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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电话，一个比一个快。
水电公司当天回话：申请已受理，三日内执行停水停电。
律师当晚发来腾退告知函草稿，我把铺面地址、合同编号发了过去。
街道办约了第二天上午。
我没料到，第二天一早，表叔一家比调解员先到。
他们直接来了医院。
我妈刚做完检查，躺在病床上。
表叔直接闯进来。
我伸手去拦，“你们来干什么？”
表嫂直接把我推开，我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脚踝扭到，疼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
我妈下不了床，只能看着我：“姜姜，你没事儿吧？”
我摇摇头。
我妈刚想质问表嫂，但表嫂比我妈开口更快。
她坐在床边，拉着我妈的手，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嫂子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侄女她要把我们一家赶出去啊！"
我妈一脸懵："啥？"
表嫂哭得更大声：
"她拿着房本去店里收租，还说要把铺面收回去！”
“嫂子你当年亲口说的，这铺面就当给我老公了，你忘了吗？"
我妈直皱眉："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表嫂一愣，又嚎："你咋能不认账呢？那年你亲口跟我说的！"
表叔的儿子在门口插嘴："姑姑，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他们。
半天，叹了口气："当年……我好像是说过，让你表叔先干着……"
"你听！" 表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嫂子自己都承认了！"
我妈干巴巴的把话补完。
“但这不代表给了啊……”
我站在床边，一句话没说。
等他们哭够了，闹够了，我才开口。
"妈，你当年签的租赁合同，还在。"
"你跟他们说的是租，合同上写的也是租，白纸黑字，十年租金都是按三成收的。" 我把合同复印件放在我妈床头，"妈，心软是情分，可情分不能让人把铺面拿走。"
表嫂跳起来："你这话啥意思？说我们占便宜呗？"
"占没占，你们心里清楚。"
我看着她。
"三成租金，说好的免两年。结果十年一笔没给过。”
“下来，你们家省了多少钱？”
表叔儿子急了："你说谁呢！"
"我说事实。" 我拿出律师函，"合同四个月后到期，到期不再续租，限期腾退。”
“你们要不认，可以打官司。"
病房里安静下来。
表嫂转头看我妈："嫂子，你看她！她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我妈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当天下午，亲戚们的电话打到我妈手机上。
二姨、三舅、表姑，一个接一个。
"你非这时候收铺面？你还病着呢，不知道给自己积点德啊？"
"都是一家人，何必把事情做绝？"
"你闺女现在翻脸，不是打你的脸吗？"
我一个个回怼回去，然后把电话还给我妈。
我妈拿着手机茫然的看着我。
这十年过去她老了不少，头发也白了。
她也想不明白，当年的好心为什么变成这样。
我在旁边听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十年，表叔一家年年都说 "记你的恩"。可他们记的，从来不是恩。
是便宜。
晚上，我去了表叔的饭馆。
客人散了，表叔一家坐在桌上。
看见我，表叔笑了："哟，来了？听说你今天在医院闹了一出？"
我把委托书复印件拍在桌上：
"表叔，明天开始，三天之内，腾退。"
"凭什么？" 表叔把烟头按灭，"合同还有四个月呢！"
"四个月后到期。"
"到期不搬，我起诉。"
表叔笑了：
"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起诉谁啊？你妈还活着呢，房本写的是她的名字！"
"房本写我妈的名字，她委托我全权处理。" 我指了指那张委托书，"表叔，你猜我妈会不会把铺面要回去？"
表叔盯着那张纸，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你…… 你妈还病着，你就撺掇她签这个？一点亲戚情分都不留？"
"是律师建议的，为的是给我妈凑医药费。"
"表叔，你省了十年租金，如今我妈住院，你连一句 " 钱够不够 " 都没问过。现在你跑来跟我讲亲戚情分？"
表叔一拍桌子："行！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真把我赶出去！"
我站起来："三天，我等着看谁先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