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前半小时，所有学生都已回到宿舍。
校讯通上的消息也变少了。
22:00整，整栋宿舍楼的灯同时熄灭。
走廊陷入黑暗。
窗外血雾透进来暗红微光。
沈璃坐在床上，没有睡。
她抱着膝盖，后背靠着墙，盯着床头柜上的闹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23:59。
00:00。
沈璃露出笑容，冷艳的脸蛋漾开一丝笑意。
她低声喃喃：“又可以模拟了。”
她不想浪费时间。
推演这件事，越早用越有价值。
她打算先模拟一遍，确认安全后再决定现实里要不要睡觉。
沈璃闭上眼。
……
【今日推演开启】
【你睁开眼，打开学生证看了一眼，特长栏是空的。你知道，自己已经进入模拟之中。】
【你没有睡觉。你记得世界意志说过，夜晚有查寝的东西在游荡，它们不是人，但会敲门。】
【所以你打算在模拟里度过今晚。如果推演里没有危险，你就在现实里安心睡觉。】
【等到白天还要去班级集合，班长要发布作业，你不知道班长是谁，也不知道作业内容是什么，你很好奇。】
【世界意志说过，完成作业可以为班级集体赢取生存物资，那未完成的人，要接受“补课”。】
【你在黑暗中坐了半小时。】
【眼皮渐渐发沉。你打了个哈欠，正要缩进被子里眯一会，忽然惊醒。】
【你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尖叫。】
【那声音从几栋楼之外飘过来，隐隐约约。】
【你立刻打开校讯通。】
【消息刷得飞快。】
【“你说什么呢？丧尸？什么玩意儿？”】
【有人在哭喊，说丧尸在撞门，铁门扛不住几下。】
【又有人说自己躲在阳台，听见隔壁宿舍传来惨叫声，然后就没声了。】
【有人发来一段语音，里面是沙哑的嘶吼，让人头皮发麻。】
【你点开聊天记录，你看到了那些丧尸的照片。】
【人的模样，但皮肤灰白，眼珠子浑浊，嘴里淌着涎水。】
【你转向自己的门，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门外的走廊，什么声音也没有。】
【你能感觉到，外面没有丧尸。】
【你长出了一口气，在担惊受怕中，挨过了剩下的时间。】
【6:00整，熄灯时间结束。】
【天亮了。晨光透过雾层，将一切染成一片病态的灰红。】
【走廊里传来开门声。校讯通里也开始活跃起来。】
【根据世界意志的规则，白天应该去班级集合，等待班长发布作业。】
【但你决定再等等。万一外面还有丧尸呢？】
【你打开校讯通翻看了一圈，发现已经有人得意洋洋地说自己出去转了一圈。】
【下一个人附和，说现在是白天，丧尸不会出来。】
【你觉得好笑。那几个人说是探路，其实是替你去探路。】
【正好，有这些人出去，你就能知道外面安不安全。】
【你等到早上十点，才往班级走去。】
【你所在的班级是混合班，学什么专业的都有。】
【你推门进去，班里已经来了一大半人。】
【那些男同学的目光落在你身上，露出惊艳的眼神。】
【你没有睡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灰，但美人容颜依旧精致。】
【你没注意到，人群角落里，一个身材矮小、脸上长满痘痘的男生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你。】
【辅导员清点了一遍人数。等到所有人到齐后，你和其他人一样，开始疑惑。不是说班长会发布作业吗？班长在哪？】
【就在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的时候，黑板开始出现血红色的字迹。】
【作业一：朱峰脱掉裤子，在宿舍楼道里蛙跳一个来回。
未完成作业必须补课：这么简单都完成不了，直接死。】
【作业二：林小雨穿上一件透明雨衣，站在教学楼门口迎接每一位路过的同学。
补课内容：全班同学每人往你脸上画一笔，画满为止，画完不准擦。否则死。】
【作业三：沈璃在班级群直播，当众洗一次澡。补课内容：没得商量，直接死。】
【教室里死一般安静。】
【你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三行字，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作业会是这种东西？】
【屈辱，下作。这不像是惩罚，更像是故意要摧毁一个人的尊严。】
【忽然，朱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发颤：“班长？班长别选我！求你了！”
“我什么都愿意做！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别选我——”】
【有人叹了口气，接话道：“可是不选你能选谁呢？你自己看看，这三个人里面就你最简单。”
“对啊，朱峰，你就认了吧，跑一趟的事，又死不了人。”
“就是，总不能让林小雨穿着透明雨衣站门口吧？”
“沈璃那个就更不用说了，直播洗澡，那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朱峰的嘴唇哆嗦着：“我…我就不会社死吗？”
“我在楼道里裸奔，跟她们有什么区别？凭什么牺牲的就是我？”
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没有人接话。】
【朱峰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回避的脸，忽然咧嘴笑了一声：“你们…你们不想看沈璃洗澡吗？”】
【教室里安静了。】
【朱峰笑得更大声，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心里巴不得选作业三吧？别装了！”】
【没有人说话。】
【你心里一凉，忽然明白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班里那些男生垂下眼、别开头、假装看窗外。沉默就是选择。】
【他们都想看，但没有人愿意当那个开口的人。】
【你发现，你似乎没得选择。比起朱峰的裸体，你和林小雨显然更能勾起这些人的兴趣。尤其是你。】
【林小雨没有完成作业，最多是丢脸，但还能活。你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不照做就是死。】
【在沉默中，忽然，第一行字开始变淡。紧接着，作业三也消失了。】
【作业二已确认执行人：林小雨。】
【你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
【林小雨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
【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我不会那样做的。”】
【教室里静了一瞬。有人小声说：“那我们可就要往你脸上画画了。”】
【林小雨的任务失败了。】
【一道血红色的提示出现在黑板下方，然后又消失了。】
【讲台上凭空出现马克笔，和一只白色的塑料桶。】
【教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排成队伍。】
【你坐在原位，没有动。前排的女生推了推你，小声说：“走吧，都要画的。”】
【很快，所有人都画完了。】
【其实并没有说强行逼迫别人画，但每个人都担心不按照内容去做会有什么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