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夜雨,冰冷刺骨,冲刷着废弃仓库外荒芜的路面,却洗不掉内里浓重的血腥味与背叛的肮脏。
沈瑶半靠在冰冷锈蚀的铁皮墙壁上,小腹贯穿的伤口撕裂般剧痛,温热的血液源源不断浸透黑色风衣,顺着指尖滴滴答答砸在地面,积起一滩刺目的暗红。
曾执掌北城半壁黑白、杀伐果断、从无败绩的她,如今狼狈不堪,气力殆尽。
而毁掉她一切的,是她捧在手心、毫无保留信任了三年的爱人——陆则衍。
沈瑶从前何等风光。
白手起家打通商界所有渠道,一手稳住地下秩序,黑白两道无人不忌惮三分。她杀伐一生,心硬如铁,唯独栽在了“情”字上。
她给了陆则衍人脉、资源、地位,将他从一无所有的普通人,捧成北城人人恭维的新贵。她以为自己觅得良人,满心温柔相待,却不知这人从一开始,就是披着深情皮囊的毒蛇,隐忍数年,只为吞掉她的一切。
更肮脏的是,他的野心从来不止权势。
他深知,季婉婉是沈瑶此生唯一的软肋,是她毫无保留信任、护若性命的闺蜜。只要策反了季婉婉,便能彻底拿捏沈瑶的情绪,击碎她所有软肋,让她彻底沦为任由自己摆布的傀儡。
早在谋逆之前,陆则衍便屡次私下引诱、挑拨。
他借着沈瑶男友的身份,频频单独接触季婉婉,假意温柔,许以富贵权势,假意诉说自己和沈瑶的“感情不和”,暗示自己早已心生倦怠,若季婉婉愿意顺从他,往后荣华共享,取而代之,成为站在他身边、代替沈瑶的人。
“婉婉,你比沈瑶温柔懂事太多,她太过强势冰冷,根本不懂我。”
“跟着我,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何必屈居人下,永远做她的附庸?”
一次次的撩拨试探,一次次的威逼利诱。
可软糯温柔的季婉婉,骨子里藏着最滚烫的忠贞。
她从未有过半分动摇,次次严词拒绝,转头就把所有事烂在肚子里,从不愿让沈瑶伤心难过。她怕骄傲张扬的沈瑶得知爱人与挚友双双背叛,会彻底垮掉。
季婉婉宁愿自己独自承受恶心与煎熬,默默守在沈瑶身边,替她提防暗处的豺狼,护她周全。
她守住了道义,守住了情谊,却没守住自己的性命。
陆则衍策反失败,彻底恼羞成怒。
他明白,季婉婉是死忠于沈瑶的一根刺,永远不可能为自己所用。想要彻底拿捏沈瑶、篡夺她的一切,这根刺,必须拔。
于是,他蓄谋已久的反噬,骤然爆发。
一夜之间,沈瑶名下所有产业被掏空,忠心下属被策反暗杀,盘踞数年的势力土崩瓦解。
她从云端巅峰,一夜跌落泥潭。
直到此刻雨夜绝境,沈瑶才彻底看清所有真相。
眼前的男人,眉眼依旧是她爱了三年的模样,却盛满极致的贪婪、阴狠与漠然。
“瑶瑶,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你引以为傲的势力,会顷刻间分崩离析?”陆则衍缓步走近,声音温柔虚伪,字字淬毒,“我耐心陪你演了三年深情,哄你心软、让你依赖,就是为了今天。”
沈瑶胸口剧烈起伏,血腥味卡在喉咙里,疼得她浑身发抖。
“还有婉婉,对不对?”她嗓音嘶哑破碎,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冰凉与绝望,“你早就找过她,想挑拨我们,想让她背叛我,可惜她不肯。”
陆则衍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坦然承认,毫无愧色:“是。我本想一石二鸟,收了你所有势力,再让你最信任的闺蜜背叛你,让你彻底崩溃,乖乖依附我。可惜她太蠢,死忠于你,不识抬举。”
“所以,你就要杀她?”沈瑶红了眼,滔天恨意席卷四肢百骸。
就在方才,陆则衍手下利刃刺向毫无防备的沈瑶那一刻,一直缩在旁边、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的季婉婉,想都没想扑了过来。
那个最怕疼、最怕血、向来需要沈瑶保护的小姑娘,用单薄的后背,硬生生替她挡下了致命的一刀。
利刃穿膛,鲜血喷涌。
季婉婉软软倒在地上,苍白的脸上再也没了往日温柔的笑意,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死死看着沈瑶,嘴里溢出鲜血,却还在费力张口,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安抚她:“瑶瑶……别难过……别怕……”
话音落,气息断绝。
至死,她护的都是沈瑶。
全世界唯一真心待她、不离不弃的人,死在了她眼前。
死在了她爱了三年的男人手里。
三年深情是假,温柔是假,偏爱是假。
唯独算计、利用、残忍,是真的。
爱人背叛,挚友惨死,毕生基业毁于一旦。
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彻底碾碎了沈瑶所有的筋骨与坚持。
她这一生杀伐无数,从未怕过生死,可此刻,她痛得寸寸溃烂。
陆则衍垂眸看着地上季婉婉的尸体,眼神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厌烦:“碍事的人没了,从今往后,没人再护着你了。沈瑶,你的江山、你的人脉、你的一切,包括你这个人,从此都是我的。”
他抬手,拔出染血的短刀,刀尖对准沈瑶的心脏,语气冷漠决绝:“安心去吧。你的一切,我会替你接管。”
冰冷的刀尖抵上温热的肌肤,死亡近在咫尺。
沈瑶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争辩。
所有的爱意、信任、温柔,在这一刻尽数死绝。
她缓缓抬手,死死攥住颈间那枚从小佩戴、温润贴身的翡翠平安扣。
这是她身上唯一干净、陪伴她从小到大的物件,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安稳的念想。
极致的悲愤、绝望、恨意交织,滚烫的血泪从眼角滚落,滴落在翠绿的玉纹之上。
嗡——
一声清越绵长的玉鸣骤然炸开。
黯淡多年的翡翠平安扣,骤然迸发漫天柔和的清光,绿光穿透雨夜,笼罩整座破败仓库。
一道空灵温柔的女声,清晰响彻沈瑶脑海,带着千年沉寂后的苏醒与偏执的护主:
【主人。】
【我沉睡千年,承你血脉,终被唤醒。】
朦胧的玉色光影中,一袭清透白衣的灵体缓缓浮现,正是守护玉灵灵汐。
她眉眼温柔,却带着耗尽本源的决绝:
【此地死局,你的肉身已濒临坏死,命数将尽。】
【我只能带走你的魂魄,剥离你尘世躯壳,送你重生。】
【从此,世间沈瑶身死魂消,无人知晓你尚有余魂,他们只会认定你彻底殒命。】
【我愿耗尽千年修为,撕裂时空,送你去往星际兽世,换你魂魄一线生机。】
【只是从此红尘陌路,前世恩怨,需你他日亲自归来了结。】
话音落下,强大的时空之力瞬间包裹住沈瑶剧痛的身躯。
剧痛、绝望、恨意、执念,全部锁在她的魂魄之中。
肉眼可见,沈瑶的躯体迅速失去神采,彻底冰凉僵硬,静静靠在墙边,宛若一具真正的死尸。
而她轻盈的魂魄,被绿光温柔托举,脱离凡胎。
陆则衍站在不远处,亲眼看着刀尖贯穿她的心脏,看着她双目圆睁后彻底失去生机,气息全无。
他看着一动不动、彻底死寂的沈瑶,眼底只剩得逞的阴狠笑意。
在他眼中——
沈瑶,死透了。
那个掌控北城、压他三年的女人,彻底没了。
他再也不用屈居人下,再也不用伪装深情。
从此,沈瑶的一切,尽数归他陆则衍所有。
他冷漠收刀,转身吩咐手下处理两具尸体,满心欢喜去接管唾手可得的权势江山,全然不知,他亲手杀死的,只是沈瑶的凡胎肉身。
那承载着所有恨意、所有执念的灵魂,早已被玉灵带走,奔赴了另一个浩瀚蛮荒的星际世界。
……
剧烈的眩晕感褪去,意识彻底回笼。
没有冰冷的仓库,没有刺骨的夜雨,没有血腥味与绝望。
入目是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草木清香浓郁,风里裹挟着原始、蛮荒、磅礴的星际气息。
陌生的天地,全新的世界。
这里是——星际兽世。
雌性稀缺,至尊为尊,强者可翻云覆雨的全新位面。
颈间的平安扣依旧温热,灵汐虚弱疲惫的声音轻轻响起:
【主人,你的魂魄安然落地,我们活下来了。】
【现代无人察觉真相,陆则衍以为你彻底死去,正坐拥你的一切享受胜利。】
沈瑶缓缓抬手,抚过温润的玉面,眼底所有的温柔彻底褪去。
只剩一片彻骨的冷,与焚尽山河的执念。
从前心软轻信他人,是她此生最大的错。
从今往后。
她沈瑶,魂穿兽世,浴血新生,斩断软肋,唯剩杀伐。
待她登顶兽世,执掌乾坤之日,必携九尊强者、万丈锋芒,重回红尘。
手刃负她之人,寻回婉婉残魂。
血债,必血偿。
遗憾,必圆满。
混沌散尽,清风拂面。
沈瑶的魂魄稳稳落进一具虚弱单薄的雌性躯体里。
睁眼的瞬间,刺骨的酸软席卷四肢百骸,像是强行挤进一具早已濒临枯竭的躯壳,沉重、乏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陌生的天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巨树叶冠洒落,细碎光斑落在她苍白清透的脸上。
四周古木参天,树干粗壮得需要十几人合抱,藤蔓缠绕、野草疯长,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草木灵气与野性原始的兽域气息。
这里荒莽、辽阔、古老、磅礴。
完全不是她熟悉的现代都市。
是星际兽世。
灵汐虚弱的声音在她脑海轻轻响起,带着耗损过度的疲惫:
【主人,我耗尽千年修为撕裂时空,只能为你寻到这一具濒死普通雌性躯体。】
【这方世界雌性极其稀少、天生孱弱、寿命短暂、等级低下,是整个星际最珍贵、也最容易被掠夺的存在。】
【你现在一无所有、没有异能、没有战力、精神力微弱至极。】
【你必须尽快适应兽世,觉醒天赋,否则……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活不过三日。】
沈瑶眉心微蹙,缓缓动了动指尖。
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这具身体原主胆小怯懦、体质极差,独自误入高阶兽域,被低阶异兽追杀,惊吓过度、神魂溃散,刚好给了她魂魄栖身的空隙。
说白了。
她现在,就是兽世最底层、最脆弱、任人宰割的低级雌性。
何其讽刺。
前世的她,执掌黑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万人敬畏,从无低头。
如今一朝坠落,沦为蛮荒世界的最弱者。
可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沉淀下来的冷沉与冷静。
弱?
没关系。
她沈瑶,从来最擅长逆风翻盘。
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只要活着,就有重返人间、血债血偿的机会。
她撑着酸痛的身体,慢慢靠坐在树下,低头看向自己纤细苍白、毫无力量的双手。
脑海里再次浮现雨夜仓库的画面。
陆则衍虚伪冷漠的脸。
季婉婉倒在血泊里、至死护她的温柔眼神。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随之而来的,是彻骨的寒意与滔天恨意。
陆则衍,你以为我死了,就可以心安理得霸占我的一切?
你等着。
我会好好活着,步步登顶。
终有一日,我会亲自回去,撕碎你所有的风光与安稳。
婉婉,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回你。
沈瑶深呼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周遭环境。
这片森林太过安静。
静得诡异。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以及隐约可闻的、来自深处的低沉兽吼。
危险,无处不在。
灵汐立刻提醒:
【主人,这里是高阶凶兽领地!气息极强,你现在太弱,极易被猎杀!快离开!】
话音未落——
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黑色阴影,骤然笼罩整片林地。
狂风骤起,草木疯狂倒伏。
地面微微震颤。
一股属于顶级异兽的凛冽、嗜血、霸绝天地的威压,轰然碾压而下!
沈瑶浑身一僵,头皮发麻。
她抬头。
密林深处,缓步走出一道极其震撼的身影。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到极致的幽冥玄黑巨狼。
通体黑毛如流光锻墨,泛着冰冷光泽,四肢修长有力,爪尖泛着致命寒芒。狼瞳是极致深邃的暗金色,冷漠、孤高、杀伐凛然,带着俯瞰众生的至尊傲气。
周身黑雾缭绕,戾气滔天。
是这片兽域的顶级霸主——幽冥黑狼,苍渊。
九尊兽夫之首,战力天花板,野性、霸道、寡言、杀伐无情。
兽世万兽敬畏,众生避让。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沉沉凝视着树下渺小孱弱的人类雌性。
在兽世,普通雌性踏入高阶兽域,等同于送死。
苍渊见过无数贪婪、恐惧、谄媚、懦弱的雌性眼神。
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明明身躯单薄、气息微弱、狼狈不堪,眼底却没有半分畏惧。
只剩冰封千里的冷寂,和深处藏着的、焚尽一切的执拗锋芒。
弱小,却傲骨铮铮。
破碎,却绝不卑微。
苍渊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脚步顿住。
沈瑶迎着他足以碾碎万物的恐怖威压,没有退,没有躲。
哪怕四肢发软、心跳骤快,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前世她坐镇黑道商界,尸山血海走过,什么样的狠角色没见过。
野兽再凶,凶不过人心险恶。
再可怕的兽域,也不如她经历的那场背叛刺骨冰凉。
一人一狼,静静对峙。
整片密林,死寂无声。
良久。
低沉、沙哑、磁性,带着天生王者威严的男声,第一次响彻林间。
“谁准你,踏入我的领地。”
低沉的嗓音裹着凛冽兽威,在林间缓缓震荡,每一个字都压得空气发颤。
沈瑶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因为这压倒性的气势低头。
这具身躯生得极美。乌发细软,松松散散垂落在肩,皮肤是近乎冷白的瓷色,因为虚弱透着淡淡的苍白。眉型清锐,不是柔婉的柳叶眉,线条利落干净,一双眼是浅墨色,眼尾微微上挑,生得是明艳逼人的长相。只是此刻,这张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血色,薄唇泛白。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神。明明躯体单薄,看着脆弱易碎,眼底却没有半分恐慌,沉静冷冽,藏着千山万水的风霜,那是属于前世执掌黑白、见惯生死的沈瑶独有的气质。
她的声音虚弱,却平稳冷静,听不出半分恐慌:“误入此地,并非有意冒犯。我马上离开。”
苍渊缓步向前,巨大的黑色狼爪踩在腐叶之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可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要将这具单薄的躯体碾碎。暗金色竖瞳牢牢锁着她,审视着这个闯入领地的雌性。
兽世的雌性大多娇弱,遇见高阶异兽,要么吓得瘫软哭泣,要么拼命讨好祈求庇护。可眼前这一个,容貌艳丽,身子孱弱,眼神却平静得可怕,仿佛见过比凶兽獠牙更加残酷的东西。
灵汐在沈瑶脑海里紧张地小声提醒:【主人小心!苍渊的兽力极强,一旦起杀心,我们根本抵挡不住!千万不要激怒他!】
沈瑶不动声色,在心底回应灵汐:我知道。越是强大的猎手,越厌恶毫无底线的求饶。
苍渊停在距离她数米远的位置,巨大狼首微微低下,鼻尖轻嗅。他嗅到一股陌生的魂魄气息,不属于这片兽域,微弱,却异常坚韧。
“你的气息很奇怪。”苍渊的声音沉冷,“不是这片丛林的人。”
沈瑶心头微紧。玉灵撕裂时空带来的魂魄气息,瞒不过这种顶级兽尊。她没有说谎,也没有全盘托出,淡淡开口:“远道而来,意外落在此地。”
“落在此地?”苍渊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带着几分审视,“这片高阶兽域,每年闯入的外来者无数,没有几个能活着出去。雌性,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平安离开?”
他周身黑雾翻涌,锋利的獠牙微微显露,野性的杀机一闪而过。
沈瑶目光坦然,直视那双暗金色狼瞳:“凭我不想死。我无意争夺领地,无意惊扰尊主,只想要一条生路。若是尊主放我离开,日后必有回报。”
回报?
苍渊似乎听到了有趣的话,狼瞳里掠过一丝玩味。在兽世,弱小雌性拿什么谈回报?大多只能献上自身,寻求兽的庇护。
“你能给我什么回报?”
沈瑶心念飞速转动。前世游走黑白,谈判博弈是她刻进魂魄里的本事。她清楚,面对这种孤傲强大的王者,谄媚无用,示弱只能任人宰割,唯有展现独有的价值。
“我不懂兽术,但我懂人心,懂布局,能辨危机,规避陷阱。”她缓缓开口,“这片丛林藏着不少异兽埋伏,很多是野兽凭本能难以察觉的圈套。我可以帮你探查领地隐患。”
苍渊静静看着她。寻常雌性只会想着依附强者,而她,一开口,谈的是价值交换。
这份心性,在兽世的雌性之中,简直绝无仅有。
黑雾在他周身流转翻涌,庞大的狼形身躯渐渐开始收缩重塑。骨骼轻响,墨色流光包裹全身。转瞬之间,巨兽消失,原地站起一道挺拔冷冽的男人身影。
这便是苍渊的人形。
一身玄色暗纹劲装,墨色长发松松束在脑后,轮廓深邃冷硬,眉骨锋利,一双眼睛依旧是暗金色竖瞳,只是收敛了兽形时的狂暴,只剩下沉沉的压迫感。高大的身形自带生人勿近的肃杀气场,指尖还萦绕着淡淡的暗影雾气。
九大兽尊皆可自由转换人兽两形,兽形杀伐,人形处事。
“有趣。”苍渊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磁性,“本尊暂且不杀你。但你不能随意离开。跟我回我的石域居所。若是你的价值,配不上你的性命,我会亲自撕碎你。”
沈瑶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活下来了。这是她在兽世拿到的第一张入场券。
“可以。”她平静应允。
灵汐在脑海里长松一口气:【主人,太险了!苍渊是这片区域最强的兽尊,能得到他的庇护,你短期之内不会被其他异兽袭击。只是……他性情冷戾,占有欲极强,往后要万分谨慎。】
沈瑶在心底应下,撑着树干,艰难地站起身。纤细单薄的身子微微摇晃,乌黑的发丝滑落一缕,贴在苍白的脸颊边。
苍渊看她摇摇欲坠的模样,没有上前搀扶,只是侧过身,淡淡吩咐:“跟上。跟不上,就留在这里喂异兽。”
沈瑶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跟在苍渊身后。
参天古木在两侧向后退去,林间潜藏的低阶异兽感知到苍渊的气息,全都吓得瑟瑟发抖,远远躲藏,不敢露头。
一路前行,沈瑶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观察这片世界。
这里的生灵,大多拥有兽化能力,等级划分森严。精神力,是判定雌性品级最重要的标准。原主精神力低微,所以体弱多病。而她,带着前世历经杀伐淬炼的灵魂,她的精神力底子,远比原主想象的深厚,只是暂时被这具躯体束缚,无法释放。
等她精神力觉醒变强,她才有资格去寻找跨越时空的方法,收集季婉婉的灵魂碎片,重返人间复仇。
想到这里,沈瑶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陆则衍,你以为我已经埋骨仓库,安心享用我的一切。等着,这只是开始。
苍渊敏锐捕捉到身后雌性一瞬间迸发的凛冽情绪,狭长的金瞳微微一转,回头瞥了她一眼。
那一闪而过的恨意,浓烈得惊人。
“你心中有恨。”苍渊沉声开口。
沈瑶抬眼,淡淡敛去眼底锋芒,不否认,也不多解释:“一段过往罢了。”
苍渊没有追问。兽尊不会随意窥探他人过往,可他记住了这道藏在柔弱躯壳下的恨意。
一人,一黑衣男子,穿行在莽莽兽林,向着苍渊盘踞的黑石领地前行。
而遥远的蓝星北城。
废弃仓库已经清理完毕。
陆则衍站在沈瑶曾经的顶层办公室,坐在那把原本属于沈瑶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摩挲着桌角。手下向他汇报后事处理情况。
“衍哥,两具尸体已经妥善处理,对外宣告沈瑶和她的闺蜜季婉婉遭遇仇家报复,不幸身亡。沈瑶名下所有公司、渠道、势力,已经全部接管。”
陆则衍唇角勾起满足的笑意,目光看向窗外繁华的城市。
“沈瑶死了,往后北城,我说了算。”
他永远不会知道,仓库里那具失去魂魄的躯体,只是一具空壳。
他恨之而后快杀掉的人,魂魄在另一个蛮荒星际世界,正在积蓄力量,酝酿一场跨越位面的复仇。
二人向前又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林地豁然开阔,大片黝黑平整的黑石层层堆叠,顺着山岩天然形成巨大的洞府群落,便是苍渊的黑石领地。
就在即将踏入领地边界的刹那,天际骤然掠过一道刺目的赤红火光。
灼热的风席卷而下,树叶被热浪烤得微微卷曲,一声清亮凌厉的鹰鸣划破山林。
沈瑶下意识抬眼,望向高空。
一只翼展数十米的金赤烈焰神鹰盘旋俯冲,双翼燃烧着淡淡的火焰流光,翎羽如同熔金铸就,锐利鹰眼扫视整片黑石领域。
下一瞬,火光收拢,巨鹰躯体快速收缩重塑,骨骼轻响,烈焰化作衣袍。
空中稳稳落下一道挺拔耀眼的红衣男子。
正是翎烬,九霄鹰尊。
他墨红长发随意披散,眉眼桀骜锋利,眼瞳是燃烧般的金红色,自带天之骄子的傲气,一身红纹劲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烈焰气息。
翎烬落地,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苍渊身上,随即余光扫到他身侧的沈瑶,眉梢微微一挑,带着几分意外。
兽域高阶领地极少会有雌性踏足,更何况是这样一眼望去便令人心头震颤的容貌。
沈瑶那冷白瓷肤衬得乌发如墨,清锐眉眼,眼尾微微上挑,浅墨色的眼眸沉静如水。明明身形纤细单薄,站在两大兽尊之间,却不见半分畏缩。
“苍渊,你带回了一只雌性?”翎烬的声音清亮,带着鹰族与生俱来的高傲,金红的眸子细细打量沈瑶,“这片高阶兽域,居然还有雌性敢闯进来。”
苍渊暗金色竖瞳淡淡看向翎烬,语气平静无波:“误入领地,留她一命。”
翎烬缓步走近,灼热的目光落在沈瑶脸上,指尖轻捻,一缕微弱的烈焰在指尖跳动:“普通雌性踏入这里,早被异兽吓破了胆。你倒是镇定。”
热浪扑面而来,沈瑶微微侧头,不卑不亢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声音依旧清浅:“生死面前,慌乱无用。”
这一句,让翎烬眼底的兴趣更浓。
他见过无数雌性,或是畏惧躲避,或是刻意讨好,想尽办法博取高阶兽尊的青睐。可眼前这名雌性,既不讨好,也不惶恐,平静得仿佛只是来林间散步。
“有意思。”翎烬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是翎烬。这片空域归我管辖。”
灵汐在沈瑶脑海小声提醒:【主人,这是九霄鹰尊翎烬!擅长侦查、千里追踪,飞行速度全兽域顶尖,性格桀骜,不好糊弄。】
沈瑶微微颔首:“沈瑶。”
简单两个字,没有多余谦卑的客套。
苍渊看了一眼翎烬,淡淡开口:“我带她回黑石洞府。她暂居于此,不得随意在领地内乱跑。”
翎烬挑了挑眉,目光再次落在沈瑶苍白却明艳的脸上:“哦?暂住?苍渊,你可从不留外人在黑石洞府。尤其是雌性。”
苍渊没有解释,只沉声道:“她有价值。”
“价值?”翎烬来了兴致,“一个孱弱雌性,能有什么价值?”
“能辨陷阱,懂人心布局。”沈瑶主动开口,“我虽没有兽力,但可以帮你们预判危机,规避看不见的圈套。”
翎烬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兽世强者向来依靠兽力碾压一切,极少有人看重所谓的人心与计谋。
“倒是新奇的说辞。”翎烬上前半步,微微俯身,凑近打量她,金红眼眸灼灼发亮,“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份本事,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苍渊上前半步,不动声色隔开翎烬靠近沈瑶的距离,周身淡淡的暗影翻涌,带着无声的占有意味:“别吓她。”
翎烬瞥了苍渊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不再继续凑近,直起身。
“行,我不扰你们。我来是通报消息,西边山谷来了一群低阶鬣兽集群,正在向黑石领地靠近。”翎烬正色,“数量不少,它们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了。”
苍渊神色冷沉:“我知道了。我随你去查看。”
说完,苍渊转头看向沈瑶,叮嘱一句,语气不带温度:“你留在黑石洞府内,不要外出。里面有食物与净水。若是擅自离开,遇上异兽,我不会出手救你。”
沈瑶轻轻点头:“我明白。”
苍渊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黑雾笼罩身躯,转瞬再次化作幽冥玄黑巨狼,纵身一跃,朝着西边山谷方向奔去。
翎烬看向沈瑶,扬了扬下巴:“好好待在洞府,别乱跑。”
话音落,烈焰流光包裹全身,重新化作巨大的金赤神鹰,振翅升空,紧随苍渊一同飞向远处山谷。
山林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沈瑶独自站在黑石洞府入口。
巨大幽深的黑石洞府静静矗立,洞口透出阴凉的气息。
灵汐在脑海出声:【主人,苍渊和翎烬都离开探查敌情了。现在洞府里面暂时没有其他人,正好可以试着唤醒你的精神力!你的魂魄底蕴很强,只是被这具身体限制住了。】
沈瑶抬眸望向幽深的洞府,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她缓缓迈步,走进黑石洞府。
想要复仇,想要找回季婉婉,她必须变强。
兽世的路,才刚刚开始。
黑石洞府内部远比外面看着宽敞。
岩壁由整块黝黑岩石构成,穹顶很高,石缝间生长着淡淡的幽蓝荧光苔藓,柔和微光铺满洞府,免去黑暗。洞府深处隔开几处石室,角落摆放着晒干的兽肉、盛着清甜山泉的石缸,是苍渊平日里休憩的地方。
沈瑶缓步走入内室,寻了一处平整干净的黑石平台坐下。她挺直脊背,缓缓闭上双眼。
灵汐的声音在脑海轻轻响起:【主人,试着静下心。不要强行催动力量,调动魂魄里的感知。原主的躯体虽然孱弱,但你的灵魂是历经杀伐淬炼的,精神力根基藏在魂魄之中。兽世雌性的精神力,便是沟通天地灵气、感知万物的根本。】
沈瑶依言照做,摒除杂念。
前世那些刀光、雨夜仓库里的血色画面、陆则衍虚伪的笑容、季婉婉倒下的模样,在脑海一闪而过。她没有沉溺在恨意里,而是将浓烈的情绪压下,化作驱动感知的力量。
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
周遭林间淡淡的草木灵气,一点点朝着她的方向汇聚,丝丝缕缕渗入她四肢百骸。
一开始十分微弱,可随着她心神沉静,一股无形的力量自魂魄深处苏醒,向外扩散。
那是精神力。
这股力量刚一溢出,便如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整片黑石领地掀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洞府之外,隐秘的山涧阴影之中。
一道墨色身影静静蛰伏。
墨辞,深海蛇帝。
他本体是墨玉九头灵蛇,擅长隐匿,偏爱藏在暗处,这片黑石领地的阴暗角落,向来由他巡查驻守。
方才苍渊与翎烬外出,他便留在领地暗处值守。原本只是随意探查周遭动静,可骤然捕捉到这一缕陌生、坚韧、极具穿透力的精神波动。
墨色雾气缓缓涌动。巨大九头灵蛇的身躯慢慢收缩,骨骼轻响,化作人形。
男人一身墨青色长袍,衣摆绣着暗黑色蛇纹,乌发垂落肩头,肤色是偏冷的苍白,眼瞳是幽深竖瞳,泛着暗绿微光。唇角总是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心思深沉,阴柔腹黑。
他无声无息,如同一道影子,缓步踏入黑石洞府。
沈瑶尚且沉浸在感知灵气的状态中,精神力向外铺展,直到一股阴冷粘稠的气息靠近,她才骤然睁开双眼。
浅墨色眼眸瞬间冷静戒备,脊背微微绷紧。
面前的男子静静立在不远处,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冷雾,那双暗绿色竖瞳,牢牢锁在她身上。
“没想到,苍渊带回来的雌性,居然能够引动精神力。”墨辞声音轻柔婉转,听着温和,暗藏莫测的危险,“这般魂魄底蕴,可不像是普通底层雌性。”
沈瑶缓缓站起身,冷白的脸上没有慌乱,平静对视:“阁下是谁?”
“我叫墨辞。”他缓步上前几步,目光细细描摹她的容貌,落在她清锐眉眼与微微上挑的眼尾,眼底带着探究,“这片领地暗处,由我看守。方才那道精神波动,是你释放出来的?”
“是。”沈瑶坦然承认,不刻意遮掩,也不多解释来历,“我只是试着唤醒精神力。”
墨辞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这片兽域,无数雌性穷尽一生,都难以引动一丝精神力。你刚来到此地,身躯孱弱,却能做到。沈瑶,你藏着秘密。”
他能嗅到,她魂魄的气息不属于这片星球,遥远而陌生。但他没有直接戳破,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灵汐在沈瑶脑海紧张提醒:【主人小心!墨辞擅长精神幻境,不要被他的眼神干扰,不要任由他探查你的魂魄!】
沈瑶心底了然,面上神色不变:“谁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只要我不伤害黑石领地,秘密无关紧要。”
墨辞停下脚步,不再继续靠近。他欣赏她这份从容,面对蛇帝的威压,依旧不肯示弱。
“说得有趣。”墨辞指尖轻轻一抬,一缕稀薄墨色雾气在指尖盘旋,“苍渊把你留在洞府,翎烬外出探查鬣兽。你孤身一人在此,就不怕,我对你动手?”
沈瑶目光沉稳:“若是你想杀我,方才在我修炼心神最薄弱的时候,便可以出手。既然等到我醒来开口,便没有杀心。”
墨辞眼底的兴趣更浓。
寻常雌性见到他本体、感受到他的气息,大多吓得瘫软发抖。可眼前这名女子,明艳脆弱的皮囊之下,心智冷静得可怕,擅长揣摩人心。
难怪苍渊愿意把她带回黑石洞府。
“聪明。”墨辞轻声道,“我不会杀你。但我要提醒你,你的精神力刚刚觉醒,还无法收放自如。若是肆意外放,很容易吸引来附近高阶异兽。”
沈瑶微微颔首:“多谢提醒。”
“我只是守领地而已。”墨辞淡淡开口,“你安心待在此地,不要随意将精神力扩散到领地之外。若是遇到暗处潜藏的异兽,你可以调动精神力感知,我会知晓。”
话音落下,墨辞深深看了她一眼,身形渐渐融入洞府角落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消失。
洞府重新安静下来。
灵汐松了口气:【主人,墨辞心思极深,很难看透。但他暂时没有敌意。你刚刚觉醒的精神力还很稚嫩,需要慢慢打磨,随着精神力变强,未来才有机会感知、捕捉跨越位面的残魂。】
沈瑶抬手,轻轻感受体内那一缕刚刚苏醒、温润流动的精神力。
一丝力量,虽然微弱,却是她在兽世的第一步。
她重新坐回黑石平台,继续沉淀,慢慢练习控制精神力,学习收放。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山林传来狼啸与鹰鸣。
苍渊与翎烬探查完毕,回来了。
山风裹挟着淡淡的兽血气息,从洞府洞口吹入。
苍渊与翎烬一前一后归来。苍渊已经换回人形,玄色劲装上沾了少许暗色血渍,暗金色竖瞳一扫洞府,立刻察觉到洞内残留的那一缕阴冷蛇系气息。
“墨辞来过。”苍渊沉声道。
翎烬抬了抬眉,金红色眼眸扫向石室里静坐的沈瑶,目光落在她身上,敏锐捕捉到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却清晰可辨的精神力波动。
他微微一怔,语气带着讶异:“这是……精神力?你觉醒了?”
沈瑶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冷白的脸颊因为持续调动心神,泛出淡淡的薄红,衬得那双浅墨色眼眸愈发明亮。
“刚刚试着引动灵气,侥幸唤醒了。”她平静回答。
苍渊迈步上前,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审视着那股新生的精神力。这股力量不算强盛,可质感坚韧沉稳,完全不像刚刚觉醒的普通雌性。
灵汐在沈瑶脑海里暗自警惕。三位兽尊齐聚,任何一点破绽,都有可能被看穿魂魄的秘密。
就在这时,洞口阴影一动,墨辞缓缓走了出来,依旧是那身墨青绣蛇纹长袍,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我刚刚路过,察觉到陌生的精神波动,便进来看一看。没想到,苍渊你捡回来的雌性,天赋远超想象。”
翎烬抱臂,微微颔首:“西边山谷那群鬣兽已经驱离,只是查到一件怪事。这群低阶鬣兽不是自发聚集,是被一股外来的精神诱饵引过来的。”
苍渊神色一冷:“外来诱饵?”
“没错。”翎烬眼神凝重,“有人在暗中投放气息,故意驱使鬣兽冲击黑石领地。我追踪痕迹,源头指向领地外围的迷雾沼泽。”
墨辞指尖轻轻摩挲,暗绿色竖瞳微微眯起,轻声开口:“迷雾沼泽那边,近日一直不安稳。会不会是别的兽域尊主,想试探我们黑石领地的实力?”
几人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领地之外,分析外敌的动向。
沈瑶安静坐在黑石台上,看似在静静聆听,心底却在用刚刚觉醒的精神力,无声向外探查。
她的精神力轻轻蔓延,掠过洞府岩壁,穿透林间草木,朝着翎烬所说的迷雾沼泽方向探去。
可下一瞬,她的精神力触碰到一层伪装,一股虚假、躁动的兽类情绪扑面而来。
沈瑶眉心猛地一蹙。
不对。
这不是外敌。
她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气息,混杂在鬣兽残留的气味里。那气息不属于异兽,也不属于其他域的兽尊。
这股气息……和墨辞身上的阴冷灵力同源!
沈瑶心头一震。
她不动声色收回精神力,面上依旧平静,没有立刻出声拆穿。
原来反转在这里。
鬣兽并不是外人引来的。
是墨辞一手策划。
墨辞早就察觉到她魂魄来自异世,心底存着巨大的好奇与试探。他故意暗中放出诱饵,驱使鬣兽袭击黑石领地。一来,可以借机引苍渊、翎烬离开洞府,独自留下来试探她;二来,借着外敌来袭的由头,测试沈瑶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强,探查她隐藏的秘密。
刚刚他假意提醒她小心异兽,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墨辞似乎察觉到沈瑶投来的一瞥,侧过头看向她,唇角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他知道,方才短暂的精神碰撞,或许已经被她察觉到破绽。
苍渊还没有发现异常,沉声安排:“翎烬,你继续在空中巡守。墨辞,你潜入沼泽深处,查清楚幕后之人。”
墨辞微微躬身,温顺应下:“遵你吩咐。”
沈瑶看着他顺从的模样,心中了然。他演得滴水不漏。
翎烬正要动身,沈瑶却忽然开口,声音清浅,打断众人:“等一等。不用去沼泽深处找外敌。”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她。
苍渊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引动鬣兽的,不是外面的敌人。”沈瑶缓缓站起身,乌发垂落肩头,清锐眉眼沉静,浅墨色的目光直直落在墨辞身上,“源头,就在黑石领地之内。”
洞府内瞬间一片死寂。
翎烬一愣,金红眼眸看向墨辞,满是惊讶。
墨辞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暗绿色竖瞳紧紧锁着沈瑶。他没想到,这个刚刚觉醒精神力的雌性,居然仅凭一次探查,就识破了他的布局。
“哦?沈瑶,你可不能随口诬陷。”墨辞声音依旧轻柔,带着几分无辜,“方才我还在洞府和你闲谈,何来时间操控鬣兽?”
“你不需要一直守在山谷。”沈瑶从容开口,“你提前在领地边缘布下精神诱饵,定时释放气息吸引鬣兽。等鬣兽聚集之后,你再回到洞府,刚好赶在苍渊与翎烬归来之前。你的目的,根本不是攻破黑石领地,只是制造外敌假象,支开他们,单独试探我。”
苍渊周身黑雾微微翻涌,转头看向墨辞,暗金色的瞳孔带着审视。他信任墨辞,但绝不纵容欺瞒。
翎烬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态,凝神打量墨辞。
墨辞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石室轻轻回荡,他不再伪装无辜。
“厉害。”墨辞缓缓抬手,指尖那一缕墨色雾气散开,“我本想慢慢试探你的秘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看破。”
苍渊冷声道:“墨辞,为什么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墨辞目光落回沈瑶明艳苍白的脸上,眼底满是浓烈的探究,“她的魂魄不属于这片星际,来历诡异。我想看看,她到底藏着多大本事,会不会给黑石领地带来灾祸。若是不堪一击,留着便是隐患;若是足够聪慧强大……倒值得留下来。”
这个反转一出,苍渊和翎烬都怔住了。
原来所谓外敌入侵,从头到尾,只是墨辞设下的一场局,专门用来考验沈瑶。
灵汐在沈瑶脑海惊叹:【主人,太险了!墨辞心思太深,居然用这种方式试探你!】
沈瑶神色不变,淡淡开口:“现在,你试探完了。我没有危害黑石领地的心思。”
墨辞微微颔首:“是,试探结束。你赢了。”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厚重沉稳的脚步声。
一道高大健壮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第四位兽夫,骁野。
他本体是蛮荒巨虎,此刻是人形,古铜色皮肤,肌肉线条结实,短发利落,琥珀色虎瞳,一身兽皮劲装,野性豪迈。
他刚刚在外狩猎归来,听到洞内对话,站在门口,粗粝的声音响起:“我在外边听见了。墨辞,你倒是会折腾。”
骁野的目光落到沈瑶身上,琥珀色瞳孔带着直率的打量。
“这就是苍渊带回来的雌性?能识破墨辞的圈套,不简单。”
沈瑶抬眼,看向新来的骁野。
黑石洞府,四位兽尊齐聚。
她孤身一人,刚刚在兽世站稳脚跟,却已经凭心智,在四大兽尊面前,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苍渊收回威压,看向沈瑶,暗金色眼底,多了几分认可:“既然你能看穿墨辞的计谋,那你的本事,并非空谈。往后,你可以留在黑石领地。但你要记住,在兽世,光靠心智远远不够。你的精神力,需要加紧修炼。”
沈瑶轻轻点头。
她知道,这仅仅只是开端。
骁野迈步踏入洞府,厚重的兽皮靴踩在黑石地面,发出沉闷笃响。古铜色的肌肤上还残留着狩猎归来的浅淡汗渍,琥珀色虎瞳直直锁定沈瑶,带着猛虎天生的直率与强悍。
“能一眼看穿墨辞布下的局,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雌性。”骁野声线粗粝洪亮,“墨辞的幻境与精神诱饵,域内不少高阶兽都要栽进去,你才刚觉醒精神力,居然看破了。”
墨辞侧立一旁,唇角依旧噙着浅笑,暗绿色竖瞳望向沈瑶颈间那枚被衣领半掩的翠绿平安扣,心底藏着一个疑问。方才试探之时,他隐约从那玉扣上捕捉到一丝极其古老的星际波动,只是一闪而逝,抓不真切。
苍渊顺着墨辞的目光看去,也留意到那枚贴身佩戴的玉扣。自带回沈瑶,他便察觉到这物件不一般,只是一直没有开口询问。
翎烬抱臂站在一侧,金红眼眸微微眯起:“沈瑶,方才你从容应对,仿佛并不意外我们兽域有多位尊主。寻常外来生灵落到这片大陆,连兽尊的存在都一无所知,你好似早就清楚九大兽尊之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沈瑶身上。
骁野也收敛笑意,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沈瑶抬手,指尖轻轻抚上颈间的翡翠平安扣。温润冰凉的玉面贴着肌肤,淡淡的绿光在石缝荧光下若隐若现。
【主人,不妨把平安扣的来历说出来。】灵汐的声音在她脑海轻轻响起,【这枚玉扣本就是兽世上古遗物,是千年前,我沉睡之时,随空间裂隙掉落至蓝星,辗转流入沈家,世代传到你的手中。我与玉扣本为一体,也正是依靠玉扣,才能在你濒死之时,唤醒力量,剥离你的魂魄,跨越位面。】
沈瑶缓缓抬眼,坦然看向四位兽尊。
“你们想问我为何知晓九大兽尊,答案就在这枚平安扣上。”
她轻轻将平安扣从衣领里取出来,托在掌心。翠绿玉身流转着一层内敛的微光,古老磅礴的兽域气息缓缓散开。
玉扣现世的瞬间,苍渊、翎烬、墨辞、骁野四人神色齐齐一变。
墨辞上前半步,瞳孔微缩:“这气息……是上古星玉。来自我们这片兽世。”
“没错。”沈瑶轻声开口,“这枚平安扣,本就是星际兽世之物。千年前空间崩塌,它坠入我的世界蓝星,落在我家族之中,一代代传承到我手里。灵汐便是玉扣之内的守护灵。”
“多年来,灵汐一直在玉扣里沉睡,却能透过玉感知兽世的一切。九大兽尊的传说、兽域的规则、人兽可以自由转化形态、精神力分级……这些,都是灵汐长久以来,借着玉扣的跨位面感知,传递给我的零碎信息。”
“只是从前我只当是脑海里的幻念,并未当真。直到仓库绝境,我鲜血浸染玉扣,唤醒灵汐,才知晓所有真相。”
洞府内一片安静。
骁野瞪大琥珀色的虎瞳,低头凝视那枚星玉平安扣,粗声惊叹:“难怪!难怪你刚到兽域,面对我们没有全然的茫然,原来你的玉扣,本就是故土之物!”
翎烬微微动容,金红目光落在星玉上:“上古星玉极其稀少,早已遗失多年。谁能想到,竟然跨越星河,流落到另一个星球。”
苍渊目光沉沉落在玉扣之上,暗金色竖瞳带着深思:“所以,你魂魄能跨越位面,也依靠这星玉承载力量。”
“是。”沈瑶收回手,将平安扣重新放回衣襟贴身收好,“灵汐力量耗尽,如今玉扣跨位面能力大幅衰弱。想要重返蓝星,还需要我不断提升精神力,滋养星玉,重新打通两界的通道。”
墨辞指尖摩挲着下巴,笑意更深:“原来如此。我先前便察觉你的魂魄气息遥远陌生,还有玉扣藏着的古老力量,原来是这样一桩奇遇。你的秘密,解开大半了。”
他原本还忌惮沈瑶未知的来历,此刻知晓星玉渊源,心底那份戒备褪去不少,反倒更加欣赏。
骁野往前一步,带着爽朗的气场:“既然你持有兽世上古星玉,也算和这片天地有缘。我骁野不玩墨辞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既然你精神力已经觉醒,不如,接我一招精神冲击试试?不用硬扛,只需要感知就好。”
沈瑶平静颔首:“可以。”
骁野琥珀色虎瞳一凝,一股温和却厚重的精神力缓缓释放而出。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厚重的感知浪潮,朝着沈瑶轻轻笼罩过去。
沈瑶凝神,调动刚刚觉醒的精神力,与之对接。
两股精神力轻轻碰撞。
就在感知交汇的一瞬间,远处天际,一道淡淡的银白流光飞速掠来,带着清冽凛冽的寒气。
灵汐立刻提醒:【主人,是第五位兽夫,白麟!雪豹尊主!】
众人齐齐望向洞口外的天空。
银白色流光落地,光芒收敛,化作人形。
白麟一身银白色短款劲装,银发如雪,肤色冷白,浅冰蓝色眼眸,周身萦绕淡淡寒霜。本体乃是上古雪豹,擅长极速潜行,感知敏锐。
他方才在雪山领地,感知到星玉骤然散发出的古老波动,立刻动身赶来黑石洞府。
白麟清冷的目光落在沈瑶身上,又扫过她衣襟下隐约露出的星玉轮廓,淡淡开口:“方才那股上古星玉的气息,是这里传出去的?”
苍渊微微颔首:“白麟,你来的正好。这位是沈瑶,持有遗失千年的兽世上古星玉,魂魄自异位面而来。”
白麟冰蓝色眼眸落在沈瑶明艳沉静的脸庞上,细细打量。
“异位面而来,还持有星玉。有趣。”白麟声音清冷,“星玉承载跨位面之力,若是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确实有机会打开通往其他星球的通道。”
沈瑶抬眼看向白麟。
五位兽尊,此刻齐聚黑石洞府。
她掌心隔着衣料,触碰到平安扣温润的玉面。
星玉是她的机缘,也是她唯一跨位面复仇、寻回季婉婉残魂的希望。
可星玉力量有限,前路漫漫。
墨辞看着眼前一幕,慢悠悠开口:“九大兽尊,如今你已经见过五位。剩下四位,分布在兽域不同区域,想要集齐九人相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黑石洞府之内,五位顶级兽尊围立,气息沉凝如山。
白麟刚刚落地,冰蓝色的眼眸落在沈瑶胸口那枚若隐若现的星玉平安扣上,神色骤然微变。
“不对劲。”
清冷的两个字,瞬间让全场气氛紧绷。
苍渊眸光一凛:“怎么?”
“这枚上古星玉……是残缺的。”白麟声音沉了下来,“它并非完整状态掉落位面,它的内核封印被强行撕裂过。千年前空间崩塌不是意外,是星玉带着伤、带着枷锁坠落蓝星。”
沈瑶心头一震,下意识攥紧颈间玉扣。
一直温润贴身的平安扣,此刻竟隐隐泛起刺骨的凉意,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
灵汐虚弱的声音在脑海急促响起:
【主人!糟糕!我沉睡千年一直压制的后遗症,被刚刚连续催动的精神力激活了!星玉有上古反噬枷锁!】
【你每一次觉醒、每一次变强、每一次感知跨位面,枷锁就会啃食你的魂魄!】
话音未落——
“嗡!”
剧烈的刺痛猛地炸开在沈瑶识海。
她眼前一黑,双腿骤然发软,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原本温顺流转的精神力瞬间暴乱、反噬!
刚刚觉醒、尚未稳固的精神脉络被强行撕裂,经脉灼痛刺骨,像是有无数细碎玉刃在割裂她的魂魄。
冷白的脸颊瞬间血色尽褪,薄唇苍白如纸,身形猛地踉跄半步。
“沈瑶!”
骁野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却被一股骤然炸开的古老屏障弹开。
墨绿色的星玉光芒疯狂暴涨,又瞬间骤暗。
一明一暗之间,一股上古兽世禁制之力狠狠锁死了沈瑶的丹田识海。
墨辞竖瞳骤缩,瞬间看穿症结:
“是星玉反噬!她刚刚连续探查、突破觉醒、沟通位面,彻底触发了星玉自带的上古禁咒!”
翎烬神色凝重:
“我从未听过这种限制——持有星玉者,越变强、越接近跨位面,反噬越重。”
这就是沈瑶来到兽世,遭遇的第一个致命绝境。
不是外敌、不是异兽。
是她唯一的依仗、唯一的归途——平安扣,在反噬她的命。
灵汐带着哭腔急声道:
【主人!这是我最大的疏漏!星玉残缺封印的规则是:不修炼、可苟活;一旦崛起,必遭天锁反噬!】
【你想变强复仇、想跨时空寻魂、想回蓝星……每一步,都会撕裂你的魂魄!】
沈瑶指尖发抖,浑身冰冷,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她终于明白。
老天从没有给她捷径。
它让她浴血逃生、重活一世、踏入兽世、拥有逆袭机会。
却在她唯一的底牌上,刻下了最残忍的枷锁。
想复仇,就要折寿。
想救婉婉,就要碎魂。
想登顶,就要承受无尽反噬。
这是她的第一道、也是贯穿全文的最大困境。
永久伴随、无法根除、越越强、越痛苦。
苍渊周身黑雾暴涨,暗金色瞳孔寒意彻骨:“有没有解法?”
墨辞摇头,第一次敛去所有玩味:“无解。上古星玉禁制,是兽世创世级枷锁。除非……”
他话没说完。
整片黑石领地上空,骤然风云剧变。
头顶穹顶狂风翻涌,一声震彻四域的白虎长啸穿透云层!
纯白圣光垂落大地,威压圣洁、霸道、沉稳,压得整片山林俯首颤抖。
与此同时,天际云海翻腾,万里青岚席卷而来,龙鸣震世!
青金色光柱破开天穹,纵横四海!
两道至尊级威压,同时降临黑石洞府!
所有人瞬间抬头,神色震惊。
是久居上古圣域、极少现世的两大顶级兽尊——
第六尊:玄珩·上古白虎神君
第七尊:云峥·苍穹青龙尊主
两大兽夫,同步登场!
白光落地,化作一袭白衣温润男子。他眉眼清和、气质圣洁,周身萦绕净化万物的纯白灵力,沉稳可靠,自带治愈与镇守之力。
玄珩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痛苦踉跄的沈瑶,语气沉凝:“星玉反噬,我远远感知到上古禁咒波动,即刻赶来。”
另一侧,青岚收敛。
云峥一袭青墨长袍,身姿孤高清冷,眉眼疏离淡漠,与生俱来的龙族至尊威压,俯瞰苍生,不染凡尘。
他狭长的龙眸淡淡扫过沈瑶苍白痛苦的模样,声线清冷无波:
“残缺星玉,反噬魂体。此症,兽世无解。”
一句话,彻底锤死绝境。
沈瑶心口剧痛,识海翻涌,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半分呻吟。
明明痛到魂魄欲裂,那双浅墨色眼眸,依旧倔强、冰冷、不肯低头。
她经历过爱人背叛、挚友惨死、身死魂离。
天底下,再没有比红尘那一夜更痛的绝望。
这点反噬,压不垮她。
玄珩看着她强忍剧痛、一声不吭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动容:“虽无法根除,但我白虎灵力可以暂时压制反噬、修复你受损魂脉。”
云峥淡漠补充:“我龙族气运,可护住你的神魂根基,不让禁制彻底撕裂魂魄。”
两大至尊同时出手。
一白一青两道极致尊贵的神力,缓缓笼罩住摇摇欲坠的沈瑶。
暴乱的精神力被强行抚平,撕裂的脉络慢慢修复,刺骨的反噬剧痛终于缓缓消退。
沈瑶长长喘出一口气,缓缓站稳身形。
冷汗浸透后背,脸色依旧惨白,可眼底锋芒,分毫未减。
她抬眼,看向眼前新出现的两位顶级兽尊。
至此——
七位兽夫,全部现世。
玄珩温润守她神魂。
云峥高冷护她根基。
苍渊为她肃杀外敌。
翎烬为她掌探四方。
墨辞为她洞悉阴谋。
骁野为她冲锋破阵。
白麟为她追踪踪迹。
人人皆尊,人人不凡。
可沈瑶清楚听见心底最清醒的声音:
她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星玉反噬终生伴随。
她每一次升级、每一次靠近复仇、每一次搜寻婉婉魂魄,都要剥一层魂、痛一次骨。
云峥看着她倔强沉静的眉眼,淡淡开口:
“你还要继续走这条路?跨位面复仇、聚魂复活,步步碎魂。你若放弃,可保永生安稳。”
沈瑶抬手,轻轻抚过温热的平安扣,目光望向遥远虚空,望向她再也回不去的红尘雨夜。
她声音轻,却字字铿锵,绝无动摇:
“我不放弃。”
“碎魂也好、反噬也罢。”
“我欠婉婉一个重生,我欠我自己一场血偿。”
“这条路,我走到死,也绝不回头。”
狂风穿洞,七尊俯首。
兽世星河漫漫。
从此,SSS级雌主的逆袭之路,带着天生枷锁、浴痛而生,正式开启。
黑石洞府里,星玉反噬带来的痛感还没彻底消下去。
沈瑶脸色依旧发白,神魂隐隐发疼。
刚刚玄珩和云峥出手,一个帮她稳住神魂,一个帮她压住星玉的禁咒,暂时帮她扛住了反噬。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沈瑶现在太弱了。
她刚来兽世,只是最普通、最垫底的低级雌性,精神力稚嫩,身体也差得很。
网上那些天生顶配、生来就是SSS级雌主的好运,她一点都没有。
她想活下去,想扛住反噬,想以后回地球复仇、想把季婉婉的魂魄找回来,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慢慢变强。
就在这时,洞府外面忽然飘来两道全新的气息。
一道温柔勾人,带着治愈和幻术的味道。
一道安静清冷,像满天星月,能看透魂魄、看穿虚实。
墨辞抬了下眼,淡淡开口:“最后两位,来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慢慢走了进来。
第一个是烬离,赤狐妖尊。
他穿一身红,长相妖娆漂亮,笑起来特别温柔,身上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最擅长治愈和幻境。
第二个是星夜,月枭仙君。
他一身月白衣衫,气质安静温柔,心思最细,最擅长感知灵魂、寻找残魂碎片,整片兽世没人比他更懂寻魂。
烬离看着脸色苍白的沈瑶,轻声笑了笑:“刚穿越过来就遭星玉反噬,你这性子,是真的能扛。”
星夜轻轻点头:“我感应到上古星玉残缺的气息,特意赶来。从今天起,兽世九大兽尊,全部到齐了。”
至此。
苍渊、翎烬、墨辞、骁野、白麟、玄珩、云峥、烬离、星夜。
九个顶级兽夫,一个不差,全部集齐。
九大兽尊齐聚,本该是最盛大、最安稳的时刻。
可谁都没料到,安稳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轰隆——!
整片大地猛地剧烈晃动起来!
远处的天空黑压压一片,乌云压顶,数不清的异兽嘶吼奔腾,像黑色潮水一样,疯狂朝着黑石领地冲过来。
不是几只、几十只。
是成千上万的异兽大军集体入侵!
翎烬立刻飞到高空,脸色瞬间沉下来:“是旁边三大兽域的异兽潮!它们闻到星玉的古老灵气,全都被吸引过来了,是冲着抢星玉来的!”
骁野攥紧拳头,浑身兽力暴涨:“这群东西是想直接踏平我们领地!”
一瞬间,九大兽夫全部进入战斗状态。
苍渊守在最中间,杀气滔天,压制全场。
翎烬在空中横扫,烧死一批又一批冲过来的异兽。
墨辞布下幻境,困住大批量兽群。
骁野正面硬刚,冲在最前面厮杀。
白麟速度极快,暗中猎杀高阶异兽。
云峥展开龙域结界,死死护住黑石洞府。
玄珩随时修复结界、治愈伤处。
烬离安抚躁动戾气,削弱异兽的凶性。
星夜盯着全场,提前预判每一次偷袭。
九个人已经是兽世最顶尖的战力,可这次来袭的异兽实在太多了,源源不断、前仆后继,根本杀不完。
领地的结界很快被撞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眼看就要撑不住。
沈瑶站在结界里面,看着外面漫天厮杀、遍地嘶吼。
她心里特别清楚。
现在所有人都在拼命护着她。
可她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
她不是来兽世当小公主的,她是来活下去、来变强、来复仇、来救季婉婉的。
越弱,越任人宰割。
越弱,以后越护不住自己想护的人。
“我也要出去打。”
沈瑶咬了咬牙,不顾灵汐的劝阻,直接踏出了安全结界。
灵汐急得不行:【主人!你现在等级太低了!出去太危险,会出事的!】
沈瑶眼神却格外坚定:“弱就突破,差就变强。我不能一直躲着。”
她不再压制自己的精神力,彻底放开所有束缚。
外面漫天的厮杀戾气、狂暴灵气、异兽死亡散开的能量,全部一股脑涌入她的身体和神魂里。
前世被最爱的人背叛、亲眼看着最好的闺蜜惨死、自己含恨而死的所有委屈和恨意。
今生刚来兽世、被星玉反噬、步步艰难的所有隐忍。
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嗡——!
她的精神力疯狂飙升!
从最初最弱的低级雌性,直接突破到中级!
气息还在涨,根本停不下来!
紧接着,再次突破,冲到高级雌性!
短短几分钟,她硬生生完成了别人修炼好几年的进度。
她不是天生强者。
她是绝境硬生生杀出来的逆袭!
烬离和星夜都愣住了,看着战场中蜕变的少女,满眼震惊。
就在沈瑶突破的一瞬间,远处一只高阶异兽被斩杀,躯体炸开。
漫天血雾碎石里,一块小小的、泛着绿光的玉碎片静静悬浮在空中。
下一秒,碎片像是被什么牵引,唰的一下,径直飞向沈瑶胸口的平安扣。
叮!
一声清脆的玉响在心底炸开。
灵汐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主人!是星玉的残缺碎片!千年前跟着星玉一起散落丢失的碎片!我们终于找到了!】
沈瑶抬手接住碎片。
入手温润,和平安扣是一模一样的古老气息。
碎片一靠近胸口的平安扣,整块玉瞬间发热、发亮。
原本残缺、有缺口、布满封印隐患的星玉,直接补全了一小角!
随之而来的好处,无比巨大——
一直折磨她、啃噬她神魂的星玉反噬,直接减弱了三成!
她受损的脉络快速修复,精神力运转得无比顺畅。
最重要的是,她跨位面感知的能力变强了很多!
她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离找回季婉婉的灵魂、离打通两界通道、离真正变强,又近了一大步。
战场依旧混乱,异兽还在疯狂冲击。
但此刻站在风中的沈瑶,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刚来兽世、弱小无助、只能被人保护的穿越者。
她靠自己,在绝境厮杀里完成逆袭突破。
她没有天生SSS级的挂。
但她有别人没有的执念、韧性、和浴血向上的狠劲。
九大兽尊静静看着她,眼底全是认可和动容。
沈瑶握紧手里的碎片,眼底一片冰冷坚定。
从今天起,她的逆袭之路,正式开始。
总有一天。
她会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变强。
踏平所有阻碍。
杀回地球。
亲手报仇。
把季婉婉,完整带回来。
异兽潮被九大兽尊联手彻底清干净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暗沉下来。
满山狼藉,遍地异兽残骸,刚刚打得天翻地覆的黑石领地,终于恢复了平静。
结界裂缝被玄珩一点点修补完整,空气中狂暴的戾气慢慢散去,只剩下淡淡的草木灵气,缓缓萦绕在整片山谷。
沈瑶站在洞府前的黑石平台上,闭着眼,慢慢适应自己暴涨后的力量。
刚刚在战场绝境突破,她一口气从低级雌性冲到高级雌性门槛,提升得太快,气息还有些虚浮,根基不稳。
若是换做别的雌性,这么疯狂越级,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直接废掉修为。
但沈瑶不一样。
她魂魄坚韧,再加上刚得到的星玉碎片补全玉身,压制了三成反噬,反而让她的精神力格外通透。
灵汐在她心里轻轻出声:
【主人,你现在提升太快了,必须稳住境界。不能再急于突破,要慢慢打磨根基,不然以后冲击更高等级会出大问题。】
沈瑶缓缓睁开眼,轻轻点头。
她心里很清楚。
她不是天生顶级雌主,没有逆天天赋兜底。
她的每一级提升,都是拼命换来的。
想要以后稳稳冲上高阶、乃至未来的传说SSS级,现在必须沉下心苦修。
这时,九道身影慢慢围了过来。
九大兽尊全部站在她面前,眼神各异,却无一例外,都落在她身上。
苍渊率先开口,声音低沉稳重:
“你今天太莽撞了。刚刚那种兽潮,以你的等级,踏出去就是送死。”
他语气带着责备,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后怕。
沈瑶抬眸看着他,坦然回道:
“我不能一直躲在你们身后。你们护我一时,护不了我一世。我要变强,只能靠自己。”
骁野听完,立马咧嘴笑了,粗声粗气道:
“说得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兽世的雌性个个娇生惯养,躲在兽尊怀里求庇护,唯独你不一样,敢打敢拼!”
白麟站在一旁,清冷开口:
“可修炼不是靠一腔热血。你越级太快,气息虚浮,根基太浅。”
翎烬抱臂看着她,金红眼眸带着审视:
“短短一场兽潮,从低级冲到高级门槛,换任何人早就爆体了,你为什么没事?”
这句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墨辞唇角微勾,慢悠悠补充:
“不止没事,你的精神力反而更纯净、更稳固了。很奇怪。”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瑶身上。
这时,一直沉默的云峥,清冷开口,一语道破真相:
“是羁绊。”
两个字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玄珩温柔点头,接过话:
“没错,是雌主与兽尊之间,天生的专属羁绊。”
烬离眼眸微闪,轻声解释:
“兽世所有异兽、兽尊,都可以和雌性缔结羁绊。但普通羁绊很浅,只能简单共享灵气。”
“可你不一样。”
星夜望着沈瑶,声音空灵温柔:
“从你踏入这片兽世的那一刻,我们九个人,就和你自动绑定了天生本命羁绊。”
沈瑶微微一怔。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苍渊看着她,认真开口:
“普通雌性,只能绑定一位兽尊。”
“而你,一人绑定我们九尊。”
墨辞轻笑:
“这也是为什么,你越级突破不会崩体。”
“我们九个人的力量、气运、神魂根基,会无声无息替你分担伤害、稳固境界、滋养你的魂魄。”
骁野直白道:
“简单说,你变强,我们跟着受益!我们变强,也能兜底护着你!咱们是一条命、一条路!”
听完这些话,沈瑶彻底懂了。
难怪她刚刚突破这么顺利。
难怪反噬减弱、根基变稳。
不是运气,不是外挂。
是她和九大兽尊,天生绑定、祸福与共、彼此滋养的本命羁绊。
她是他们唯一的雌主。
他们是她唯一的九尊守护者。
沈瑶心底轻轻一动,抬头看向众人:
“所以,你们一直下意识护着我,也是因为羁绊?”
玄珩温柔摇头:
“一半是羁绊,一半是心甘情愿。”
“羁绊是天意,护你,是我们自己的心意。”
这句话,温柔又重。
苍渊沉声道:
“天意让我们归你。此生,九尊为你而战,为你镇守,为你封神。”
沈瑶心头微暖,却很快压下情绪,认真开口:
“我懂了。谢谢你们。”
“但我依旧不会依赖这份羁绊。”
“羁绊是兜底,不是退路。”
“我未来的每一步变强,我要靠自己实打实修炼出来。”
翎烬眼中瞬间多了几分认可:
“难得。无数雌性巴不得寄生兽尊,唯独你,偏要自己披甲上阵。”
墨辞笑意更深:
“难怪九尊羁绊独独绑定你,你配得上。”
云峥淡淡颔首:
“既决定苦修,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陪你稳境。”
接下来几日,黑石领地彻底安静下来。
沈瑶彻底沉下心,开启闭关苦修。
她每天早起吸纳林间灵气,一遍遍打磨精神力,控制气息收放,一点点夯实刚刚暴涨的境界。
以前她精神力杂乱、虚弱、不受控。
现在有九尊羁绊默默滋养,有星玉碎片稳固神魂,她的修炼速度事半功倍。
清晨。
沈瑶坐在黑石台上调息。
烬离坐在她身侧,温柔帮她抚平躁动的心绪:
“修炼不要太急,你的魂魄受过重创,慢慢来,我帮你疏导灵气。”
星夜站在不远处,星月之力笼罩她周身:
“我帮你稳固魂脉,让你以后冲击高阶不反噬、不崩境。”
午后。
骁野陪她练感知、练定力:
“别怕消耗!使劲练!累了我给你传力量!咱们底子狠狠打牢!”
白麟教她极致控力:
“兽世高阶比拼,不靠蛮力,靠精准控力。我教你。”
傍晚。
墨辞陪她悟心境、破杂念:
“你的心魔、恨意、执念,不用压制。化成修炼动力,你会更强。”
云峥以龙族气运默默洗练她的根骨。
玄珩随时修补她细微的魂伤。
翎烬帮她甄别驳杂灵气、提纯精神力。
苍渊坐镇全场,替她隔绝一切外界干扰。
整整五天。
沈瑶日夜苦修,寸步不离修炼台。
她的气息一天比一天稳,精神力一天比一天纯净,根基彻底夯实。
原本虚浮的高级雌性门槛,被她牢牢踩稳、彻底稳住!
深夜。
沈瑶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睁开眼,眼底清亮通透,气息沉稳内敛,再也没有半点刚突破时的浮躁。
灵汐激动出声:
【主人!你的境界彻底稳固了!现在你是圆满高级雌性!根基扎实无比,完全可以铺垫冲击超阶雌性了!】
九大兽尊同时看向她,眼底皆是惊艳。
短短五天。
别人半年都稳不住的境界,她硬生生打磨到圆满!
苍渊看着她,沉声开口:
“准备好了吗?下一步,冲击超阶。”
沈瑶抬眼,眼底锋芒明亮,坚定点头。
“准备好了。”
她的逆袭路,不靠天赋,不靠天赐等级。
靠执念,靠苦修,靠生死历练,靠九尊羁绊相伴。
从圆满高级,冲刺超阶。
她的封神之路,稳步向前,步步登顶。
而遥远的蓝星北城。
坐拥她一切的陆则衍,依旧沉浸在胜利的得意里。
他永远不会知道。
他以为早已死去的沈瑶,正在另一个世界,日夜苦修、步步变强。
正在积攒力量,等着将来的某一天——
踏碎星河,归来索命。
黑石洞府的修炼台上,晚风轻轻吹过。
沈瑶静坐中央,九大兽尊分立四周,全部自发为她护关。
经过五天日夜苦修,她的高级雌性境界早已彻底圆满,根基稳得不能再稳。此刻只差最后一步,跨进超阶雌性的门槛。
这一步,是普通强者与高阶强者的分水岭。
跨过去,她才算真正在兽世站稳脚跟。
云峥看着她,声音清冷提醒:
“超阶突破和之前不一样。普通突破靠灵气堆砌,超阶突破,靠心境破障。”
玄珩温柔补充:
“每个人的心障都不同。你执念太重,这次突破,大概率会坠入自己的心魔幻境。我们外力帮不上,只能靠你自己走出来。”
沈瑶轻轻点头,眼神平静坚定:“我知道。我准备好了。”
她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放空。
放开所有桎梏,任由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体内。
在九大兽尊本命羁绊的滋养下,精纯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识海,冲击超阶屏障。
嗡——!
一声轻响,识海震荡。
下一秒,天旋地转。
周围的黑石领地、九大兽尊、山林灵气,瞬间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雨夜、破败的废弃仓库、刺鼻的铁锈血腥味。
她坠入了蓝星最绝望的那一夜幻境。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风雨,一模一样的人心歹毒。
前方,陆则衍眉眼温柔,眼底却满是贪婪阴狠,一步步朝她走近。
身侧,季婉婉软软地倒在血泊里,气息微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着她,轻声安抚:“瑶瑶,别怕……”
幻境无比真实。
痛是真的,寒心是真的,绝望也是真的。
这是沈瑶这辈子最大的心魔,最大的执念,最深的遗憾。
幻境里的声音一遍遍蛊惑她:
【你输了。】
【你一无所有。】
【你护不住闺蜜,守不住基业,最后只能含恨而死。】
【你永远回不去,永远报不了仇。】
无数负面情绪铺天盖地压过来,想要彻底击溃她的心神,让她突破失败、境界崩塌。
外界。
黑石洞府里,九大兽尊紧紧盯着静坐的沈瑶,神色凝重。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眉心紧锁,眼底压抑着极致的痛苦。
墨辞轻声道:“她进入最深层的心魔幻境了,是她前世最痛的那一夜。”
烬离心疼开口:“这种幻境最磨人,稍有不慎,心神沉沦,一辈子止步不前。”
苍渊眸光沉沉,死死盯着她:“她不会输。”
……
幻境之中。
陆则衍拿着短刀,一步步逼近,笑意冰冷残忍:“沈瑶,你终究还是输给我了。你什么都守不住。”
看着眼前惨死的婉婉,看着曾经天真愚蠢的自己,沈瑶胸口像是被狠狠攥住。
疼。
真的太疼了。
与此同时…
【蓝星·北城】
深夜,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则衍靠在沈瑶曾经的真皮座椅上,睡得格外沉。
这大半年,他过得风生水起。
吞并了沈瑶所有产业,掌控北城黑白两道,踩着两条人命登顶高位,风光无限。
他从不信鬼神,不信报应,更不信什么死后有灵。
在他眼里,胜者为王,败者为土,沈瑶和季婉婉,早就成了一堆枯骨,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可就在今夜——
他忽然坠入一个无比真实、刺骨惊悚的噩梦。
梦里还是那个雨夜废弃仓库。
遍地血腥,阴风呼啸。
本该死去的沈瑶,浑身浴血,从血泊里一点点站起身。
她明明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眼神却冰冷得吓人,隔着茫茫黑雾,死死盯着他。
没有嘶吼,没有怒骂。
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可那股恨意、那股不死不休的执念,直接压得他喘不过气。
更恐怖的是,梦里有漫天星河倾覆,有陌生蛮荒的世界虚影,沈瑶的身影踩着星光归来,一步步朝他逼近,要索他性命、清算血债!
“啊——!”
陆则衍猛地惊醒!
整个人浑身湿透,冷汗顺着下颌不停往下滴,后背衣衫完全黏在皮肤上,心脏狂跳不止,胸腔剧烈起伏,恐惧死死攥住他的四肢。
只是一个梦。
却真实得过分,恐怖得离谱。
那种濒临死亡、大难临头的压迫感,久久散不去。
陆则衍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一个梦吓破胆。
他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繁华灯火,第一次心底生出强烈的不安。
以前他从不信玄学、不信因果、不信亡魂归来。
但今晚这个跨世惊梦,彻底击溃了他的自负。
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告诉他——
沈瑶,好像没有彻底消失。
哪怕所有人都认定她死了,哪怕尸体早已处理干净,可冥冥之中,有东西回来了,有东西在盯着他。
陆则衍脸色阴沉难看,沉默许久,骤然起身。
他不怕活人争斗,不怕商业厮杀,不怕黑道恩怨。
可他怕这种未知、缥缈、跨越生死的报复。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从这一刻起,他彻底变了。
原本张扬嚣张的他,开始极度谨慎、极度迷信玄学。
他连夜联系高人,请护身符、镇煞摆件,布置风水局,镇压所谓的“亡魂煞气”。
他彻底清理公司所有旧人,拔除沈瑶遗留的所有心腹、所有痕迹。
他加固自己所有产业壁垒,洗白所有灰色势力,抹平当年仓库事件的一切蛛丝马迹。
他甚至暗中培养私人力量,防备一切未知的报复。
他要堵死所有路。
堵死沈瑶哪怕一丝一毫,归来复仇的可能。
他不知道自己防备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梦,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阴影。
而这一切的源头——
是亿万星河之外,兽世之中,沈瑶即将突破超阶、触碰位面之力的那一刻,引发的冥冥因果共振。
天道冥冥,善恶有报。
仇人安枕无眠,皆是亡魂未歇。
【兽世·黑石领地】
此刻遥远的星际位面,黑石洞府修炼台。
沈瑶静坐中央,九大兽尊分立四方,全员为她护关。
嗡——!
一声震颤神魂的轻响。
眼前天旋地转,黑石洞府、九尊身影、山林灵气尽数消散。
她再次坠入那片刻骨铭心的血色雨夜。
蓝星,废弃仓库,往生最痛之夜。
场景一比一复刻,真实得不分虚实。
冰冷的雨,刺鼻的血腥,心口贯穿的剧痛。
眼前是伪装深情、蛇蝎心肠的陆则衍。
身侧是为护她而死、倒在血泊里的季婉婉。
幻境心魔,再次上演她一生最大的遗憾与绝望。
无形的蛊惑声反复拉扯她的心神:
【你输得彻底。】
【你护不住至亲挚友,守不住自己人生。】
【你含恨而死,仇人安享一切,你永远无能为力。】
【你跨不过位面,报不了血仇,救不回婉婉。】
无数负面情绪铺天盖地碾压而来,想要击碎她的道心,让她永远沉沦痛苦与不甘之中。
外界,九大兽尊看着静坐发抖、眉心紧蹙的沈瑶,神色凝重至极。
墨辞低声道:“是她前世最深的心魔,因果羁绊牵动了两界气息,连蓝星那边都产生了感应波动。”
烬离心疼不已:“这幻境太痛,每一次重温,都是刮骨剜心。”
苍渊眸光沉如寒潭,一字一句笃定:“她不会败。”
幻境之内。
陆则衍的虚伪嘴脸、冰冷刀尖,婉婉最后的温柔眼神、虚弱叮嘱,一一在眼前重现。
撕心裂肺的痛还在,深入骨髓的恨还在。
但这一次,沈瑶没有崩溃,没有沉沦。
经历兽世生死厮杀、星玉反噬折磨、绝境逆袭蜕变,她的心性早已脱胎换骨。
痛,是真的。
不甘,是真的。
可懦弱和绝望,早已是前世旧物。
沈瑶缓缓抬头,眼底所有迷茫尽数褪去,只剩焚尽一切的执念与锋芒。
她望着幻境里的仇人,望着逝去的挚友,字字铿锵,震碎虚妄:
“前世我愚笨识人不清,是我之过。”
“但我身死魂未灭,坠星河、踏蛮荒,不是为了沉沦痛苦。”
“我今日突破,不是为沉溺旧梦,是为逆天改命!”
“陆则衍,你借命偷我一切,夜夜惊魂,便说明你心底藏怯!”
“你防得住活人,防不住天道轮回!”
“我今日破心魔、踏超阶,他日必跨星河而归!”
“欠我的,欠婉婉的,我定要你千倍百倍偿还!”
轰——!
一语落,心魔崩,幻境碎!
漫天血色雨夜瞬间烟消云散,所有虚妄蛊惑尽数清零!
她的道心,彻底圆满、彻底通透、彻底无坚不摧!
外界,沈瑶周身爆发出万丈翠绿星芒,磅礴浩瀚的精神力席卷整座黑石山谷!
突破!圆满高级雌性 → 超阶雌性!
突破瞬间,胸口的上古星玉平安扣滚烫震颤!
伴随着道心圆满、心魔尽破,缠绕她千年的上古反噬枷锁,被强行碾压破碎大半!
星玉反噬,直接被压制六成!
残留的折磨痛感几乎微不可查,再也无法动摇她的神魂根基!
灵汐狂喜的声音在识海炸开:
【主人!太厉害了!心魔一破,诅咒枷锁直接崩碎大半!你以后修炼再也不会被反噬折磨,前路彻底通畅!】
不止如此!
星玉流光流转,位面之力彻底解封,沈瑶觉醒了属于她的本命专属新能力——【跨位面魂视】
可以穿透星际壁垒,窥视蓝星景象,捕捉残魂气息,锁定游离的灵魂碎片!
专门为她寻回季婉婉残魂、跨位面复仇而生!
沈瑶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澄澈清冷,无悲无喜,唯有坚定万丈。
气息沉稳磅礴,神魂通透坚韧,整个人气质彻底蜕变,真正踏入兽世高阶强者之列。
九大兽尊齐齐望向她,满眼动容与认可。
骁野由衷赞叹:“别人突破靠灵气堆,你突破靠熬骨破心!这份道心,整个兽世找不出第二个!”
白麟清冷开口:“心魔不破,道心无根。你如今彻底跨过执念之坎,未来修行再无大障。”
翎烬点头:“也是你因果太强,方才突破牵动两界,连蓝星的仇人都被惊醒设防,你的复仇路,往后更难,但也更值得。”
墨辞温柔轻笑:“我的雌主,步步踏荆棘,步步登巅峰。”
玄珩柔声安抚:“反噬大减,神魂稳固,从今往后,你可以安心修行,稳步变强。”
星夜望着她,轻声道:“你解锁魂视,自此,婉婉的残魂气息,你终于可以捕捉、可以追寻。”
云峥淡淡总结:“前路有阻,仇敌设防。但你道心已成,终可破局。”
苍渊走到她身前,暗金色竖瞳盛满郑重:
“恭喜破阶超阶。往后,我等九尊,陪你步步踏星,静待你归乡复仇之日。”
沈瑶抬手抚上温热的星玉平安扣,眼底掠过一抹冷冽锋芒。
她知道。
陆则衍被因果惊梦,心生忌惮,疯狂设防。
她的复仇路,不再是归来即可清算。
前路有壁垒、有防备、有层层阻碍。
但那又如何?
他越是害怕、越是躲避、越是设防,越证明——
他的报应,近了。
她身处蛮荒星际,步步苦修,日日变强。
他坐守故土高位,夜夜惊梦,步步惶恐。
两界相隔,因果纠缠。
这场跨越星河的复仇,才刚刚真正拉开序幕。
突破超阶之后,黑石领地一连安静了好几日。
沈瑶的境界彻底稳固,道心通透无比。
六成星玉反噬被压下,剩下的微弱桎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终于不用再每修炼一次、魂魄痛一次。
九大兽尊全都明显察觉到她的变化。
不再紧绷、不再隐忍煎熬,整个人的气息清冷又沉稳,眼里有执念,却不再被执念困住。
傍晚时分,晚风拂过黑石平台。
沈瑶盘膝坐下,抬手轻轻按住胸口的平安扣。
灵汐轻声提醒:
【主人,你的跨位面魂视已经完全解锁,可以稳定使用了。这是第一次正式搜寻婉婉小姐的残魂,你做好准备。】
沈瑶眼底微动,轻轻点头。
“我准备好了。”
一旁的星夜温柔开口:
“魂视跨位面消耗极大,普通超阶雌性根本扛不住。有我们九尊羁绊替你分摊神魂损耗,你可以大胆开启。”
苍渊沉声道:
“不要急,慢慢来。星河阻隔极强,残魂极弱,能捕捉到一丝,已是天大机缘。”
其他几人也都安静守在四周,默默为她稳住灵气、隔绝干扰。
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沈瑶来到兽世以来,离季婉婉最近的一次。
沈瑶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放空。
下一秒,她主动催动刚刚解锁的本命能力——跨位面魂视。
嗡——
眼前视野瞬间变化。
不再是黑石山谷、不再是兽世山林。
她的视线瞬间拔高,穿透云层、穿透大气层、穿透茫茫星际云层。
漫天星河在她眼底流转,亿万星辰飞速倒退。
那种横跨位面的辽阔、空旷、冰冷,一瞬间包裹住她的意识。
一开始,视野一片模糊。
蓝星太远了。
两个位面壁垒厚重如山,层层阻隔,想要精准定位一缕残魂,难如登天。
沈瑶耐下心,靠着星玉指引,一点点收紧感知。
一寸、一寸,剥离杂音、剔除乱流、过滤无数陌生气息。
九大兽尊的羁绊之力无声流淌,稳稳托住她的神魂,不让她被位面乱流撕碎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
茫茫冰冷的星河深处,一缕极淡、极软、几乎快要消散的白光,轻轻颤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沈瑶的心,猛地狠狠一揪。
熟悉的气息。
温柔、干净、软软的,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暖意。
是婉婉!
是她找了太久、念了太久、亏欠太久的季婉婉!
沈瑶指尖微颤,心神瞬间收紧。
“我找到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发哑。
太微弱了。
像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这一缕残魂没有意识、没有记忆、只剩一丝最本源的魂息飘在蓝星地界,苦苦不散。
灵汐红着声音激动道:
【主人!是婉婉小姐的残魂!真的捕捉到了!她没有彻底消失!她一直在等你!】
平台旁的九大兽尊全都动容。
骁野沉声道:“太难了,跨星河寻残魂,简直是逆天而行。”
白麟轻叹:“若不是你道心圆满、星玉补全、又解锁魂视,世间无人能做到。”
墨辞眸色温柔:“你执念深重,终究是感动了天道。”
沈瑶强行压下眼底酸涩,继续凝神探查。
顺着那一缕微弱魂息往下落。
她看清了。
季婉婉的残魂,一直徘徊在蓝星北城的旧居上空。
就是她们曾经一起住过、一起做饭、一起熬夜聊天、最温暖的那套小公寓。
人死魂不散。
她舍不得走。
她在等沈瑶。
哪怕世人皆以为她们双亡、哪怕时空相隔亿万星河,她依旧在原地,固执等待。
沈瑶心口又酸又疼,却无比坚定。
她终于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等待。
她有目标了。
有确切的残魂位置。
有可以回归的坐标。
有可以复仇的方向。
沈瑶缓缓收回魂视,睁开双眼。
眼底有水光,却没有泪。
她抬眼看向九大兽尊,认真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要做三件事。”
“第一,彻底修炼稳固超阶实力,继续搜集星玉碎片,完全压除反噬。”
“第二,攒足位面穿行力量,打通两界通道。”
“第三——回归蓝星,寻回婉婉残魂,清算陆则衍所有血债。”
这是她接下来所有路的终点。
也是她重生的全部意义。
云峥清冷颔首:“可行。你如今有坐标、有能力、有羁绊,只差力量积累。”
玄珩温柔道:“我们会陪你一点点攒足位面之力,护你归乡。”
翎烬眸光锐利:“不过蓝星那边,陆则衍已经被因果惊醒,提前布下风水镇煞、人脉壁垒,你回归之后,复仇难度会极大提升。”
沈瑶淡淡冷笑一声。
越是设防,越说明他心虚。
越是恐惧,越证明他报应将至。
“没关系。”
“他提前布局也好、迷信玄学也罢。”
“我欠婉婉一条命,我欠我自己一场清白。”
“无论多难,我都要回去。”
说完,沈瑶再次抬手,催动魂视。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远远感知。
她将所有精神力、星玉之力、九尊羁绊之力,全部合一。
只为——强行穿透位面壁垒!
嗡——!
整片星河剧烈震颤!
模糊的视野骤然清晰!
隔着亿万星辰,遥遥相对——
她的视线、她的意识、她的神魂落点,稳稳落回了蓝星北城!
雨夜已过,天光大亮。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高楼、熟悉的城市车流。
远处那栋最高的写字楼,顶端那间原本属于她、如今被陆则衍霸占的总裁办公室,清晰映入眼底。
蓝星。
她真的,看回来了。
隔着无尽星河,她提前归位。
复仇之路,不再是遥遥无期的奢望。
她的目光,已然落地蓝星。
而此刻写字楼里的陆则衍,心头莫名一寒,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只觉得好像有一双眼睛,从九天之上,死死盯住了他。
复仇倒计时,正式开启。
第八章 寻玉秘境开战,九成反噬压尽,残魂有声
从跨位面魂视的状态收回意识,沈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刚刚那一瞬星河对望,让她彻底看清了前路。
蓝星就在那里。
婉婉的残魂就在那里。
仇人也在那里。
但隔着亿万星河壁垒,不是单凭执念就能回去。
沈瑶看向身边九大兽尊,语气格外认真:
“我刚刚彻底确认了。想要稳定打通两界通道、肉身归乡,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我要攒够海量的位面穿梭能量,扛住星河撕裂之力。”
“第二,星玉必须继续补全。现在的碎片太少,强行穿梭,我神魂会被两界壁垒碾碎。”
九尊纷纷点头。
云峥清冷开口:
“你说的没错。星玉残缺一日,你归乡的风险便多一分。想要安全带回残魂、完成复仇,必须继续寻回散落碎片。”
玄珩温柔补充:
“而且你现在虽然压下六成反噬,但越是靠近位面通道,诅咒枷锁越容易反扑。必须彻底压制。”
墨辞眼眸微亮,轻声道:
“我和星夜刚刚联手推演星轨波动,找到了下一块碎片的大致位置。”
星夜接过话:
“在兽世东部的古老封印秘境。那处秘境自带上古结界,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碎片被牢牢封在结界深处。”
骁野立刻上前:
“那还等什么!我和翎烬、白麟去清场!把周边异兽全部扫干净!”
翎烬点头:“我们去搜集高阶晶核,帮你囤积位面基础能量。”
一瞬间,九尊直接分工到位。
云峥铺展龙族气运,为沈瑶稳固星河通道的基础脉络。
玄珩随时净化她体内最后一点残留反噬。
墨辞与星夜锁定秘境精准坐标。
骁野、白麟、翎烬外出猎杀高阶异兽储能。
烬离留在她身侧,稳住她的道心,避免执念过重产生心魔。
全员助力,只为一件事——
让沈瑶更快归乡,更快救赎,更快复仇。
半日之后。
众人抵达东部古老秘境。
整片山谷被一层淡金色的上古结界笼罩,结界古老厚重,岁月感扑面而来,隔绝了所有外界气息。
星夜轻声道:
“就是这里。第二块星玉碎片,就在结界最中心。”
可话音刚落,地底骤然传来一声狂暴巨吼!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动,秘境深处冲出一头体型庞大的老牌超阶异兽霸主!
它盘踞秘境多年,靠结界灵气滋养,实力极其浑厚,早就感知到星玉碎片的存在,一直守在这里伺机夺宝。
它盯着沈瑶胸口的平安扣,凶光暴涨!
它能嗅到!
这枚主玉,是整片秘境最顶级的至宝!只要吞噬星玉,它就能突破桎梏,登顶兽世至尊!
“小心!”骁野瞬间兽力爆发,正面挡在最前。
那只秘境霸主根本不惧九尊威压,狂暴之力席卷四方,整个结界剧烈摇晃。
它太老、太强、守宝执念太深。
墨辞神色凝重:
“它是秘境原生霸主,借结界增幅,实力堪比半顶级兽尊,不好对付。”
沈瑶眼神一沉,踏步上前。
“不用你们全部护我。这次,我主站。”
她已经不是刚刚入兽世、弱小无助的低级雌性。
她是超阶圆满、道心稳固、心魔尽破的雌主。
她抬手,再次开启跨位面魂视。
这一次,魂视不止能看蓝星,更能看破虚妄、看穿结界、看透异兽肉身破绽!
一瞬间,异兽体内流转的力量瑕疵、神魂弱点、结界借力点,全部清晰落在她眼底。
“我找到弱点了!”
沈瑶精神力轰然碾压而出!
不同于兽尊的物理厮杀,她的攻击是神魂镇压!
超阶魂力直直灌入异兽识海,打乱它狂暴的运转节奏!
异兽轰然一滞,动作瞬间错乱!
就是现在!
九大兽尊同时出手!
苍渊暗影锁身、翎烬烈火焚场、墨辞幻境困敌、骁野蛮力破甲、白麟瞬身暗杀、云峥龙气镇压、玄珩攻防一体、烬离柔力卸暴、星夜封锁魂脉!
九种顶级力量层层叠加,完美配合!
短短数十回合,这头老牌秘境霸主嘶吼一声,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彻底落败!
随着异兽陨落,秘境结界松动,中心位置,一块莹绿透亮的星玉碎片缓缓悬浮出来,散发温润星光。
第二块星玉碎片,现世!
沈瑶抬手,碎片自动飞入她掌心,瞬间融入胸口平安扣。
嗡——!
星玉整体光芒大盛!
原本残缺的玉身,直接补全了一大截!
体内缠绕许久的上古反噬枷锁,层层崩裂、消退、沉寂!
星玉反噬,直接被压制九成!
只剩下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束缚,再也影响不了她修炼、心境、神魂、跨位面行动。
灵汐激动得颤抖:
【主人!太完美了!九成反噬彻底压死!你现在修炼再无痛苦,神魂稳固度翻倍!】
不止如此。
星玉补全之后,跨位面魂视能力再次暴涨!
清晰度、锁定距离、残魂感知精度,直接翻倍升级!
沈瑶下意识再次催动魂视,看向蓝星北城旧居。
这一次——
那一缕飘摇欲坠、微弱无比的季婉婉残魂,
轻轻颤动,发出了一丝极浅、极轻、几乎听不见的碎念。
“瑶瑶……”
一声轻唤,跨越星河,落进沈瑶心底。
沈瑶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发酸。
婉婉有意识了!
不是完全苏醒,却真的在回应她、感知她、记得她!
星夜轻声感慨:
“星玉补全越多,你与残魂的羁绊越深。再继续积攒力量,她就能慢慢聚魂、醒魂、重塑灵体。”
可下一秒,沈瑶眼神骤然一冷。
她透过魂视,清晰看见——
旧居上空,隐隐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气场。
是风水镇煞局!
是陆则衍布置的玄学防御!
那层黑雾,正在缓慢、持续消磨婉婉的残魂气息!
沈瑶瞬间彻底明白危机!
陆则衍的防备,不只是防活人复仇。
他的风水局,在镇魂、灭魂!
再拖下去,婉婉残存的最后一点魂息,真的会彻底消散、永世不得超生!
沈瑶收回视线,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冰冷的决绝。
她看向身边九尊,字字坚定:
“不能再慢了。”
“我要快速攒满位面能量,彻底补全星玉。”
“星河通道一成,我即刻归乡。”
“我要破掉他的风水煞局,护住婉婉残魂。”
“我要——亲手清算陆则衍所有罪孽!”
九大兽尊静静看着她,全员颔首。
前路已定,归途在即。
星河万里,挡不住她归乡。
血海深仇,躲不过最终清算。
待星玉补全过半之日,便是她踏碎星河、君临蓝星之时。
听完婉婉那声微弱到极致的呢喃,沈瑶的心彻底绷紧了。
隔着亿万星河,那一声“瑶瑶”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她心底。
可紧随其后的,是她透过升级后的魂视,清晰看见的那一层黑雾。
那不是简单的风水摆件,不是普通镇煞小局。
那是陆则衍高价请人布下的锁魂吞运大阵。
专门镇亡魂、吞残魂、消怨气。
更恶毒的是,这阵法不止磨灭季婉婉的残魂,还在一点点掠夺沈瑶留在蓝星的所有剩余气运、人脉、福运。
等于一边吞死人,一边压活人。
赶尽杀绝,不留一丝余地。
沈瑶收回视线,眼神冷得彻底。
“不能再拖了。”
她转头看向九大兽尊,语气干脆、决绝:
“婉婉的残魂在被持续消磨,再拖延下去,她会彻底魂飞魄散,再也找不回来。我们立刻进入最后归乡冲刺阶段——储能、寻玉、架通星河通道。”
九尊无人异议。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时间已经极度紧迫。
九大兽尊当即开启终极分工,全力为沈瑶铺路。
云峥抬眸,青岚龙气席卷整片黑石空域,沉声开口:
“我以龙族至尊气运,搭建星河通道基底。先架虚影通路,稳住两界坐标,不让蓝星位面点位偏移。”
话音落,漫天青色龙纹升空,纵横交错,在高空织出一片巨大、规整的阵图框架。
这是星河通道的雏形,是归乡的根基。
墨辞与星夜并肩而立,一阴一静,神魂之力联动整片星空。
墨辞轻声道:
“我推演星轨错位节点。”
星夜接续:
“我定位残玉散落气息。第三块星玉碎片的大致区域,已经锁定。”
骁野捏紧拳头,浑身战意沸腾:
“我、翎烬、白麟,三人扫荡整片周边域!不管高阶异兽、秘境凶兽,全部清杀!囤积足够打通位面的晶核能源!”
玄珩目光温柔却沉稳:
“我与烬离留守你身侧,二十四小时循环净化神魂,彻底扫平最后一成反噬残留,让你修炼再无半点阻碍。”
一瞬之间,全员行动。
兽世九大顶级尊主,放下所有域内事务,只为成全沈瑶一场归乡、一场救赎、一场复仇。
黑石领地彻底化作一座极致苦修大阵。
沈瑶盘膝坐于阵眼中心,闭上双眼,开启昼夜不歇的极限闭关。
海量高阶晶核堆砌在她四周,精纯狂暴的能量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九尊羁绊层层护持,星玉双片持续滋养神魂,道心圆满无漏。
她不再需要承受反噬折磨,不用压制情绪,不用惧怕走火入魔。
她只需要——变强。再变强。
时间一日日流逝。
她的超阶修为飞速沉淀、夯实、暴涨。
从超阶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一路冲破所有桎梏!
轰——!
某一刻,周身气场轰然蜕变!
她突破至——准顶级雌主!
距离传说中无人轻易触及的SSS级至尊雌主,只差最后一步星河渡劫、位面封神!
此刻的她,已经站在兽世生灵的最顶端。
翎烬从高空落下,眼底带着惊叹:
“你现在的根基、神魂、心境,已经完全够格承载完整星玉,扛住星河乱流。”
白麟淡淡开口:
“兽世无数雌性穷尽一生,摸不到顶级门槛,你一路生死血战、执念破局,短短时间登顶准主。”
沈瑶缓缓睁眼,眼底沉静如水,无骄无躁。
实力越强,她越清醒。
变强不是目的,护住婉婉、杀回蓝星、清算罪恶,才是她唯一的终点。
她立刻催动全面升级的跨位面魂视。
这一次,视野彻底质变。
不再是断断续续的感知,而是全天候、实时、高清锁定蓝星北城。
旧公寓上空的黑雾大阵,纹路、节点、阵眼、吞噬轨迹,全部清晰展露。
她看得一清二楚。
锁魂吞运大阵,每分每秒都在蚕食婉婉那本就薄弱的残魂本源。
原本还能发出细碎呢喃的魂息,已经又微弱了一截。
沈瑶心脏发紧。
她终于算出了极限时间。
“最多……只剩最后一次补玉的时间。”
“再晚,婉婉撑不住。”
就在这时,高空的龙纹阵图骤然亮起!
云峥抬头,声线清冷沉稳:
“星河通道基底,彻底搭建完成。”
整片高空,浮现出一片淡蓝色、通透辽阔的星河通道虚影。
星河湍流隐隐可见,两界壁垒被强行撑开一道缝隙。
通道成了。
只是还不稳。
只能看、只能感知、只能传递气息,不足以承载肉身跨界归乡。
云峥如实道:
“现在强行穿越,会被位面壁垒撕碎。还差最后一步——星玉补全过半。”
只要集齐第三块碎片,星玉补全过半,通道即刻稳固。
届时,她便可肉身踏星河、落蓝星。
一切条件,只差最后一环。
沈瑶望着那片蔚蓝星河虚影,望着亿万光年外被黑雾困住的残魂,眼底决绝落定。
她站起身,声音清亮、坚定、不容更改,当着九大兽尊的面,立下归乡死线:
“我即刻出发,寻找第三块星玉碎片。”
“星玉过半补全之日,就是我贯通星河、降落蓝星之时。”
“不等、不拖、不候。”
“哪怕通道未稳、天道阻拦、阵法在前——我也要回去。”
“我要破锁魂大阵,救婉婉残魂。”
“我要亲手终结陆则衍所有的侥幸与猖狂。”
星河已通路,归乡倒计时,正式开启。
星河通道虚影悬在黑石领地上空,淡淡蓝光流转,看似温柔,却连通着亿万光年的距离。
沈瑶抬头望着那道通路,指尖微紧。
通道已成,只差星玉。
只差最后一块碎片,她就能真正踏碎星河,落地蓝星。
“出发。”
她沉声开口,不再多言。
九大兽尊紧随其后,一行人直奔东部极寒之外——星陨裂谷。
那是墨辞和星夜联手推演出来的,第三块星玉碎片的藏身处。
星陨裂谷是兽世最凶险的地带之一。
常年刮空间乱流,地面裂痕纵横,虚空碎片随处乱飞,普通高阶异兽踏入瞬间就会被撕碎神魂。
一路疾驰,越靠近裂谷,空气越冰冷,空间波动越紊乱。
路上,沈瑶一直开着魂视,死死盯着蓝星北城。
越看,心越沉。
季婉婉的残魂,一天比一天微弱。
原本偶尔还能轻轻呢喃一声“瑶瑶”,如今只剩一缕摇摇欲坠的白气,几乎要被锁魂吞运大阵彻底磨灭。
而陆则衍那边,似乎察觉到近期气运动荡、煞气翻涌,心里越发不安。
他又重金请了玄学高人,再次加固了锁魂大阵。
黑雾更浓,镇煞更强,吞魂速度更快。
沈瑶眼底寒意刺骨。
此人,贪她钱财、夺她事业、害她性命、杀她挚友。
到如今,还在拼命磨灭婉婉最后一点残魂,断她所有救赎之路。
此仇,不共戴天。
“必须尽快拿到碎片。”沈瑶低声道,“晚一步,婉婉就多一分危险。”
很快,众人抵达星陨裂谷。
谷底深不见底,黑色空间乱流疯狂翻滚,一阵阵撕裂耳膜的空间爆响不断传出。
星夜轻声提醒:
“第三块碎片,就在裂谷最底层,被空间乱流层层包裹,极难靠近。”
骁野正要直接冲下去,刚踏出一步,脸色骤变。
“有人!”
下一瞬,裂谷四周的虚空同时亮起数道黑影!
足足十几名异族高阶强者,从四面八方的空间夹缝里现身,全部死死盯着谷底深处,眼底满是贪婪。
为首一名黑袍异族,阴声冷笑:
“我们追踪星玉气息许久,没想到,最后被你们黑石九尊抢先一步。”
墨辞眸光微冷:“裂谷之地,轮不到外人放肆。”
黑袍异族哈哈一笑,带着极致的野心:
“兽世困了我们无数年!我们早就查到,上古星玉拥有跨位面之力!只要夺下星玉,我们就能撕裂兽世禁锢,逃离这片蛮荒之地,去往更繁华的小世界!”
“这枚玉,你们不配握。留给我们,才是它真正的用处!”
原来这群异族蛰伏多年,一直在偷偷寻找星玉碎片。
他们不抢兽世权势、不夺领地资源,只为一件事——
抢玉、跨界、逃离兽世!
沈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的星玉,是她归乡的唯一路、是婉婉重生的唯一希望。
谁来抢,谁就是她的死敌。
“想要我的星玉。”
“那就死。”
短短四个字,决绝至极。
黑袍异族面色一厉:“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一瞬间,十几名异族强者同时催动空间之力!
整片裂谷空间瞬间扭曲、颠倒、错乱!
无数空间刃、虚空暗流、错位结界,疯狂朝着众人碾压而来。
他们最擅长空间偷袭、神魂错乱、隐匿暗杀,比之前所有异兽都难缠。
“小心!他们能扰乱神魂感知!”白麟沉声提醒。
换做从前的沈瑶,在这种空间错乱、感知被封的战局里,一定会陷入被动。
但现在——
她是准顶级雌主!
拥有满级跨位面魂视!
魂视看破一切虚妄、一切隐匿、一切空间伪装!
沈瑶眼神一凝,瞬间看穿所有敌人的位置、偷袭轨迹、空间破绽!
“左边三人虚化真身,右侧两人藏在夹缝,全部锁定!”
她精神力轰然铺开!
精准、霸道、直击神魂!
异族强者瞬间心神大乱,隐匿的身形被强行逼出!
九尊见状,即刻联手开战!
苍渊黑雾锁场,封死所有空间退路。
翎烬烈火焚空,灼烧错乱虚空。
墨辞幻境颠倒,反困异族众人。
骁野正面碾压,硬生生砸碎空间壁垒。
白麟极速瞬杀,逐个击破。
云峥龙气镇域,稳住崩塌空间。
玄珩护住全场,抵挡乱流伤害。
烬离柔力卸杀,瓦解对方神魂攻势。
星夜定点锁魂,封住异族最强者修为。
九大顶级尊主+准顶级雌主,完美配合、层层压制!
异族强者从偷袭、到慌乱、到溃败,不过短短数十回合。
黑袍首领不甘心嘶吼:“凭什么!一枚异位面玉,凭什么由你独占!”
沈瑶冷漠俯视:
“它从星河落我手,伴我身死魂存、逆天重生。”
“我凭命拥有。”
话音落下,她精神力一击贯穿对方识海。
黑袍首领瞬间溃败,重重倒地。
所有异族强者,尽数镇压!
可就在战斗结束的瞬间——
轰隆——!
整片星陨裂谷开始剧烈崩塌!
刚才的大战打乱了空间平衡,乱流暴走,谷底岩层大面积碎裂!
“裂谷要塌了!碎片快要被虚空吞走了!”星夜急声提醒。
沈瑶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直接冲入最狂暴的谷底乱流之中!
九尊心头一紧,立刻全力铺展力量护住她周身。
无数锋利的空间碎片刮在护罩上,噼啪炸响。
沈瑶顶着漫天乱流,视线死死锁定谷底最深处!
那一抹熟悉的莹绿微光,正在被虚空吞噬、快速消散!
“找到了!”
她伸手,精准一抓!
温热、熟悉、同源的触感落入手心。
第三块星玉碎片!
碎片入手的一瞬间,立刻化作流光,飞速冲向她胸口的平安扣!
嗡——!
整枚上古星玉骤然大放异彩!
残缺大半的纹路,瞬间补齐整整一半!
星玉,成功补全过半!
刹那间!
缠绕她神魂千年的上古反噬枷锁,彻底消散九成九!
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天道印记,再也无法折磨她、束缚她、拖累她。
灵汐狂喜炸响:
【主人!星玉过半补全!反噬几乎清零!星玉力量彻底解封!】
与此同时,高空那道淡蓝色的星河虚影通路——
轰然爆发出万丈星辉!
虚幻彻底凝实!
通道拓宽、稳固、流光璀璨!
空间壁垒被彻底击穿!
真正可以承载肉身穿梭的星河通道,完全成型!
风停、乱流静、裂谷震颤止息。
整片兽世的星空,都在这一刻为之明亮。
沈瑶缓缓站起,周身星辉缭绕,气质脱胎换骨。
她抬眼,透过贯通两界的真实星河通道,遥遥看向亿万光年之外的蓝星。
魂视全开!
这一次,看得无比清晰、无比透彻。
北城、高楼、旧公寓、锁魂大阵、黑雾盘旋。
还有那一缕,堪堪悬在破灭边缘、仅剩一丝微弱跳动的——季婉婉残魂。
她还在。
还在等她。
沈瑶眼底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沉淀尽数褪去。
她转头,看向身侧静静伫立的九大兽尊。
声音清冽、坚定、响彻天地。
“星河已通。”
“星玉已成。”
“前路无阻,归途已开。”
“诸位。”
“随我——归蓝星!”
跨越星河的终极复仇,
跨越位面的救赎之路,
今日,正式启程。
万丈星河铺开,流光横贯位面。
稳固成型的星河通道悬在高空,蓝、金、绿三色星玉微光交织,温柔却霸道地撑开两界壁垒。
沈瑶立在通道入口,身后九大兽尊静静随行。
前路,是她死过一次的故土。
是亏欠、是遗憾、是血海深仇,也是她唯一的归处。
“走了。”
她轻声开口,脚步踏出。
一瞬间,星辉裹住身躯,神魂被星玉彻底护住,九尊羁绊之力隐入她骨髓,不张扬、不暴乱、不泄半点气息。
亿万星河倒退,位面壁垒层层穿透。
外人看来惊天动地的跨界之行,这一刻安静得近乎无声。
云层破开,天光洒落。
北城大地,车水马龙,人间烟火照旧。
无人知晓,刚刚有一位跨越生死、踏过星河的归人,悄然落地。
……
北城街头,风和日丽。
路人逛街、车流穿梭、店铺营业、行人说笑。
一切和往常没有半点区别。
沈瑶稳稳落在曾经和婉婉同住的旧公寓楼下。
她就站在人群里,身姿清晰,眉眼清冷,却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她。
路过的行人目光会自动掠过她。
街边监控摄像头一片空白,拍不到她半道身影。
马路探头、商铺录像、天眼设备,全部直接将她“屏蔽”。
凡人肉眼看不见,机器捕捉不到。
不止普通人无感。
高空中,笼罩整片旧公寓的锁魂吞运大阵,黑雾沉沉、阵眼流转,却没有半点预警、半点波动。
写字楼里,陆则衍重金供奉的玄学高人,端坐观气、凝神镇煞,一无所觉。
他布下的镇煞、镇魂、查怨、寻灵四重阵法,
全部侦测不到沈瑶的气息。
办公室内,陆则衍忽然莫名心头一空,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这几天他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靠近了他,压在他头顶。
可他查遍风水、问遍高人、稳遍阵法,
所有人都告诉他——煞气已镇、亡魂已压、绝无后患。
陆则衍只能归结为自己多虑。
他永远不会知道。
那个他亲手杀死、亲手埋葬、亲手抹去所有痕迹的人,
已经无声归来,站在他的人间,看着他的一切。
沈瑶站在楼下,抬眼望向熟悉的公寓楼。
时隔许久,风景依旧,人事全非。
整栋楼宇被浓重的黑雾包裹,黑气缠楼、缠窗、缠阳台,层层密密,死死压住这片区域。
那是陆则衍布下的锁魂吞运大阵。
霸道、阴毒、赶尽杀绝。
她视线穿透黑雾,落在公寓最熟悉的那间窗内。
半空之中,一缕极淡、极柔、随时会散的白光,轻轻悬浮着。
是季婉婉的残魂。
微弱、单薄、毫无抵抗之力。
这些日子被大阵日夜消磨,几乎快要彻底溃散。
仅仅隔着一层黑雾,却像是隔着生死两隔。
沈瑶眼底瞬间涌上酸涩,指尖微颤。
但她没有冲动,没有强行破阵。
她清楚。
现在暴力破阵,阵法反噬爆发,第一时间会碾碎这缕仅剩的残魂。
她好不容易跨星河归来,不是来冲动复仇的。
是来救人、是来清算、是来拿回一切。
“别怕,婉婉。”
沈瑶在心底轻声安抚。
她抬手,指尖溢出一丝温润的星玉绿光。
力量极轻、极柔、极隐蔽。
顺着空气缝隙、阵法死角、黑雾最薄弱的地方,一点点渗进去。
星玉本就是上古至宝,正气浩然、镇魂护灵。
微光缠上季婉婉的残魂,瞬间稳住了她即将溃散的魂体。
原本持续消散的魂息,停了。
濒临磨灭的残魂,被她稳稳护住。
大阵黑雾依旧翻滚,外人看不出任何变化。
玄学高人感知不到异动,陆则衍更不可能察觉。
只有沈瑶自己知道——
她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复仇,是护住她唯一的执念,唯一的遗憾。
稳住残魂之后,沈瑶目光变冷,静静扫视整片城区。
她透过层层阵法、透过表象繁华,看得一清二楚。
陆则衍如今的财运、事业、人脉、福气,
大半都是从她身上掠夺而来。
吞她气运、夺她基业、害她性命、镇她挚友。
踩着两条人命,步步高升,风生水起。
他夜夜惊梦、日日设防、疯狂布阵。
不是良心不安,是怕报应、怕反噬、怕她归来。
沈瑶静静立在人潮之中,无人注目,无人察觉。
风掠过她衣角,人间喧嚣依旧。
只有她自己知道。
死局已破,星河已归。
她从地狱爬回人间,从星河踏回故土。
她回来了。
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她抬眼望向远处那栋最高的写字楼,望向那间曾经属于她、如今被恶人霸占的顶层办公室。
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冷决绝。
“陆则衍。”
“你以为尘埃落定,万事无忧。”
“你以为死人不会归来,亡魂不会索命。”
“可惜。”
“我回来了。”
“从今天起——”
“你偷我的,我全数收回。”
“你欠我的,我百倍讨还。”
“你磨灭的、你辜负的、你践踏的——”
“我陪你,慢慢清算。”
无人察觉的归人,
开启了一场,无人知晓的跨世复仇。
蓝星的风温柔寻常,吹过街道、吹过楼宇、吹过人间烟火。
没人知道,这片安宁之下,一场跨越生死的复仇,已经悄然落局。
沈瑶立在旧公寓楼下,清冷的眉眼覆着一层淡静的漠然。
九大兽尊没有现身,全部隐匿在她的神魂深处。
羁绊之力无声流转,随时为她护持、兜底、稳压一切风险。
刚刚她用星玉微光护住婉婉残魂,暂时止住了溃散之势。
但这远远不够。
黑雾大阵一日不破,婉婉就一日被困在方寸之间,永远无法聚魂、无法苏醒、无法重生。
而陆则衍靠着这道阴毒阵法,一边镇压亡魂,一边吸食她遗留的气运,坐享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沈瑶抬眼,魂视全开,穿透层层黑雾,瞬间看清整座锁魂吞运大阵的全貌。
阵法一共三处核心阵眼。
第一处,旧公寓楼顶——镇魂主阵眼,负责困住婉婉残魂、磨灭魂息。
第二处,公寓楼道底层——锁怨阵眼,压制所有怨气,不让因果反噬陆则衍。
第三处,陆则衍顶层写字楼——吞运阵眼,专门掠夺她残留的福运、人脉、事业气运。
三个阵眼环环相扣,互为支撑。
一动全动,一破全震。
沈瑶心底瞬间定下策略。
不能先动楼顶主阵眼。
主阵眼关联残魂本体,贸然破坏,阵法反噬震荡,会直接震碎婉婉好不容易稳住的魂体。
那就——先断气运,再破锁怨,最后根除镇魂大阵。
先收他偷来的一切,再毁他所有依仗,最后救回婉婉、清算血债。
沈瑶眸光微冷,身形一晃,悄然消失在人群之中。
无人看见、无人察觉、监控跳过、气场无痕。
她直接落至北城中心最高的写字楼顶层。
陆则衍的专属办公区域。
奢华、空旷、明亮。
曾经是她坐在这里指点江山,如今被恶人鸠占鹊巢。
办公桌角落,一尊黑漆漆的风水摆件静静伫立,隐隐散发着阴煞气息。
就是它——吞运阵眼核心法器。
常年吸食沈瑶遗留世间的气运,源源不断输送给陆则衍。
沈瑶缓步走近,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星玉绿光。
温柔、纯净、上古正气。
不爆发、不冲击、不惊动阵法预警。
只是丝丝缕缕,顺着法器纹路,一点点渗透、侵蚀、瓦解。
星玉之力是世间至纯至正的本源之力,刚好克制这种阴邪吞运术法。
一点点、一寸寸。
硬生生将法器内部偷来的气运链条,全部斩断。
原本流转旺盛的黑气,瞬间暗淡、干枯、断裂。
吞运阵眼——悄无声息,彻底作废。
全程没有半点波动,没有半点警报。
阵法主体没崩、黑雾没散、没人异动。
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内里早已被沈瑶彻底废了根基。
做完这一切,沈瑶转身离去。
……
短短半天时间。
陆则衍的事业,开始疯狂出问题。
原本敲定的大额合作,对方临时毁约,毫无理由。
早已核对无误的合同,凭空爆出致命漏洞。
稳定多年的合作商集体态度冷淡,纷纷推迟续约。
就连公司内部,高层接二连三出错、数据错乱、账目出问题。
短短一日,诸事不顺,步步卡壳。
顶层办公室里,陆则衍烦躁地摔了文件。
脸色阴沉难看,心底莫名发慌。
“到底怎么回事?”
他最近事事诡异不顺,气运仿佛被凭空截断,做什么都磕磕绊绊。
不安感再次爬上心头,他立刻让人请来那位资深玄学风水师。
风水师匆匆赶来,绕着办公室法器查看许久,凝神观气、推演气场。
半晌,他皱眉开口:
“阵法还在,黑雾未散,镇魂无碍。但是……陆总,您身上的外来气运,断了。”
陆则衍瞳孔一缩:“断了?什么意思?”
“您身上借的福运、傍身的贵人运、事业运,全部凭空断裂消散。阵法没破,阵眼没碎,可就是存不住气了。”风水师百思不得其解,“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像是被更高层级的力量,悄无声息抽走了气运链条。”
查不出破绽,找不到敌人,看不出问题根源。
完全是无解的诡异状况。
陆则衍心底寒意四起。
越是查不出,越让人恐惧。
未知的威胁,最是磨人。
他立刻冷声道:“加固!全部加固!添法器、补阵眼、增镇煞物件!不惜代价,稳住风水局!”
他只能疯狂加码,试图压下这股莫名的厄运。
……
与此同时。
旧公寓这边。
趁着风水师不在、无人看守的空档,沈瑶悄然走进熟悉的楼道。
楼道光线昏暗,黑雾漂浮,处处都是压抑的阴煞气息。
她一步步走上曾经的家门口。
门内空空荡荡,家具早已换样,物是人非。
只有半空那一缕微弱白光,静静悬浮、无依无靠。
婉婉的残魂。
沈瑶走近,温柔的星玉绿光轻轻包裹住她。
一点点滋养、一点点温养、一点点修复被磨灭的魂息。
原本微弱快要熄灭的白光,微微亮了一丝。
残魂似乎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轻轻晃动,微微靠近沈瑶的方向。
依旧没有意识,却本能的依赖、亲近、安心。
沈瑶心口一软,眼底却彻底坚定。
“再等等,婉婉。”
“我会一步一步拆完所有阵法。”
“我会一点一点帮你聚魂。”
“我一定会,带你重新活过来。”
她静静陪了残魂许久,才缓缓抬眼看向楼顶方向。
魂视穿透楼板,看清那座最大的镇魂主阵眼。
她清楚看到。
哪怕吞运阵眼废了、气运断了,楼顶主阵依旧在日夜消磨婉婉魂息。
主阵眼一动,必震残魂。
暂时不能碰。
但她不急。
她已经归来。
棋局,已经由她重新掌控。
远处写字楼方向,陆则衍正在疯狂添置新的风水法器、加码阵法力量。
沈瑶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笑。
加码?加固?
好。
那就加。
她正好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你越是疯狂布煞、疯狂镇魂、疯狂堆砌阴邪法器——
我就越能借你亲手布下的所有阵法,反噬你自身命格、运势、根基。
今日断你气运。
明日破你锁怨。
来日,毁你镇魂、取你性命、清算所有血债。
沈瑶转身,静静走出公寓楼道。
阳光下,城市繁华依旧。
无人知晓,这座城市最光鲜的上位者,
已经被归来的亡魂,悄无声息、步步蚕食,困入死局。
复仇的棋盘,已经彻底铺开。
而陆则衍,从这一刻起,步步皆输。
陆则衍越是心慌,越是偏执。
自从气运莫名断裂之后,他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焦虑。
生意接连黄单、合作凭空破裂、公司内部接连出错,所有从前顺风顺水的事,全部变成阻碍。
他不信邪,重金砸钱,请来了更厉害的风水师。
不仅补全阵眼,还在写字楼、别墅、旧公寓四周,加码布置了七层镇魂煞器。
阴玉、镇牌、锁魂铃、吞运阵,层层叠加。
他以为,阵法越重、煞气越浓,就越能压住未知的不安、压住他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阴影。
可他根本不知道——
他亲手堆的所有阴煞、所有镇煞、所有锁魂器具,
全部变成了反噬他自己的利刃。
沈瑶隐匿在暗处,静静看着他疯狂布置。
眼底只剩冰冷漠然。
“你想加固,我便让你加固。”
“你想镇煞,我便让你自食其果。”
她抬手,星玉微光轻轻一动。
她没有破阵。
而是顺着陆则衍布下的所有煞气脉络,逆转阵法流向。
原本用来锁婉婉残魂、吞她气运的大阵,
被她悄无声息一转——
所有阴煞、反噬、厄运、业力,全部反弹回布阵人身上。
一瞬间,七层煞器尽数倒转。
风水师还在得意:“陆总,此番加固万无一失,亡魂永世不得翻身!”
话音刚落,他浑身骤然一冷,头皮发麻,忍不住连连后退。
气场变了。
整个阵法的气息,变得无比诡异、阴寒、肃杀。
可他看不出问题在哪,只能硬着头皮道:“……无碍,是煞气太重。”
他不敢多说,拿了钱匆匆离开,心里莫名发慌。
从这一刻起——
陆则衍的报应,正式落地。
当天夜里。
陆则衍再次噩梦缠身。
梦里不再是模糊的阴影。
这一次,他清清楚楚看见沈瑶站在星河之下,冷眼望着他。
眼底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眼神,像看着一个死人。
“啊!”
陆则衍惊醒,满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他出门车祸剐蹭,豪车报废。
上午,银行冻结账户,资金链断裂。
中午,合作方集体起诉违约。
下午,身边亲信集体反水,爆出他当年灰色操作。
事业、财富、人脉、运势、健康,
全方位崩塌。
短短三天,从高高在上的北城新贵,变得诸事不顺、众叛亲离、满身霉运。
他彻底慌了。
他终于意识到——
不是风水不稳。
是真的有人回来了。
另一边,旧公寓内。
阵法反噬全部对准陆则衍,不再消磨婉婉残魂。
沈瑶日日以星玉滋养、温柔护持。
原本微弱飘摇、随时会灭的白光,一点点凝实、变亮、安稳。
这一日。
残魂轻轻一颤。
一道极轻极软、真实无比的声音,轻轻响在沈瑶耳边:
“瑶瑶……我好冷……”
沈瑶浑身一震。
婉婉!
她彻底恢复浅层意识了!
不再是无意识飘荡,她记得她、认得她、依赖她。
沈瑶鼻尖发酸,轻声安抚:
“别怕,我在。再等等,我很快带你出去。”
棋局已倒,恶人自崩。
她的复仇,不用她亲手杀伐——
陆则衍早已被自己的恶毒阵法,拖入无尽深渊。
陆则衍彻底疯了。
短短数日,他从云端跌落泥底。
破产、败诉、破财、伤病、小人缠身、夜夜惊魂。
他把所有风水师全部找来,一批又一批。
可所有人看完全部阵法,只有一句话:
“阵法完好,阵眼未破,煞气极重……
可这煞气,全部反噬主家。
无解。”
无人能解。
因为这不是普通风水反噬,
是高维星玉之力逆转因果、逆天罚恶。
凡人术法,如何能解天道报应?
陆则衍日渐憔悴、眼底青黑、精神恍惚。
他终于不敢再自欺欺人。
他颤抖着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沈瑶……是你回来了……一定是你……”
他杀过的人、他亏欠的命、他掠夺的一切,
终于在今日,全部找上门。
而暗处的沈瑶,已然准备就绪。
她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等到阵法全部叠加到最盛、等到反噬彻底钉死陆则衍、等到婉婉残魂稳固可承受破阵冲击。
今夜,时机成熟。
深夜,北城寂静无人。
沈瑶立于旧公寓楼顶。
九大兽尊的力量隐匿神魂,默默助她稳压全场。
她抬眼,看向笼罩整栋楼宇的黑雾大阵。
三阵眼、七层煞、千丝锁魂、万缕吞运。
今日——尽数破除。
沈瑶眼底清冷,指尖星玉绿光暴涨。
这一次,她不再隐忍、不再试探。
“先破锁怨,再清吞运,最后根除镇魂主阵。”
星玉之力层层铺开,温柔却霸道。
第一条,楼道锁怨阵眼——碎!
第二条,写字楼吞运阵眼——崩!
第三条,楼顶镇魂主阵眼——解!
三层核心阵眼,层层瓦解、层层消散。
七层外来煞器,应声碎裂、化为飞灰。
笼罩公寓许久的黑色煞气,
一瞬间烟消云散、彻底清空。
没有剧烈爆炸、没有震伤残魂、没有半点意外。
沈瑶掌控力度完美至极,温柔破局,不伤婉婉分毫。
黑雾散尽,月光重新落进公寓。
半空之中,那一缕微弱许久的白色残魂,
彻底凝实、彻底安定、不再飘摇、不再溃散。
季婉婉的残魂,完完整整、稳稳当当,悬浮在沈瑶面前。
她睁开朦胧的魂眸,轻轻望着沈瑶,声音软软带泪:
“瑶瑶……我等了你好久。”
沈瑶伸手,轻轻托住她的残魂,眼底酸涩滚烫:
“我知道。我来接你了。”
至此。
锁魂大阵彻底覆灭。
陆则衍布下所有恶毒手段,尽数作废。
他掠夺的气运尽数归还。
他镇压的亡魂,彻底脱困。
而远在别墅的陆则衍,
骤然浑身剧痛、心口炸裂、眼前一黑!
他身上所有反噬瞬间翻倍!
他脑海里响起阵阵破碎之声,
那是他多年靠着掠夺、杀戮、阴毒堆起来的命格,
彻底崩碎!
他捂着头,崩溃嘶吼:
“不要——!!”
晚了。
一切已成定局。
恶人运势彻底归零。
罪孽业力彻底清算。
天光破晓,北城清晨如常。
城市车流不息,人间烟火依旧。
只是所有阴暗、所有怨念、所有被掩盖的罪恶,
在今日,彻底掀开。
旧公寓窗前。
沈瑶静静立在晨光里,掌心托着婉婉安稳的残魂。
婉婉魂体清澈、温柔安稳,虽然尚未重塑肉身,
但已彻底保住本源,只需日后慢慢养魂,便可重入轮回、重获新生。
沈瑶悬了一辈子的心,终于落地。
遗憾补上了。
执念圆满了。
接下来,只剩最后一件事——
清算。
她转身,一步踏出。
无声无形,穿街过市,落至陆则衍的别墅大厅。
数日之间衰败憔悴、濒临疯魔的陆则衍,
狼狈瘫坐在地上,眼底布满血丝,浑身霉运缠身。
当他看见门口那道清冷熟悉的身影时,
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发抖,瞳孔骤缩。
他嘴巴颤抖,半晌,才挤出破碎的字音:
“沈……沈瑶……”
真的是她。
她真的回来了。
从死人堆里、从星河之外、从他以为永远不可能归来的地方。
陆则衍浑身发冷,恐惧彻底吞噬心神。
“你……你是人是鬼……”
沈瑶缓步走近,眉眼清冷,不染半分戾气,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是你亲手杀死的人。”
“是你以为永远无法翻身的亡魂。”
“是你夜夜惊梦、日日恐惧、永远躲不掉的报应。”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陆则衍崩溃摇头:“我错了……我知错了……你放过我……我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我赔你……”
“不用你还。”
沈瑶冷眼俯视他。
“我的气运、我的事业、我的福气、我的人生。”
“早在你阵法崩碎那一刻,尽数归位。”
“你现在剩下的,只有罪孽。”
她看着这个曾经光鲜亮丽、踩着她尸骨登顶的男人,如今狼狈不堪、摇摇欲坠。
“你害我性命、夺我基业、杀我挚友、布煞锁魂。”
“你贪、你恶、你毒、你狠。”
“你以为玄学可以遮罪、阵法可以压魂、时间可以抹恶?”
“不可能。”
“天道轮回,因果不爽。”
沈瑶抬手,最后一丝因果之力落下。
所有他当年掩盖的罪证、所有灰色交易、所有害人手段、所有阴暗往事,
尽数现世、尽数曝光。
法律制裁、舆论审判、因果报应、身败名裂。
所有他欠的,今日全部结清。
陆则衍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傲气。
他完了。
彻底完了。
……
北城风波落幕,罪恶尘埃落定。
夕阳落下,晚风温柔。
旧公寓楼下。
婉婉的残魂静静依偎在沈瑶身侧,温柔浅笑:
“瑶瑶,我不害怕了。”
沈瑶轻轻点头,眼底终于卸下所有沉重。
“以后,我护你安稳。”
身旁虚空微动,九大兽尊身影缓缓显现在暮色之中。
温柔、坚定、深情、臣服。
苍渊轻声开口:
“所有祸乱已平,所有因果清算完毕。”
“雌主,归途已定,前路皆是坦途。”
沈瑶抬眼望向漫天星河。
她从地狱归来,从绝境逆袭。
从弱小无助、满身伤痕,一步步苦修、破障、踏星河、跨位面。
她不是天生SSS级雌主。
她是靠自己执念、自己韧性、自己血性,硬生生封神的逆袭之主。
她报了血仇。
救回挚友。
补全星玉。
破尽心魔。
羁绊长存,九尊相伴。
前路再无苦难,余生尽是光明。
沈瑶唇角轻轻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从此,恩怨了结。”
“星河为伴,良人相随。”
“我与你们,岁岁安然,岁岁无忧。”
——全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