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内,张起棂离开后,屋里只剩张海棠一人。
她抬眼好奇地打量着整间屋子,陈设简单到极致,只有一张木床、一组衣柜、一桌一椅,余下的空间空荡荡的。
她的目光久久落在那张整洁的木床上,眼底带着几分纠结的犹豫,迟疑几秒,还是咬牙上前,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凑近被褥。
然后......轻轻嗅了嗅。
一个极其痴汉的行为。
不知道是不是对张起棂的滤镜在作祟,她感觉被褥上有她在长白山上闻到的雪山的味道。
雪山怎么会有味道呢?
张海棠直起身,被自己的想法笑到。
她转身坐到床边,双手撑在身侧,双腿放松地轻轻晃荡着。
下一秒,一个腾空直接把自己摔进被褥里,她埋在被中肆意打滚,反反复复蹭着被褥,时不时轻轻挺一下身子。
光从肢体语言都能感受到她的激动。
一想到自己终于有机会踏入他们的世界,亲手扭转那些遗憾、改写他们的结局,张海棠心中就有点小激动。
折腾许久,她终于心满意足地趴在柔软的床铺上,沉沉睡了过去。
另一边的正屋中,张起棂静静躺在床上,素来清冷紧绷的眉眼舒展,睡颜是从未有过的松弛宁静。
在二人都睡着后,其他几人却是心思百转。
日记本拥有者叫除了张海棠,除了还在地底下的黑瞎子,其他三人本来都想用自己的人脉来找人。
尤其是解语臣,可是他转念一想,张海棠身上藏着太多未知的秘密,以他的人脉和手段,想要查出一个小姑娘的踪迹并不难,但动静再小,也难保不会被旁人察觉。
而且日记副本的事情也不能被张海棠发现。
毕竟没人愿意自己写的日记被别人看见。
一旦正主知道,恐怕再也不会在日记里写一些重要的事情。
几番权衡,解语臣只能暂时作罢。
只要张海棠坚持更新日记,凭借字里行间透露的线索,他们总能等到合适的时机与她碰面。
在此之前,最要紧的是摸清群内其余四人的真实身份。
可惜,这些系统生成的名字,完全找不出规律。
群里面总共就五个人,只有一个身份比较明显,大概率是混迹地下的盗墓老手。
另外那三个,一个不爱说话,一个张口就讨要红包,完了还不会说谢谢。
就连那个说话透着一股子天真的,也聪明的很,先前他和【古墓拆迁办主任】暗中套话,愣是没让对方露出半点破绽。
此刻解语臣甚至怀疑,对方那副天真的语气,多半是刻意伪装出来的保护色。
书房里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解语臣拿起桌边钢笔,缓缓拔开笔帽,在洁白的纸上逐一写下五人的群昵称。
垂眸静静端详,再度陷入沉思。
心底隐隐觉得违和,却一时想不通问题所在。
被骗一级选手,被骗了什么?
青铜门卫长,看大门的?
熬夜失明预备役,快要瞎了?
视线最终落在【古墓拆迁办主任】上,解语臣眼眸骤然一亮,瞬间想通了关键。
这个网名指向性太过明显,如果是普通人,必然会好奇追问对方是不是盗墓从业者。
可包括他在内的四人,无一人对此产生诧异。
为什么?
他自己是因为家学渊源,所以对于盗墓贼这个身份,第一反应就跟在大马路上看见一个普通路人没什么两样。
可是其他三个人也是如此,那这里面就值得考量了。
再联想张海棠的日记,‘吴老狗的盗墓笔记’、‘陈雯锦的笔记’、‘吳邪的私家笔记’?
全是九门人写下的。
解语臣眸光微动,在【被骗一级选手】的昵称后,缓缓写下二字:吳邪。
这只是他的初步猜测,但他觉得这就是真相。
记忆里那个吵吵闹闹、扬言长大要娶他的傻小子,语气神态,与群里那人完美重合。
还是那么天真。
至于剩下几人,即便暂时摸不清底细也无妨,只要在道上,迟早会打交道。
他不信日记副本会选择一个平庸的人。
心头困惑尽数消散,解语臣眼底覆上一层笃定的自信。
吳邪还不知道自己被发小扒开了马甲,这会儿还在研究日记本呢。
...
张海棠一觉睡到次日上午九点多,睡得昏沉过头,醒来只觉得肚子空空、膀胱发胀,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浑身都透着一股慵懒的疲惫。
她迷迷糊糊下床,随手扒拉两下凌乱的头发,推门走出东厢房。
刺眼的晨光扑面而来,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连肌肤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下意识眯起双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
“醒了?”
清冷的声音响起。
张起棂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身形清挺闲适,桌上摆着好几个包装袋,是他清早出门采购的东西。
全新的洗漱用品、一套合身的均码运动服,旁边还放着一份热气刚散的早餐,样样齐全。
张海棠对上张起棂干净清冷的眉眼,强忍着没去抠眼角来确认有没有分泌物,想到自己以这样一副邋遢的姿态出现在张起棂面前,就恨不得原地升天。
“我、我先去收拾一下!”她飞快拿起桌上的袋子,顺着张起棂手指的方向,埋头快步冲了过去。
四合院里有黑瞎子改造的淋浴设备,这位爷虽然爱钱,但对自己很好。
看着小姑娘仓促又窘迫的背影,张起棂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今早醒来后,已经记不清梦中的具体画面,却清晰留存着满心底的温柔与安宁。
隐约记得梦里有一双温热柔软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脊背。
直到此刻,那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上,驱散了他心底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