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做记者是我的梦想。”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何妈妈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算啦,先把她劝回家,然后再好好跟她谈谈:
“马上中秋了,今年你务必回家吃饭。”
“不是商量,是命令。”
“一到节假日,走访的任务多,可能走不开。”
“何洛。”何妈妈陡然拔高了嗓音,“你平时任性就算了,这次你姐姐也回来,她为了你已经四年没有回过家了,妈妈不希望她难过。”
何洛靠在床头,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些发涩。
姐姐陶然,是何家收养的养女,比何洛大了两岁,是何爸爸参加边境维和任务解救出来的孤儿,她父母和亲人全被恐怖分子杀了,只留下小小的她幸存下来。
第一次见到陶然的时候,也是何洛第一次听周继川喊姐姐,不过不是喊她。
虽然十二岁,却很能干,什么家务活都会,大院里老老少少都很喜欢她,包括周继川。
在她的衬托下,何洛就像尘埃里的一粒灰尘,但她从来没有嫉妒过她,因为陶然没有爸爸妈妈,对她也很好。
家里没大人的时候,她就是一个人大人,为何洛和周继川洗衣做饭,辅导他们功课……
上了初中以后,周继川的个头开始赶超何洛,再也不像小时候瘦弱不堪,长得很高大健硕,也很帅气,从那以后,何洛再也不叫他弟弟了,而是继川哥。
初三那年,何洛笑着问周继川的梦想是什么?
他说他要考上市一中,将来上国大。
何洛听完立刻不笑了,因为那是陶然的梦想。
在何家,陶然和周继川学习都很优秀,从来不让大人操心,独独何洛成绩很普通。
他们先后都如愿考上了国大,只有何洛落榜了。
当时,她听从妈妈的安排选择去读北市一所护理专业。
那时,她还抱着一丝幻想。
她和周继川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有定好的娃娃亲。
于是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准备向周继川表白。
那天,天空一直飘着细雨。
她却看到周继川把陶然按在梧桐树下吻了过去。
陶然看到何洛惊恐的推开了周继川。
何洛转身跑了。
陶然想追。
周继川却拉住她,大喊:
“陶然,我不喜欢何洛,我喜欢的人是你。”
风声夹着雨声,周继川愤怒的嗓音不停的钻进何洛的耳朵里:
“求求你别逼我了。”
那天何洛躲了起来,可急坏了所有大人。
陶然跪在何爸爸脚下不停忏悔。
周继川和他并排跪着,告诉所有人,他喜欢陶然,不喜欢何洛,如果要怪就怪他吧,但他绝不会娶何洛的,那庄娃娃亲是封建糟粕,气的周爸爸要打他,被何妈妈拦住了,她护着周继川对周爸爸说道:
“小川没错,感情本来就是要你情我愿,既然小川不喜欢洛洛,你们就不要逼他了,娃娃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那天,何洛被何妈妈在梧桐树上找到了。
她从小一不开心就喜欢顺着阁楼爬到树上,躲在那里暗自神伤。
大人的谈话她坐在树上都听到了。
何妈妈劝她:
“洛洛,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小川他不喜欢你,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何洛望着头顶的星空,雨水洗过的银河系很亮很亮,她甩了甩湿透的头发,笑着对何妈妈说:
“好。”
她和周继川的娃娃亲就此作废了。
她开始躲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