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月的手指死死绷紧。
指节泛起惨白的青色,几乎要刺破皮肤。
她还在用力。
拼了命地想把手掌往下压。
空气中传出令人牙酸的沉闷摩擦声。
这是大帝残存的灵力,在和系统霸道的绝对法则硬碰硬。
“喀嚓。”
一声脆响,从楚倾月的左手腕传出。
法则之力瞬间反弹。
顺着红线,直接倒灌进她的经脉。
楚倾月身子猛地一震。
她仰起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碎冰渣的黑血。
血雾溅在顾长渊的侧脸上,冰冷刺骨。
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崩塌得一干二净。
楚倾月像被抽去了骨头。
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顾长渊吓了一跳,下意识伸出两手去接。
一股混合着极寒冷香和浓烈血腥味的气息,重重砸进他怀里。
太重了。
顾长渊被砸得往后倒退了两大步。
脚后跟绊在碎瓦片上,整个人仰面朝天跌了下去。
“哗啦”一声。
两人一起摔进泥水坑里,泥浆糊了满身。
楚倾月趴在顾长渊胸口。
她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布满了可怕的血丝。
屈辱。
无尽的屈辱让她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叮!”
【宿主与太一女帝完成绑定,女帝气运开始倒灌。】
系统清脆的合成音刚落。
顾长渊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被人抡起大铁锤在后脑勺狠狠砸了一下。
紧接着,一团烈火从丹田处猛地窜了起来。
这火不是烧外皮。
是直接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顾长渊疼得惨叫出声,十根手指死死抠进地上的烂泥里。
这具连聚气境都突破不了的废柴身体,正被一股浩瀚的气运强行拓宽。
萎缩的经脉被暴力撕开。
又瞬间被气运带来的暖流修补完好。
骨缝里溢出黑色的腥臭杂质。
刚一冒头,就被霸道的力量直接蒸发。
楚倾月趴在他身上,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苦修千年的太一气运。
正顺着那根诡异的红线,源源不断地流进这个废物的身体里。
她想抬起手,掐断顾长渊的脖子。
但体内空空荡荡,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像个无助的凡人一样,听着身下男人粗重的喘息。
气运灌注只持续了十几息。
顾长渊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灰白色的长气。
他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连之前断掉的两根肋骨,都奇迹般地愈合了。
他低下头。
正对上楚倾月那双仿佛能吃人的眼睛。
如果眼神能化成刀片,顾长渊现在已经被凌迟了。
他打了个哆嗦。
伸手抓住楚倾月的肩膀,用力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
像拖麻袋一样,把她拖到墙角。
扔在那堆稍微干燥点的干草上。
让她靠着墙坐好。
楚倾月那件暗金色的九焰曜日袍,已经沾满了泥水和黑血。
活像个逃荒的难民。
“看我也没用。”
顾长渊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湿泥。
“刚才我要是不绑这根线,脑袋早就让你拍碎了。”
楚倾月死死盯着他。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残喘。
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顾长渊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泥点子。
他看了一眼四周。
这就完事了?系统也没提示发奖励。
他琢磨了一下,估计是少了个形式。
顾长渊走到那堆只剩暗红炭火的灰烬前。
弯腰捡起一块还算干净的碎瓦片。
端端正正地摆在火堆前面。
权当是天地牌位。
他转过身,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老天爷作证。”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漏雨的破庙里有点发虚。
“今天,我顾长渊,正式娶太一圣地楚倾月为妻。”
“没钱办酒席,就拿外面的雷声当炮仗了。”
他看了一眼靠在墙上动弹不得的女人。
“夫妻对拜就算了,她站不起来。”
“礼成。”
楚倾月听到这番粗鄙荒唐的言辞。
气血再次攻心。
她张了张嘴,一口黑血涌出,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长发散乱地盖在苍白的脸上。
顾长渊话音刚落。
视网膜上爆开一团绚烂的金光。
【判定成功!宿主完成首次娶妻(对象:太一女帝)。】
【新手大礼包及女帝专属气运奖励,开始发放。】
蓝色的半透明光板瞬间铺满视野。
一行行鎏金的提示瀑布般刷过。
【获得:极品灵石十万枚。】
【获得:大帝级功法残卷《太一归元诀》。】
【获得:先天造化灵液三滴。】
光板上的奖励多得让人眼晕。
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够在青玄道州掀起一场大乱。
但顾长渊的目光。
死死盯住了光板最下方那个散发着耀眼金光的盲盒。
盲盒虚影在半空中缓缓打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暗金色的药丸,静静悬浮在半空。
药丸表面,天然生着九道云纹。
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流转。
【获得终极保底奖励:九转续命金丹。】
【物品说明:天地奇珍。生死人,肉白骨。只要神魂未散,咽气不超过十二个时辰,服下即可活出第二世。】
顾长渊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哪是药。
这简直是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改写笔。
金丹刚一出现。
一股浓郁到凝成实质的药香,瞬间席卷了整个破庙。
那股子让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气,被冲得干干净净。
顾长渊猛吸了一口药香。
浑身毛孔全部舒张,舒泰得差点叫出声。
更离谱的画面出现了。
破庙地上那些早就腐烂发黑的烂木桩。
在这股磅礴生机的冲刷下。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朵朵白色的细小灵芝。
门外飘进来的冷雨。
刚接触到金丹散发的药香范围,直接在半空中凝结成了晶莹剔透的灵露。
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散发出清香。
连顾长渊破布鞋沾着的泥巴里,都拱出了一根嫩绿的草芽。
顾长渊伸出两根手指。
指尖发着抖。
他小心翼翼地捏住那颗悬浮在空中的金丹。
沉甸甸的。
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掌心发热。
这可是传说中能让准帝都眼红疯狂的神物。
他把金丹攥在手心里。
深吸了一口气。
慢慢转过头。
视线越过明明灭灭的火堆,看向角落的泥水坑。
十八祖四仰八叉地倒在那里。
老头的白头发散在泥水里,像一团乱糟糟的枯草。
胸口那道恐怖的剑伤已经不再流血。
血迹凝结成了暗黑色的硬痂。
老头半张着嘴,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屋顶的破洞。
独臂还保持着死前抓挠空气的姿势。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身体已经彻底僵硬,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