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首富沈家三代单传,全族极度迷信锦鲤命格。
为了扭转家族颓势,爷爷收养了八字带水的沈念,甚至提前把掌家印章交由她代管。
可我出生的那晚,大雪封山,天际却陡然亮起万丈红霞。
寺庙那口哑了三百年的古钟,竟然无风自鸣了整整九下。
算命的大师当场跪地,说我才是沈家真正的气运之子,这天降异象直接截了沈念的胡。
从那天起,沈念的掌权大梦碎了,全家老小把我当成稀世珍宝供奉。
她人前装作疼爱妹妹的好姐姐,亲手为我缝制祈福的真丝软枕。
却在跨年夜的禅房里,趁着所有人在前殿诵经,用那个枕头死死捂住了我的口鼻。
“一个只会吐泡泡的奶娃娃,也配抢我的印章?去死吧!”
上一世,我在襁褓中活活窒息而亡,她假装悲痛接管了沈家一切。
再次睁眼,她正笑意盈盈地带着檀香珠串,探头靠近我的摇篮。
她的指尖刚碰到我的小被子。
我深吸一口气瞬间憋住,猛地翻出大白眼,四肢直挺挺地抽搐起来。
门外刚迈进来的爷爷看到这一幕,吓得当场摔碎了手里的紫砂壶。
第1章
“念丫头!你的手在干什么?!”
爷爷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
砰的一声闷响。
他手里那把盘了十年的紫砂壶砸在门框上,碎瓷片飞溅。
沈念猛地缩回手。
她像被烫到一样弹开,扑通一声跪倒在摇篮边。
“爷爷!我没有!”
她光速变脸,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妹妹突然翻白眼,我吓坏了,正想探探她的鼻息……”
爷爷根本没空理她。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我从摇篮里捞起。
我继续憋着那口气。
双眼上翻,小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抠进掌心。
四肢僵硬地抖动。
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叫林医生!快叫林医生滚过来!”
爷爷的声音破了音,一贯沉稳的手臂此刻抖得像筛糠。
门外的保姆张妈连滚带爬地跑去按急救铃。
沈念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
“爷爷,妹妹是不是惊风了?”
她抬头,满脸写着无辜与焦急。
“我刚才只是给她掖了一下被角,她突然就这样了。”
我听着她滴水不漏的辩解。
心里冷笑。
要不是上一世被她活活捂死,我真信了这副姐妹情深的戏码。
我憋气到了极限。
脸颊憋得青紫,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哇——!”
一声凄厉的啼哭撕裂了禅房的空气。
我装作溺水得救般,大口大口地喘息。
小手却在空中胡乱挥舞。
精准地一把抓住了沈念脖子上挂着的那串檀香珠。
我死死攥住,用力往下一扯。
吧嗒。
细绳崩断。
十几颗圆润的檀香珠散落一地,滴溜溜地滚到爷爷脚边。
爷爷愣了一下。
林医生提着急救箱冲了进来。
“老太爷,快把小小姐放下!”
听诊器贴上我的胸口,探照灯翻看我的瞳孔。
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念低声的啜泣。
三分钟后,林医生直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
“老太爷,小小姐这不是惊风。”
林医生压低声音。
“是轻微窒息,外加过敏性休克前兆。”
爷爷的脸色瞬间沉入谷底。
“说清楚。”
“小小姐的呼吸道受到了强烈的物理压迫。”
林医生指了指我的口鼻周围。
“您看,这里有很淡的红印。”
“另外,引发过敏的源头……”
林医生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颗檀香珠,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珠子用夹竹桃的汁液浸泡过。”
“婴儿嗅觉敏感,长时间闻这种气味,会引发呼吸道痉挛。”
爷爷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沈念。
眼神里的阴鸷几乎能杀人。
“夹竹桃?”
沈念的脸唰地白了。
她瘫坐在地,疯狂摇头。
“我不知道!爷爷,我真的不知道!”
“这珠串是张妈昨天去庙里给我求的,说是能保平安!”
站在门口的张妈扑通一声跪下。
“大小姐!您血口喷人啊!”
“我什么时候给您求过珠串?那明明是您自己……”
“闭嘴!”
沈念尖叫出声,打断了张妈的话。
“你个狗奴才!是不是你贪墨了买香的钱,拿这种毒东西来害妹妹,还想栽赃给我?”
她转头抱住爷爷的腿。
“爷爷,我可是您亲手带大的,我怎么会害妹妹?”
“她是沈家的气运之子,我疼她还来不及啊!”
哭声悲切,字字泣血。
我靠在林医生怀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这就是沈念。
永远有最完美的借口,永远能找到替死鬼。
爷爷看着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把张妈带下去,交给安保部查。”
爷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沈念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爷爷的话让她如坠冰窟。
“至于你,念丫头。”
“从今天起,交出你手里的对牌。”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靠近主楼半步。”
沈念猛地抬起头。
瞳孔剧烈震颤。
“爷爷……”
“滚出去。”
爷爷抱着我,转过身,连一个余光都没再分给她。
沈念僵在原地。
指甲死死抠进地毯里。
她走出门的那一刻,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毒如蛇蝎。
我吐了个奶泡泡,对着她咧嘴笑了。
第2章
时间一晃,五年后。
立冬。
我五岁了,成了沈家上下供奉的活祖宗。
而沈念,二十岁。
靠着长达五年的伏低做小、晨昏定省。
她成功在爷爷面前洗清了当年的嫌疑,立稳了“忍辱负重好姐姐”的人设。
甚至拿回了沈氏集团部分子公司的管理权。
大家都夸她人美心善,是个活菩萨。
直到半个月前,爷爷突发脑溢血。
昏迷不醒。
沈家大宅的天,瞬间变了。
“大师说得清清楚楚!这丫头就是个吸血的妖星!”
二叔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她活一天,老爷子就折寿一年!”
大厅里坐满了沈家的亲戚。
二叔、姑姑,还有几位董事局的元老。
所有人都在盯着我。
我盘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魔方。
咔哒,咔哒。
慢条斯理地拧着。
“二叔,您别这么说。”
沈念穿着一身素白的羊绒裙,眼眶红肿地站出来。
她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
“妹妹是天降祥瑞,这可是当年普度寺的方丈亲口说的。”
“也许……也许只是最近八字犯冲。”
“犯冲个屁!”
姑姑尖着嗓子打断她。
“念念,你就是太善良了!”
“这小怪物一出生就抢了你的位置,你还替她说话?”
姑姑指着我的鼻子。
“你看看她!老爷子都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半个月了!”
“她一滴眼泪都没流过!”
“天天就知道玩魔方,吃零食!简直是个没心肝的畜生!”
我没理她。
咔哒。
魔方拼好了一面。
“就是因为她命太硬,才把老太爷克倒的!”
二叔一把拉过站在旁边的瞎眼道士。
“青云道长,您再给大家伙儿说说,这局怎么破?”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道士,穿着一身破烂道袍。
手里拿着个罗盘,神神叨叨地掐着指头。
“无量天尊。”
道士摇了摇头。
“此女八字极阴,看似锦鲤,实则是借运的貔貅。”
“沈家的气运,全被她一个人吸干了。”
“若想救老太爷……”
道士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大厅里鸦雀无声。
“必须要取她一管心头血。”
“配上老太爷的生辰八字,在极阴之地设坛焚烧。”
“将借走的气运,还给老太爷。”
这话一出。
姑姑倒吸一口凉气。
“心头血?”
二叔却眼睛一亮。
“抽!马上抽!”
“为了救老爷子,一点血算什么?”
我停下手里转动的魔方。
抬起头,看着这群道貌岸然的长辈。
抽心头血。
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和要命有什么区别?
他们不是不知道。
他们只是不在乎。
甚至,他们巴不得我死。
因为只要我活着,沈家千亿的家产,他们一分钱都分不到。
“二叔!”
沈念突然扑通一声跪下。
眼泪决堤而出。
“不能抽妹妹的血!她才五岁啊,会没命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抓住二叔的裤腿。
“妹妹还小,她懂什么命格相克?”
“如果非要血引子,抽我的吧!”
“我虽然是收养的,但也受了爷爷二十年的恩惠。我愿意替妹妹受过!”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位元老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赞赏。
姑姑更是心疼地拉起沈念。
“傻孩子,你这是干什么?”
“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可那小畜生配吗?”
二叔大受感动。
“念念,你才是咱们沈家真正的福星啊!”
“这小白眼狼,连句心疼爷爷的话都不说,她根本不配待在沈家!”
二叔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拿针管来!”
“今天这血,抽也得抽,不抽也得抽!”
我看着二叔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注射器。
又看了看躲在姑姑怀里,嘴角微微上扬的沈念。
我咯咯地笑出了声。
把手里的魔方往地上一扔。
“好呀。”
我拍了拍手。
“抽我的血。”
我歪着头,盯着沈念。
“姐姐,你可千万别后悔哦。”
第3章
我的妥协让所有人愣了一下。
就连二叔举着针管的手都顿在半空。
“你……你说什么?”
二叔狐疑地看着我。
似乎不敢相信一个五岁的小孩会这么轻易答应这种要命的事。
我晃了晃白嫩的小腿。
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瞎眼道士面前。
“大师不是说,要我的心头血吗?”
我仰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他。
“那就在这儿抽吧。”
道士那只独眼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求助般地看向沈念。
沈念迅速敛去眼底的错愕。
她走上前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妹妹,你别赌气。”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抽心头血很疼的,你受不了。还是姐姐来……”
“你来?”
我打断她,甩开她的手。
“姐姐,你的八字带水,爷爷的八字带火。水火不容。”
“用你的血去给爷爷续命,是想直接把爷爷送走吗?”
此话一出。
大厅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八度。
二叔和姑姑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几个元老也皱起眉头,互相交换着眼色。
沈家极度迷信,八字这种东西,在他们眼里比法律还管用。
沈念的脸色白了一瞬。
但她反应极快。
“妹妹,你胡说什么?”
她委屈地红了眼眶。
“我只是太担心爷爷了,哪里顾得上想那么多?”
“姑姑,你看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挑拨离间!”
姑姑立刻上前,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畜生,你懂个屁的八字!”
“念念一片好心,你竟然敢诅咒老爷子!”
“老二,别跟她废话!直接动手!”
二叔咬了咬牙,拿着针管大步走过来。
一把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丫头,别怪二叔狠心,这是你欠沈家的!”
冰冷的针头抵上我的胸口。
我没有挣扎。
只是冷冷地看着二叔。
“二叔,你确定要在客厅里动手?”
我撇了撇嘴。
“大师刚才可是说了,要在极阴之地设坛焚烧。”
“这客厅里供着关公,阳气这么重,你把我的血抽出来,还没等烧,法术就破了吧?”
瞎眼道士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结结巴巴地附和。
“对……对。小小姐说得对。”
“必须……必须去祠堂。”
“而且,抽血必须在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进行。”
道士擦了擦汗,眼神躲闪。
二叔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好,那就今晚子时。”
他恶狠狠地警告我。
“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姑姑冷哼一声。
“把她关进地下室,我看她怎么跑!”
沈念走过来,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二叔,地下室太冷了,妹妹会生病的。”
“不用你假好心!”
姑姑一把拉开沈念。
“这小怪物皮实得很,死不了!”
我看着他们这副嘴脸,觉得荒谬又好笑。
两个保镖走上来,一左一右架起我。
路过沈念身边时。
她微微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小贱种,好好享受你生命里的最后几个小时吧。”
“爷爷一死,你这个气运之子,也得去地下陪他。”
我没看她。
只是盯着她脖子上新换的一条钻石项链。
“姐姐。”
我轻声开口。
“项链挺好看的。”
“就是不知道,沾了死人的怨气,你戴着还安不安稳。”
沈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4章
子时。
沈家祠堂。
冷风穿堂而过,吹得供桌上的白烛火光摇曳。
列祖列宗的牌位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森冷。
我被两个保镖押着,按在蒲团上。
二叔、姑姑,还有那几个元老,全都披着厚厚的大衣,站在两旁。
沈念站在最前面。
手里拿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纸,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时辰到了。”
瞎眼道士穿着正式的法衣,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铜刀。
刀刃上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铁锈还是旧血。
他走到我面前。
“小小姐,得罪了。”
他举起刀,就要在火烛上烤。
“等一下。”
我突然开口。
稚嫩的声音在空荡的祠堂里回荡,带着不属于五岁小孩的冷静。
所有人都是一愣。
“又想干什么?”二叔不耐烦地吼道。
“大师。”
我没理他,直直地盯着那个瞎眼道士。
“你做法事,不需要先念家主的生辰八字,请神明做主吗?”
道士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念。
沈念微微蹙眉,不耐烦地使了个眼色。
“大师,别听她废话,赶紧动手!”
“姐姐,你急什么?”
我笑了。
“难道那符纸上写的,不是爷爷的八字?”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二叔和姑姑的目光,立刻警觉地投向沈念手里的符纸。
“小畜生,你死到临头还敢挑拨!”
沈念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就要扇我巴掌。
我根本没躲。
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另一张明黄色的符纸。
啪。
拍在身前的青砖地上。
“老瞎子,动手前,你看看这张符上写的是谁的八字?”
我声音极冷。
道士眯着仅剩的那只眼,探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见了鬼一样。
当啷。
手里的铜刀掉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道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那是他亲孙子的本命符。
上面不仅写着生辰八字,还按着血手印。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你孙子,现在正在我朋友家里做客啊。”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大师,你猜猜,如果你今天这刀扎下去。”
“你孙子明天早上,还会不会喘气?”
“你放屁!”
沈念尖叫出声,彻底维持不住温柔的表象。
“她一个五岁的小孩,怎么可能绑架人!”
“二叔!快把她按住!”
二叔却没动。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符纸,又看了看抖成一团的道士。
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叔一把揪住道士的领子。
“那张符是谁的?!”
我坐在蒲团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那张符,是这个假道士亲孙子的。”
“而姐姐手里拿的那张……”
我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念。
“姐姐,你敢把手里的符纸,给二叔他们看看吗?”
沈念下意识地将符纸往身后藏。
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给我!”
姑姑突然暴起,一把抢过沈念手里的符纸。
她展开一看。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不是老爷子的八字!”
姑姑声音发着抖。
“这是……阴婚的婚书!”
“上面写的是沈念和……和……”
姑姑猛地看向那个瞎眼道士,像生吞了一只苍蝇。
“和这个老神棍的死鬼儿子的名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念。
第5章
“你胡说!”
沈念尖叫着去抢姑姑手里的婚书。
“那是假的!是这小贱种伪造的!”
她急得眼珠子通红,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啪!”
二叔反手就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直接把沈念扇得在原地转了半圈,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二叔目眦欲裂。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要替她抽血!原来你特么是想借老爷子的病,搞阴婚借寿!”
我坐在蒲团上,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
阴婚借寿。
这可是沈家这种迷信家族的大忌。
沈念其实根本不信这些。
她只是借着做法事的名头,想在这祠堂里,制造一场“法术反噬”的意外。
让我名正言顺地死。
至于那张婚书,不过是我让保镖提前调包的“小礼物”。
“大师。”
我转过头,看着瘫软在地的瞎眼道士。
“现在,你可以告诉大家,是谁指使你来的了。”
老瞎子疯狂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血水横流。
“是大小姐!都是大小姐指使我的!”
“她给了我五百万,让我想办法在法事上弄死小小姐。”
“她说只要小小姐死了,沈家的家产就全是她的!”
“我不知道什么阴婚啊!我真的不知道!”
大厅里的元老们气得浑身发抖。
“畜生!简直是畜生!”
“老爷子对她恩重如山,她竟然在老爷子病危的时候,算计这种恶毒的勾当!”
沈念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死死盯着我。
“是你!是你算计我!”
她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你这个五岁的怪物!你早就查到了是不是!”
就在她的指甲即将抓到我脸上的瞬间。
“砰!”
祠堂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冷风夹杂着冰雪灌进来。
所有人同时回头。
门外,站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爷爷。
他穿着一身唐装,拄着龙头拐杖。
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我看谁敢动我的孙女。”
爷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威压。
全场瞬间死寂。
二叔和姑姑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爸……您……您怎么醒了?”
二叔结结巴巴,活见鬼一样。
爷爷冷哼一声,在保镖的搀扶下一步步跨进门槛。
“我再不醒,我的亲孙女就要被你们这群畜生放血祭天了!”
他走到沈念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他曾经疼爱有加的养女。
“爷爷……”
沈念浑身抖得像落叶,眼泪疯狂往下掉。
“我是冤枉的……是他们联合起来陷害我……”
“闭嘴。”
爷爷举起拐杖,毫不留情地砸在她的背上。
“那五百万的海外转账记录,已经交到经侦大队了。”
“你动用公司公款买凶杀人,真以为我瞎了?”
沈念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爷爷,又看向我。
我冲她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你输了。”
原来,爷爷根本没病危。
这半个月的昏迷,不过是我通过林医生,和爷爷一起设下的一个局。
一个,用来测试沈家人心的局。
第6章
爷爷这一拐杖,直接敲碎了沈念所有的伪装。
她瘫在地上,连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
祠堂里静得只能听到风吹白烛的呼呼声。
“爸!”
二叔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死死抱住爷爷的腿。
“这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沈念这毒妇蛊惑我的!”
“我可是您的亲儿子,我怎么可能真的去害念丫头……”
“啪!”
姑姑直接一巴掌扇在二叔后脑勺上,抢着表忠心。
“放屁!刚才拿针管要抽小锦鲤血的人是不是你!”
姑姑转头看向爷爷,挤出几滴眼泪。
“爸,我可是全程拦着老二的啊,我一眼就看穿了这野种的真面目!”
我看着姑姑那张谄媚的脸,觉得有些反胃。
这就是沈家。
为了利益,亲生兄妹也能随时互咬。
爷爷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的冷厉瞬间化为心疼。
“小锦鲤,过来。”
我乖巧地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住爷爷的腿。
“爷爷,你病好了吗?小锦鲤好想你。”
我仰着头,眼眶适时地红了。
爷爷摸着我的头,长叹了一口气。
“爷爷没事,爷爷好好的。”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落在沈念身上。
“从今天起,剥夺沈念在沈氏集团的一切职务。”
“冻结名下所有银行卡和基金。”
“把她关进西郊的别墅,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判决下达。
干净利落。
沈念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楚楚可怜。
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毒。
“凭什么!”
她尖叫着,指甲死死抠进青石板。
“我为沈家做牛做马五年!我替你挡过酒,我替你摆平过难缠的客户!”
“就因为她会投胎,就因为一句狗屁的天降异象,你就要抹杀我的一切?”
“爷爷!你偏心!”
爷爷冷冷地看着她。
“你拿沈家的资源,中饱私囊,在外面养白手套。”
“你以为这些年你做的那些烂账,我真的一无所知?”
“留你一条命,已经是我最后的情分。”
爷爷挥了挥手。
两名高大的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沈念。
路过我身边时。
沈念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我们走着瞧。”
她用极低的口型对我说。
我笑了笑,大声说:
“姐姐慢走,西郊风大,记得多穿件衣服。”
门关上了。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瞎眼道士被连夜送去了警局。
二叔和姑姑被爷爷勒令交出手里一半的股份,回家闭门思过。
沈家的大权,再次牢牢地握在了爷爷手里。
而我,作为沈家唯一的“锦鲤”。
地位更加不可撼动。
但我心里很清楚。
沈念这种人,不把她彻底踩死,她早晚会反咬一口。
西郊别墅关不住她。
更关不住她膨胀的野心。
果不其然。
仅仅过了三个月。
沈念就在西郊别墅里,人间蒸发了。
第7章
西郊别墅的保镖全被打晕了。
监控录像被删得一干二净。
爷爷坐在书房里,看着空荡荡的报告,气得摔碎了第二把紫砂壶。
“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白眼狼给我找出来!”
我坐在一旁的真皮转椅上,咬着一根棒棒糖。
其实不用查。
我知道她去了哪里。
上一世,沈念也是在走投无路时,搭上了京圈另一个疯子。
顾家的私生子,顾泽。
顾家和沈家是死对头,在商场上斗了几十年。
顾泽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
他看上了沈念的狠毒,沈念看上了他手里的黑钱。
两人一拍即合。
转眼到了第二年开春。
沈氏集团旗下的一家上市科技公司,突然遭到不明资金的疯狂做空。
股价连续五天跌停。
市值蒸发了近百亿。
董事会炸了锅。
爷爷的身体本来就没完全恢复,这一下,直接气得进了急救室。
这次是真的病倒了。
沈家彻底乱成一锅粥。
“完了完了!沈家要破产了!”
二叔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
姑姑在一旁抹眼泪。
“到底是谁在搞我们?顾家吗?”
就在这时。
沈家大宅的雕花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辆极其嚣张的限量版劳斯莱斯,直接开进了院子,停在喷泉旁。
车门打开。
一双穿着十厘米红底高跟鞋的脚,踩在地上。
沈念。
她穿着一身高定红裙,戴着墨镜。
红唇如血。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痞气的男人。
正是顾泽。
“二叔,姑姑,别来无恙啊。”
沈念摘下墨镜,环顾着这栋她曾经被赶出去的豪宅。
眼底全是报复的快感。
二叔愣住了。
“你……你不是逃了吗?”
“逃?”
沈念冷笑一声,挽住顾泽的手臂。
“我是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
她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律师立刻走上前,递出两份文件。
“二叔,姑姑。”
沈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沈氏的股价现在就是一张废纸。你们手里那点股份,再不抛,就得跟着沈家一起陪葬。”
“签了这份转让协议,我按现在的市价收了。”
“至少,能保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二叔和姑姑脸色惨白。
他们看着转让协议,又看了看嚣张的顾泽。
顾家的势力,他们根本惹不起。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姑姑颤抖着问。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沈念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连眼皮都没抬。
“小锦鲤。”
沈念弯下腰,死死盯着我。
“你那个老不死的爷爷,快断气了吧?”
“现在,谁还能护得住你?”
我翻了一页漫画。
“姐姐,你今天的口红颜色,真难看。”
沈念的脸瞬间扭曲。
第8章
“死丫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顾泽在一旁嗤笑出声。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踢翻了我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了一地。
“念念,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邪门的气运之子?”
顾泽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长得倒是水灵。可惜啊,沈家马上就要改姓了。”
我没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顾少,这里是沈家,不是你发疯的狗笼子。”
顾泽眼神一厉,扬起手就要打。
“阿泽,别动她。”
沈念拦住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打她太便宜她了。”
她转身走到原本属于爷爷的主位上,大刺刺地坐下。
十指交叉,撑在下巴上。
“二叔,姑姑,协议你们看完了吗?”
沈念的声音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我的耐心有限。签了,拿着钱滚蛋。”
“不签,明天沈氏破产,你们就等着去大街上要饭吧。”
二叔和姑姑对视了一眼。
在金钱和恐惧的双重压迫下。
两人哆哆嗦嗦地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念看着那两份协议,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刺耳至极。
“终于……终于!”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我。
“我才是沈家的主人!我才是!”
“从现在起,这栋宅子,这个公司,全都是我的!”
她指着大门。
“现在,把这个小野种给我扔出去!”
“我要让她去大街上讨饭,让她像条狗一样活着!”
两名顾家带来的保镖立刻凶神恶煞地朝我走来。
二叔和姑姑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等等。”
我合上漫画书,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姐姐,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我看着她,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马戏团里跳梁的小丑。
“你手里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加上二叔姑姑的百分之十。”
“就算全加起来,也不过百分之四十。”
“爷爷手里可是有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
“你拿什么当沈家的主人?”
沈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你以为我没准备?”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红公章的文件。
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看清楚了!”
“这是爷爷昨晚在医院,亲自签下的遗嘱和股权转让书!”
“他老人家已经病糊涂了,自愿把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给我!”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二叔和姑姑震惊地看着那份文件。
“这不可能!”二叔失声叫道,“老爷子怎么可能把股份给你!”
“白纸黑字,还有公证人的签名。”
沈念得意地扬起下巴。
“小锦鲤,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要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
“也许我心情好,还能留你在沈家洗个厕所。”
我看着那份所谓的遗嘱。
叹了一口气。
“姐姐,你真的是,蠢得让人心疼。”
第9章
“你敢骂我?”
沈念脸色铁青,彻底破防了。
“来人!把她的腿给我打折,按在地上给我磕头!”
顾家保镖闻声而动。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我的肩膀时。
“我看谁敢动!”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暴喝。
紧接着,一阵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全副武装地冲进大厅。
直接将沈念和顾泽团团包围。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泽的脸色变了。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他嚣张地指着带队的警官。
“顾家的人你们也敢动?”
警官连正眼都没看他。
直接走到沈念面前,亮出逮捕令。
“沈念女士。”
“你涉嫌伪造国家公章、伪造遗嘱,并联合境外不明资金恶意做空本国重点保护企业。”
“同时,我们怀疑你涉嫌巨额洗钱。”
“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后退两步,撞在主位的椅子上。
“你……你们胡说!”
“这是合法的股权转让!是爷爷亲自签的!”
她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文件。
我慢悠悠地走到桌前。
倒了一杯温水,抿了一口。
“姐姐,你伪造遗嘱的时候,难道不知道,爷爷早在五年前……”
“就把他名下所有的股份,全部转入了一个不可撤销的家族信托基金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惊恐的眼睛。
“那个信托的唯一受益人,是我。”
“爷爷手里,根本就没有股份可以转给你。”
“你拿公章盖在一堆废纸上,骗骗二叔姑姑也就罢了,还真把自己骗进去了?”
全场死寂。
二叔和姑姑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沈念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信托……不可撤销信托……”
她喃喃自语,仿佛灵魂被抽干了。
突然,她猛地转头看向顾泽。
“阿泽!救我!顾家一定能保我的对不对!”
顾泽却像触电一样甩开她的手。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什么洗钱?”
他死死盯着警官。
“我只是借给她资金收购股份,我不知道什么洗钱!”
我笑了。
“顾少,你真以为沈念是看上你了?”
“她利用你的名义,把境外三十亿的黑钱,通过股市做空的杠杆洗白。”
“这笔烂账,全挂在你顾泽的头上。”
我顿了顿,欣赏着他逐渐崩塌的表情。
“你猜,警方盯了你多久?”
顾泽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甩在沈念脸上。
“贱人!你敢算计我?!”
第10章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回响。
沈念被扇得嘴角溢血,重重摔在地上。
狗咬狗的戏码,永远这么精彩。
“是你自己贪心!”
沈念捂着脸,也不装了,指着顾泽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想吞并沈家,你怎么会把资金账户交给我操作!”
“现在出事了你想甩锅?做梦!要死一起死!”
警察没给他们继续撕咬的机会。
咔哒。
冰冷的手铐直接铐住了沈念的手腕。
顾泽也被两名警察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墙上。
“带走。”警官一挥手。
直到这一刻,二叔和姑姑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两人吓得尿了裤子,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小锦鲤……不,沈董!”
二叔疯狂地扇自己巴掌。
“是我们瞎了眼!是我们被这毒妇骗了!”
“求你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还给我们吧,那可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我连一个余光都没给他们。
“张律师。”我淡淡开口。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沈家首席律师走了出来。
“沈董。”
“刚才二叔和姑姑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保留。”
我看着他们面如死灰的脸。
“既然他们自愿把股份卖给沈念,那就等沈念的资产被法院清算后,再慢慢走程序要钱吧。”
“至于这栋宅子。”
我语气平静。
“不养闲人。把他们丢出去。”
保安立刻上前,将哭天抢地的两人像拖垃圾一样拖出门外。
大厅终于清静了。
沈念被警察押着,走到门口时,她死命地挣扎了一下。
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甘、绝望和疯狂。
“我不服!”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
“凭什么!我才是爷爷先收养的!我差一点就拿到了印章!”
“你不过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野种,你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
我挥了挥手,示意警察稍等。
走到她面前。
距离近到,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里那个冷酷的自己。
我微微倾身。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因为上一世,你在禅房里用枕头捂死我的时候,也是这个不甘心的眼神。”
“我从地狱爬回来。”
“就是为了看着你,一无所有地烂在泥里。”
“再见了,好姐姐。”
沈念的瞳孔剧烈震颤。
仿佛见了鬼一样,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被警察强行拖走。
门外,警笛声渐行渐远。
初春的阳光穿透落地窗,洒在碎裂的紫砂壶瓷片上。
我伸了个懒腰。
该去医院接爷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