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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能走成,寨口的路被送亲车队堵住了。
阿妈看了一眼时间,像是松了口气。
“路一时半会儿通不了,你先把箱子放回去。”
“正好下午知月婆家来送礼,你这个当姐姐的也得露个面。”
她说得自然,仿佛昨晚那场谈话根本没发生。
我没有争,把箱子放在门边,没有推回房间。
中午,知月的未婚夫周成带着父母来了。
阿妈一早就炖了腊排骨,蒸了鱼,还把珍藏好几年的青梅酒拿出来。
周成妈妈一进门,便拉着知月的手夸。
“这百鸟衣真漂亮,听说全是知月自己绣的?”
知月脸红了一下。
“也不是全都是。”
她看向我,像是在等我替她圆话。
以前遇到这种场面,我会主动说姐妹一起做的。
这次我只低头喝茶。
阿妈接过话。
“知月从小就有灵气,就是坐不住。这件嫁衣,她姐姐也帮了点忙。”
帮了点忙。
我的嫁衣被拆得一片不剩,在她嘴里,只是顺手帮妹妹添了几针。
周成妈妈打量我。
“姐姐也快结婚了吧?嫁衣准备得怎么样了?”
阿妈忙笑道:
“知遥不讲究这些。她在外面工作,穿婚纱方便。”
我抬起头。
“我没说过不穿百鸟衣。”
阿妈的笑僵在脸上。
桌下,爸爸踢了我一下。
“吃饭就吃饭,非得这时候说?”
周成赶紧打圆场。
“都是一家人,姐姐手艺好,再做一件就是了。”
他说得轻巧。
一屋子人跟着笑,只有兰姨没笑。
她是来送绣线的,站在门口听了半天,直接把一个布包放到桌上。
“再做一件?”
“二十四片鸟羽,一年一片。她现在二十四岁,你让她从哪一年重新活?”
屋里顿时安静了。
阿妈脸上挂不住。
“兰姐,这是我们家的事。”
“我没说不是。”
兰姨扫了一眼知月身上的嫁衣。
“我就是觉得奇怪。”
“妹妹缺什么,姐姐都能再挣。姐姐缺什么,就活该自己想办法。”
知月眼圈瞬间红了。
“兰姨,我没逼姐姐给我。”
周成立刻搂住她。
“没人怪你,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哥哥也沉下脸。
“兰姨,今天是好日子,您说这些干什么?”
阿妈没有发火。
她只是低下头,擦了擦桌上并不存在的水。
“是我不好。”
“本来想着两个女儿都顾到,结果忙了半辈子,谁都觉得我做得不够。”
爸爸最见不得她这样。
他把筷子重重一放。
“知遥,你非得看你妈哭才舒服?”
这句话我很熟。
只要阿妈一低头,错的人就会变成我。
小时候知月弄坏我的奖杯,阿妈说她年纪小。
我没说原谅,阿妈便红着眼问,是不是要逼死她才满意。
后来我学会了抢在她哭之前认错。
可今天,我忽然不想认了。
“阿妈,我没说你不好。”
我看着她。
“我只说,那件百鸟衣是我的。”
她擦桌子的手停住。
“阿妈知道。”
“等知月婚礼结束,我肯定给你补。”
“来得及吗?”
“怎么来不及?你婚礼不是还有十天吗?咱们一家人一起赶,一定……”
“我明天结婚。”
阿妈猛地抬头。
桌上的人全愣了。
哥哥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疯了?婚礼说提前就提前?”
“半个月前就定了。”
“那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
我看向阿妈,神情只有沉寂。
“我说过。”
她嘴唇动了动。
半个月前,我把婚礼流程发给她,让她帮我看看。
她回了一句:
“知月婚礼东西多,阿妈晚点看。”
后来,她没有再提。
哥哥还想说什么,知月忽然捂住肚子。
“妈,我胃疼。”
阿妈立刻站起来,所有话都忘了。
“是不是鱼不新鲜?快,妈陪你去医院。”
一家人围了过去。
经过我身边时,阿妈匆匆说了一句:
“知遥,婚礼的事晚上回来再说。”
我看着他们簇拥着知月出了门。
果然。
哪怕我明天结婚,也可以再等一个晚上。
婚庆在这时发来消息。
【桑小姐,明早六点,接亲车准时到兰老师家。】
我回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