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美术系大一女生，纹身被全校通报批评，欠高利贷三十万。
我表哥是个研究时光隧道的科学家，我借了他的机器，穿到古代开直播。
一个月后，我在那个朝代开了家只招男员工的青楼，专服务女性客户。
但我却爱上自己选中的花魁。
1 老虎和狗熊
我叫张莹，美术系大一女生。
如果你在校园里看见一个女生，大夏天穿着长袖衬衫，别问，问就是艺术生穿搭。
但如果她的袖子被辅导员掀起来，露出小臂上两只歪歪扭扭的动物，那她就是我。
左边老虎，右边狗熊。
这不是我的审美。
这是我爸欠了社会大哥刘金彪三十万高利贷，刘金彪说“给你闺女纹个身，算抵两万”。
我爸居然点了头。
纹身师下手的时候，我哭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刘金彪在旁边悠哉悠哉嗑瓜子，说：
“别嚎了，这老虎多霸气呀。”
霸气个鬼。
那老虎像被车碾过的橘猫，那狗熊像长了毛的野猪。
更倒霉的是，学校搞“文明校园建设月”，大礼堂开全体大会，副校长在台上念通报批评名单：
“美术系张莹同学，在手臂上纹有不良图案，影响校容校貌……”
全场两千多人齐刷刷回头看我。
我坐在最后一排，恨不得钻进椅子缝里。
室友郭萌在旁边小声说：
“你纹的时候不疼吗？”
“疼。你以为我自愿的啊，臣妾也是被逼无奈啊。”
我爸欠刘金彪的钱，利滚利，已经三十万了。
刘金彪每个月“关怀”我一次，发微信：
“小莹啊，你爸这个月利息该给了吧？”后面跟一个微笑表情。
那个微笑表情比滚刀肉还滚还刀还肉。
所以我需要钱。
很多钱。
我表哥果力成，是我唯一的希望。
果力成，二十八岁，在读博士，研究方向是“时空拓扑结构与信息场耦合”。
翻译成人话：他在研究时光隧道。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除了他那个同样疯了的导师。
果力成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个儿是天才。
“张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带我去他实验室参观的那天，眼睛亮得像灯泡。
“如果成功，人类可以跨越时间传递信息。注意，是信息，不是物质。信息比物质轻多了，理论上……”
“哥，”我打断他，“你能借我两万吗？”
他的灯泡灭了。
“你爸做生意又赔了？”
“别提了。”
他叹气，但还是转了五千给我。
果力成这个人，嘴上说“最后一次”，但每次都会尽量帮我。
因为他欠我的。
半年前，他暗恋我们学校的一个女生，不敢表白，我帮他搞了一出“英雄救美”。
我找了个社会上的朋友假装骚扰那个女生，果力成“恰好”路过，大喝一声，把人吓跑了。
女生叫林小雨，现在是他女朋友，每天秀恩爱秀得我想拉黑他。
“所以，”果力成带我参观实验室的时候，指着一台巨大的、像洗衣机改装过的机器说：
“这就是原型机。我给它取名叫‘康桑德拉桥’。”
“康桑德拉桥？”
“连接两个时空点的桥。我已经成功传输了一个字节的数据到……大概是宋朝。信号不稳定，但数据回来了。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盯着那台机器，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如果我能穿越到古代，开个直播，让现代人看看咱古代的生活……
想必能有不少吃瓜群众打赏。
钱这不就来了吗？！！
刘金彪的高利贷，三十万。
我算了一下，如果直播间有十万观众，每人刷一块钱……几天之后我就能帮老爸还清债务！
“哥，”我的声音都在抖，“这个什么什么拉‘桥’，能让人过去吗？”
果力成皱眉：“理论上可以，但风险极大。人体的信息密度太高了，不稳定……”
“你就说能不能。”
“能。但我不建议……”
“哥，你是我亲哥。”
“我是你表哥。”
“表哥也是哥。”
果力成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大概猜到了我要干什么。
“张莹，你别乱来。这东西没经过测试，万一……”
“万一成功了呢？”
他沉默了很久，说：
“信号可以保留。这台机器有个特性，它能锚定你出发时的时空坐标，你在那边，手机信号能过来。但只有你一个人的信号。而且……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通道自动关闭，你必须回来。否则你会被时间场……说多了你也不懂，反正就是回不来了。”
一个月？够了。
三天后，趁果力成去外地开会，我用他给我的备用钥匙，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2 第一次直播
穿越的感觉像是被塞进洗衣机里甩了十分钟，然后有人在你太阳穴上开了一枪。
我趴在泥地上，耳朵嗡嗡响，胃里翻江倒海。
吐了八次之后，才勉强站起来。
早知道我饿肚子来了，真它喵的浪费粮食！
周围是树林。远处有炊烟。
空气里有一股……嗯，古代的味道。
无法形容，就是没有汽油味、没有消毒水味、没有任何工业气息的味道。
我打开手机。信号显示三格。直播间勉强能开。
“哈喽……大家好？”
屏幕亮了。在线人数：3。
【这是啥？户外直播？】
【主播在哪？这背景好假】
【等等，这树是真的？这地方没见过啊，是不是横店的新景区？】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镜头对准远处的村庄。
“朋友们，我现在不在现代。我在……呃，大概是宋朝。我是穿越过来的。你们信不信？”
【？？？】
【剧本吧】
【穿越直播？这题材我看过，假的要死】
【主播长得还行，就是胳膊上那是啥？跳跳虎？小熊维尼？】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臂。
纹身还在。
走到哪儿都他妈甩不掉。
“那个……我今天第一次播。带大家看看古代农村。”
我走进村子。
土墙，茅草屋顶，几只鸡在路上晃。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纳鞋底，看见我，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我一个字听不懂。
【哈哈哈哈哈主播的表情绝了】
【她真听不懂？不是演的？】
【如果是演的，这演技可以拿奖了】
【我信了。这村子太真了，群演不可能这么自然】
老太太站起来，朝我走过来，伸手摸我的衣服。
我的T恤，牛仔裤。
她的手都摸得我不好意思了，嘴里还叨叨叨个不停，表情又惊又怕。
“大娘，我……我是路过的。”我往后退。
她突然喊了一嗓子。
几秒钟后，从旁边的屋子里冲出两个男人，一个拿着锄头，一个拿着扁担。
【卧槽快跑！！！】
【主播跑啊！！！】
我转身就跑。
跑的时候手机差点掉了。
我听见后面有人在追，脚步声PIAPIA的。
我钻进了杨树林，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喘了足足五分钟。
【主播还活着吗】
【求你了别死，我刚充了钱】
【第一次看直播看得手心冒汗】
我喘过气来，对着镜头苦笑：
“宝子们，古代好像不太欢迎现代人。刚刚主播这么拼命，能不能给主播刷个小礼物？”
【哈哈哈哈哈哈】
【给你刷个礼物压压惊】
【用户“刘金彪是你爹”送出火箭×1】
我盯着那个ID，愣了一下。
刘金彪是你爹？谁啊？不会是社会大哥吧？？？
这家伙不会还要当我榜一大哥吧？？？？
但火箭是真的。
换算成人民币，一百块。
一百块。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3 果力成的警告
第一天直播，收入三百二十块。
第二天，五百六。
第三天，因为我被一个古代大妈追着打了半条街，观众笑疯了，收入破千。
我白天在古代“探险”，晚上回到穿越点附近的一个废弃山洞里睡觉。
手机信号时好时坏，但打赏功能一直能用。
我给自个儿定了规矩：
不暴露太多现代信息，不改变历史，不跟古代人发生深度接触。
规矩是用来打破的。
第四天，我遇到了一个麻烦。
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青布长衫，被三个壮汉堵在巷子里。
壮汉们手里拿着棍子，嘴里骂骂咧咧。
男人被打倒在地，嘴角在流血。
我本来想绕开。直播间里在刷“主播快走”“别惹事”。
但我看到了那个男人求助的眼睛。
正义感让我不要走。
“住手！”我晴天霹雳一般大喊一声。
三个壮汉回头看我。
“你谁啊？”领头的说。
“我……我是他朋友。”
我走过去，把那个男人扶起来，“你们再打，我就报官了。”
“报官？”领头的笑了，“你报啊。他欠我们东家的钱，白纸黑字，告到县衙也是我们有理。”
【等等，这情节我好像在哪见过】
【主播你清醒一点你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当侠女的】
【那个男的真的好可怜啊，长得也够帅，主播能不能把他衣服掀起一角，让我看看有木有八块腹肌？？】
我身上有昨天卖我的假手镯换来的一小块银子（我来之前就有准备，在某宝上买了一堆塑料手镯，古代人肯定分析不出是何材质）。
本来是用来买吃的。
我掏出来，扔给领头的。“够不够？”
他掂了掂，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男人靠着墙，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我。
“姑娘，你为什么要救我？”
“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可能因为你长得挺好看的，符合我审美。”
他愣了一下，“我叫齐军威。欠了赌债，活该被打。”
“本姑娘张莹。”我伸出手，又想起来古代人不兴握手，缩了回去。
【我擦，主播这么有钱啊】
【主播的桃花来了？】
齐军威这个人，长得确实好看。
那种精致的好看，眉眼很深，笑起来有点痞。
穿得破破烂烂的，但换上好衣服，绝对能当头牌。
那时候我脑子里就有了特别的赚钱想法。
“你是哪里人？”他问。
“口音很奇怪。”
“很远的地方。”我含糊地说。
他也没追问。只是说：
“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有事，去城东的胭脂铺找我。我在那里帮工。”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山洞，我盯着手机屏幕，在线人数破了两万。
【主播，那个齐军威是不是后面还有戏份】
【肯定有，镜头给那么多】
【我赌五毛钱，他是男主】
我没理弹幕。
我在算钱。
四天，两千多块。
一个月，大概能攒一万五。
一万五。
离三十万还差得远。
我需要更大的流量。
更刺激的内容。
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慢慢成形。
4 “怡红楼”
第六天，果力成的电话打过来了。
准确地说，是通过“桥”的信号打过来的。
“张莹！！！你疯了吗！！！”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哥，你听我解释……”
“我实验室的监控记录显示你启动了桥！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哥，我在赚钱。”
“赚钱？！你——”
“三十万。”我打断他，“我爸欠了三十万。你有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哥，我没事。信号稳定，一个月后我就回去。你别告诉别人。”
“……你至少告诉我你在哪个朝代。”
“宋朝吧。大概。”
“大概？！”
“我又没带历史书。我总不能抓个老百姓，就问人家这是什么朝代吧？”
果力成叹了口气。他的叹气声隔着时间通道传过来，听起来像隔了一堵墙。
“张莹，你听着。一个月后，不管你赚没赚到钱，你都必须回来。否则通道关闭，你就永远留在那边了。你明白吗？”
“明白。”
“还有——”他的声音变小了，“你那边……小心点。宋朝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是个女人，单独行动，很危险。”
“我知道。”
挂电话之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那个纹身……在那边没人觉得奇怪吧？”
“……哥。”
“嗯？”
“闭嘴。”
第十天，我在城里租了一个小院子。
用卖手镯的钱，换了五两银子。
五两，在这个朝代，够一家人吃半年。
但我要用这五两，开一家店。
店的名字叫“怡红楼”。
就不叫青楼，就叫红楼，姑奶奶我就爱反着来。
这是我第一次对着直播间正式介绍我的生意。
“朋友们，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我站在院子中央，把手机架在石桌上，“我要在古代开一家店。”
【什么店？饭馆？】
【客栈吧，穿越文标配】
【等等，主播的表情好奸诈好淫贱】
“这家店……只招男人。也就是山东省会的反义词儿。自己品。”
【？？？】
【？？？】
【？？？？？】
“服务对象……只有女人。”
直播间安静了三秒。
然后弹幕炸了。
【卧槽！！！】
【男**？？？古代牛郎店？？？】
【主播你是天才还是疯子】
【宋朝确实有男*，叫“蜂窠”，《清异录》里有记载】
【楼上历史课代表】
【我要看我要看我要看】
【用户“刘金彪是你爹”送出超级火箭×3】
三发超级火箭。
一发五百。
我笑了。
“朋友们，这就是我的商业计划。用你们的打赏，换金条，金条换银子，银子运营我的怡红楼。男*，女客。全程直播。你们就是我的天使投资人。”
【天使投资人哈哈哈哈】
【我投资了，我要看花魁】
【主播你最好别骗我，我等着看男模】
5 招人
招人比我想象的难。
第一天，我在城门口贴了告示：
“怡红楼招工，男性，年十九至四十五，相貌端正，口齿伶俐。包吃住，月钱二两。”
二两银子，在这个朝代真不算少。
但“怡红楼”这个名字，加上“只招男性”，令城里人议论纷纷。
“你听说了吗？城东那个新开的院子，招男人。”
“干什么的？”
“不知道。但那女人穿得怪模怪样的，手臂上还有刺青。”
“刺青？那不是犯人或江湖人士的标配吗？”
“谁知道呢。”
【哈哈哈哈古代人不懂纹身】
【主播在宋朝社死了】
【等等，古代人也懂标配啊】
【双重社死，惨】
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来了一个。
瘦得像竹竿，脸上有麻子。
“你叫什么？”
“小的……小的叫阿福。”
“会什么？”
“会……会扫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扫地僧是吧】
【主播：我要的是男模不是男保洁】
我叹了口气。
“行吧，你先留下。扫地也行。楼上楼下都给我扫干净点。”
第三天，一下子来了三个。
第一个，叫赵大牛，以前是屠夫，因为跟人打架被赶出了肉铺。
膀大腰圆，一脸横肉。
【这个演反派不用化妆】
【他适合当保安，不适合当花魁】
第二个，叫孙秀才，考了六次科举没中，穷得叮当响，但长得还行，就是有点酸。
“子曰……”他一进门就开始掉书袋。
“停。你会什么？”
“琴棋书画，略通一二。”
“留下。”
第三个，叫周小刀，以前是街头卖艺的，会变戏法，会唱小曲儿，嘴甜得像抹了蜜。
“姐姐好！”他一进门就喊，“姐姐长得真好看！姐姐这衣服是什么料子？好特别！”
【这个可以！！！】
【周小刀我投一票】
【嘴甜的人到哪都吃香】
我留下了他。
然后是齐军威。
他自个儿找来的。
站在院子门口，穿着那件青布长衫，嘴角的伤已经好了，但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
“我听说你开店了。”他说。
“嗯。”
“招男人？”
“嗯。”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张莹，你知道你在开什么店吗？”
“知道。”
“你不怕被人骂？”
我笑了。
“我在我那边……在我家乡，早被人骂习惯了。这个时代，要的是韧性，别管别人说啥，坚定做你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来应招的。”
“你确定？”
“你救了我一命。而且……”他笑了一下，那种痞痞的笑，“我欠赌债，需要钱。”
【男主来了！！！】
【我就说他有戏份】
【齐军威当男*？？？这情节我没想到啊】
【他长得好适合当花魁啊救命】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你留下。但你得听我的。”
“你是老板娘，不听你的听谁的。”
“第一条，不许再赌。”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咬牙切齿地说：“……好。”
“第二条，不许打架。”
“……好。”
“第三条……”我想了想，“你得当花魁。”
“什么？”
“花魁。就是头牌。最红的那个。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捧红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你是懂运营的】
【齐军威：我以为是来打工的，结果是来当顶流的】
【花魁齐军威，这个名字我可以】
观众们刷了一波礼物。
6 培训
培训的过程，直播间的吃瓜群众们全程围观。
第一天：仪态。
“齐军威，你走路能不能不要像个土匪？”
“我本来就不会走道儿。”
“你现在是花魁。来，我教你走模特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说出了青楼经济的本质】
【齐军威的走路姿势和表情笑死我了】
【这不还是男模吗】
第二天：说话。
我让孙秀才教他们读书，让周小刀教他们唱曲。
赵大牛负责……负责看门。
阿福负责扫地。
分工明确。
但齐军威的问题最大。
“你要学会跟客人套近乎，多说好听的。”我说。
“说什么？”
“夸她。夸她好看，夸她聪明，夸她今天穿的衣服有档次。”
“那不是骗人吗？”
“……”我深吸一口气，“齐军威，你觉得我好看吗？”
他看了我一眼。真的就一眼。“还行。”
【哈哈哈哈哈哈“还行”】
【花魁业务能力为零】
【主播气的快斗鸡眼了】
“还行？！”我拍桌子，“你就说‘还行’？客人花了二两银子来看你，你就说‘还行’？”
“那我说什么？”
“你说‘姑娘今日气色真好，这衣裳衬得姑娘像画里的人’。”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跟我鹦鹉学舌：
“姑娘今日气色真好，这衣裳衬得姑娘像画里的人。”
“……你对着我说干嘛？”
“你不是让我练吗？”
【救命我要笑死了】
【齐军威是直男中的直男】
【主播你选错人了，周小刀比他适合当花魁】
第三天，我让他们在院子里练习接待客人。
赵大牛扮客人，孙秀才扮小二，周小刀扮花魁。
齐军威在旁边看。
赵大牛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来，给大爷倒酒！”
周小刀扭着腰走过去。
“大爷~您今天想喝什么酒呀~”
齐军威看着看着，突然说：
“不对。”
“什么不对？”
“赵大牛那个样子，不像女客。女客不会翘二郎腿。”
【齐军威说得对】
【女客应该是什么样？】
【主播你教教他】
我想了想，坐到了赵大牛的位置上。
“你来。”我对齐军威说。
“你把我当客人。”
他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
太近了，我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姑娘……”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今天想喝什么？我们这儿有上等女儿红。”
我没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快了一拍。
【？？？】
【主播脸红了？？？】
【看齐军威的眼神！！！！】
【我磕到了】
他看了我三秒。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我演不了。”
“为什么？”
“你看着我的时候，我说不出来那些话。”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弹幕疯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他说他看着主播说不出来！！！】
【齐军威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张莹你也是！！！】
我咳嗽了一声。“继续练。”
那天晚上，我躺在山洞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着，直播间在线人数八千多——我下播之后还有人挂着。
【主播睡了吗】
【我觉得齐军威喜欢主播】
【不一定，他可能就是演技差】
【你演技差的时候会死盯着人看三秒吗，含情脉脉那种】
【主播你别装睡，我知道你在看】
我把手机翻过去，面朝墙。
7 开张
“怡红楼”正式开张。
我花了三两银子叫了一堆托儿，又花二两布置楼阁。
红灯笼，绸缎帘子，八仙桌子，一个戏台。
不大，但精致。我美术系不是白读的，配色、构图，放在宋朝也是降维打击。
开张那天，来了七个客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富商太太，带了三个丫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寡妇；两个结伴来的中年妇人；还有一个……蒙着面纱的姑娘，看不清脸。
【七个人……还行吧】
【古代女人敢来这种地方确实需要勇气】
【那个面纱女是谁？有戏份】
我站在门口迎客。穿着我特意“设计”的衣服。
其实就是把现代的衣服改了一下，加了个外衫，看起来不那么突兀。
“各位姐姐，欢迎光临怡红楼。”
富商太太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老板娘？”
“叫我老鸨子就行。”
“你这里的男人……干净吗？”
“干净。我亲自挑的。”
她满意地点点头，进去了。
齐军威站在戏台上。
今晚他是主角。
周小刀在旁边弹琵琶。
孙秀才负责陪聊。
赵大牛……赵大牛负责站在门口，让客人觉得安全。
富商太太坐下之后，齐军威小碎步走过去。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青色的长衫，头发束得整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这也是我特地训练出来的，我自己还在网上付费学了个微表情管理）。
【齐军威紧张了】
【他手心在冒汗我看出来了】
【加油啊花魁】
“太太。”他开口。
声音有点紧。
“叫姐姐。”富商太太说。
“……姐姐。”齐军威的耳根红了。
“姐姐今日……气色真好。”
【救命他说了】
【他背下来了！！！】
【但他脸红了我笑死】
富商太太笑了。
“你叫什么？”
“齐军威。”
“好名字。”她端起酒杯，“陪我喝一杯。”
齐军威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
他坐下来，给自个儿倒了一杯，一口干了。
【他不会喝酒！！！】
【完了完了】
齐军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耳朵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脸。
他本来就是个白皮，这下像个煮熟的虾。
“姐姐……”他的声音开始飘，“我……我其实不太会喝酒。”
富商太太笑得更大声了。
“不会喝还硬撑？有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魁人设崩塌】
【富商太太：我点了杯酒，上来了个醉虾】
那天晚上，七个客人。
消费总额：八两银子。
我算了算。
八两，换成人民币大概……四千多。
加上直播打赏，一晚上收入六千。
【主播赚麻了】
【齐军威：我用社死换来的】
【富商太太打赏了一个“醉虾”的称号哈哈哈哈哈】
但问题也来了。
第二天，城里开始有人议论。
“城东那个怡红楼，你知道吧？里面的男人……”
“怎么样？”
“听说陪酒陪聊，还陪……”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但那老板娘，手臂上有刺青，看着就不正经。”
【古代版的“不正经”】
【女主被羞辱了】
【主播你打算怎么办】
我站在院子里，听着阿福结结巴巴地汇报外面的风言风语。
齐军威走过来。“你不在乎？”
“在乎什么？”
“别人怎么说你。”
我想了想。“我在我那边……纹身被全校通报批评过。两千人看着我。你觉得我会在乎几个古代人嚼舌根？”
他看着我，又露出那种痞痞的笑。“你确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好像……什么都不怕。”
我没说话。
但我在心里说了一句：我怕。特别怕。
我怕我爸的债还不上。
我怕一个月到期回不去。
我怕……
我怕我越来越习惯你在我身边。
8 花魁之争
第二十天，忽然出事了。
一个叫孟浪的纨绔子弟，带着一帮人闯进了怡红楼。
“谁是老板娘？”
我走出来。
“我是。”
孟浪二十多岁，穿着一身锦缎，脸上写满了“我爸是县太爷”。
“你这店，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
“城里的青楼，都得给知府大人交份子钱。你交了没有？”
【？？？保护费？？】
【古代也有这个】
【主播你麻烦了】
“我不知道这个规矩。要交多少？”
“十两。”孟浪伸出手，“先交十两，以后每月五两。”
【十两？？？抢劫啊】
【主播别给，给了就没完了】
我看着他。
“不给。”
孟浪的脸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给。”我往前踏了一步，“你去告诉知府大人，怡红楼不做皮肉生意，不犯王法。如果要收税，拿文书来。没有文书，一分钱没有。”
【主播霸气！！！】
【但你是不是太刚了】
【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
孟浪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好。你等着。”
他走了。
当天晚上，齐军威找到我。
“孟浪是知府的外甥。”他说，“你惹麻烦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
“齐军威。”我打断他，“你欠我的命，还记得吗？”
他愣了一下。“记得。”
“那你就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明天，我要办一场‘花魁大赛’。
全城的女人都可以来看。免费。”
“免费？！”
“免费。”我笑了，“我要让全城的女人都知道，怡红楼是她们的地方。孟浪想动我，得先问问全城的女人答不答应。”
【？？？？？？】
【主播你是搞心态的？？？】
【这一招绝了，把客户变成利益共同体】
【我突然觉得这个青楼不只是青楼了】
“张莹。你到底是何许人也？”
“一个欠了很多钱的人。”
“不。”他摇头，“你是一个……有魄力的人。”
我没说话。
9 花魁大赛
这天来了四十七个客人。
舞台很简单。
齐军威、周小刀、孙秀才，三个人轮番上场。
齐军威不会表演。所以他站在台上，讲了一个故事。
“我以前是个赌徒。”他说，“欠了很多钱。被人追债，被打。有一天，一个女人救了我。她穿着奇怪的衣服，手臂上有刺青。她给了我一锭银子，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
【他在讲主播？？？】
【这个开场我没想到】
“后来我又见到她。她在招人。我说我来。她说，你当花魁。我不知道什么是花魁。她说，就是让女人开心的人。”
直播间安静了。
“我一开始觉得这很可笑。让女人开心？我连自个儿都开心不了。但后来我发现……”他停了一下，“这里的女人，她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做坏事。她们只是想有人听她们说话。她们的丈夫不听，她们的儿子不听，没有人能真正安安静静用心听她们讲话。”
台下的富商太太，眼眶红了。
那个面纱姑娘，低下了头。
【妈的我在哭，这是上价值了吗】
【齐军威不是花魁，他是心理咨询师】
【宋朝女性心理健康服务，主播你开创了一个行业】
我站在后台，看着他。手机镜头对着他。弹幕在飞。打赏在涨。
但我没关注打赏的金额。
我在深情看他。
10 面纱
花魁大赛之后，怡红楼火了。
全城的女人都在讨论。
那个姓齐的，那个会听女人说话的。
那个叫周小刀的，嘴甜得像蜜。
那个孙秀才，虽然酸了点，但肚子里有货。
第二十五天，面纱姑娘又来了。
这次她没戴面纱。
我认出了她。准确的说是，直播间有人认出了她。
【等等等等等等】
【这个人……】
【我查了宋朝画像……】
【不会是……】
【曹皇后？？？曹国舅他妹妹，这里还有八仙呢，那动画片我看了三遍】
弹幕刷疯了。我盯着那张脸。二十多岁，端庄，眉眼间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威严，但又很累。
她坐下来。齐军威走过去。
“姑娘，今天想聊什么？”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姑娘请问。”
“如果一个人……被困在一个地方。所有人都告诉她，她只能做这一件事。她应该怎么办？”
齐军威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齐军威说。
“但我知道，如果有个人愿意听她说这句话，她就已经……没那么困了。”
那个女人的眼睛，湿了。
【我擦这是皇后吧】
【她怎么会来这里】
【历史记载曹皇后确实……在宫里过得很压抑】
【主播你摊上大事了】
我走过去。
“姑娘，要不要喝杯茶？”
她点头。
我们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她捧着茶杯，手指很长，很白。
临走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
“你的店，很好。别关。”
她走了。
齐军威走过来。
“她是谁？”
“一个……很重要的客人。”
11 一吻
第二十八天。
离一个月还有两天。
我在院子里算账。
金条，银子，打赏。
已经四十多万了，我可以回去还债了。
齐军威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给你的。”
是一支木簪。
样式很朴素，但打磨得很光滑。
“你做的？”
“嗯。”他坐到我对面，“周小刀说，送女人要送首饰。孙秀才说，送簪子有‘结发’的意思。赵大牛说，送金子最实在。但我觉得……你戴金子不好看。”
【齐军威表白了！！！】
【“你戴金子不好看”这是什么土味情话】
【但莫名感动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那支簪子。
木头的。
不值钱。
但他的手上有好几道口子。
“你刻这个刻了多久？”
“不久，十天的工夫。”
“你手都破了。”
“不碍事。”
我拿起簪子，插到头发上。
古代的发型我不会，就是胡乱一别。
“好看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
“真好看，今生看不够。”
【！！！！！！】
【齐军威说好看了！！！】
【之前他说“还行”！！！】
【有进步！！！】
“张莹。”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这几天一直在算钱。在写东西。在跟那个……那个会发光的方块说话。”他看着我，“我感觉你……你是要回去了。”
我没说话。
“回你原来的地方。那个‘很远的地方’？”
“齐军威……”
“我不管你从哪里来。”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会再回来吗？”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燃烧。
他不会保护自个儿。他就是一个赌徒，一个欠债的人，一个被生活鞭打过很多次但还在笑的人。
我踮起脚，吻了他。
【！！！！！！！！！！！！！】
【我擦！！！！！！】
【亲了亲了亲了亲了！！！】
【花魁和老板娘！！！】
【用户“刘金彪是你爹”送出超级火箭×10】
那个吻很短。但很烫。
他的嘴唇上有皂角的味道。
我退开的时候，他在笑。
那种痞痞的笑，但眼睛红了。
“这就是你的回答？”
“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我等你。”
“你不知道我来自哪里，不知道我要去多久——”
“那我也等你。”
“齐军威，你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
“那就等一辈子。”
直播间炸了。满屏的弹幕，满屏的火箭。
但我的眼里只有齐军威一个人。
12 回去
尾声：回去
我回去的那天，没告诉任何人。
只在齐军威的枕头底下，留了一根金条。还有一张纸条：
“等我。若一月不归，便是一年。若一年不归，便是……我不知道。但我会回来。”
穿越的那一瞬间，我在想我真的能再回来吗？
回到实验室的时候，果力成站在机器旁边，脸都白了。
“你可回来了。”
“嗯。”
“你……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金条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他桌子上，“哥，帮我把这些换成钱。”
果力成看着金条，又看着我。“张莹，你在那边……到底干了什么？”
我笑了一下。“开了个青楼。”
“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种。”
果力成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走到实验室的窗边。外面是现代的阳光，现代的车，现代的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臂。老虎和狗熊还在。丑得要死。
但我突然觉得，它们挺好看的。
手机亮了。直播间在线人数：十五万。
【主播你回来了！！！】
【齐军威怎么办！！！】
【你要回去找他吗！！！】
【说好的花魁呢！！！】
【用户“刘金彪是你爹”送出超级火箭×100】
我打开微信，找到刘金彪的对话框。他上次发的消息还停留在：“小莹啊，这个月利息该给了吧？”后面跟一个猥琐表情。
我打了一行字：
“三十万。下周还你。”
然后我把手机翻过去，面朝窗户。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飞。但我知道，我一定会回去的。
我张莹，说到做到。
（全文完，撒花O(∩_∩)O哈哈~，小女子拜谢大家认真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