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岁那年,我把爹的车偷偷开上了盘龙岭
我叫林越,男,七岁那年干了一件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屁股疼的事——我把我爸那台价值三千八百万的定制版"星驰S9"偷偷开出了车库。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是我生日。我爸答应回来陪我吹蜡烛,结果蛋糕上的蜡烛都烧到第三根了,他秘书打来电话说林总临时飞去了南半球谈生意,让我自己跟管家庆祝。
我看着那个三层高的巧克力蛋糕,又看了看窗外停在车库里那台黑得发亮的大轿车,突然就特别想骂人。
不是那种小孩赌气的骂,是那种——你们大人是不是觉得小孩子的情绪不配叫情绪的那种骂。
管家福伯在厨房盯着烤箱,我趁他不注意,搬了个小板凳,从玄关的瓷罐里摸出了我爸那串车钥匙。那串钥匙沉甸甸的,上面挂着一个丑到爆炸的小金人,后来我才知道那玩意儿叫"飞天女神",是我爸专门找人定制的。
我爬到驾驶座上的时候,方向盘比我上半身还高。
座椅调到最前面,我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只穿纸尿裤的仓鼠。我够不到踏板,就把福伯平时踩脚的小凳子塞进了驾驶座底下,然后——
拧钥匙。
引擎轰的一声炸响,整台车库都在抖。
我吓得差点尿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震动从屁股传上来,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我刚才还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居然散了一点点。
车撞开了车库的自动门(后来赔了门钱,我爸知道后追着我绕着庄园跑了三圈),歪歪扭扭地冲上了盘山公路。
那是盘龙岭。
滨海市北边最高的一座山,盘山公路有七十二道弯,当地老司机都不敢在晚上上去。但我那时候才七岁,我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我只知道——
引擎声在山谷里回荡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活着。
我当然开不快。一个七岁的孩子,腿都够不到油门,我基本上是用那个小凳子顶着踏板在挪。但那种感觉——那种引擎在你屁股底下咆哮、山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弯道一个接一个向你扑过来的感觉——
我上瘾了。
到半山腰的时候,我熄了火,缩在驾驶座上睡着了。后来福伯带着车队找到我的时候,我嘴角还挂着口水,手里攥着钥匙,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开着一台没有顶篷的赛车,在一条没有尽头的直道上狂奔,两侧的观众在欢呼,但我谁也看不清,我只听见引擎的声音。
我爸找到我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本来想揍我,但福伯拦住了他。福伯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改变了我的一生:
"老爷,小少爷刚才……过第二个弯的时候,踩了两脚离合。"
我爸愣住了:"他才七岁,他知道什么叫两脚离合?"
福伯看着我,眼神很奇怪:"老奴也不知道。但他就是那么踩了。"
那天晚上我爸第一次认真跟我说话。他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问:"你喜欢开车?"
我点头。
他又问:"有多喜欢?"
我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我爸后来笑了整整十年的话:
"比喜欢蛋糕还喜欢。"
我爸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对福伯说:"明天把西库那台老豹牌收拾出来。"
福伯差点当场跪下:"老爷!那是小少爷!他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我爸面无表情,"我七岁的时候已经在我爸的拖拉机上换挡了。"
"那是拖拉机!"
"本质上不都是四个轮子加一个铁壳子?"
就这样,我七岁那年,有了自己的第一台车。
不是什么豪车,是一台灰扑扑的、比我年纪还大的老款豹牌911,后驱,手动挡,离合器硬得像砖头。我爸说这台车叫"启蒙老师",专门用来磨我的性子。
福伯每天把我放在副驾(因为我还是够不到油门),开车带我上盘龙岭,让我在副驾上感受每个弯道的走线。他让我用眼睛"开",用脑子"开",用屁股感受轮胎的极限。
"小少爷,记住这个感觉。"福伯拍着方向盘,"车不是你在开,是车在告诉你它想怎么跑。你听它的,它就听你的。"
我那时候当然听不懂。但我记住了那个感觉——轮胎贴着地面摩擦的细微震动,过弯时车身侧倾的角度,方向盘上传来的、每一格都清清楚楚的路感。
半年后,我八岁。
福伯把一块木板垫在驾驶座上,让我第一次真正握住方向盘,在盘龙岭的一段封闭路段上,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完成了人生第一次完整的过弯。
那个弯叫"断魂拐",是盘龙岭七十二道弯里最急的一个,据说每年都有老司机在这里冲下山崖。
我以三十公里的时速,一把方向切进去,油门、刹车、方向——三个动作在一秒内完成。
车稳稳地出了弯。
福伯在副驾上,手攥着门把手,指节都白了。但他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小少爷……"他声音发抖,"你刚才那个走线……是教科书级别的。"
我歪头:"什么是教科书?"
他没回答。他拿出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句:
"老爷,咱家小少爷……可能不是一般人。"
那天晚上我爸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他接完电话后,脸色变得非常奇怪,然后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你爷爷……当年也是个赛车手。"
我愣了:"我爷爷不是开杂货铺的吗?"
我爸深吸一口气:"那是他跟你说的。"
2 十三岁,盘龙岭出了个"黑幽灵"
时间过得很快,我从八岁长到了十三岁。
这五年里,我干了三件事:上课、考试、上盘龙岭飙车。
前两件事我做得一塌糊涂。最后那件事——我做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九岁那年,我能在福伯的陪同下,用那台老豹牌跑完整个盘龙岭,用时二十二分钟。这个成绩什么概念?当地职业拉力车手跑山的纪录是十八分钟。我一个九岁的小孩,用一台二十年前的破车,跑了二十二分钟。
福伯把这个成绩报给我爸的时候,我爸正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对着视频那头的老外说了一句"wait a moment",转身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他后来说,那根烟他抽了很久。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这个儿子,可能真的不是普通人。
十岁那年,我爸终于给我换了一台正经车——一台专门为青少年赛车定制的豹牌GT3 Cup,后驱,手动挡,四百五十匹马力。这台车是从德国空运过来的,光运费就花了我爸二十万。我爸说这台车"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福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然后偷偷跟我说:"小少爷,老爷昨天半夜一个人在车库里摸了这台车半小时。"
我愣了:"他不是说这车贵吗?"
福伯叹了口气:"老爷的意思是——他怕你出事。但他更怕你不快乐。"
十一岁,我的圈速跑进了十九分钟。盘龙岭上开始有人注意到,每个周末的深夜,都有一台黑色的赛车从山底一路飙到山顶,车手戴着全覆式头盔,从来没人见过他的脸。
山里的飙车党给他起了个外号——"黑幽灵"。
我那时候当然不知道这些。我上盘龙岭纯粹是因为——
对,我又emo了。
十三岁那年,我爸妈的婚姻走到了尽头。我爸分了我妈一半家产,我妈飞去了欧洲,从此再也没回来。我爸倒是没走,但他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生意上,每天回家的时间比我还晚。
我变成了一个有豪宅、有跑车、有花不完的零花钱,但没有人说话的小孩。
每个周五晚上,我都会把那台黑色的豹牌开上盘龙岭。不是为了赢谁,就是为了——
引擎一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就没了。
十三岁这年的秋天,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照例上了山,刚过断魂拐,发现前面停了一排车。三台改装跑车横在路中间,车灯全开,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踩了刹车,停在十米外。
车门打开,下来五六个染着各种颜色头发的小年轻,为首那个穿一身紧身皮衣,脖子上挂着一条比狗链子还粗的金项链,手里端着一杯奶茶。
"哟,这不是黑幽灵吗?"他嘬了一口奶茶,"终于让我们蹲到了。"
我摘了头盔,露出一张十三岁的娃娃脸。
那群人愣住了。
"……小孩?"金项链怀疑人生地看着我,"你就是黑幽灵?"
我点头:"让让,我要下山。"
金项链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奶茶都洒了:"哈哈哈哈哈!一个小屁孩!传说中的黑幽灵是个小屁孩!"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完,说:"笑完了?让让。"
"让?凭什么让?"金项链把奶茶往路边一扔,拍了拍他身后那台亮黄色的改装蛮牛,"小屁孩,听说你跑山很快?跟我比一把,赢了,这条路你随便跑。输了——"
他指了指我的车:"这车归我。"
我看了一眼他那台蛮牛。六百五十匹马力,改装了涡轮,声浪炸得整条山都在震。再看看我的豹牌——四百五十匹,后驱,手动挡,车龄比我还大。
正常来说,这把我必输。
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别人越觉得我不行,我越想让他知道他错了。
"行。"我把头盔重新戴上,"怎么比?"
金项链没想到我真敢答应,愣了一下,然后狞笑:"从这里到山顶那座凉亭,谁先到谁赢。就一把。"
"好。"
旁边一个黄毛凑过来小声说:"豹哥,这小孩的车不行啊,咱们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被叫做豹哥的金项链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懂个屁!赢小孩也是赢!"
比赛开始。
起步的瞬间,蛮牛的四驱系统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一股黑烟。我的后驱豹牌起步慢了整整两个车身——这是后驱的物理极限,我再怎么弹射也快不过四驱。
第一个弯,我落后了半个车身。
第二个弯,我追回了一点点。
第三个弯——断魂拐。
我知道机会来了。
这个弯是整个盘龙岭最急的弯,正常走线需要减速到四十公里以下。但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豹哥的开法——他刹车太晚了,入弯速度太快,车身推头严重,全靠蛮牛的马力在弯中硬拽。
这种开法,在直道上无敌,但在断魂拐——
必死。
果然,豹哥的蛮牛在断魂拐前面疯狂踩刹车,轮胎尖叫着,车身直直地冲向弯心。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方向盘打死,脸都扭曲了。
而我——
我没有减速。
我在入弯前的最后一秒,踩了一脚离合,降挡,重心前移,然后方向盘轻轻一切——
漂移。
我的车尾甩了出去,整个车横着滑过了断魂拐。轮胎冒着白烟,火星子都快蹭出来了。我看见旁边的黄毛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出弯的瞬间,我补油、回正方向、全油门——
豹牌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等我冲过山顶凉亭的时候,我等了整整四十秒,豹哥的蛮牛才歪歪扭扭地出现在视线里。他停了车,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你……你刚才那个过弯……"他嘴唇发抖,"你不要命了?"
我摘了头盔,吹了吹刘海:"你不是要比吗?你输了。"
他脸色铁青。
然后他做了一件我这辈子都没想到的事——他"噗通"一声跪下了。
"师父!"他喊得比杀猪还响,"收我为徒吧!"
我:???
后面的黄毛们也齐刷刷跪下了:"师父!"
我看着面前一排跪得整整齐齐的社会青年,十三岁的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引擎声。不是改装车的炸街声,是一种很低沉、很厚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的声音。
一台银灰色的帝王GT从弯道后面转了出来,缓缓停在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黄毛,然后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我。
"小林少爷,"他笑得像只老狐狸,"我是星联赛车队的总经理。我们老板……想请你喝杯茶。"
3 十八岁,我的赛车比我的跑车还贵
三年后。
我十六岁签约了星联赛车队,十七岁开始参加青少年方程式锦标赛,十八岁这年,我已经拿了三个分站冠军。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十八岁这年,我爸的公司差点破产。
我做了五年的飙车隐士,突然一夜之间变成了林家唯一的经济支柱。原因很简单:我爸投资失败,被套了八百亿,把整个林氏集团压在了一个新能源项目上,结果项目黄了,银行开始催债。
那天我爸把我叫到书房,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疲态。他才四十七岁,鬓角已经全白了。
"小越,"他声音沙哑,"爸可能……保不住这个家了。"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七岁那年,他蹲下来问我有多喜欢开车。
"爸,"我说,"你还记得你说过,赛车手跑一场比赛能拿多少奖金吗?"
我爸愣了:"你什么意思?"
"星联赛全年总冠军的奖金是一个亿。"我站起来,"加上赞助商分成,大概两个亿。"
我爸瞳孔地震:"两个亿?!"
"但是,"我摊手,"我现在的合同是青少年组,奖金只有成年组的十分之一。"
我爸沉默了三秒,然后一拍桌子:"那你就去跑成年组!"
"成年组要求年满十八岁。"
"你不是刚满十八吗?!"
"对啊。"我笑了,"所以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个事。"
就这样,十八岁的我,从青少年方程式直接跳进了职业房车锦标赛。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孩,从后驱手动挡的爬山赛直接跳到六百匹马力的场地赛,这跟让一个骑共享单车的人直接去开火箭有什么区别?
赛季揭幕战在滨海国际赛车场。
我第一次坐进那台斯peed GT3赛车的时候,福伯在旁边帮我系安全带,手都在抖。
"小少爷,"他声音哽咽,"这台车……比你的命还贵。"
我拍了拍方向盘:"福伯,你知道这台车多少钱吗?"
"三千万。"
"对。"我笑了,"三千万。但赢一场比赛的奖金是五百万。我只要赢六场,就能把它赚回来。"
福伯抹了把眼泪:"老奴不是心疼车,老奴是心疼你。"
发车格上,我的排位是第十四。前面十三台赛车,每一台都比我快——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杆位发车的是一个叫厉苍穹的家伙,二十三岁,上一届的年度亚军,开一台红色红魔R8,绰号"赤色风暴"。他在发车格上隔着两台车冲我比了个中指。
我无所谓。我这个人有个特点——越被人看不起,我越冷静。
红灯灭。
比赛开始。
起步的瞬间,我前面十三台车像洪水一样涌了出去。我的赛车因为排位靠后,被夹在车流中间,根本找不到超车的机会。
第一圈,我第十四。
第二圈,我第十三。
第三圈,我第十二。
我在一个弯道一个弯道地蚕食位置,像一条泥鳅在鱼群里钻。我的走线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别人走最外线,我走最内线;别人刹车点晚,我刹车点更早但入弯速度更快。
解说席上,解说员都疯了:
"这个林越!他在干什么?!三号弯他走的是内线!那是死亡走线!那个位置根本没有抓地力!"
"等等——他过去了!他从内线超了!那台车是怎么贴上去的?!"
"我的天,这个十八岁的小孩……他不是在开车,他是在跳舞!"
第十圈的时候,我追到了第五名。
第十五圈,我追到了第三。
第二十圈,我前面只剩两台车——第二的是一个开绿色蛮牛的巴西车手,第一的是厉苍穹的红魔。
差距:四秒。
还剩五圈。
四秒的差距在场地赛里基本等于宣判死刑。但我不这么认为——因为这条赛道的最后两个弯,是连续的高速右弯,然后接一个超长的大直道。这个区段,我的车有尾速优势。
第二十三圈,我在最后两个弯把走线压到了极限,轮胎在尖叫,车身在打滑,我感觉自己像是骑着一头猛兽在过钢丝。
出弯。全油门。
我的赛车在大直道上开始疯狂逼近前面的绿色蛮牛。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我在刹车区前一秒,猛地向右打方向,走晚刹车内线——
巴西车手发现我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被迫防守,向左关门,但我的车头已经扎进了他的内线。
两台车并排冲过刹车区。
轮胎白烟滚滚。
我赢了半个车头。
第二名到手。
现在,前面只剩厉苍穹。
差距:两秒。
最后一圈。
我在大直道上把赛车推到了极限,时速表指向了二百八十七。厉苍穹在前面,我能看见他的尾翼。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刹车区。
我没有刹车。
对,你没看错——我没有刹车。
我在最后一个弯道前面,以二百八十公里的时速,直接切了进去。
解说席炸了:
"他疯了!!他疯了!!林越没有刹车!他以二百八十公里的速度进弯了!!"
车身开始侧滑。轮胎在极限的边缘尖叫。我感觉整台车像是要散架了,方向盘在我手里疯狂震颤。
但我就是不松油门。
因为我知道——这台车的极限在哪里。福伯从小教我的那些东西,那些"用屁股感受轮胎"的鬼话,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直觉。
我的车在弯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
出弯。全油门。
我和厉苍穹并排冲过了终点线。
冲线的瞬间,大屏幕上打出了成绩——
林越,1:32:47。
厉苍穹,1:32:49。
我赢了零点零二秒。
整个赛车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我坐在赛车里,摘了头盔,大口喘着气。我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都在抖。
然后我看见维修区里,一个穿白色车队制服的女生正靠在墙上看我。她扎着马尾,戴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一道数学题的答案。
她看见我在看她,推了推眼镜,走过来,递了一瓶水给我。
"你的走线很烂。"她说。
我:???
"你赢了比赛,但你的走线很烂。"她面无表情,"最后那个弯,你晚刹车了零点三秒,如果我是你的工程师,我会把你从车里拽出来打一顿。"
我接过水,看着她:"你谁啊?"
"苏漫。"她推了推眼镜,"你的新比赛工程师。车队花了三百万把我从欧洲挖回来的。"
我挑眉:"三百万?"
"对。"她转身走了,丢下一句话,"所以你最好别让我亏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那瓶还带着冰碴子的矿泉水,突然觉得——
这个十八岁的夏天,好像有点意思了。
那天晚上庆功宴,我爸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醉话:
"小越,你知道你爷爷当年为什么放弃赛车吗?"
我摇头。
我爸打了个酒嗝,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因为他赢了一场不该赢的比赛。那场比赛之后,有人告诉他——'你再跑下去,会死人的'。"
4 二十岁,私人飞机和美女都来了
十八岁到二十岁,这两年我干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我拿了年度总冠军。不是分站冠军,是年度总冠军。全年二十四站比赛,我赢了其中十四站,把第二名厉苍穹甩开了整整一百二十个积分。媒体给我起了个外号——"盘羊",意思是我像一头在山路上长大的野羊,谁也拦不住。
第二件:我赚了第一桶金。年度总冠军奖金两个亿,加上三个赞助商的代言费,我二十岁这年的个人净资产超过了十亿。
第三件:我把我爸的公司从破产边缘拉了回来。我投资了一个智能驾驶项目,半年翻了十倍,不仅还清了八百亿债务,还倒赚了三百亿。我爸高兴得在酒桌上当场认了我当"林家掌门",然后继续回家当他的甩手掌柜。
有钱之后的日子,怎么说呢——
很爽。但也很无聊。
我买了一台定制版帝王GT,哑光黑,车钥匙是纯金的。我在盘龙岭脚下买了一座庄园,带私人赛道、地下车库和一个能停直升机的停机坪。庄园里养了十七台车,从复古的老式敞篷到最新款的混动超跑,每一台我都亲手挑的。我还买了一台湾流G650私人飞机,涂成了跟我赛车一样的黑色,机身上印着两个字:盘羊。
福伯成了我的大管家,每天的工作就是帮我安排行程、管理车库、以及阻止我在凌晨三点开着赛车冲出庄园。他六十岁了,头发白了一半,但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餐厅,给我端上一碗他亲手熬的皮蛋瘦肉粥。
"小少爷,"他总是说,"粥要趁热喝。赛车要等酒醒了再开。"
苏漫成了我生活中甩不掉的人。她是我的比赛工程师,也是我的数据分析师,更是我见过的最毒舌的女人。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我的比赛数据吐槽我,然后用一种"你怎么这么笨"的语气给我写下一场比赛的调校方案。
我问她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凶。
她推了推眼镜:"因为你值得。"
我:"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面无表情,"如果你是个普通人,我根本懒得跟你说话。"
好吧。
二十岁这年的夏天,我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他叫凯尔·冯·奥古斯都,欧洲人,来自一个我念都念不利索的小国。这个人是F1青训营出来的,今年第一次参加我们这个赛事,开一台白色的红魔最新款,车身上印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家族徽章。
他第一次出现在围场的时候,整个围场都安静了。
不是因为他开得快——那时候他还没开过一圈。是因为他身后跟着十二个人:四个保镖、两个助理、一个厨师、一个按摩师、一个心理医生、一个数据工程师、一个贴身翻译,还有一个牵着一只白色波斯猫的女仆。
对,他带了一只猫来比赛。
介绍他的时候,车队老板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这位是凯尔少爷,我们本赛季的最大赞助商——奥古斯都家族车队的签约车手。"
凯尔跟我握手的时候,手指凉得像冰块。他用一种非常标准、但毫无感情的微笑看着我,说了一句:
"林先生,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录像。"
我笑了笑:"感觉怎么样?"
"很有趣。"他松开手,从女仆手里接过那只波斯猫,"一个靠蛮力和运气赢比赛的野路子。"
我脸上的笑容没变:"那你呢?你是靠什么?"
凯尔优雅地抚了抚猫的背:"我?我靠血统。"
他转身走了。
苏漫在旁边冷冷地说了一句:"装什么装。"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赛场上见真章。"
揭幕战在欧洲。我坐私人飞机飞过去的,落地的时候发现凯尔的停机坪比我的大十倍,他的私人飞机是两架——一架载人,一架拉行李和猫。
正赛那天,凯尔杆位发车。我排位第二。
红灯灭。
凯尔的起步像机器一样精准,完美到了恐怖的程度——他的离合器控制、油门开度、换挡时机,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秒。这不是开车,这是手术。
我被他甩开了。
不是一点点,是整整两秒。在场地赛里,两秒意味着你连人家的尾气都吃不到。
前五圈,我被他拉到了三秒。
第十圈,四秒。
第十五圈,五秒。
解说席上一片哀叹:"盘羊今天遇到对手了……这个凯尔的驾驶方式太完美了,他没有任何弱点。"
苏漫在无线电里冷冷地说:"别追了。你的轮胎在退化,再这样跑下去,最后五圈你连鬼都追不上。"
我问:"那怎么办?"
"按你自己的方式跑。"她顿了顿,"你不是他。别学他。"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对。我不是他。
我是林越。我是盘龙岭上长大的黑幽灵。我七岁就敢偷开我爸的车上山,十三岁就能在山路上漂移过断魂拐。我的开车方式本来就不是什么教科书——我的方式是用屁股去感受车,用直觉去跑弯,用最野的走线去切最短的距离。
我松开了所有辅助系统。
牵引力控制——关。
车身稳定系统——关。
ABS——关。
无线电里苏漫的声音瞬间炸了:"林越你疯了?!你把所有电子系统都关了?!"
"苏漫,"我笑着说,"你说过,我不是他。"
"那你也不能——"
"信我一次。"
无线电沉默了三秒。
然后苏漫说了一句:"……随便你。死了别赖我。"
我踩下了油门。
没有电子系统的赛车,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轮胎在每一个弯道都在打滑,车身在每一次刹车都在侧滑。这根本不是什么精准的驾驶——这是跟车搏斗。
但我喜欢。
我开始一圈一圈地追回差距。
第十六圈,追回零点五秒。
第十八圈,追回一秒。
第二十圈,差距缩小到两秒。
凯尔开始慌了。他的驾驶依然完美,但他的走线开始出现微小的犹豫——他不理解我为什么能在没有电子系统的情况下跑得这么快。
第二十三圈,最后三圈。
差距:零点八秒。
最后一圈,最后两个弯。
我把赛车推到了连我自己都害怕的极限。轮胎在尖叫,车身在颤抖,我感觉自己像是在骑着一颗炮弹过弯。
出弯。大直道。
我的尾速开始飙升。二百九十、二百九十五、三百——
凯尔在前面,我能看见他的尾翼。
一百米。五十米。
刹车区。
我走了晚刹车内线。
凯尔防守。但他防守得太完美了——完美到他预判了我的预判,却没预判到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我没有走他防守的那条线。
我从最外线扎了进去。
那是一个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超车角度。但我做到了——因为我不是在开场地赛,我是在跑盘龙岭。在盘龙岭,没有"不可能的走线",只有"你敢不敢"。
两台车并排冲过终点线。
冲线的瞬间,大屏幕上打出了成绩——
林越,赢了零点零一秒。
零点零一秒。
比上次还快。
整个赛车场沸腾了。我坐在车里,大口喘气,然后听见无线电里苏漫的声音。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你这个疯子。"
我笑了。
然后我听见她轻轻补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我爱死你了。"
我:???
颁奖台上,凯尔站在第二名的位置上,微笑着鼓掌。但他看我的眼神,不是失败者的眼神——那是一种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颁奖结束后,他的女仆走过来,递给我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赛车服,站在一台赛车前面。他长得跟我——非常像。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爷爷当年,也是这样赢的我父亲。"
5 二十二岁,有人不想让我赢
二十一岁到二十二岁,我拿了第二个年度总冠军。
凯尔拿了第二。他整个赛季都在追我,但始终差了那么一口气。媒体说我们是"新世纪最伟大的对手",说我们的对决会延续十年。
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张照片的事,我查了一年。
那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年轻男人,是我爷爷——林沧海。福伯终于跟我说实话了:我爷爷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个赛车手,而且是那个年代最天才的拉力车手。他在一场国际邀请赛上赢了凯尔的爷爷——老奥古斯都。
那场比赛之后,老奥古斯都不服气,私下约了我爷爷跑一场"私人赛"。地点在阿尔卑斯山的一条废弃山路上。
我爷爷去了。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官方说法是:车祸,坠崖,尸骨无存。
但福伯说,我爷爷不是出了车祸。他是被人做了手脚——他的赛车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老爷,"福伯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老奴跟了你爸二十年,跟了你十五年。老奴一直不敢说……因为老奴怕。"
"怕什么?"
"怕你走上你爷爷的老路。"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问:"你觉得……是奥古斯都家族干的?"
福伯摇头:"老奴不知道。但老奴知道一件事——你爷爷死的那条山路,后来被奥古斯都家族买了下来,改成了他们的私人滑雪场。"
我笑了。
那种笑,连我自己都觉得冷。
二十二岁这年的赛季,开始变得不太平。
揭幕战,我的赛车在排位赛中突然爆胎——检测后发现,轮胎被人故意划了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口子。
第二站,我的赛车在热身圈突然熄火——后来发现,油箱里被人掺了糖。
第三站,我的比赛工程师苏漫在赛前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再让他赢,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你。"
苏漫把短信给我看的时候,手都在抖。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我无所谓"的样子。
"报警吧。"我说。
"没用。"她摇头,"没有证据。而且奥古斯都家族在这个圈子里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我看着她:"那你怕不怕?"
她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心跳漏了一拍的话:
"怕。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
我深吸一口气。
第四站,欧洲。
正赛当天早上,我在酒店楼下遇到了凯尔。他依然是那副优雅得像画中人的样子,穿着白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身边依然跟着那只波斯猫。
"林先生,"他微笑,"听说你最近运气不太好?"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他喝了口咖啡,"你以为是我干的?"
"不是吗?"
凯尔笑了。他放下咖啡杯,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林越,你是不是以为,只有我们奥古斯都家族在跟你玩这场游戏?"
我愣住了。
"你爷爷当年赢的那场比赛,"他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只得罪了我们一家。这个圈子里的老家族……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心点,盘羊。山上的狼,不止一只。"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正赛开始。
我从杆位发车——这是我本赛季第一次拿到杆位。但我的脑子里全是凯尔那句话。
红灯灭。
我起步完美,领跑。
前五圈,我把领先优势拉到了三秒。
第十圈,四秒。
第十五圈——
出事了。
我的赛车在高速直道上突然失去了动力。引擎声从咆哮变成了咳嗽,然后彻底熄灭。我靠惯性把车滑进了缓冲区,趴在方向盘上,骂了一句这辈子最难听的脏话。
无线电里苏漫的声音急得在发抖:"林越!你怎么样?!"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引擎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
"我说,"我咬牙切齿,"这台车被人动了手脚。"
我坐在赛车里,看着前面的赛车一台一台地从我身边开过去。我的赛季优势在这一圈里化为乌有。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从赛车里爬出来,脱掉头盔,对着镜头(我知道全场直播镜头都在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我退出本赛季剩余比赛。"
全场哗然。
无线电里苏漫差点哭出来:"林越你疯了?!你现在退赛,年度冠军就没了!"
"苏漫,"我平静地说,"我需要回家。"
"回家?"
"回盘龙岭。"
我坐飞机回了滨海市。落地的当晚,我一个人开车上了盘龙岭。
我开的不是赛车,是我七岁那年我爸给我买的那台老豹牌。灰扑扑的,离合器硬得像砖头,引擎声像个老头在咳嗽。
我开着它,在深夜的山路上一圈一圈地跑。
跑到断魂拐的时候,我停了车,站在悬崖边上抽烟。
然后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
我猛地回头。
一个老头站在十米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子。他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跟我一模一样。
"你是谁?"我握紧了拳头。
老头喝了一口搪瓷杯里的茶,笑了:
"我是你爷爷的维修工程师。他死的那天,我在现场。"
6 二十三岁,世界冠军只是开始
那个老头叫老周。
他在盘龙岭脚下开了一家修车铺,一开就是三十年。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周记修车",字迹被风雨侵蚀得只剩半个"周"字。我从小到大都路过那家店,但从来没进去过——因为福伯每次路过都会踩油门加速,好像在躲什么。
老周告诉我,我爷爷林沧海不是被奥古斯都家族一个人害死的。当年那场私人赛,幕后有三个家族联手做局——奥古斯都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家族,一个在意大利,一个在日本。他们联手在我爷爷的赛车上动了手脚,然后瓜分了我爷爷当时签的一个国际赛事的独家赞助权。
"你爷爷是个天才。"老周坐在修车铺的门槛上,抽着烟,"他比你还天才。他二十三岁就已经是亚洲最快的拉力车手了。但他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他太相信人。"老周看着我,"他觉得赛场上的事,就该在赛场上解决。但那些人不这么想。他们觉得,赢了不够,得让你永远跑不了才行。"
我沉默了很久。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盘龙岭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老周笑了,笑得很沧桑:"因为你以前不够强。你爷爷死的时候,我想报仇,但我只是一个修车的,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等了二十三年,等到你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等到你开着赛车上了盘龙岭——我才敢开口。"
他指了指我身后。
我回头一看,苏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站在我的车旁边,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有一个愿意为你拼命的工程师。"老周说完这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小子,报仇这种事,不是靠飙车能解决的。你得比他们更有钱、更有权、更……不要脸。"
我笑了。
"老周,"我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
"你说话跟我一样难听。"
接下来的半年,我干了几件事。
第一:我没有退出赛季。我在退赛声明发布后的第三天,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带伤复出"。我的"伤"是编的,但没有人知道。记者会上有个记者问我伤到哪了,我指了指胸口说"这里疼",全场记者都鼓起了掌。
第二: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用我的私人调查团队,把那三个家族当年做局的证据全部挖了出来。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当年维修师的证词——一样不少。那个维修师现在住在阿根廷的一个小农场里,养了四十头牛,我飞了十二趟才把他说动。
第三:我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我没有把证据交给警方。我把它交给了媒体。不是一家媒体,是十七家。同一个时间点,全球同步发布。
一夜之间,奥古斯都家族、意大利的马尔蒂尼家族、日本的山本集团,全部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他们的赞助商纷纷解约,他们的股票暴跌,他们的名字从赛车界的传奇变成了赛车界的耻辱柱。奥古斯都家族的股价三天之内跌了百分之四十,马尔蒂尼家族的掌门人连夜飞到滨海市想跟我谈,被我让福伯挡在了庄园门外。山本集团更绝,直接发了一封措辞诚恳的道歉信,说"当年都是误会",顺便想跟我的车队签个赞助合同。
我让苏漫回了一封邮件,全文只有两个字:"不签。"
凯尔在电话里跟我说:"你赢了。"
我说:"我还没赢。"
"什么意思?"
"我说的赢,"我看着窗外的盘龙岭,"不是让你们破产。是在赛道上,光明正大地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凯尔笑了。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真心实意地笑。
"林越,"他说,"明年赛季见。"
二十二岁赛季的最后一站,我复出了。
我只参加了最后三站比赛,拿了两个冠军、一个亚军。年度总冠军——我以一分之差,输给了凯尔。
一分之差。
媒体说这是"世纪最遗憾的亚军"。苏漫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说:"你是故意的吧。"
我笑了笑,没否认。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比赛,在明年。
二十三岁这年的春天,我站在了新赛季的发车格上。
我的赛车是全新的——我用我自己的公司,从零开始造了一台赛车。名字叫"盘羊一号"。七百匹马力,全碳纤维车身,主动空气动力学系统,还有一套我和苏漫花了整整半年开发的"山路模式"——一种专门在连续弯道中优化牵引力分配的程序。
凯尔在我旁边,依然是那台白色红魔。
他看了看我的新车,吹了声口哨:"漂亮。"
"当然。"
"有信心吗?"
我想了想,说了一句让他愣住的话:
"我七岁就开始在盘龙岭上练这个了。你觉得呢?"
红灯灭。
比赛开始。
这一次,我没有给凯尔任何机会。
第一圈,我领先零点三秒。
第十圈,领先三秒。
第二十圈,领先六秒。
最后一圈,我冲线的时候,第二名的凯尔还在我身后整整八秒。
八秒。
这在职业赛车里,等于碾压。
解说席上,解说员已经喊破了音:
"盘羊!!盘羊回来了!!他以统治级的表现拿下了新赛季的第一个分站冠军!!"
我坐在赛车里,摘了头盔,抬头看天。
天空很蓝,白云很淡。
无线电里,苏漫的声音传了出来。她没有吐槽我的走线,没有抱怨我的刹车点,她只是说了一句:
"欢迎回家,车手。"
我笑了。
然后我听见维修区外面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不是赛车场的观众,是福伯带着我庄园里所有的厨师、园丁、保镖和女佣们,举着横幅在看台上喊我的名字。
横幅上写着:"小少爷最棒!"
我:"……"
颁奖台上,我站在最高处,看着国旗升起,听着国歌奏响。
凯尔站在第二名的位置上,这次他是真心实意地在鼓掌。
苏漫站在颁奖台下面,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福伯在看台上,哭得稀里哗啦。
我举起奖杯,对着镜头笑了。
但我的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老周说过,我爷爷当年想赢的,不只是一场比赛。他想改变这个肮脏的圈子——让赛车回到它本来的样子:纯粹的、热血的、男人之间的对决。
我举起奖杯的那一刻,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
庆功宴结束后,我一个人回到庄园。
车库里,那台七岁的老豹牌安静地停在角落。我走过去,摸了摸它布满灰尘的引擎盖。
然后我发现,雨刮器下面夹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林沧海之子:"
我拆开信。
里面只有一张机票,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条我从未见过的山路——修建在云层之上,两侧是万丈悬崖,路面窄得只能容一台车通过。
机票的目的地: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爷爷当年没跑完的那条路,我们替他留着。二十三年了,该有人去跑完了。"
我拿着照片,站在空荡荡的车库里,听见盘龙岭方向传来一声隐约的雷声。
我笑了。
然后我拿起电话,拨给了苏漫。
"喂?"她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苏漫,"我说,"帮我订一张机票。"
"去哪?"
我看了看照片上的目的地,说了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地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苏漫说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这辈子都闲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