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东北烧烤店老板娘养大的野生闺女。
白天抡签子,晚上抡板砖,最受不了窝囊气。
被豪门亲父母接回家后,我刚感动两天,就在书房外听见亲哥说:
「配型成功,她的肾能救小棠。」
手里的冻梨一扔,我连夜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刚把床单系上窗台,假千金突然推门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姐姐,我不知道他们找你回来是为了救我,我不要你的肾。」
我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婚前协议。
只要她拒绝跟秦家的联姻,家里就停掉治疗费。
好家伙。
亲闺女负责提供零件,养女负责联姻变现。
这算盘打得,我在东北都听见响了。
我一把将她从地上薅起来。
「肾不想要,婚也不想结,对吧?」
她哭着点头。
我推开窗户,朝她伸出手。
「那还跪啥?」
「穿鞋,姐带你一起跑。」
……
我把沈棠从地上薅起来,她腿一软,差点一头扎进我怀里。
我扶住她肩膀。
「先别哭,眼泪留着以后给他们上坟用。」
沈棠红着眼睛,小声道:「我们走不了。」
「咋的,他家院墙通高压电,一碰就嘎?」
她摇头,指了指墙角。
烟雾报警器旁边,藏着一个闪烁的红点。
监控。
沈棠告诉我,整栋别墅有四十多个摄像头,前后门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她的身份证、护照和银行卡,全被我哥沈砚锁在书房保险柜里。
我的证件也没了。
亲妈昨天说要替我迁户口,拿走后就没还。
我摸了摸下巴。
「行,软禁是吧?」
「他们说是为了保护我。」
「耗子掉米缸里也叫粮食自由,你信不?」
沈棠愣了一下,竟被我逗得扯了扯嘴角。
我把床单从窗台解下来,塞回柜子。
硬跑不行,那就智取。
十分钟后,楼下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沈父收藏的青花瓷瓶被我摔了个稀碎。
沈父冲出书房,看见满地碎片,脸都绿了。
「你知不知道这瓶子值多少钱?」
「不知道。」
我踢开脚边的碎瓷片,一屁股坐上沙发。
「看着挺薄,放我们烧烤店腌蒜都嫌装得少。」
沈母捂着胸口,眼圈瞬间红了。
「沈灼,你回来才两天,是不是非得把家里闹翻才满意?」
沈砚更直接,一把将沈棠拉到身后。
「你冲着小棠来的?」
我乐了。
「她站二楼,我在一楼摔瓶子,咋的,我会隔山打牛?」
沈砚咬紧牙。
「我警告你,小棠身体不好。你敢刺激她,我绝不会放过你。」
全家围着我开批斗会时,沈棠低着头,悄悄退出客厅。
我立刻把火拱得更旺。
「不就一个瓶子吗?等我继承家产,给你买俩,一边摆一个,看着还对称。」
沈父差点背过气。
「谁说你能继承沈家?」
我故作惊讶。
「亲闺女回家不继承家产,难不成回来继承你们家马桶刷?」
二十分钟后,我被沈砚拽回房间。
房门刚关上,衣柜里便钻出一个人。
沈棠抱着两只文件袋,紧张得脸色发白。
我冲她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妹子,有点地下工作者那味儿了。」
她将身份证递给我,又从怀里抽出一份文件。
「姐姐,我在保险柜里看到了这个。」
文件最上方印着几个大字。
活体肾脏捐献知情同意书。
捐献人,沈灼。
受赠人的名字却被一块黑色贴纸遮得严严实实。
下面已经有了我的签名和红色指印。
名字是模仿的,指印却是真的。
我突然想起回家那天,沈母抱着我哭,说要尽快给我上户口。
她拿来一沓文件,让我一页一页按指印。
我当时还以为她是心疼我在外面吃了二十二年苦。
现在才明白。
人家不是心疼我。
人家是心疼我的肾在外面风吹日晒,怕影响使用寿命。
沈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做。」
我把文件折好,塞进衣服里。
「你道啥歉,又不是你拿刀噶我。」
文件最后夹着一张手术通知单。
术前检查时间,就在明天上午八点。
下面还有一行备注。
必要时,可使用镇静药物。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笑了。
好家伙。
这是怕猪不肯自己上案板,连麻醉针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