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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4 18:02:41

我死后的第一件事,是在地府借钱。

不是为了投胎,也不是为了见亲人。

我只是突然想起,银行卡里还剩一百六十八块六毛二,足够给自己烧几百万冥币。

鬼差看着我满身补丁,怎么也想不通。

“你不是首富家的千金吗?怎么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破衣服,没敢告诉他,我可能连葬礼都没有。

鬼差一时心软,给了我七分钟还阳。

结果他手滑,把七分钟点成了七天。

我冲出地府前,回头冲他拱手。

“差大哥,等我回来,一定好好报答你。”

七天后,我不但要查清自己怎么死的,还要让所有欠我的人,连本带利跪下来还债。

【第一章】

死后第三天,我在地府穷疯了。

刚到这里的时候,我以为至少能领套房。

毕竟我活着的时候,家里有三栋别墅,名下还有几家公司。

结果领路的鬼差把我带到一条阴冷的巷子里,指着最里面那间破屋。

“你的住处。”

我盯着那间只有半面墙的屋子。

“我生前是沈家千金。”

鬼差翻了翻册子。

“这里写着,你死后无人供奉。”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他把册子摊到我面前。

上面只有一行字。

沈知微,二十五岁,阳寿已尽,亲缘断绝,七日内无人祭拜。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一寸寸收紧。

亲缘断绝。

这四个字,我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过。

我父亲沈国安,母亲方琴,还有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沈骁。

他们再怎么讨厌我,也不至于连张纸都不给我烧。

鬼差见我不说话,顺手从怀里掏出半块冷馒头。

“先吃点。”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硬得牙疼。

我从出生起就没吃过这种东西。

可我还是咽了下去。

鬼差看我的眼神变了。

“你真没钱?”

我摸遍全身,只有一张银行卡。

那张卡还是我死前从包里掏出来的。

我记得里面还有一百六十八块六毛二。

那天晚上,沈骁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城郊仓库签一份文件。

我开车过去,路上出了车祸。

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我盯着那张银行卡,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银行卡里的钱,能不能烧给自己?

我立刻问鬼差。

他沉默了很久。

“理论上,活人的钱烧下来,会变成冥币。”

“那一百六十八块能换多少?”

“按汇率算,差不多一亿六千八百万。”

我眼睛亮了。

鬼差看着我的表情,后退半步。

“你想干什么?”

“还阳。”

“你都死了,还阳干什么?”

“赚钱。”

“地府不缺钱。”

“我缺。”

鬼差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

“给你七分钟。”

他拿出一块黑色令牌,在上面点了几下。

我看准机会,直接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差大哥,您刚才是不是点错了?”

鬼差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令牌上清清楚楚写着:

还阳时间,七天。

“不是,我本来要点七分钟。”

“没关系,结果是好的。”

“这东西能改。”

他抬手就要撤回。

我转身冲出巷子。

“差大哥,等我回来,一定好好报答你!”

身后传来鬼差的怒吼。

“沈知微,你别跑!七天后你要是没回来,我就去阳间抓你!”

我头也没回。

七天。

足够我把自己烧成地府首富了。

【第二章】

我睁开眼的时候,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味。

头顶是医院的白色灯管。

旁边坐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他看见我醒来,第一反应不是叫医生,而是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别出声。”

我一口咬在他手上。

他吃痛松手。

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抓起床边的水杯砸过去。

水杯擦着他的额角飞过,撞在墙上,碎成一地。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有补丁。

没有青灰色的皮肤。

没有死后那副惨样。

我真的还阳了。

男人压低声音。

“大小姐,您终于醒了。”

我认出了他。

周谨言。

我父亲的私人助理。

也是我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

我抓住他的衣领。

“我死了几天?”

周谨言脸色发白。

“您只是出了车祸,昏迷三天。”

“少骗我。”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

“我的尸体呢?”

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下,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死后,家里没有给我烧纸。

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

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对外公布我的死讯。

他们把我藏起来了。

周谨言看了一眼病房门。

“您现在不能回沈家。”

“为什么?”

“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暂时由沈骁接任总裁。”

我冷笑。

“他接任总裁,跟我回不回家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们对外宣称,您还在国外治疗。”

“我父亲呢?”

周谨言没说话。

我的心口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说。”

“沈先生被警方带走了。”

“罪名?”

“涉嫌挪用公司资金。”

我愣住。

周谨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沈先生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沈家现在由您继母方琴掌控。”

我盯着文件上的签字。

那是我父亲的字。

可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我出车祸的前一天。

我翻到文件末尾。

转让方签名:沈知微。

我的名字下面,还有一枚鲜红的指印。

我没有签过。

也没有按过指纹。

周谨言声音发抖。

“董事会认为,您在国外已经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

我盯着那枚指印,突然笑了。

周谨言愣住。

“大小姐?”

“他们想让我死得悄无声息。”

我把文件折起来,塞进病号服口袋。

“那我就活得轰轰烈烈。”

周谨言喉结动了一下。

“您打算怎么办?”

我掀开被子下床。

“先回沈家。”

“现在回去很危险。”

“我知道。”

我穿上拖鞋,走到门口。

“可我只有七天。”

周谨言猛地抬头。

“什么七天?”

我回头看他。

“没什么。”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沈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姐,你醒了?”

我和周谨言对视一眼。

他立刻挡在我身前。

而我已经拿起了床头那把水果刀。

门被推开。

沈骁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方琴。

他们看见我时,脸上的惊讶只出现了半秒。

随后,方琴笑了。

“知微,你醒了怎么不告诉家里?”

我握紧刀柄。

她不知道。

她以为我还没死。

【第三章】

“告诉家里?”

我靠着床沿,盯着方琴。

“我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家人,是周叔。”

方琴脸色僵了一下。

“你这孩子,昏迷以后怎么还学会说胡话了?”

沈骁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摸我的额头。

我直接挥开他的手。

“别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

随后,他脸上的关切迅速消失。

“姐,你出车祸以后,性格变了不少。”

“我死过一次,性格当然会变。”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骁的脸色白了。

方琴却很快恢复了镇定。

“知微,医生说你有严重的记忆混乱,先不要刺激她。”

她说完,转头看周谨言。

“周助理,你先出去。”

周谨言没有动。

我开口。

“周叔留下。”

方琴眼神冷了下来。

“我是她母亲。”

“你不是。”

我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扔到她脚边。

“我母亲在我十岁那年就死了。”

方琴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捡了我母亲的位置,却没捡到她的脑子。”

沈骁脸色难看。

“沈知微,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我蹲下去捡起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人在国外,却能在医院签字转让股份。你们伪造文件的时候,连我的出入境记录都没查吗?”

沈骁眼神躲了一下。

我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他不是心虚,是害怕。

方琴却笑了。

“你说文件是假的,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

“那你凭什么污蔑我们?”

“凭这张脸。”

我指了指自己。

“我还活着。你们最希望消失的人,突然出现在你们面前。是不是很失望?”

方琴的呼吸明显乱了。

门外有护士经过。

沈骁马上压低声音。

“姐,你回来就好,何必把事情闹大?”

“那你告诉我,我车祸那天为什么会去城郊仓库?”

“你自己让我去的。”

“我让你给我打电话?”

沈骁没有回答。

周谨言拿出手机。

“大小姐,车祸当天,沈少爷给您的通话记录已经被删除了。”

“能恢复吗?”

“可以。”

“多久?”

“半天。”

方琴突然冲过来,抬手就要打我。

周谨言拦住了她。

她的手停在半空,气得脸都变了。

“你为了一个外人,拦我?”

“我只听大小姐的命令。”

“她现在神志不清!”

我笑了一声。

“我神志不清,至少还记得谁想要我的命。”

沈骁咬紧牙。

“你到底想干什么?”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

“可沈氏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在我手里。”

“那是以前。”

“现在也是。”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可电话里传来客服机械的声音。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我又拨了几个熟悉的号码。

全部停机。

周谨言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来,只听了几句,脸色立刻变了。

“大小姐,沈氏召开了紧急股东大会。”

“什么时候?”

“现在。”

我看向方琴。

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知微,既然你醒了,就一起回公司吧。”

“好。”

我把水果刀放回桌上。

“我也想看看,他们准备怎么把一个活人从公司里赶出去。”

【第四章】

沈氏大楼门口,已经围满了记者。

方琴下车的时候,记者立刻冲上去。

“方女士,沈小姐真的在国外养病吗?”

“沈先生涉嫌挪用公款,您会不会接手沈氏?”

“听说沈小姐精神状态不稳定,是真的吗?”

方琴停下脚步,眼圈立刻红了。

“知微是我女儿,我只希望她能好好治病。”

我刚从另一辆车下来,就听见她这句话。

记者的镜头瞬间转向我。

“沈小姐,您什么时候回国的?”

“我一直在国内。”

“那之前为什么没有露面?”

“因为有人希望我永远露不了面。”

现场一片哗然。

方琴脸色变了。

沈骁快步走过来,挡在镜头前。

“我姐刚醒,状态不太稳定,大家不要刺激她。”

“我挺稳定的。”

我推开他。

“至少比你稳定。”

记者开始追问。

“沈小姐,您是否知道父亲被调查?”

“知道。”

“您认为沈先生有没有挪用资金?”

“没有。”

方琴轻声开口。

“知微,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董事会很快就会知道。”

我带着周谨言走进大楼。

前台看见我,脸色一白。

“沈小姐,您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我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声音不大,却让大厅瞬间安静。

“谁让你拦我的?”

前台捂着脸。

“方总说过,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董事会。”

“她让你拦我?”

“是。”

“那你现在被开除了。”

前台愣住。

周谨言立刻拿出手机。

“沈小姐仍是公司第一大股东,前台员工无权阻拦股东进入办公区域。”

我没有再看她。

电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几个公司高层。

看见我后,他们纷纷低下头。

只有财务总监程茂抬起下巴。

“沈小姐,您现在已经不是公司负责人了。”

“我知道。”

“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由沈骁暂代总裁。”

“我也知道。”

“那您还来做什么?”

我按下顶层楼层。

“来看看我死了以后,公司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

电梯里的空气凝住了。

程茂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没听清?”

我侧过脸。

“我说,我死了以后。”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我走进会议室。

所有董事已经到齐。

沈骁坐在主位上。

我父亲的位置被清空了,只摆着一盆假花。

方琴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声明。

“知微,你既然醒了,先回医院休息。”

“这是董事会,不是医院。”

我拉开椅子坐下。

“开始吧。”

沈骁冷声道。

“你没有资格参加。”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持有百分之四十八股份的证明。”

“你的股份已经转让给公司。”

“谁说的?”

方琴将那份股权转让书扔过来。

“这是你亲笔签名。”

我看了一眼。

“签名是假的。”

“指纹是真的。”

“那就验。”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鉴定。”

“那就验你们的。”

我按下手机录音。

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车子的刹车线已经动过了,保证她活不过今晚。”

会议室所有人同时抬头。

沈骁的脸瞬间褪尽血色。

这是车祸前,我在仓库外听见的声音。

那天我没有来得及录音。

可我死后,在地府看见了全部经过。

现在,我只需要让他们先乱起来。

方琴猛地站起来。

“这录音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警方会验证。”

我看向沈骁。

“弟弟,你猜下一个进警局的人是谁?”

他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亲情。

只有杀意。

【第五章】

警方很快到了公司。

沈骁被带走问话。

方琴一开始还在大喊,说我精神异常,录音是合成的。

直到技术人员确认,录音没有剪辑痕迹。

她立刻换了说法。

“这件事和骁骁没有关系,都是程茂做的。”

财务总监当场愣住。

“方总,您不能把责任推给我。”

“不是你安排的吗?”

“明明是您让我去找人……”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闭上嘴。

会议室所有人都看向方琴。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胡说八道!”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互相撕咬。

周谨言低声问我。

“大小姐,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全部交给警方?”

“因为他们手里还有一件东西。”

“什么?”

“我父亲的罪证。”

我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沈国安被关在一间地下室。

脸上有伤,手腕被铐住。

周谨言看到照片,呼吸一滞。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死后。”

“您到底……”

“别问。”

我打断他。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我不能告诉他,我死后没有立刻离开。

我的魂魄被困在车祸现场三天。

那三天里,我看见沈骁把父亲关进地下室,逼他签下认罪书。

也看见方琴拿着我母亲留下的遗嘱,威胁父亲交出最后一部分股份。

更看见他们把我的尸体送进了废弃冷库。

他们没有报警。

他们想让我的死亡变成一场失踪。

只要我不出现,沈骁就能名正言顺接管公司。

而我母亲的遗嘱里,有一条隐藏条款。

如果我死亡,所有股份将暂时由沈国安代持。

如果沈国安也失去人身自由,股份则自动冻结。

方琴拿不到。

所以她才伪造我的签名,想在我父亲崩溃前拿到股份。

我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记者还没有散。

周谨言问。

“我们现在去救沈先生?”

“还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我在地府离开前,鬼差塞给我的。

纸上只有一个地址。

城西废弃冷库。

我死后,那里存放过我的尸体。

“周叔,帮我准备一辆车。”

“去哪里?”

“找我父亲。”

正要出门,沈骁忽然挣开警察的手,冲到我面前。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你为什么还活着?”

周谨言立即将他撞开。

我捂住脖子,喉咙里火辣辣的。

沈骁被重新按住,脸贴在地面上。

他还在嘶吼。

“你明明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你断气!”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方琴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警察给沈骁戴上手铐。

我盯着他的背影。

“你亲眼看着我断气?”

沈骁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闭紧嘴巴。

可已经晚了。

我打开手机录音。

把刚才那句话保存下来。

这一次,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周谨言脸色沉重。

“大小姐,我们必须马上找到沈先生。”

我看向窗外。

太阳已经落下去一半。

而我还剩六天。

【第六章】

废弃冷库比我记忆里更冷。

车刚停下,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周谨言带着两名保镖,踹开了后门。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排排空铁架。

我走到最里面,停在一块水泥地前。

“挖开。”

保镖拿来工具。

周谨言看着我。

“您确定这里有人?”

“确定。”

“是沈先生?”

“还有我。”

他手里的动作停了。

我没有解释。

十分钟后,铁锹碰到了硬物。

一只黑色行李箱被挖了出来。

箱子里没有尸体,只有一条染血的白裙子。

那是我出车祸那天穿的衣服。

衣服上有我的血。

还有沈骁的指纹。

周谨言蹲在地上,手指发抖。

“他们以为您死了。”

“嗯。”

“那沈先生呢?”

我看向冷库深处。

“他还在这里。”

我们继续搜。

直到最里面的墙壁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在里面敲门。

我走过去,贴着墙。

“爸?”

里面的敲击声停住了。

过了几秒,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知微?”

我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

父亲还活着。

保镖砸开暗门。

沈国安被锁在椅子上,身上全是伤。

他看见我时,没有问我为什么活着。

只是红着眼睛说:

“你不该回来。”

我跪在他面前,解开他手上的锁。

“我不回来,您怎么办?”

“他们不会放过你。”

“他们已经放过我一次了。”

父亲盯着我的脸,整个人突然僵住。

“你的脖子……”

我下意识挡住伤痕。

“沈骁刚才掐的。”

“他知道你醒了?”

“不止知道,他还承认看着我断气。”

父亲闭上眼睛,肩膀开始发抖。

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从前的沈国安,哪怕公司亏损几个亿,也能在董事会上冷着脸签字。

现在他坐在冷库里,连抬手抱我都没有力气。

“对不起。”

他开口。

我没有说话。

“我早就知道方琴在转移公司资产,也知道沈骁对你有敌意。”

“你知道?”

“我以为我能处理好。”

他低下头。

“我没想到,他们会对你下手。”

我看着他手腕上的伤。

那天在地府,我一直以为家里没人发现我死了。

原来他们发现了。

只是父亲被关起来,母亲留下的遗嘱被方琴抢走,所有人都被困在这场骗局里。

我心口那股冷意没有消失。

但它换了一个方向。

“爸,遗嘱还在吗?”

“在方琴手里。”

“她知道隐藏条款吗?”

“她知道。”

“那她为什么还没拿到股份?”

父亲抬头。

“因为遗嘱还有第二层条件。”

“什么条件?”

“只有你亲自宣布放弃继承,股份才会转给她。”

我笑了。

这就解释得通了。

他们伪造股权转让书,不是为了立刻拿股份。

是想逼我出面,逼我承认那份文件,再让全网相信我自愿退出沈氏。

可他们没想到,我从地府爬回来了。

冷库外突然传来刹车声。

周谨言冲到门口。

“有人来了。”

我扶起父亲。

“几个人?”

“十几个。”

我握紧手机。

“把门锁死。”

外面传来方琴的声音。

“知微,你父亲已经没救了。”

“你把他交出来,我保证不追究你。”

我看向父亲。

他脸上露出苦笑。

我走到门边,对着外面喊:

“方琴,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还有记者在跟拍?”

门外瞬间安静。

我按下直播键。

屏幕上,观看人数开始迅速增加。

“各位,今晚给大家看一场家庭团聚。”

“主角是被亲妈绑架的沈家家主,和被亲弟弟杀过一次的沈家千金。”

【第七章】

直播开始三分钟,观看人数已经超过十万。

方琴不敢再砸门。

她站在门外,声音变得尖锐。

“沈知微,你这是污蔑!”

“污蔑不污蔑,等警察来验。”

“你父亲根本没有被绑架,是他自己躲在这里。”

“那他手上的伤是自己打的?”

我把镜头转向沈国安。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腕。

上面一圈青紫。

弹幕瞬间炸了。

有人认出他。

有人开始扒沈氏最近的股权变动。

还有人把我之前出车祸的新闻翻了出来。

方琴见事情不对,开始哭。

“我照顾这个家二十多年,没想到最后会被自己的女儿污蔑。”

我看着屏幕。

“你照顾这个家二十多年,顺便把我母亲的遗产转走十几个亿,把我父亲关进冷库,还派人杀我?”

“你没有证据!”

“有。”

我拿出那条白裙子。

“这件衣服上有沈骁的指纹和血迹。”

“那是你自己的血,不能证明什么。”

“还有这个。”

我把沈骁的录音放出来。

“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明明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你断气!”

冷库外彻底安静。

观看人数还在增加。

方琴终于失控。

她抬脚踹门。

“沈知微,你以为你赢了吗?”

“至少现在,你还站在门外。”

“你父亲的罪证已经交给警方了!他挪用公款,害死了那么多股东,你们沈家会一起完蛋!”

“你说的是那批被转走的资金?”

方琴没有回答。

我笑了。

“那批钱根本没有进我父亲的账户。”

我将一份银行流水发到直播间。

“所有钱都进入了方琴名下的海外基金。”

弹幕安静了一秒。

随后开始疯狂滚动。

周谨言看着资料,神色复杂。

“这些证据您什么时候拿到的?”

“我死前就查到了。”

我没有告诉他,真正的证据来自我死后。

在地府的那三天,我看见了所有资金流向。

也看见了方琴如何把我父亲的印章藏在沈骁房间。

警方很快赶到。

方琴想跑,被堵在冷库门口。

她扑到我面前,抬手抓住我的头发。

“你为什么不去死?”

我抓住她的手腕,一根根掰开。

“我已经死过了。”

“可我在地府没见到你。”

她整个人僵住。

我靠近她耳边。

“那里的人说,你这种人下去以后,连破屋都分不到。”

方琴脸色瞬间惨白。

她开始拼命挣扎。

“你胡说!都是假的!我没有做过!”

警察将她按住。

她的高跟鞋掉在地上,头发散乱,嘴里不断骂着脏话。

昔日那个在镜头前永远温柔体面的沈夫人,彻底撕碎了脸。

沈国安被送上救护车。

我坐在车里,忽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只有一句话。

“你以为杀你的人只有沈骁吗?”

我盯着那行字。

下一条短信紧接着发来。

“七天后,你还会再死一次。”

发件人备注只有两个字。

周谨言。

我抬头看向前面的驾驶座。

周谨言正握着方向盘,神情平静。

他的手机,放在手边。

屏幕亮了一下。

上面显示:

短信发送成功。

【第八章】

我没有立刻拆穿周谨言。

如果他真的要杀我,现在有很多机会。

可他没有动手。

这只能说明,他还在等。

我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周叔。”

“嗯?”

“我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不是你?”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不是沈少爷吗?”

“我问你。”

车厢里安静下来。

周谨言看着前方。

“是我。”

“你那天为什么会在仓库?”

“沈先生让我去找您。”

“他让你带什么?”

“股权文件。”

“假的?”

“真的。”

我转头看着他。

“那份文件是真的?”

“是您母亲留下的遗嘱副本。”

我心口发紧。

“遗嘱为什么在你手里?”

“当年夫人去世前,把副本交给了我。”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她让我等您二十五岁。”

我没有继续问。

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只有十岁。

她留下遗嘱,却没有告诉我。

周谨言把车开进一处旧城区。

这里有一间不起眼的律师事务所。

里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我认得他。

许律师。

母亲生前最信任的律师。

他见到我,眼圈立刻红了。

“夫人果然没有看错。”

“她看错了什么?”

“看错了沈先生,也看错了我。”

周谨言站在门边。

我盯着他。

“你给我发短信,是想告诉我什么?”

他取出一只录音笔。

“车祸不是沈骁策划的。”

我接过录音笔。

里面传出方琴的声音。

“只要她死了,沈国安就会彻底崩溃。”

另一个男人问:

“那周谨言怎么办?”

“他不会说。”

“为什么?”

“因为他的女儿还在我们手里。”

录音里传来一声轻笑。

“他比谁都惜命。”

我抬头看他。

“你女儿呢?”

“在国外。”

“活着?”

“活着。”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周谨言沉默很久。

“因为她已经被救出来了。”

“什么时候?”

“就在您出车祸那晚。”

我盯着他。

所以,他当时不是去杀我。

他是去救自己的女儿。

只是晚了一步。

我握着录音笔,掌心出了汗。

“真正指使方琴的人是谁?”

许律师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文件第一页,只有一个名字。

沈骁。

我皱眉。

“他不是方琴的儿子吗?”

“不是。”

“什么意思?”

许律师打开另一份亲子鉴定。

沈骁和沈国安,没有血缘关系。

沈骁是方琴和前夫的孩子。

当年方琴嫁进沈家时,隐瞒了这件事。

“他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因为他知道,沈家所有资产最终都不会落到他手里。”

许律师看着我。

“你母亲的遗嘱规定,沈氏只能由沈家血脉继承。”

“所以他必须除掉我和我父亲。”

“还不止。”

他翻到最后一页。

“你母亲当年怀疑方琴害死了她。”

我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母亲不是病死的。

她是被人慢慢下毒。

而凶手很可能就是方琴。

我忽然想起沈骁在车里说过的话。

“你母亲死得真早。”

当时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我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句话根本不像悼念。

更像确认。

许律师叹气。

“知微,你还剩几天?”

我看了眼手机。

距离还阳结束,只剩三天。

“够了。”

我合上文件。

“我要让他们把欠我母亲的命,也一起还回来。”

【第九章】

沈骁在警局里拒不认罪。

他承认自己掐过我,却说那是因为我刺激了他。

至于车祸,他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

方琴也改口了。

她承认转移资金,却说自己只是受沈骁威胁。

两个人开始互相甩锅。

我没有急着去见他们。

我先召开了沈氏股东大会。

董事们看见我进门,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惊恐。

有人心虚。

也有人仍然不服。

程茂第一个站起来。

“沈小姐,您虽然暂时洗清了嫌疑,但公司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

“公司损失了多少?”

“账面上有三十七亿缺口。”

“这三十七亿,是谁签字转走的?”

程茂没有回答。

我将一沓文件扔到他面前。

“你签的。”

他脸色发白。

“我只是按照方总的命令办事。”

“所以你承认了?”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把转账密码交给她?”

程茂嘴唇发抖。

我打开投影。

墙上出现一段监控。

画面里,程茂把财务印章交给方琴。

两个人站在办公室里谈笑。

其中一句话清清楚楚。

“等沈知微死了,沈氏就是我们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程茂扑通一声跪下。

“大小姐,我也是被逼的。”

“你没有被逼。”

我看着他。

“你只是觉得我死了以后,没人能追究你。”

他跪着爬到我面前。

“我可以把钱追回来!”

“你追回来的不是钱。”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辞退文件递过去。

“是你的牢饭。”

警察进来时,程茂还在哭喊。

我坐在主位上,宣布冻结所有高管权限。

有人起身反对。

“沈小姐,您没有经营经验。”

“我确实没有。”

“那您凭什么管理沈氏?”

我拿出母亲的遗嘱。

“凭我是沈家的合法继承人。”

“可沈骁也是沈家人。”

“他不是。”

我把亲子鉴定放在桌上。

全场死寂。

沈氏内部群很快炸开。

沈骁不是沈家血脉的消息,半小时内冲上热搜。

方琴在警局里彻底崩溃。

她打电话给我。

“你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骁骁会坐牢的!”

“他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坐牢?”

“那是误会!”

“他亲口承认看着我断气。”

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知微,你不能这样对他!”

“你在杀我的时候,也没想过我是你丈夫的女儿。”

方琴突然没了声音。

我握着手机。

“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对吧?”

她的呼吸开始发乱。

“我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法。”

我打开另一段录音。

“药量少一点,她不会立刻死。只要慢慢拖,谁也查不出问题。”

录音里,是方琴年轻时的声音。

方琴尖叫起来。

“这不是我!”

“声音鉴定已经完成了。”

“你想要什么?”

“真相。”

“我可以给你钱。”

“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窗外的沈氏大楼。

“我要你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你害死了我母亲。”

“你做梦!”

“那你就继续做梦。”

我挂断电话。

当天晚上,方琴在警方审讯室里主动交代了所有罪行。

她承认买通医生,长期给我母亲下药。

承认伪造遗嘱,转移沈氏资产。

承认让沈骁制造车祸。

也承认她一开始就知道我已经死亡。

她不是没有给我烧纸。

她只是觉得死人不需要钱。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她的认罪视频。

心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下。

手机忽然黑屏。

屏幕正中间出现一行血红色的字。

还阳时间剩余四十八小时。

请准备返回。

我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给鬼差发了一条短信。

“差大哥,我还不能回去。”

对方很快回复。

“你以为地府是你家开的?”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

里面还剩一百六十八块六毛二。

我打字。

“我可以把钱都烧给你。”

鬼差沉默了。

过了几分钟,他回复:

“成交。”

【第十章】

我把银行卡里的钱全部取出来,买了整整三大车纸钱。

银行工作人员看着我,欲言又止。

“女士,您确定要取这么多现金?”

“确定。”

“请问用途是?”

“给领导送礼。”

他看我的眼神立刻变得复杂。

我没有解释。

钱烧起来后,地府的汇率果然离谱。

一百六十八块六毛二,变成了一亿六千八百万冥币。

我把其中一半烧给鬼差。

剩下的一半,全部烧给了自己。

半夜十二点,沈氏大楼顶层突然刮起一阵阴风。

我看见那个熟悉的鬼差站在落地窗前。

他手里抱着一大摞冥币。

“你还真给我烧了?”

“差大哥办事辛苦。”

“那你能不能再延长几天?”

“不能。”

“为什么?”

“地府有规定。”

“规定是谁定的?”

“阎王。”

“阎王缺钱吗?”

鬼差犹豫了。

我从桌下拖出一个箱子。

“这里还有八千万。”

鬼差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想延长多久?”

“三天。”

“不行。”

“十天?”

“成交。”

他拿出令牌,在上面重新修改时间。

我终于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令牌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

鬼差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完了。”

“怎么了?”

“你的阳寿不是七天。”

“那是多少?”

“原本只剩七天。”

“现在呢?”

他把令牌递给我。

上面的字不断变化。

沈知微,阳寿剩余:三十六年。

我愣住。

“什么意思?”

鬼差咽了口唾沫。

“你烧给自己的冥币太多,地府财库直接给你补了阳寿。”

“补阳寿需要钱?”

“正常不需要。”

“那我为什么可以?”

鬼差不敢看我。

“因为你烧的不是普通钱。”

我低头看着银行卡。

“这就是一百多块钱。”

“不是。”

鬼差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档案。

“你这张银行卡,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

我翻开档案。

里面是一张银行开户资料。

持卡人不是我。

是沈母,顾兰。

卡片备注一栏,写着一句话:

给知微留一条活路。

我怔在原地。

鬼差继续说:

“你母亲死后,魂魄没有进入轮回。她把自己最后一点功德兑换成了这张卡里的钱。”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她的魂魄被人扣在地府。”

我抬头。

“谁扣的?”

鬼差没有回答。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黑袍的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玉牌。

玉牌上刻着两个字。

顾兰。

我整个人僵住。

黑袍人看着我。

“你母亲托我告诉你,她还活着。”

我死死盯着那块玉牌。

“她在哪里?”

“地府第十九层。”

“她为什么会在那里?”

“因为她当年为了保住你的命,替你签了一份契约。”

“什么契约?”

黑袍人递给我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以母魂为债,换女长命。

我眼前一黑。

母亲不是被困在地府。

她是用自己的魂魄,换了我出生。

而我这张银行卡里的钱,是她用最后一点力量,一点点攒下来的。

她知道我死后会穷。

所以提前给我留了钱。

我捏紧那张契约。

“我要去见她。”

黑袍人摇头。

“你现在还不能死。”

“我不死,怎么去地府?”

鬼差默默举起手。

“其实可以走阴路。”

我看向他。

“需要什么?”

“钱。”

我当场把剩下的冥币全部推给他。

“带路。”

鬼差抱紧钱箱。

“你确定?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我已经死过一次。”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

沈氏已经回到我手里。

方琴和沈骁即将入狱。

父亲被救出来,正在医院恢复。

我活着的仇已经报完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人。

我的母亲。

“她为了给我一条活路,自己困在地府十几年。”

我转身看向鬼差。

“这一次,轮到我去接她。”

鬼差叹了口气,打开了那扇只有鬼魂才能看见的门。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路。

远处传来无数低语。

我抬脚走进去。

刚走出两步,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温柔,疲惫,带着我记忆里最熟悉的语气。

“知微,你怎么又乱花钱?”

我站在阴冷的地府入口,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妈。”

“你还阳了吗?”

“嗯。”

“那就别来了。”

“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这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你。”

我握紧手机。

“谁?”

女人没有回答。

电话被人抢走。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沈知微,想救你母亲,就带着沈氏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来地府。”

我停下脚步。

鬼差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个声音……”

我看向他。

“你认识?”

他咽了口唾沫。

“地府财库的主人。”

“他是谁?”

鬼差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的人却笑了。

“女儿,你终于要来见我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道声音,和我父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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