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假期第二晚,附近办灯会。
林棠从午睡醒来便抱着兔子灯满屋跑。
周妍更是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今晚谁也不落下,吃完饭一起去。”
说完,她还特意看了我一眼。
饭后我在厨房收尾,周妍进来了两趟。
第一次把垃圾拎走,第二次靠在厨房门口催我:“林先生,全家等你一个。”
我转过身:“不是说谁都不落下?”
“所以我在这儿等你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我没忍住笑了。
灯会人多,周妍一路牵着我的手。
路过炒栗子的摊子,她还特意先剥开一颗尝过,才塞进我手里:“这个软。”
栗子太烫,我左右手换了两次,前几天心里那点委屈,好像也跟着被捂热了一些。
第一轮河灯刚放完,岳父的膝盖突然开始疼,岳母也说站久了累,想先回去。
我下意识摸车钥匙,叶薇却先站起来:“叔叔阿姨,我送吧,我的车就在东门。”
我的动作顿了一下,原来不是非得我。
岳父刚想点头,周妍却已经把我的车钥匙塞回掌心。
“叶峥明早就走,难得回来一趟,让他再陪棠棠逛一会儿,我的车爸妈坐着舒服,你送最稳妥。”
我没立刻接,只是看着她:“那你呢?”
周妍低头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我答应棠棠看第二轮河灯,晚点带她打车。”
叶峥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真不用,我送叔叔阿姨就行。”
“别抢。”
周妍笑着摆了摆手,随后捏了捏我的肩。
“老公,你跟爸妈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还分谁多做一点?”
那句话听起来那么亲近。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岳父已经扶住我的胳膊:“还是小川开车稳。”
林棠抱着兔子灯跑过来:“爸爸不看烟花了吗?”
我蹲下替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暖乎乎的小脸:“爸爸先送外公外婆回家。”
“那你还回来吗?”
我还没有回答,周妍已经替我说了:“太晚了,别让爸爸来回折腾。”
我抬头看着她,她脸上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像是在心疼我。
那句“可我也想看烟花”,刚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上车前,周妍追过来,把剩下那袋栗子放到副驾驶。
“路上吃,别空着胃开车。”
我看着她被晚风吹得微红的脸,那点气又散了一半。
回程高架上,烟花从右侧天空炸开。
岳父在后排感叹:“真漂亮。”
我握着方向盘,只能从后视镜里看见一小块。
到家半小时后,家族群开始不断响。
周妍发了九张照片,林棠骑在她肩上,叶峥提着兔子灯站在旁边。
最后一张,三个人闭着眼睛,一起对河灯许愿。
岳父回复:【最后一张最好,给我洗出来。】
我盯着女儿的笑脸,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玩得这么开心,我应该高兴才对。
领导的消息就在这时弹出来:【杭州项目明晚锁人,最后问你一次。】
我在输入框里打下:【我去。】
看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最后只留下:【再让我想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