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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先虐后甜 > 穿成摄政王妃后,我看见血字预告自己被剥皮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4 19:17:11

我穿成了书里摄政王的怀孕娇妻。

穿来时,原主刚作完两桩祸事。

前一晚,她命全城禁军敲遍铺子,只为买一碗杏仁酪。

第二天,她又嫌翡翠镯子太沉,抬手砸破了王爷的额角。

血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他握住我的手,低声问:「手疼不疼?」

丫鬟春杏把燕窝递到我手中。

我还没回过神,眼前飘过几行血字。

【作吧,女主一进京,摄政王立刻将你千刀万剐。】

【他现在越宠你,刑场上剥皮时就笑得越开心。】

【女配你就继续作吧,男主本来就不爱你。】

我一口燕窝卡在喉咙。

热碗扣翻在他掌心。

我红着眼眶抢过抹布,扑到他靴边。

「王爷恕罪!奴婢手抖,这就自请出府!」

1

萧绝垂眼看我。他手掌被燕窝烫得通红,额角的伤口还在淌血。

我跪在他脚边,用抹布胡乱擦他的靴面,声音抖得不成调。

「王爷恕罪,奴婢有眼无珠,不该摔镯子,更不该烫伤王爷。」

「江稚鱼。」他叫我的名字。

我手一哆嗦,抹布掉在地上,立刻把额头磕下去。

「王爷吩咐。」

萧绝沉默片刻,俯身来扶我的肩。

我往后躲,后背撞上桌角,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

「奴婢这就去柴房。王爷千万别动手,孩子生下来,奴婢立刻带他滚出府。」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管家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春杏站在门边,头垂着。

我盯着地上的抹布,眼前又飘过血字。

【演得挺像,可惜摄政王已经记下你的罪证了。】

【三日后白清蘅进京,你这个替身就该让位。】

血字一行行往外冒,春杏的嘴唇跟着动了两下。

孩子踢了我一下,我差点哭出来。

原来我是书里那个作天作地的摄政王妃。

除了砸镯子,原主还当众撕过军报,把送信的将领赶出了王府。

书里写得清楚:白清蘅一回京,萧绝就替她清旧账。江稚鱼被押上刑场,剥皮时还在求他回头。

我只想活下去。

「府医呢?」萧绝转身吩咐。

我愣住。

「王爷,奴婢可以自己去。」

「本王让府医看你的手。」

他看向我的手腕。翡翠镯子砸出去时,碎片割破了我的皮。

我立刻把手藏到身后。

「奴婢皮糙肉厚,死不了。」

萧绝眼底沉得吓人。

「传府医,给王妃处理伤口。」

「王妃」两个字落下来,我的腿软了一下。

我抓住他的衣摆。

「王爷,奴婢不敢再占着王妃的位置,求您准我自请下堂。」

他低头看我,额角的血沿着眉骨淌到眼尾。

「你又在闹什么?」

「奴婢没闹。奴婢以后吃粗粮,住柴房,王爷喜欢谁就娶谁。」

萧绝盯了我许久,忽然俯身把我抱了起来。

我吓得抱住他的手臂。

「王爷,孩子还在,您别摔。」

他抱着我往内室走,声音压得很低。

「你再自称一句奴婢,本王就让全府的人陪你跪着学规矩。」

我以为他要罚我,赶紧闭嘴。

夜里,春杏进来添灯。灯芯挑亮,她退到门外守着。

萧绝推门进来时,我已经把库房钥匙和那张全城买杏仁酪的文书摆在桌上。

「王爷,这些都还给您。」

萧绝看着桌上的东西,没有伸手。

「你想做什么?」

「奴婢愿意立字据,今后绝不动王府一针一线。」

「江稚鱼。」他的声音更低,「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抬头。血字出现在床帐上。

【装可怜没用,白清蘅三日后进京,你的死期到了。】

血字旁边浮出一幅画面:车队停在城门外,白衣女子掀开车帘。萧绝的亲卫跪在她面前,双手奉上摄政王府的令牌。

血字写着:【摄政王已遣亲卫暗中迎驾。】

2

我把库房清点了三遍。

御赐东珠、翡翠头面、金丝软甲,全让人登记在册。

管家捧着账册站在门边,不敢接。

「王妃,这些物件都是王爷送您的。」

「送回去。」

「小人不敢。」

我提笔写归还清单,按了手印。

「拿给王爷看。他若问罪,就说我贪图财物,愿意受罚。」

管家嘴唇动了动,还是接过账册。

书房门后传出一声轻响。

我知道萧绝在门后。管家是他派来的,话也是说给他听的。

我把翡翠镯子也放进盒子。

镯子已经断成三瓣,是我砸的。

看见那镯子,我又想起刑场上的剥皮刀,胃里一阵发紧。

午膳送来,桌上摆着炖鸡、燕窝和四道孕妇膳食。

我让人撤下,换成白粥和腌菜。

厨娘吓得跪下。

「王妃,王爷吩咐过,您每日必须用足膳食。」

「我吃不起。」

我端起粥喝了两口,胃里翻涌起来。

强忍着吐意咽下去,眼泪掉进碗里。

萧绝这时走进来,看了眼桌面。

「谁准你撤膳?」

「奴婢自己。」

「你怀着孩子,拿这些东西糊弄谁?」

「奴婢只配吃这些。」

他把我的碗重重放回桌上。

「你又听了谁的闲话?」

「王爷将来要娶白姑娘,奴婢得学着节省。」

萧绝的手停在桌沿。

春杏进来添了半盏茶,退到门边。

血字在我面前排成一行。

【看见了吗,他听到白姑娘就你生气了。】

【他嫌你碍眼,马上就要出城接人去。】

萧绝转身离开。

我以为他会摔门。等了半天,只听见院外备马的声音。

管家急忙来报。

「王爷要出城。」

我握紧勺子。

王府外传来马蹄声。

一名亲卫隔着门禀报:「王爷,白姑娘的车队已经到了青石驿。」

萧绝翻身上马,没有回头。

春杏立在廊下,望着院门。

血字在我眼前跳动。

【去接白清蘅了,你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3

白清蘅进府那日,穿了一身素衣,带着两个丫鬟站在正厅中央。

我走过去,她立刻跪下。

「清蘅见过王妃娘娘。」

她跪得端正,声音柔得像怕惊扰谁。

我扫了一眼她身后的箱笼。整整十二只。

「白姑娘住侧院。」

「清蘅听凭娘娘安排。」

她抬起脸,眼眶立刻红了。

「只要能留在王爷身边,清蘅住哪里都行。」

管家和几个老嬷嬷低下头,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血字飘在白清蘅头顶。

【王妃快赶她走,越跋扈死得越快。】

白清蘅接过丫鬟手里的药碗,朝我走来。

「这是清蘅亲手熬的安胎药,王妃喝下便好。」

我看着那碗药,伸手接过。

她眼底有期待。

我把药碗递给身边的丫鬟。

「拿去给府医验。」

白清蘅脸上的笑僵住。

「娘娘不信我?」

「王府的药都要验。」

她上前一步,从丫鬟手里把药碗夺了回去。

「清蘅一片好心,娘娘连这个也容不下吗?」

说着她就要跪下。

我后退一步。药碗脱手落地,碎片割开她的掌心。

血字立刻刷满眼前。

【她把药打翻了。】

【她还伤了白姑娘,王爷马上要发怒。】

萧绝正好从外面进来。

白清蘅捂着手,低声道:「王妃只是厌恶清蘅,清蘅不敢怪她。」

我见萧绝进门,也蹲下去捡碎片,手上也被划出一道口子。

「我让府医验药,与你的好心无关。」

「娘娘何必解释,清蘅受得住。」

她哭得肩膀发抖。

老管家开了口。

「王妃,白姑娘远道而来,您何苦步步相逼?」

我抬头看他。

「这碗药对不对,府医一验便知。」

府医刚蹲下要验地上的残药,白清蘅突然捂面大哭。

「王爷,清蘅只求一处安身之地。王妃若容不下我,我立刻离府。」

萧绝从她身边走过。

「送白姑娘去侧院。」

白清蘅抬眼看他。

「王爷?」

「你手上的伤要处理。」

他取出帕子,递给她身边的丫鬟。

我站在原地,掌心的血沿着手腕往下落。

萧绝回头,看了我的伤口一眼。

我把手藏进袖子。

「奴婢没事。」

他没带白清蘅去侧院,而是将她带进书房。

府医随后跟进去,门内很快传出压低的质问声。

白清蘅的哭声隔着门传出来。

「王爷,清蘅只想报恩,王妃为何容不下我?」

我站在台阶下,手掌疼得发麻。

春杏在我身后。

血字落到我眼前。

【明日子时,剥皮抽筋。】

4

白清蘅进府第三日,王府设宴。

席面是她安排的,满府都说她贤惠。

我坐在主位,面前一盏清茶。

宴到一半,老管家捧着一样东西进来,脸色发白。

「王爷,下人在王妃内室打扫,从枕下搜出这个。」

是一只木偶。

木偶上写着萧绝的生辰八字,胸口扎满银针。

满厅静下来。

老臣拍案而起。

「王妃竟敢诅咒王爷!」

白清蘅放下酒杯,像是吓住了。

「姐姐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站起来。

「今日进过我内室的,是谁?」

管家低头。

「是春杏。在王妃院里当差的。」

白清蘅的眼泪立刻下来。

「春杏是姐姐院里的人。姐姐待下人一向宽厚,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跪下去。

「清蘅不敢多嘴,只求王爷明察。」

满厅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明白了。

春杏进我的内室,是她安排的。木偶也是她放的。

可我拿不出证据。

血字浮出来。

【证据确凿。】

【别挣扎了,孩子也保不住。】

我转向萧绝。

「王爷,你信她?」

萧绝拔出佩剑,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剑尖停在我腹部。

满厅没人敢出声。

我低头看着那截寒光,按住腹部。

孩子又动了一下。

白清蘅跪在旁边,哭着求情。

「王爷,娘娘只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给她一次机会。」

我盯着萧绝。

「押入死牢。」

他开口时,声音没有起伏。

我后退一步。剑锋从我颈侧掠过,割断一缕头发。

「王爷,孩子还在。」

「产后处置。」

侍卫上前扣住我的手腕。

我没有挣扎,只问了一句。

「白姑娘可满意了?」

她伏在地上,哭得更伤心。

「清蘅只愿王妃平安。」

她抬头时,眼底带着笑。

我被押出厅门。

5

死牢里狱卒送来馊饭,还有一碗药。

我怀着孩子,这药名义上是安胎的。

我没喝,倒在稻草上,把碗底的药渣收进衣角。

我靠着墙坐下,把这几日的事从头想了一遍。

血字第一次出现,是春杏端来燕窝那回。

第二次,是萧绝抱我进内室,春杏进来添灯,守在门外。

第三次,是白清蘅进府。

我数着数着,心里发凉。

这些字从来不说我不知道的事。

它们只说一件事,我快死了。

天亮时,白清蘅来了。

她隔着牢门看我。

「姐姐,王爷让我来取认罪书。」

「认什么罪?」

「巫蛊。你房里搜出的木偶,写着王爷的生辰八字。」

她声音很轻。

「签了,王爷还能给你留个体面。」

她话音落下,血字浮上来。

【签完就动手。】

我盯着她的嘴。

「白姑娘,你方才说,给我留体面。」

她笑而不答。

血字也没动。

我又开口:「你怕我活着走出这道门。」

她嘴角一僵。

「姐姐多虑了。」

血字应声而现。

【我等不及了。】

我心里有了数。

这字跟天命没关系。它跟着白清蘅的嘴走。

她一开口,字就来。她不说,字就断。

可白清蘅进府前,字也来过。那时是谁在念?

春杏?

我签下认罪书,看她还有什么花样。

她转身要走。

「白姑娘,」我说,「牢里那碗药,我一口没喝。」

她脚步停了一下。

「姐姐好自为之。」

夜里,王爷的近卫沈砚辞打晕狱卒,塞给我一个布包。

「王爷让属下带话,撑到白清蘅露底。」

包里是一枚药丸,一包药粉。

「假死丹。服下气息全无,三日才醒。那包是解药。」

「他把我关进来,是做饵。」

沈砚辞没接话。

「牢里的老妇,是属下的人。白清蘅送进来的药,都换成了安神的。您照常喝,别露破绽。」

「他为什么不直接救我?」

「木偶是真的,罪证是伪造的。王爷当场翻案,朝堂不信,白清蘅的人当晚就会灭你江家的口。」

他压低声音。

「王爷请您信他一回。」

我把药丸收进袖中。

「我不信他。」

「那您信谁?」

「信我自己。」

他临走前说,明日会有个医女进别院,叫桑禾,懂药理。

我把药粉藏进衣缝。

白清蘅要我认罪,再让我死在牢里。

那我就死给她看。

6

我认了罪,被移出死牢,关进城外别院。

名义上是养胎,门口站着的却是白清蘅的人。

萧绝来过三次。

第一次,他站在门口问:「你为何认罪?」

「王爷想让我认,我就认。」

第二次,他送来保胎药。

「白姑娘知道吗?」

「她不需要知道。」

我把药推回去。

他没有接,药留在了桌上。

第三次,他深夜进屋,以为我睡着了。

他替我掖好被角,在桌上放了一支玉簪。

那是他娶我那年亲手替我簪上的。

玉簪下压着一张纸。

只有四个字。

等我回来。

我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白清蘅第二天就闯进来。

「王爷给了你什么?」

我把保胎药推给她。

她扫了一眼,抬手打翻。

「姐姐真会装可怜。」

药汁溅在我裙摆上。

她转身时,我看见她袖口沾着褐色草屑。

医女桑禾替我换衣,我把草屑交给她。

「查清楚是什么。」

三日后,她递来一张纸。

西域幻蛊,入体扰神,令人见幻象。

此蛊认主。施蛊的人近身开口,幻象便起。

我把纸烧了。

原来如此。

这些字哪是什么天命。

是白清蘅编好词,春杏凑到我身边,一句一句念出来的。

她先让春杏把蛊下进我的安胎汤,再让春杏替她念。

那碗燕窝,就是春杏端的。

她连我是穿越来的都知道。

这些字的口气,是她照着话本子编的。

我问桑禾。

「能解吗?」

「雄黄可焚。娘娘身子里的残蛊,焚不尽。」

「那就留着。」

我让桑禾去查前朝秘术的记载。

三日后,她带回半页残卷。

牵魂术施于心志不坚者。术者若遭反噬,三次之后,失明失语。

我把残卷收好。

白清蘅每施一次术,都要耗一分心神。她耗不起。

我是穿越来的。这副身子里,早换了条魂。

白清蘅算错了一件事。

她以为几行字就能把我吓死。

接下来七日,白清蘅隔两日就来一趟。

每次站在门外说几句「姐姐保重」。

她一说,血字就冒。

我一句不回。

她第三趟来时,脸色白了些,走的时候扶了下门框。

白清蘅送来的安胎药,一日三次。

第五日,我喝了半碗,小腹开始坠痛。

桑禾一验,脸色变了。

「催产的药。她要把娘娘的胎催下来。」

「为什么?」

「孩子在别院落地,她才好动手。母子一起没了,她只说一句难产。」

我按住小腹。

「那就让她催。」

「娘娘!」

「孩子早晚要生。与其等她挑日子,不如我挑。」

我让桑禾备好催产的药,也备好止血的药。

诈死的事,就定在孩子落地那晚。

桑禾找出一条留下的密道,通到院外的枯井。

沈砚辞从刑部弄来一具女囚的尸首,身形与我相仿,换上我的衣裳,藏在产房的暗门后。

我把假死丹缝进衣缝。

剩下的,等白清蘅自己走进来。

7

那晚我生了。

是个女儿。

孩子的哭声刚起,院外就传来马蹄声。

桑禾把襁褓裹紧,掀开床下的暗门。

「娘娘,抱上孩子一起走。」

「你快走,要不然谁都走不了。」

我把孩子塞进她怀里。

「往密道走。告诉王爷,孩子叫萧知微。」

桑禾哭了。

「娘娘——」

「快走。」

暗门合上,院里响起砸门声。

白清蘅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禁军。

「奉摄政王令,王妃江氏谋害王爷,赐死。」

我靠着床柱坐着,身上全是血。

「萧绝的令?」

「你说呢?」

她走近,看见空了的摇篮。

「孩子呢?」

「送走了。」

她抬手掐住我的脖子。

「你说不说?」

「你杀了我,也找不到她。」

她双手发疯似的掐的更重了。

「你活着,王爷心里就永远有你。」

「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一个位置?」

「坐上王妃位,我才能拿到我想要的一切。」

她笑。

我把假死丹咬碎咽下。

四肢先麻,再冷,最后没了知觉。

白清蘅的手指按上我的颈侧。

她按了很久,又探我的鼻息。

「死了。」

她直起身,踢翻炭盆。

火从床幔烧起来。

她退到门外,吩咐禁军。

「封院,烧干净。」

我躺在地上,听得见火声,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把我从地上拖起来。

是沈砚辞。

「娘娘,尸首放好了。」

他把我背进密道。

身后,火吞了那间产房。

我醒来时,已经过了三日。

桑禾坐在车边,眼睛红肿。

「王爷挖出了焦尸。」

我撑起身体。

「替身呢?」

「王爷以为那是您。」

她递给我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王爷抱尸三日,不肯下葬。

我握着信纸,手发抖。

桑禾低声道:「王爷封了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掀开车帘,望向京城的方向。

白清蘅找不到孩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走快些。」我说。

桑禾点头。马车上了官道。

8

后来,沈砚辞把灵堂那一夜讲给我听。

萧绝在废墟里挖出焦尸,抱回了王府。

三日没上朝。

第四日,他命人挂满白绸。

群臣跪在殿外劝他节哀。

他只说一句。

「王妃死于本王之令。」

他手里握着那支玉簪。

白清蘅穿着素衣,站在灵堂外。

「王爷,姐姐去了,您还有我。」

萧绝没看她。

「谁准你进灵堂?」

「清蘅只是心疼王爷。」

她走近两步,叹了口气。

「姐姐是难产去的,王爷别自责。」

萧绝的手停在玉簪上。

他慢慢转过头。

「本王说过她是难产死的?」

白清蘅僵住。

「尸首烧成那样……」

「你怎么知道她死在产房?」

白清蘅往后退了一步。

「清蘅只是猜的。」

「别院的火子时才起。产房在正院最里。你在宫里,怎么猜?」

白清蘅转身要跑。

沈砚辞带人从灵堂外进来,堵住门。

他呈上一只锦盒。

「王爷,从白清蘅房里搜出的幻蛊药草。西域来的。收信人是她父亲白崇山,前任兵部尚书。」

萧绝接过密信,一页页翻。

上面是白清蘅的全盘打算:以幻蛊乱王妃心神,以巫蛊定王妃死罪。王妃一死,她嫁进王府,想办法偷兵符调边军,扶前朝遗孤复国。

白清蘅跪在地上,忽然笑了。

「王爷现在杀我,前朝的兵马照样会来。」

「那就让他们来。」

萧绝拔剑,剑尖抵住她的肩。

「本王的王妃,你动一根头发,本王就让你白家断一根骨头。」

剑锋刺入,白清蘅惨叫一声。

「押下去。」

萧绝转向沈砚辞。

「王妃出城那夜,你在哪?」

沈砚辞跪下。

「属下送王妃走的。白氏封了四门,属下怕走漏风声,没敢递信。」

「往哪走了?」

「江南。」

萧绝取下腰间兵符。

「调三千骑兵,沿水路追。」

「王爷,京中还有前朝余党。」

「让他们等着。」

他抬头看向城南。

「本王找到她之前,谁都不许死。」

9

我在江南开了一间医馆。

女儿取名萧知微。桑禾替我照看她,我给附近百姓看病。

桑禾教我认药施针,我学得快。

三个月里,我没再看见血字。

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直到一个卖糖人的男人走进医馆。

他把糖人放在柜台上,低声说:「白崇山的人找到你了。」

我抬手关上医馆的门。

「来了几个?」

「十二个,今晚动手。」

我把银针装进袖袋,又让桑禾带知微从后门走。

屋顶传来瓦片碎裂声。

我推倒柜台,挡住正门。

弩箭穿过窗纸,钉在药柜上。

桑禾抱着孩子钻进地窖。

我抄起药杵,砸中第一个翻窗的人。

第二个人从背后扑来,我扯下绳索,藏好的木架倒下,把他压在地上。

剩下的人闯进医馆。

为首的男人盯着我。

「王妃,跟我们回京。」

「谁派你来的?」

「白姑娘说,王爷已经疯了,只有她能护住小郡主。」

我把药粉撒到他脸上。

他捂着眼睛倒下。

其他人拔刀冲来。

我退到药柜旁,踢翻装满水的药罐。

火盆被浇灭,屋里暗下来。

趁着他们慌乱,我把银针刺进一人的肩井穴。

他手臂垂下,刀落在地上。

门外传来马蹄声。

最后一个刺客转身要逃,被一柄长刀钉在门板上。

萧绝进来时,身上全是血。

他看见我,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我握着药杵,没有后退。

「那个卖糖人的,是你的人?」

「嗯。」

「王爷来江南做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

「接你回家。」

「家里有白清蘅。」

「她在地牢。」

「孩子呢?」

「在桑禾手里。」

我转身打开地窖,桑禾抱着知微走出来。

萧绝看见孩子,眼眶红了。

他伸手想接,知微转开脸,抓住我的衣襟。

我看着他。

「她不认识你。」

萧绝收回手。

「我活该。」

我没有说话。

沈砚辞押来一名俘虏。

那人供出白清蘅早派人来江南,要抓走孩子,再逼我现身。

萧绝当着我的面,把大印和兵符放在桌上。

「你愿意回去,这些都交给你。」

我看着那两样东西。

「你以为我想要权力?」

「我知道你想要活着。」

10

我回京那日,坐的是王府的九龙金顶轿。

城门两侧跪满了人。

过去骂我跋扈的老臣低着头,不敢看我。

王府大门打开,管家带着全府下人跪在台阶下。

「恭迎王妃回府。」

我抱着知微走下轿子。

管家当场扇了自己两巴掌。

「小人当初误信白氏,怠慢王妃,求王妃责罚。」

「账册拿来。」

他立刻奉上。

我翻了几页,把库房钥匙收进袖中。

「从今日起,王府内外的账都送到我手上。」

「是。」

曾经替白清蘅说话的老嬷嬷跪着爬过来。

「王妃,老奴知错。」

「去账房领三个月月钱,离府。」

她愣住。

「王妃不打我?」

「打你脏我的手。」

她哭着退下。

春杏被人押到院里。

她跪着磕头,说白家捏着她的把柄,她不敢不念。

「不敢念,就该早说。」

我让人把她送官,按从犯论处。

我手里的账册和密信,是动身回京前萧绝交给我的。

朝堂上,御史站出来弹劾我。

「江氏擅离王府,欺瞒王爷,私自带走王嗣,妇德有亏。」

我把账本放到案上。

「御史大人说我私自离府,可这本账上写得清楚——白清蘅以王妃的名义,调走军粮三万石。」

御史的声音停了。

我又取出密信。

「她将军粮送给前朝余党,沿途关卡都有印章。盖印的人里,有御史大人的长子。」

殿上立刻乱了。

御史跪下喊冤。

我把最后一页账本递到皇帝面前。

「白清蘅从王府库房取走兵符,拓了印模,原件藏在御史府书房的暗格里。」

禁军奉命搜查,果然找到了拓印。

御史瘫在地上。

萧绝站在我身侧,面对满朝官员开口。

「江稚鱼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谁敢再对她不敬,杀无赦。」

皇帝看了我许久,因我揭出军粮案,封萧知微为郡主,赐府邸一座。

退朝后,我去了地牢。

白清蘅被锁在墙边,肩上的伤已经溃烂。

她看见我,忽然笑了。

「你终于来了。」

「你想说什么?」

「你以为萧绝爱你吗?」

她抬头盯着我。

「他当年娶你,根本没有选择。」

我没有接话。

她又说:「你的秘密,也有人知道。」

她从摸出一块残缺的书页。

「前朝秘卷上写着,异世之魂会带来改朝换代的灾祸。」

「萧绝早就知道你的来历。」

我看向她手里的书页。

「你想用这个挑拨我和王爷?」

「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纵容你?」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

萧绝停在门口。

白清蘅盯着他,笑得更得意。

「王爷,你敢当着她的面说吗?」

11

白清蘅说完,牢中出现了血字。

【他一直在骗你。】

【你只是异世灾星。】

我看着她。

「你还能施术?」

她抬手摸向袖口,里面藏着一只小木盒。

桑禾立刻点燃雄黄草。

烟气冲进牢房,白清蘅捂住喉咙,血字立刻消失。

她跌坐在地上。

「你以为毁了幻蛊就能赢?」

我走到她面前。

「你借血字骗了我一个多月。」

「那又如何,你确实差点死在火里。」

她笑得肩膀发抖。

「那些字,是我从前朝秘卷上学来的牵魂术。念给你听的,不止我一个。」

「秘卷上写的是预言,落到你手里就成了杀人的刀。」

我让人把她备下的刑具搬进牢房。

剥皮刀、铁钩、绝育药,全摆在她面前。

白清蘅脸上的笑停住。

「你要对我用刑?」

「这些东西原本是给我准备的。」

我拿起那瓶绝育药,递给她。

「你亲自尝一口。」

她往后缩。

「你不是最喜欢讲天命吗?」

我把药瓶放到她脚边。

「天命让你害人,今日也该让你偿命。」

白清蘅哭着抓住我的裙摆。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萧绝从来没有爱过你。」

萧绝走进牢房,把一封赐婚诏书放到我手里。

「这是先帝当年下的旨。」

我打开诏书。

上面写着:江家嫡女江稚鱼,赐婚萧绝。

白清蘅愣住。

萧绝看向她。

「当年本王亲自进宫求赐婚,先帝起初不肯。」

我转头看他。

「为何?」

「你父亲掌兵,新朝初立不久,江家底子干净没有过多牵连。」

「所以你只是利用我?」

「我起初确实需要江家的兵权。」

他停了停。

「后来才发现,你会半夜偷吃杏仁酪,怕苦就把药往本王嘴里塞。」

我看着他。

「那我砸你额角呢?」

「我知道你砸完后哭了一夜,第二天偷偷把最好的金创药送到书房。」

我红了脸。

萧绝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

那是我被押入死牢后,他写给沈砚辞的密令。

若王妃受伤,先护住孩子,再护王妃,违令者斩。

我捏着纸角。

「你明明知道白清蘅在害我,为什么还把我关进死牢?」

「她用巫蛊逼宫。我若当场翻案,前朝的人当晚就会灭江家的口。」

「牢里的老妇,密道,假死丹,都是你安排的?」

「我算好了每一步。」

「你还是拿我做了诱饵。」

他跪下。

「我低估了她的幻术,也高估了你对我的信任。」

牢房里只剩白清蘅的哭声。

我想起一件事。

「她说我是异世之魂。你也知道?」

萧绝看着我。

「知道。」

「那你还娶我?」

「我娶的是你。你从哪来,我不管。」

我没说话。

我转向白清蘅。

「你所谓天命,还有最后一页吗?」

沈砚辞把搜出的秘卷递给我。

最后一页写着:异世之魂入宫,前朝复起,持兵符者得天下。

我翻到背面,看见另一行小字。

牵魂术施于心志不坚者。术者三遭反噬,失明失语。

我数了数。

死牢里,我当她的面戳穿了把戏。头一次。

别院里,她一趟趟来念,字全落了空。第二次。

今日,雄黄烧了幻蛊。第三次。

白清蘅突然捂住双眼。

她的眼睛流下血泪。

12

白清蘅被押上刑台时,百姓围满了街道。

她曾用巫蛊栽赃,让满城都相信我是毒妇。

如今她的罪证贴满城门。

谋害王妃、私调军粮、勾结前朝、伪造圣旨。

行刑前。

我站在台下。

「江稚鱼,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

「你的秘密就会传遍天下。」

「我来自哪里,与你无关。」

「萧绝会一直防着你。」

「那是我和他的事。」

她挣扎着笑。

「你只是异世来的孤魂,迟早会被这个世界抛弃。」

我走到她面前。

「你骗我看了一个多月的血字,我依旧活到了今天。」

「你拿天命压我,我就撕了你的天命。」

「你拿孩子威胁我,我就让你亲眼看着她平安。」

白清蘅看向人群里的萧知微。

孩子被乳母抱着,手里抓着一块杏仁酪。

白清蘅扑上来,被侍卫按回刑台。

「江稚鱼,我诅咒你!」

我退开一步。

「你的诅咒,连自己都护不住。」

行刑令落下。

白清蘅伏法后,前朝余党被一个个清掉。

那张残页也被送进宫中,由皇帝下令封存。

萧绝将所有兵符交给我时,满朝文武都在场。

「王妃掌王府内务,兵符由王妃保管。」

我没有接。

「你把兵符给我,朝臣会说我牝鸡司晨。」

「谁敢说?」

他转身看向百官。

「本王的兵符交给自己的夫人,轮不到旁人置喙。」

皇帝念我揭发前朝逆党、安定边军有功,下旨加封知微为固伦公主,赐免死金牌。

同日,我晋封一品护国夫人。

后来,我在京城开了女子医馆,又办了慈幼局。

女子可以学医,可以看诊,可以凭本事领月钱。

曾经嘲笑我的贵妇,排队送女儿来拜师。

我只收愿意守规矩的人。

萧绝每日下朝后,都会到医馆接我。

有一次,他端着洗脚水站在门口。

「夫人,今日水温合适。」

我低头看了眼。

「王爷如今很会伺候人。」

「本王只伺候你。」

「当初你拿剑指着我的时候,也这么想?」

萧绝跪在我面前,替我解开鞋带。

「那日剑锋离你颈侧半寸,斩断的只是头发。我要让所有人看见——那把剑没有落下。」

我抬脚踢了他一下。

「你就不能直接说你在护我?」

「我怕你不信。」

「所以你让我在死牢里喝馊饭?」

他动作停住。

「沈砚辞已经把那名狱卒送去边关挖矿。」

「白清蘅欺负我时,你躲在哪里?」

「查她的暗线。」

「我差点被她烧死。」

萧绝抬头看我。

「所以我跪了三天。」

我看着他,心里那口气总算松了。

「以后有话直说。」

「好。」

「不许拿我做诱饵。」

「好。」

「不许让别人住进王府。」

「好。」

我伸手捏住他的耳朵。

「最后一个问题。」

「你爱不爱我?」

萧绝握住我的脚,低头吻了一下。

「爱。」

我笑着收回脚。

窗外,知微追着乳母跑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杏仁酪,边跑边喊:

「娘亲,爹爹又把全城的杏仁酪买光啦!」

我看向萧绝。

他神色镇定。

「本王只是吩咐他们每日送一碗。」

我抬手捏住他的脸。

「你最好记住,杏仁酪一碗就够。」

萧绝把我抱进怀里。

「夫人说什么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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