
他的小院在问道峰北坡，是一间石室，里边一张床一张桌子，墙上挂了幅剑谱，再没别的了。
六岁上山到如今十年，他没添置过一件东西。
桌上还撂着昨晚喝的半壶凉茶，一块啃了一半的麦饼。
昨天练剑忘了时间，晚饭就随便对付了一口。
他推开窗看着远处云海翻涌，太阳刚从东山脊上冒头，半边天都烧红了。
这景他看了十年，每次看都觉得还不够。他要站得再高点，看得再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