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死于大女主剧本
我叫程一,娱乐圈的黄金恶毒女配。
从业二十年,演了九百九十九个反派。恶毒继母、绿茶闺蜜、白莲花情敌、刁蛮婆婆、心机贵妃……整个娱乐圈的反派,我快演全了。死法从不重样,观众给我起了个外号:反派专业户,专业送人头的。
我演技不差。拿过三次最佳女配,圈内人提起我,都说一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我没后台、没资源、不会来事。二十年来,好剧本轮不到我,我能拿到的,永远是"工具人":推动男女主感情的工具、衬托女主的工具、被男主打脸的工具。
我认了。干这行,就得认命。
直到今天,经纪人满脸红光地冲进化妆间:"程一!大女主!你终于接到大女主了!"
我愣了。大女主?我?
剧本送到我手里,我翻了两页,手开始抖。
这部叫《锦绣凰途》的剧,讲的是宰相嫡女苏锦瑟,一路被闺蜜背叛、被未婚夫退婚、被亲爹逐出家门、被诬陷通敌、被流放边疆……整整五十集,惨了四十九集。
第四十九集,苏锦瑟被打入天牢,白月光女配踩着她的脸笑:"苏锦瑟,你斗了一辈子,还是输了。"
第五十集,男主从天而降,救了她,然后她对男主说:"我不恨你了。"男女主相拥而泣,全剧终。
我把剧本摔在桌上:"这他妈也叫大女主?"
"观众爱看!"经纪人劝我,"虐到极致就是爽,你看,最后不还是逆袭了吗?"
我指着第五十集:"这叫逆袭?这叫原谅!她家破人亡、流放千里,男主从头到尾就在旁边看着,最后露个脸,她就原谅了?编剧脑子里装的是水吗?"
经纪人:"观众就爱看这个!虐得越狠,最后越爽!"
"爽?"我冷笑,"被虐四十九集,最后原谅了,这叫爽?这叫斯德哥尔摩!"
经纪人噎住了。
他跟我合作十年,第一次见我为了一部剧,发这么大的火。
"程一!"经纪人压低声音,"这是大投资,你要是推了,以后真就只能演反派了。"
我盯着剧本,盯了很久。
四十九集的委屈、四十九集的挣扎、四十九集流的血泪,最后一集一笔勾销,还给观众一个"大团圆"。
这种剧本,我演了二十年配角都没说过什么。
但这一回,我要演主角了,演一个被全世界欺负完、还要笑着说感谢的主角。
我背完了最后一段台词,气笑了。
然后,一口气没上来。
再然后,我就死了。
死的时候,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我这辈子演过的角色。
恶毒继母,演过八十七部。绿茶闺蜜,一百二十三部。白莲花情敌,两百部。刁蛮婆婆,六十六部。心机贵妃,一百五十八部……
九百九十九个反派,我个个记得名字。她们的下场,千篇一律:被男主打脸,被女主踩在脚下,最后众叛亲离,凄惨收场。
我演了一辈子反派,临死前才忽然琢磨过味儿来:反派怎么了?反派吃你家大米了?凭什么前四十九集让人当孙子耍,最后还要笑着给男主鼓掌?
老娘不伺候了。
死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破剧本,闭着眼,我都比它写得好。
白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死的时候,想着的是烂剧本;我醒的时候,听见的是……一个自称系统的电子音。
行吧。人死了,什么怪事都能碰上。
再睁眼,一片白光。
一个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在我脑子里响起:【宿主你好,欢迎绑定"短剧速通系统"。】
我:"……谁?"
【你已死亡。本系统将带你进入一千部短剧世界。一年之内,速通全部短剧,即可返回原世界,并获得百亿资产。】
我:"百亿?"
【百亿。】
我:"不早说。"
我演了二十年配角,片酬加起来,都没这个数。行,死一次,值了。
【任务规则:每部短剧为一个小世界,你需达成任意合理结局即可通关。通关时限一年,以系统时间为准。系统时间从绑定起一刻不停;副本内时间与系统时间流速一比三十,戏里过一个月,系统时间只走一天。逾期——】
"逾期怎样?"
【逾期,你的灵魂将永远困在烂尾剧里,循环往复,不得解脱。】
我沉默了。
烂尾剧。
我最恨的东西,拿来当我的坟。
系统:【宿主,你是否接受任务?】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接受。但我有个问题。"
【请问。】
"你们是不是偷看了我的遗言?"
【……】
"行吧。"我笑了笑,"烂尾剧是吧。我速通它一千部,我看它烂不烂得起来。"
【宿主,你确定?一年一千部,平均一天三部。这强度,不是人受的。】
"不是人受的?"我说,"我演了二十年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在片场。一天三部?小意思。"
【……行,你是这个。】
系统:【……宿主,第一部短剧即将开启。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梗概呢?"
【《总裁的替身小娇妻》。替身小白花林小雨被总裁陆霆深独宠,虐恋情深,终成眷属。】
"就这?"
【就这。】
我打了个哈欠:"这种剧,我闭着眼都知道它后面怎么演。"
我演过一百部替身剧。这种剧的套路,我闭着眼都能背:小白花被虐、被误会、被欺负,最后男主幡然醒悟,追妻火葬场。
但我不是来演小白花的。
我是来当编剧的,把九百九十九个反派挨的打,在这第一千个世界里,替她们打回去。
白光将我吞没。
我来了。
第 2 章 副本①:总裁的替身小娇妻
睁开眼,我正站在一间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
脚下是大理石,头顶是水晶灯,周围全是穿金戴银的男男女女。而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小裙子,站在角落里,像个误入上流社会的打工人。
标准的替身文开场。
我演过不下五十部这种剧:女主被男主拉来宴会,被人嘲笑、被泼红酒、被当众羞辱,最后男主姗姗来迟,救场。
套路,都是套路。
我站在原地,没动。等着看看,这部剧,谁来泼我第一杯酒。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手里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小雨,你还真敢来啊。"
林小雨。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纤白细嫩,指甲涂得干干净净。
哦,我是林小雨。这部戏的女主角,替身小白花。
"陆总让你来的?"那男人嗤笑一声,"别做梦了。陆总心里只有苏晴小姐,你不过是……长得像她罢了。一个替身,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说着,还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推了个空,有点尴尬,恼羞成怒:"你聋了?跟你说话呢!"
我抬眼看他:"你叫什么?"
"你管我叫什么!"
"我在想,待会儿该怎么称呼你。"我说,"比如'前员工'、'被告',或者……"
他愣住:"什么?"
"陆霆深在哪儿?"
"你、你找陆总干什么?"
"谈生意。"我说,"谈一笔,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生意。"
十分钟后,陆霆深出现在我面前。
很高,很帅,气场很足,身后跟着一帮保镖。看见我,他眉头一皱:"林小雨,谁让你出来的?"
我:"我自己让我出来的。"
"我说过,不准在公共场合露面。"
"陆总。"我打断他,"我今天是来跟你谈合同的。"
他皱眉:"什么合同?"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进副本的时候,系统塞给我的,上面写着:林小雨与陆霆深签过一份"陪伴协议",她是他的替身情人,包吃包住,月薪五万,期限三年。
我把协议拍在桌上:"这份协议,我要求立刻解除,赔偿金按违约算,三倍。"
陆霆深像看神经病一样看我:"林小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看着他,"我还知道,苏晴下周要回国了。她一回,我这个替身就没用了,到时候被扫地出门的,是我,一毛钱拿不到的那种。"
陆霆深的瞳孔缩了一下。
"所以,"我笑了,"趁我还有用,你最好现在就把钱给我。三倍违约金,加三个月工资,签字画押,我们两清。"
"……你疯了?"
"陆总,"我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你想想。苏晴回来了,看见你身边有个和我长得很像的替身,她会怎么想?她那个性子——你比我清楚。你与其等她回来跟你闹,不如现在花点小钱,把我这个麻烦处理干净。"
陆霆深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被他当成"听话的替身"养了半年的女人,会忽然说出这种话。更没想到,我能把他的心思,算得这么准。
他打量我的眼神,我看得明白:忌惮。一个知道得太多、又突然不听话的替身,比情敌更麻烦。
他大概没见过这种替身。别人家的替身,都是哭着喊着要上位;我这个替身,开口就要钱,要完就跑。
"你……"他艰难开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钱。"我诚实地说,"我要的从来就很简单。"
就在这时候,一道尖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陆哥哥!"
我回头。
一个穿着白裙子、长得跟我有七分像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冲了进来,眼眶红红的,楚楚可怜,是苏晴。
"陆哥哥,我听说……你身边有人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见了鬼。
"你、你是谁?"她指着我,"你为什么跟我长得这么像?"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白月光回来了。戏,正式开演。
第 3 章 副本①:总裁的替身小娇妻(下)
苏晴的演技很好。红着眼眶、咬着嘴唇、欲言又止,活脱脱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换个人,早被这套整得方寸大乱了。
可惜,她面前站的是我。
我演了二十年恶毒女配,绿茶白莲花我演了个遍。她这套路,我闭着眼都能拆。
"苏小姐。"我开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你别误会。我跟陆总……什么都没有。"
苏晴一愣,大概没想到我这个"替身"会主动示弱。
我继续说:"我知道,我长得像你,陆总才留我在身边的。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抢什么。我只是个替身,我配不上陆总。"
我说着,还垂下眼睛,一副自卑又委屈的样子。
苏晴的表情僵住了。
她大概是想来兴师问罪的,结果我提前把她的台词全说了。"你是替身""你配不上陆总"这种话,本该由她来说,然后她再卖个惨,让陆霆深心疼她。结果我先说了,她还怎么演?
我余光瞥见陆霆深。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从嫌弃,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男人就是这样。你追着他跑,他嫌你烦;你主动退一步,他反倒觉得,你有点不一样。
我太懂这个了。我演过二十年这种戏,男主什么反应,我能预判到下一帧。
好,火候到了。
我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苏小姐,陆总,你们聊。我这就走。"
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苏晴一眼,欲言又止:"苏小姐……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是陆总送的吧?真好看。"
苏晴脸色一白,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我垂下眼:"我也有过一条,一模一样的。后来丢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陆霆深的声音冷下来:"苏晴,那条项链,我什么时候送过你?"
我出了宴会厅,拐进洗手间,补了个妆。
镜子里的林小雨,眼睛红红的,我哭红的。哭戏,我最拿手,眼泪要掉不掉,最戳人。
我补完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小白花?"我小声说,"我演小白花的时候,苏晴她妈还在幼儿园玩泥巴呢。"
我掏出手机,给陆霆深发了条消息:协议,明天上午十点,律师事务所见。逾期不候。
十分钟后,我的账户进账三百万。他转得比谁都快,怕我真把事闹到律所去。
转账备注:分手费。署名:陆霆深。
系统在我脑子里叮了一声:【副本"总裁的替身小娇妻"通关。用时:三十二分钟。剧本偏离度:98%。】
我:"偏离度怎么不是百分之百?"
系统:【……因为你最后还是签了那份协议,走了原情节的'拿钱走人'路线。】
"那不叫偏离,那叫高效变现。"
系统:【宿主,你三十二分钟通关。这速度,刷新纪录了。】
我:"三十二分钟?"我说,"要不是等苏晴回国,我能更快。"
系统:【……你还嫌慢?宿主,你连男主的钱包都薅,你还是个人吗?】
我:"薅钱包?"我说,"我这是劳动报酬。替身陪了半年,加班费、精神损失费、青春损失费,一毛钱都不能少。他给我的那三百万,够我在这部剧里,舒舒服服活到老。"
系统:【……行,你赢了。】
"我不是人,我是鬼。"我说,"死过一次的那种。下一部。"
系统:【下一部短剧:《豪门假千金》。梗概:假千金林依依被揭穿身份后幡然醒悟,与真千金姐妹情深,happy ending。】
我:"姐妹情深?"
【对。】
我笑了:"这简介,一听就是诈骗。走了。"
第 4 章 副本②:凤临天下
睁开眼,我正坐在一张雕花大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面前跪着一地宫女太监,大气不敢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保养得极好。头顶的凤钗沉甸甸地压着,一走路就晃。
系统:【副本"凤临天下"。你现在的身份是:贵妃沈贵妃,掌六宫大权。】
"哦?"我挑眉,"开局就是贵妃?这剧不是叫凤临天下吗,我不该是炮灰吗?"
系统:【原剧本中,你是开局祭天的炮灰:三集之内被打入冷宫,五集被赐死。但你进入时,情节时间线已经来到了第七集。】
"第七集?"
【第七集,原本你该被打入冷宫了。但你睁眼的时候……刚把皇帝骂走。】
"?"
系统:【你睁眼时,皇帝来看你,你开口第一句是'陛下还有事吗,没事回去批折子吧'。皇帝被你噎住,拂袖而去。满宫的人现在都以为你疯了。】
我:"……"
好家伙。我还没醒,原身的嘴就替我开了工。
行吧,既然开局就是掌权贵妃,那这宫斗,就别斗了。
我放下茶杯:"来人。"
一个嬷嬷战战兢兢地上前:"娘娘。"
"皇后那边,最近在忙什么?"
"回娘娘,皇后娘娘……在筹备三日后的大典。"
"大典?"
"是,太后娘娘寿辰,皇后娘娘主持。"
我点点头:"去,把皇后宫里这三个月送出去的赏赐,账本给我抄一份来。还有贤妃、淑妃、德妃,各宫的,都要。"
嬷嬷愣住了:"娘娘,这是……"
"我看看宫里谁在拿皇上的钱养娘家人。"我说,"顺便看看,皇后娘娘的大典,到底从哪儿抠的银子。"
两个时辰后,我面前摆了一摞账本。
我翘着腿,一页一页翻。翻了半刻钟,笑了。
账这种东西,我太熟了。
演了二十年恶毒女配,哪部戏里我不往死里栽赃女主?这后宫里哪块砖底下埋着死账,我闭着眼都能挖出来。
皇后这笔二十万两,走的还是老路:打着"修缮坤宁宫"的名头,银子转了三道手,最后进了她娘家弟弟的账上。
"拙劣。"我点评,"要是我,至少得让账目看起来像真的。"
系统:【宿主,你一个演员,哪来这么多查账经验?】
我:"演的。二十年的反派,不是白当的。"
"皇后私挪内帑二十万两,贤妃的弟弟在江南圈地,淑妃往娘家倒腾药材,德妃……德妃倒是干净,就是她嫂子在宫里放印子钱。"
我把账本合上:"有意思。一屋子烂账,全在我手里了。"
系统:【宿主,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站起来,"去给太后娘娘贺寿啊。"
三日后,太后寿辰,六宫齐聚,皇帝高坐。
我最后一个到,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口大箱子。
皇后皮笑肉不笑:"沈贵妃好大的架子,让太后娘娘等你。"
"不敢。"我笑了笑,"给太后备了份寿礼,耽搁了。"
"哦?什么寿礼,这么金贵?"
"太后娘娘,臣妾这份礼,有点重。"我说,"您看了,别动气。"
箱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账本。
账本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封皮上还贴着标签:皇后宫、贤妃宫、淑妃宫、德妃宫。
殿上的人,脸色都变了。
有人的茶盏,当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我站在大殿中央,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所有人听见:"臣妾入宫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爱记账。这三个月,宫里谁挪了银子、谁圈了地、谁放了印子钱,臣妾都给太后和陛下整理好了。"
大殿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
皇后的脸,白得像纸。
我继续说:"臣妾不敢冤枉人,每一笔,都有出处、有经手人。太后娘娘要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查。"
皇帝的脸也白了。他大概从没想过,后宫这群莺莺燕燕,背地里手伸得这么长。
"沈、沈贵妃!"皇后一拍桌子,"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看着她,轻轻一笑,"就是告诉娘娘一声——这后宫,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那一晚,皇后被禁足,贤妃降位,淑妃罚俸,德妃被查。
太后拉着我的手,连说了三声"好孩子"。
皇帝看了我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沈贵妃……你让朕,很意外。"
"陛下。"我回他,"后宫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您只管批折子,这六宫,臣妾替您看着。"
系统叮了一声:【副本"凤临天下"通关。用时:三天。剧本偏离度:95%。原情节里你应该被赐死了。】
"赐死?"我笑了,"能闹的都被我送走了,谁赐死我?"
系统:【宿主,你把宫斗剧玩成了宫斗速通赛。】
"这叫垂帘听政。"我说,"下一部。"
第 5 章 副本③:他总能听见我的心声
这一次,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床幔是黑色的,房间很大,很空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我动了一下,手腕上传来一阵金属的冰凉。
我低头一看,手铐。我被锁在床上了。
系统:【副本"他总能听见我的心声"。你现在的身份是:程梨,男主顾寒舟的"药引"。男主有读心术,能听见身边所有人的心声。你是唯一一个让他感到"安心"的人,因为你的心声,永远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念。】
"……"我沉默了三秒,"他把我锁在床上,还觉得我安心?"
系统:【原剧本中,顾寒舟用读心术控制了所有人。你是他唯一抓不住的人,所以他把你囚禁在身边,最后你对他产生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爱上了他,he。】
"斯德哥尔摩?"我笑了,"他读心术是吧?他读的到我的心声是吧?"
【对。】
"那简单了。"我闭上眼睛,"他读什么,我就给他演什么。"
门锁咔哒一声响,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顾寒舟,长了一张霸总标配的脸,眉眼冷峻,气场压抑。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醒了?"
我没说话,闭着眼。
他皱眉:"怎么不说话?"
我这才睁开眼,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依赖:"寒舟……我做噩梦了。"
他眉头一松:"什么梦?"
我垂下眼:"梦见你走了。梦见你不要我了。"我在心里默念:快信,快信,信了才好玩。
顾寒舟的瞳孔微微一动,他听见我的心声了。他听见的,是"快信快信",和我说出口的话对上了。
他神色缓和了几分,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不会。我不会走。"
"真的?"我抬眼看他,眼里蓄着泪,"那你把我的手铐解开好不好?我手好疼。"
他心里想:她对我果然没有防备。她心里只有我。
这是系统实时给我报的。
我:"……你真以为我只有你?"
顾寒舟一愣。
我立刻在心里改口:完了完了,说漏嘴了,快圆回来。我嘴上:"我是说,我只有你了。你可不能不要我。"
他沉默了。
他听见的心声是"完了完了说漏嘴了快圆回来",和我说出口的"我只有你了",两个都对得上,都对,就是有点怪。
他心里想:她的心声,怎么总是这么毛躁?不过确实没有恶意。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开始"调教"他。
他每次来看我,我都在心里演一场大戏:
——今天演"我好爱他,但他为什么不理我"(嘴上温柔,心里委屈)
——明天演"我偷偷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嘴上说没有,心里全抖落出来)
——后天演"我梦见他又救了我,我好开心"(嘴上害羞,心里偷笑)
顾寒舟越来越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干净"的人,因为我的"心声",从来都是我想让他听的。
有一回,他试探我,故意当着我的面,接了个电话,说要出差半个月。
我嘴上说:"好,那你注意安全。"
心里却演得热闹:他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嫌我烦了?他出差是不是去见别人了?演到一半,还自己红了眼眶。
顾寒舟放下电话,看着我通红的眼睛,心软得一塌糊涂:"……骗你的。我不出差。就在家陪你。"
我心里:成了。
嘴上:"真的?你不许骗我!"
他揉了揉我的头:"不骗你。"
读心术这技能,挺好用的。前提是,读心的人,得先信自己想听到的东西。
第十五天,他亲手解开了我的手铐,还带我去逛花园。
我站在花园里,阳光落在脸上。
他看着我,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程梨,你以后,都不用锁着了。"
我歪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
我笑了:"是啊。我心里只有你。"
他心满意足,转身去吩咐下人备茶。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记下:别墅的构造、监控的死角、后院那道墙的高度。今晚翻墙,够用了。
——才怪。
当晚,我收拾好行李,留了张字条:顾总,你的药引病好了,先走一步。不用找,你找不到的。
然后,翻墙跑了。
系统叮了一声:【副本"他总能听见我的心声"通关。用时:十五天。剧本偏离度:99%。】
"怎么不是百分之百?"
系统:【……因为你最后还是让他'主动放人'了,勉强算沾了一点原情节的边。】
"那我下次注意。"我说,"读心术?我让你读到的,都是我想让你读到的。"
系统:【宿主,你是真的茶。】
我:"茶?"我说,"我这叫茶艺。二十年的白莲花,我喝过、演过、拆过。论茶艺,他那个'读心术',都没我嘴皮子利索。"
"废话。"我翻了个白眼,"见过那么多绿茶,再傻也学会了。下一部。"
第 6 章 副本④:夫人马甲藏不住了
这一次,我睁开眼,正坐在一辆加长轿车的后座。
副驾上坐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回头看我:"夫人,到了。"
夫人。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黑色风衣,头发挽在脑后,手上戴着婚戒。
系统:【副本"夫人马甲藏不住了"。你现在的身份是:顾氏集团总裁夫人,苏念。你老公顾明轩出轨你妹妹苏婷,两人联手想害死你,好侵吞顾氏股份。原剧本里,你要被冤枉、被背叛、被赶出家门,憋屈五十集,最后三集才翻盘。】
"五十集?"我揉了揉太阳穴,"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憋屈剧。观众是来看爽的,不是来看憋屈的。"
【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推开车门,"先办事。"
原身也是个妙人,手里捏着顾明轩转移资产的铁证,偏偏心软留了一线,结果差点被这对狗男女弄死。换我?留个屁。保险柜密码一输,复印件一抱,警察局的大门朝哪开,我比顾明轩熟。
下车前,我先给顾明轩发了条消息:明轩,今晚八点,老地方见,我有话跟你说。
我知道,今晚八点,他和苏婷约在酒店,等着看一出好戏:伪造的出轨证据,签好的财产转移文件,全套嫁祸我的戏码。我这条消息,是诱饵。他们以为我会去赴约。其实,我去的是另一个地方。
我走进的地方,是警察局。
十分钟后,我坐在警官对面,递过去一摞材料:"警官,我实名举报我丈夫顾明轩和我妹妹苏婷:伪造合同、职务侵占、涉嫌合同诈骗。证据在这里,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录音,全齐——还有他们今晚准备用来嫁祸我的那套材料,我顺手一起带来了。"
警官翻着材料,手都有点抖:"苏女士,你确定?"
"确定。"我说,"他们想害我,我总得先下手。"
"那批异常转账,我们盯了很久。"警官合上材料,"你这份材料,正好补上证据链。今晚,我们就收网。"
系统:【……宿主,你进副本三十分钟,就把原剧本五十集的活儿干完了?】
"三十分钟已经慢了。"我站起身,"主要是找警察局花了点时间。"
当晚,顾明轩和苏婷在酒店被带走的时候,我正在律师事务所签离婚协议。
签协议的时候,律师问我:"苏女士,对方……要坐几年?"
"该几年,几年。"我说,"法律说了算。"
"那财产……"
"该多少,多少。"我签下名字,"我一分不多要,但一分也不少要。"
律师看着我,半天,说了句:"苏女士,你是我见过的,最清醒的当事人。"
我笑了:"清醒?我是死了很多回,才学清醒的。"
三天后,我坐在新买的公寓里,刷到一条全城头条:《顾氏总裁涉嫌经济犯罪被拘,发妻苏念净身出户?——不,她把半个顾氏拿走了》。
我倒了杯红酒,看着窗外。
系统:【副本"夫人马甲藏不住了"通关。用时:三天。剧本偏离度:100%。原剧本里,你被赶出家门那天,下着大雨,全网都在骂你。】
"那多憋屈。"我晃了晃酒杯,"我这版多好。雨停了,天晴了,钱也到手了。"
系统:【宿主,你连妹妹都不放过。】
"妹妹?"我挑眉,"她都想弄死我了,我还要给她养老吗?"
系统:【……那倒也是。】
我:"她要是安分,我不介意给她条活路。但她想弄死我——那就别怪我,把账算清楚。这世道,心软的人,活不长。"
系统:【……说得对。】
"下一部。"我说,"趁热打铁。"
第 7 章 副本⑤:神医毒妃
这一次,我睁开眼,鼻尖先闻到一股药味。
我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系统:【副本"神医毒妃"。你现在的身份是:废后之女,苏云晚,被赐婚给太子做妾,三日前被诊出"中毒",太医院束手无策。原剧本里,你会被毒死,太子转脸就娶了白月光。】
"中毒?"我坐起来,"那我死了没?"
【还没。太医院给你送过一碗"解药",假的,那"解药"本身就是毒。原身起了疑,没喝,倒掉了。】
我:"……这剧本够毒的。诊个"中毒"出来,再送碗毒"解药"。太医院那帮人,是生怕我死得不够快。"
系统:【宿主,你还有三天。三天后,太医院会宣布你"毒发身亡"。】
我:"三天?"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够了。三天,够我把太医院翻个底朝天。"
"太医院在哪?"
【你要干什么?】
"看病。"我说,"我会看病。"
系统:【宿主,你不会医术。】
"我会演。"我笑了,"我演过医女,演过毒妃,演过被毒死的,也演过下毒的。太医院的套路,我门儿清。"
半个时辰后,我出现在太医院门口。
一群白胡子老头正在给一个贵人把脉,见我进来,皱眉:"你是何人?"
"苏云晚。"我说,"听说太医院治不好我的毒,我来问问,你们到底是不会治,还是不想治。"
太医院院正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放肆!你一个……"
"院正大人。"我打断他,指了指桌上一碗药,"那碗药,是给谁的?"
"给贤妃娘娘的安胎药。"
"安胎?"我走过去,端起来闻了闻,"这药里加了藏红花,安什么胎?"
全场安静。
院正脸色大变:"胡说!这药是老夫亲手配的!"
"藏红花气味辛,微苦,这碗药里那股子腥甜味,就是藏红花。"我说,"院正大人,你是老糊涂了,还是被人换了方子?"
院正愣在原地。
我放下碗,转身看着满屋子太医:"我今天来,不是来砸场子的。我就是想问问——我苏云晚的毒,到底是谁下的?"
没人说话。
我笑了笑:"不说也行。反正我死不了。但我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是近三个月,太医院所有'开错'的方子。各位,要不要对一下账?"
太医们脸色白了。
系统:【宿主,那份名单你哪儿来的?】
"我编的。"我在心里回它,"但你看他们那表情,我编对了。"
当天下午,太医院连夜查账,揪出了三个跟后宫勾结换药的太医。
消息传到后宫,各宫娘娘都坐不住了。
皇后连夜召见我,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云晚啊,你这一闹,太医院可翻了天了。"
"娘娘。"我说,"太医院翻了天,才好。水不浑,怎么看得见底下的鱼?"
皇后看着我,半天,笑了:"你倒是个明白人。"
"明白人不敢当。"我起身行礼,"只是演多了宫斗,知道哪口井里,有死人的味道。"
皇后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走出椒房殿,身后的宫门,咔哒一声关上。
系统:【宿主,你一句话,把皇后也镇住了。】
我:"镇住她干什么?我是来通关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我的"毒",解了。因为我压根没中毒。"中毒"不过是诊出来的幌子。那碗"解药",我也没喝,倒掉了。
当晚,太子府的赏赐送到我屋里,说是"太子爷心疼云晚姑娘受苦了"。
我看着那一箱金银珠宝,笑了:"赏赐?这是怕了吧。"
系统:【副本"神医毒妃"通关。用时:一天。剧本偏离度:96%。原剧本里你被毒死那天,太子正在给白月光提亲。】
我:"我不会医术,但我会演神医。够用就行。"
系统:【宿主,你那份"名单",是编的吧?】
我:"是编的。但编得对。"我说,"太医院那些药,我闻一遍,就知道哪碗不对。演戏演多了,鼻子最灵。"
系统:【……宿主,你真的,连太医都骗。】
"这叫以毒攻毒。"我说,"下一部。"
第 8 章 副本⑥:七零年代小媳妇
这一回,我睁开眼,面前是一张掉了漆的饭桌。
桌上摆着一碗稀粥、一碟咸菜。桌对面,坐着一个穿粗布褂子的男人,正皱着眉头看我。
系统:【副本"七零年代小媳妇"。你现在的身份是:苏小芸,嫁给赵家老二赵铁柱当媳妇。你婆婆偏心眼,小叔子好吃懒做,你男人是个窝囊废。原剧本里,你辛辛苦苦伺候全家五年,最后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我端起稀粥喝了一口:"赵铁柱。"
"干啥?"他没好气地说。
"分家。"
他愣了:"你说啥?"
"分家。"我说,"从今天起,各过各的。你的工资,从下个月起,直接交给我,一分不少。"
"你疯了!"赵铁柱一拍桌子,"那是我娘的钱!"
"你娘的钱?"我放下碗,"你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你娘拿走三十五块,给你五块钱零花。这钱,是你挣的,不是她挣的。"
赵铁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继续说:"分家,就是把话说明白。地,我们那份要回来;工分,我们自己挣;你娘要养小叔子,那是她的事,不是我们的事。"
"那、那娘能同意?"
"她同不同意,是她的事。"我站起来,"我做主就行了。"
当天下工,我站在院子里,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话说了一遍。
婆婆气得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白眼狼!我儿子娶了你,你就这么挑拨离间!"
我:"娘,你儿子一个月挣三十八,我一个月挣二十八。合起来六十六,够咱全家过日子了。但你的做法是:钱全归你,饭我来做,地我来种,你儿子给家里当牛做马,小叔子躺着吃。这日子,谁过谁愿意?"
婆婆噎住了。
赵铁柱站在旁边,吭吭哧哧:"娘……要不,咱分了吧。"
"你!"婆婆指着他,"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娘。"我看着她,"你要是不同意,也行。那我回娘家,我娘家给我介绍了个纺织厂的工作,一个月四十块,管吃管住。"
婆婆的脸色变了。
四十块。在这个年代,是笔大钱。
我娘家的纺织厂,是编的。我根本没有娘家。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婆婆信了。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儿子离婚后,没人给她养老。
我拿捏的,就是这一点。
她挤出一个笑:"分、分家就分家,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当晚,分家协议签了。
我拿着自己的工分本和存折,看着赵铁柱:"赵铁柱,你记住。钱在谁手里,日子就谁说了算。以后你挣的,交我手里,我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赵铁柱挠挠头:"……行。"
三个月后,我靠着养鸡、织布、跟公社谈订单,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养鸡,是跟这部戏的"记忆"学的。鸡瘟一来,半村的鸡都死了,我提前给鸡喂了草药,我家那五十只,一只没少。
织布,是我跟织布坊的大娘学的,学了三天,织得比她还快。大娘瞪着眼看我:"你这手,是天生织布的料!"
"不是天生。"我说,"是练的。我以前,天天练。"
至于跟公社谈订单,那是我最擅长的。我演了二十年戏,最会的就是看人下菜:供销社主任吃软不吃硬,我就跟他谈产量;大队长好面子,我就夸他会带队伍。
三个月,订单签了三笔,全村的鸡都跟着我家,卖上了价。
婆婆见了我,脸上堆着笑,一口一个"老二家的"。
小叔子想吃白食,被我一句"想吃饭,先干活"怼了回去。
系统:【副本"七零年代小媳妇"通关。用时:三个月。剧本偏离度:97%。原剧本里,你被赶出家门那天,下了大雨。】
我:"巧了,我这三个月,天天晴天。"
系统:【宿主,你连"虐恋"都没演,直接过成"种田文"了。】
我:"种田文?"我说,"种田文怎么了?种田文,至少饿不死、气不着、日子有奔头。比那些'被虐五十集'的剧,强多了。"
系统:【宿主,你是真把日子过成爽文了。】
"那不然呢?"我说,"窝囊废的媳妇,也不是非得窝囊一辈子。下一部。"
第 9 章 副本⑦:亿万总裁的契约新娘
我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白色婚纱,头纱曳地,妆容精致,美得像个假人。
系统:【副本"亿万总裁的契约新娘"。你现在的身份是:苏晚,替姐姐嫁给霍氏集团总裁霍景深。你们签了三年契约婚姻。原剧本里,霍景深娶你只是为了气他前女友,婚后把你当摆设,虐你四十九集,第五十集他突然醒悟,追妻火葬场。】
"四十九集?"我摸了摸婚纱,"那他追妻火葬场,我等得起,观众等不起。"
【你打算怎么办?】
"你猜。"我提着裙摆,往外走。
婚礼现场,宾客满座,霍景深站在台上,表情冷淡,像个来参加别人婚礼的。
台下,宾客们窃窃私语。
"听说霍总是被逼婚的。"
"新娘是苏家二小姐,顶替她姐姐来的。"
"啧,又是一桩商业联姻。"
商业联姻?替身新娘?这套路,我熟。我演过,也被演过。今天,我来当导演。
音乐响起,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台。
霍景深看着我,眼底没有温度。
我站到他面前,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
"各位。"我开口,"耽误大家一分钟。"
全场安静。
"今天的婚礼,不结了。"我说,"我跟霍总的契约,从今天起,作废。"
台下炸了。
霍景深猛地转头看我:"苏晚!你——"
"霍总。"我看着他,"这三年契约,我给你算过账了。包吃包住,折现;出席场合,按场计费;被你前女友气,精神损失费。一共,我给你打个折,八百万。"
"你疯了?"
"我没疯。"我笑着说,"律师函我下午送,财产分割协议,明天早上到你办公室。你要是不同意,咱们法庭上见——反正,丢人的是你,不是我。"
台下,霍景深的前女友坐在第一排,脸色精彩得像调色盘。
我冲她笑了笑:"霍太太的位置,我不稀罕。你要,你坐。"
说完,我摘下头纱,扔在台上,转身就走。
身后,有人喊我:"苏晚!你站住!"
我回头。
霍景深站在台上,脸色铁青,一字一句:"你考虑清楚了?"
"考虑什么?"我说,"考虑要不要嫁给一个拿我当挡箭牌的人?霍总,我不是你前女友的替身,也不是你用来气她的道具。我是个人。"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笑了笑:"对了,霍总。你前女友现在坐第一排,脸都绿了。你确定,不去哄哄她?"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一片死寂。
三天后,我翻到财经版,霍氏的股价跌了三个点。全城都在传:霍景深那场"气给前女友看"的婚礼,被新娘当众拆了台。霍太太的位置没人坐,霍总的算盘,人人看得清清楚楚。
系统:【副本"亿万总裁的契约新娘"通关。用时:三天。剧本偏离度:100%。原剧本第五十集,你原谅了他,he。】
我:"he?他配吗?"
系统:【……你说得对。】
我:"契约婚姻?签契约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把对方当傻子。霍总把我当傻子,那我就让他知道——谁是真正的聪明人。"
"虐文速通的秘诀,"我说,"就是把男主虐回去。他还没开始虐我,我就让他先火葬场。"
系统:【宿主,霍总现在全网被人笑。】
"那不挺好。"我说,"给他长个记性。下一部。"
第 10 章 副本⑧:玄学大佬下山了
系统:【副本"玄学大佬下山了"。梗概:乡下玄学大佬苏半仙下山,被豪门嫌弃,最后逆袭震惊全城。】
我:"苏半仙?"
【对。你现在的身份是:苏半仙,一个自称会算命看风水的乡下神婆。】
我:"所以我是个神棍?"
【原剧本里,你确实是神棍,但你是被冤枉的。真正装神弄鬼害人的,是城里的'大师'陈道玄,他栽赃你,你被豪门赶出来,最后你靠'真本事'逆袭。】
"真本事?"我挑眉,"我一个演神棍的,哪来的真本事?"
【……这就是问题。】
"行了。"我捋了捋袖子,"我演了二十年神棍,装神弄鬼那套话术,我比真的还懂。既然这剧里有大师在装神弄鬼,那我就去,拆了他。"
我进了城。
陈道玄的名头很响,号称"玄学大师",给豪门看风水、算命、开光,一场法事收几十万。
我拎着个破包袱,蹲在他公司楼下,观察了三天。
第四天,我找上他的一个客户:周太太。
"周太太。"我说,"你最近是不是梦见你亡母了?"
周太太愣了:"你怎么知道?"
"你印堂发黑,家里风水有问题。"我一本正经,"陈大师给你看的那块'镇宅石',你搁哪儿了?"
"搁、搁床底下了……"
"取出来。"我说,"那不是镇宅石,那是招邪的。你按我说的做,今晚准没事。"
当晚,周太太真的睡了个好觉。哪来的什么邪祟?全是被陈道玄那老鬼吓出来的虚汗。把这破石头一扔,心不慌了,觉自然就睡香了。
周太太信了。
消息传开,来找"苏半仙"的人越来越多。
我没给他们算命,我就做一件事:拆台。
"陈大师说你家祖坟有问题,要迁坟?别迁,他是想让你买他那块坟地。"
"陈大师说你有血光之灾,要买他的护身符?别买,他成本五毛,卖你五万。"
"陈大师说你家孩子命里缺金?缺个屁,他就是想让你办那个'点金法事'。"
半个月后,陈道玄的信徒跑了一大半。
找我看风水的周太太,成了我的活招牌。
她逢人就说:"苏半仙灵!我那块'镇宅石'一扔,睡觉都香了!"
那当然灵。她睡不着的根儿,就是那块石头背后那句话:"大师说了,石头在,家宅安;石头不在,血光之灾。"她天天抱着石头睡,能不失眠?
我去她家的时候,顺便给她算了笔账:"周太太,你这一年,在陈大师那儿,买了多少东西?"
"我算算……"她掰着指头,"护身符,五个;开光手串,三条;镇宅石,两块;还让我儿子拜了个'干亲'……差不多,小二十万。"
"二十万。"我说,"够你儿子娶媳妇了。"
周太太的脸,当场就绿了。
陈道玄终于坐不住了,当众发难:"苏半仙,你一个乡下来的野路子,也配质疑我?有本事,咱们当场比一场!"
我看着他:"比什么?"
"比看相!"他指着我,"你给在座各位看看,谁能当大官,谁能发大财!"
我笑了:"那简单。"
我环顾一圈,指着人群里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这位先生,你印堂发亮,一看就是……最近要被公安请去喝茶的。"
男人脸色大变,扭头就跑。
现场一片哗然。
陈道玄的腿开始抖。
我继续说:"陈大师,你给这位先生'看相'收了多少钱?他今天来,是来求你'消灾'的,他挪了公款,怕东窗事发。你让他买你那个'消灾符',一张三十万。这事儿,要不要我说给公安听听?"
陈道玄的脸,白成了纸。
三天后,陈道玄因涉嫌诈骗被带走。
系统:【副本"玄学大佬下山了"通关。用时:二十天。剧本偏离度:100%。宿主,你一个假神棍,把真神棍拆了。】
我:"我信科学。但我太懂你们这套话术了。"
系统:【……你就是个行走的反诈APP。】
"谢谢夸奖。"我说,"下一部。"
第 11 章 副本⑨:末世之开局一座安全屋
这一次,我睁开眼,正坐在一张皮沙发上。
面前是一面落地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街上空无一人,几辆车撞在一起,歪七扭八地停在马路中间。
系统:【副本"末世之开局一座安全屋"。你现在的身份是:苏岚,末世第三天,你在一栋别墅里醒来,获得一座物资充足的安全屋。原剧本里,你被一个叫"强哥"的大佬救下,被当成花瓶和储备粮,最后为大佬挡刀而死。】
"储备粮?"我笑了,"这词用得,挺有画面感。"
我站起来,在别墅里转了一圈:厨房里堆满罐头和水,地下室是发电机,院子里还有一口井。
不错,够活。
我打开别墅大门,走了出去。
末世第三天,街上还有不少幸存者。有人看见我从别墅里出来,眼睛都绿了。
"那娘们有物资!"
一群人围过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各位,听我说一句。"
"听你说个屁!"为首的大汉挥着钢管,"把门打开,物资平分!"
"平分?"我笑了笑,"我这别墅,是我末世前自己买的,我凭什么跟你们平分?"
"末世了!还讲这个?拳头说了算!"
"拳头说了算?"我看着他,"那你跟我打一架。你赢了,别墅归你。你输了,你听我的。"
大汉愣住:"你一个娘们,跟我打?"
"不敢?"
他恼了,冲上来。
我侧身,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推,他摔了个狗啃泥。
我演过打戏,武术指导教的,二十年没白练。
大汉趴在地上,傻眼了。
我蹲下去,拍拍他的脸:"末世了,规矩变了。但不是变成拳头说了算,是变成'脑子'说了算。"
我站起来,看着围观的幸存者:"想活的,进来说话。丑话说前头:进了我的门,就得听我的规矩。粮食统一分配,任务轮流干,谁也别想白吃白喝。干不了的,请自便。"
人群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陆续续有人走了进来。
三天后,我的安全屋成了一个有模有样的小营地:有值班表、有物资账本、有任务分工。
账本是我定的规矩:谁出力多,谁吃得好;谁偷懒,谁就喝稀的。不搞平均主义,平均主义养懒汉。
值班表也是我排的:白天四人巡逻,夜里四人守门,轮换着来。有人嫌累,我说:"嫌累?行,那你守夜,守满七天,我给你双份口粮。"
没人再吭声。
营地里还有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爹妈都死在丧尸潮里了。我给她安排了个轻省活:记物资账。
她抱着本子,一笔一笔记,比大人还认真。
"苏姐,"她问我,"咱们能活到春天吗?"
"能。"我说,"春天来了,咱再种地。末世里,也得过日子。"
那个"强哥",就是后来带着一帮人想抢我营地的那个大佬。
他带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苏岚!"他提着刀,"识相的,把物资交出来!"
我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强哥是吧。你上个月抢了三家便利店,藏在你兄弟那儿的货,这两天是不是发霉了?"
强哥愣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我说,"你抢的那批药里,有一箱是过期的。你兄弟已经有人吃出毛病了。"
强哥的脸色变了。
"你的队伍,现在人心散了。"我站起来,"你拿什么跟我谈?"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凭什么听你的?"他咬着牙,把刀一横,劈头砍下来。
我侧身让过,反手一扣,他整条胳膊被我别在背后,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说了,末世靠脑子。"我松开他,"但你非要动手,我也奉陪。"
他揉着手腕,喘着粗气,瞪着我不说话。
"想活命,带着你的人,给老娘老老实实当保安。"我说,"在我这儿,没力气可以练,没脑子可以学,但想吃白饭?门都没有。你强哥要是带着兄弟把外围守好了,你的口粮翻倍。废话少说,点头还是滚蛋,自己选。"
强哥看着我,又看看我身后那些秩序井然的营民,最后把刀往地上一插:"……我听你的。"
系统:【副本"末世之开局一座安全屋"通关。用时:一个月。剧本偏离度:100%。原剧本里,你为强哥挡刀,死了。】
我:"为大佬挡刀?我是大佬,大佬不为我挡刀就算客气了。"
系统:【宿主,你一个末世剧,活成了经营游戏。】
我:"经营游戏怎么了?"我说,"末世里,靠脸吃饭的,都饿死了。靠脑子的,才活得下来。我这叫,把剧本玩明白了。"
"那不然呢?"我说,"末世了,总不能靠脸吃饭吧。下一部。"
第 12 章 副本⑩:星际第一女将军
这一回,我睁开眼,面前是一面全息屏幕,上面滚动着一排排我看不懂的数据。
我低头,身上是一套银灰色的军装,胸前别着勋章。肩章上,是一颗将星。
系统:【副本"星际第一女将军"。你现在的身份是:联邦第七舰队少将,苏翎。原剧本里,你是个被退婚的废柴,觉醒机甲天赋后一路逆袭。但你现在的时间线,你已经是将军了。】
我:"所以我开局就是将军?"
【对。但你正面临一个危机:三小时后,联邦军部要开会审查你,因为有人举报你通敌。举报你的,是你的未婚夫贺铭,和你的副官,他们俩想搞掉你,上位。】
我笑了:"将军开局,未婚夫搞事。这不就是我那部《将军》的剧本吗?"
【你会开机甲吗?】
"不会。"我诚实地说,"但我演过将军。开机甲我不会,带兵,我演过。"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走出办公室。
三小时后,军部会议。
贺铭站在台上,义正词严:"各位长官,我有证据证明苏翎少将私自向敌方舰队传递情报!"
他把一摞"证据"拍在桌上。
全场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站起来,走到那摞"证据"面前,翻了翻。
"贺铭。"我开口,"你这份'证据',是我第七舰队的日常训练记录,对吧?"
贺铭愣住:"那、那上面有加密通讯记录!"
"加密通讯记录?"我笑了,"那是我们舰队自己的加密频道,你哪儿来的?"
"我、我是从……"
"从你副官那儿拿的。"我打断他,"王副官,进来吧。"
会议室的门打开,一个脸色惨白的年轻军官被押了进来。
"王副官,你说说,"我看着副官,"你那份'加密通讯记录',是怎么来的?"
副官低着头,声音发抖:"是……是贺铭让我伪造的。"
全场哗然。
贺铭的脸,白得像墙。
"贺铭。"我看着他,"你通敌的证据,是伪造的。但你挪用舰队军费、倒卖物资的证据,是真的——要不要,我现在拿出来?"
贺铭腿一软,瘫在地上。
系统:【宿主,你进会议室五分钟,就把将军剧最大的阴谋拆了。】
"那不然呢?"我说,"等了他们半天了。演戏得先让对手把戏演完,我才能收网。"
会后,军部当场宣布撤销贺铭职务,我的军衔升了一级。
撤销令还没念完,指挥室的门被撞开:"将军!第七舰队第三分舰队,在柯伊伯带遇袭!"
军部的人全站了起来。
"敌方兵力不明,通讯中断——将军,怎么办?"
所有人看向我。
我走到星图前。二十年戏,我演过无数次"将军决断",但这一次,我手里没有剧本,只有侦察传回来的三个数据:遇袭坐标、敌方火力残留、还有一条撤退路线。
我盯着那条路线,看了很久。
"他们不是来歼灭第三分舰队的。"我说,"这条撤退路线,太直了,直得像在请我们追。火力残留的方向也不对,全集中在侧翼。侧翼,才是他们的主力。"
"将军的意思是……"
"埋伏。"我说,"第三分舰队,是饵。我们追过去,整支舰队都会撞进包围圈。"
我在星图上划了一条线:"第三分舰队,不要回撤,往这边绕,走小行星带。接应舰队,提前两个坐标布防。"
三个小时后,捷报传回:第三分舰队全须全尾,绕出了包围圈;敌方扑了个空,反被接应舰队咬掉一半。
军部会议室,鸦雀无声。
消息传回舰队,整个第七舰队都炸了。
当天晚上,副官的位置空了出来。新副官是个年轻人,站到我面前,声音都在抖:"将、将军,我……"
"好好干。"我说,"我看好你。"
他眼睛一亮,敬了个礼,跑了。
我站在指挥室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舰队,想起一件事。
"系统。"
【嗯?】
"这部戏,我演的是将军。"我说,"将军,就该有将军的样子。"
【什么样子?】
"护得住手下的人。"我说,"压得住台上的鬼。"
系统:【副本"星际第一女将军"通关。用时:一天。剧本偏离度:100%。】
我站在指挥室,看着窗外璀璨的星河,缓缓开口:"开机甲我不会。但带兵,我演过。"
系统:【……宿主,你这话,演得跟真的一样。】
系统:【宿主,你就不怕,那新副官是下一个贺铭?】
我:"怕?"我说,"怕就不当将军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要是敢学贺铭,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他。"
系统:【……行,你狠。】
"废话。"我说,"我演了二十年,假的也成真的了。下一部。"
第 13 章 副本⑪:仙尊的替身道侣
这一次,我睁开眼,正跪在一块冰冷的玉阶上。
面前是一座巍峨的仙宫,云雾缭绕。头顶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苏芜,你可知罪?"
我抬头。
说话的人站在高阶之上,白衣胜雪,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双眼睛,却冷得像冰。
系统:【副本"仙尊的替身道侣"。你现在的身份是:苏芜,仙尊白无涯的"道侣",名义上的。实际上,你是他白月光苏璃的替身,兼……炉鼎。】
"炉鼎?"
【对。原剧本里,你被抽走灵根,修为尽毁,最后死在无情道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褴褛,身上缠着锁链。手腕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灵根……被剜了?"我说。可话出口,我自己先觉出不对。
我闭了闭眼,探向丹田。里面空荡荡的,修为确实半点不剩。
可丹田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
系统:【那是……】
"封印。"我轻声说,"我演过剑仙,演过被封印的大能。我的灵根没被剜走,白无涯把它封死在丹田最深处,留着做炉鼎的药引。"
白无涯又开口了:"苏芜,念你伺候本座多年的份上,本座留你一命。从今日起,你去药园做个杂役吧。"
他挥了挥手,锁链松开,我被两个弟子拖了出去。
药园里,我蹲在地上拔草,耳边是两个弟子的议论。
"啧,可怜啊,当年何等风光,如今成了杂役。"
"风光什么?她就是个替身!苏璃仙子一回来,她连替身都做不成了。"
"听说她灵根都被剜了,这辈子完了。"
我拔着草,嘴角勾了勾。
完了?
我演了二十年戏,最擅长的,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完了"。
入夜,我盘膝坐在药园角落,闭上眼,去"碰"丹田深处那道封印。
封印很紧。我碰了一下,纹丝不动。
我不急。我演过被封印的剑仙,我知道封印这东西:它最怕的,是有人在它面前玩命。
第二天,我找到管事长老:"长老,我想进藏书阁。"
管事长老嗤笑:"你?一个灵根都没了的废人,进藏书阁干什么?"
"我想看看,有没有修补灵根的法子。"
"呵,痴人说梦。"
"那我自己想办法。"我说,"长老,你房里有坛好酒。酒坛底下,压着一卷没上账的禁书,对吧?我昨夜路过,隔着窗户看见的。"
长老脸色一变。
"我不举报。"我说,"我就想问问——那卷书,是怕谁看见?"
长老盯着我,半天,挤出一句:"……你进来,别声张。"
私藏禁书,是逐出师门的重罪。放一个废人进藏书阁,顶多记一过。这笔账,长老算得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放我进去了。
我进了藏书阁。
我进藏书阁,不是来找补灵根法子的。我要找的,是另一样东西。
封印的解法,不在功法里,在"心境"里。这藏书阁里,藏着一卷《清心诀》,是当年那位"苏芜"本尊留下的。我演过剑仙,我知道大能们爱藏私货的习惯。
三天后,我在藏书阁最底层,找到了那卷泛黄的《清心诀》。
最底层那间屋子的位置,是长老自己说漏嘴的。放我进门那天,他皱着眉嘀咕了一句:"别乱翻。最底层那间屋子,多少年没人进去了,落了厚厚一层灰。"
钥匙,是这三天里,我从他腰上顺走的。他没拦。他不知道我拿钥匙做什么,但他更怕我把那卷禁书捅出去。两害相权,他装了一回瞎子。
我顺着那间屋子的方向,一路往下走。
越往下,光线越暗。到了最底层,只有一盏蒙尘的长明灯,把屋子照得昏黄。
墙角一个樟木箱,落了锁。锁是普通的铜锁,我用顺来的那把钥匙,一拧,开了。
箱子里,只有这一卷《清心诀》,和一封用旧绢写的信。
信上的字,是苏芜本尊的笔迹,她写给自己:"若有一日,你走到这里,说明你已不欠任何人。剩下的路,自己走。"
我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这本《清心诀》,我收下了。
我不是苏芜。但她说得对:剩下的路,自己走。
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心若不囚,天地为笼,亦困不住我。
我闭上眼,把这行字,在心里念了一万遍。
丹田深处那道封印,裂开了一条缝。
一缕灵力,涌了出来。
我睁开眼,笑了。
第七天,仙宫大典,白无涯当众宣布,要与白月光苏璃结为道侣。
全场宾客满座,苏璃一身白衣,仙气飘飘。
"恭喜仙尊!恭喜苏璃仙子!"
白无涯举起酒杯,正要说话——
"白无涯。"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所有人回头。
我站在殿门口,身上还穿着杂役的粗布衣裳,但周身,灵力翻涌如潮。
白无涯退了一步:"你……"
"我的灵根,被你们封死了。"我一步一步走进大殿,"我的修为,被你们抽了。我当了你三年的替身、五年的炉鼎。"
"你还想如何!"白无涯厉声道。
"不想如何。"我站定,"就是想问问你——你娶她之前,是不是忘了,把你的'无情道',渡给我了?"
白无涯脸色大变。
无情道,最忌动情。他修无情道,却纳了替身、养了炉鼎,早就犯了忌讳。如今当众被戳穿,他的道心,裂了。
"噗——"他一口血喷出来,踉跄后退。
全场哗然。
我抬手,一道剑光凭空凝出,悬在殿顶,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
"我苏芜,"我开口,"今日,与白无涯恩断义绝。从今往后,仙门之中,再无替身,再无炉鼎。尔等,记住了。"
殿内鸦雀无声。
苏璃站在台上,脸色煞白,白无涯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惊恐。
系统叮了一声:【副本"仙尊的替身道侣"通关。用时:十天。剧本偏离度:100%。原剧本里,你死在无情道下。】
我走出仙宫,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
身后,仙宫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那是护山大阵启动的声音。白无涯的道心裂了,苏璃的白裙,染了灰。
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封印?"我笑了,"那是给你们看剧用的。我演了二十年戏,最擅长的,就是掀桌。"
第 14 章 副本⑫:电竞女神马甲藏不住
系统:【副本"电竞女神马甲藏不住"。梗概:菜鸟女主被职业选手带飞,掉马后是隐藏大神。】
我:"所以我是个隐藏大神?"
【原剧本里,你是被顶替的菜鸟:你的账号被队长冒用,你在全服被人嘲讽了五十集,最后掉马逆袭。】
我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是一台电脑。屏幕上,正是那款游戏。
我不会打游戏。
我演过电竞题材的戏,但真让我打,我连人机都打不过。
不过没关系。这部戏的战场,从来不在游戏里。
游戏打不赢,那就打官司。
但我看着屏幕上的ID:"晚风轻拂",嘴角勾了勾。
"账号是我的,人设是我的。"我说,"我被冒用了?那简单。"
我打开直播平台,注册了个账号,ID就叫"晚风轻拂·本人"。
直播间标题:《我就是那个被顶替的菜鸟。今天,讲个故事。》
开播第一句话:"大家好,我是晚风轻拂。三个月前,我的账号被人冒用了,现在全服都在骂我菜。今天我不打游戏,我给大家讲讲,我的账号是怎么被偷的。"
弹幕炸了。
"正主来了?!"
"你说是你就是你?证据呢?"
"蹭热度的吧?"
我不慌不忙,点开一段录音。
开播之前,我把那三个月队长跟我的语音记录、聊天记录,翻了整整一夜。
三百多条消息,我一条一条听,一条一条看。找到的,不止"借号"那一条——还有他说"晚风轻拂那账号数据好,直接拿来用"的原话,还有他跟替补队员商量"怎么把锅甩干净"的录音。
这三个月,他们以为我只会哭。其实,我一直在等。
"这是我三个月前,和队长的语音记录。大家听听,他是怎么跟我说'借号打比赛'的。"
"有人要问:实名认证是你自己的,平台怎么不拦?"我说,"因为三个月前,队长以俱乐部的名义,把我的账号、密保、绑定手机号全要走了,实名认证走的俱乐部的通道,平台看到的,一直是'本人授权'。他冒用的,是俱乐部替他开的那扇门。"
录音放完,弹幕又炸了。
"卧槽?!"
"这声音是K神?!K神说'借号'?!"
"偷号?!职业选手偷号?!"
队长K神连夜开播澄清,越描越黑。
但K神的粉丝不认。直播弹幕刷屏:"就凭一段录音?""P的吧!""K神被人整了!"第二天早上,#晚风轻拂网暴职业选手# 冲上热搜。
我打开直播,一句话没说,放出一段录音:K神跟替补队员商量"怎么把锅甩干净"的完整版,后面还跟着俱乐部经理让他"先稳住舆论"的通话记录。
弹幕,彻底安静了。
当天下午,#K神偷号实锤# 反超,冲上热搜第一。
第二天,我晒出账号的原始注册资料、实名认证、历史战绩:一整套铁证。
录音原件和聊天记录,我同步递给了赛事官方和俱乐部法务。当天下午,K神被俱乐部停赛调查。
我关掉直播,笑了:"我不需要打游戏证明自己。证据链,比游戏技术好使。"
系统:【副本"电竞女神马甲藏不住"通关。用时:两天。剧本偏离度:100%。宿主,你手都没碰键盘。】
我:"打游戏,讲究手速;拆穿骗子,讲究证据。我这双手,是拿来演了二十年戏、攒了二十年证据链的。手速,留给别人练吧。"
我:"手速为零也能当电竞女神——靠脑子。下一部。"
第 15 章 副本⑬:全法界都求我别施法
这一回,我睁开眼,站在一片旷野上。
风很大,吹得我身上的袍子猎猎作响。我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黑色的法师袍,胸口别着一枚纹章:圣殿的纹章,却被打了个叉。
系统:【副本"全法界都求我别施法"。你现在的身份是:苏薇,圣殿"灾厄之女"。你体内封印着禁咒级的血脉,圣殿怕你失控,给你套了七层封印,把你当扫把星流放到了边境。】
"流放?"
【对。原剧本里,你遇到龙裔王子,帮他打仗,最后为救王子耗尽血脉而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一道银色的符文若隐若现:封印。
"七层封印。"
【七层。】
我笑了:"他们给我套封印,是怕我掀桌。可他们忘了——桌,是用来掀的。"
我盘膝坐下,闭上眼,去感受体内那道封印。
第一层,锁的是魔力。我用前世演法圣时背过的口诀,把魔力聚成一线,轻轻一顶,裂了。
第二层,锁的是血脉。我不管它,直接绕过,反正禁咒不需要血脉,需要的是"知道怎么念"。
第三层,第四层……
两个时辰后,我睁开眼,眼睛里有一簇银光一闪而过。
七层封印,破了大半。
剩下的,我留着。留到该用的时候。
三天后,一队圣殿骑士追到了边境。
为首的骑士长勒马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苏薇,圣殿令你即刻回返,接受审判!"
我坐在一块石头上,撑着下巴看他:"审判?我犯了什么罪?"
"你——你血脉不祥,罪该流放!"
"哦。"我站起来,"那我不回去。"
"你敢抗命?!"
"抗命?"我活动了一下手指,"我不但抗命,我还想问问——圣殿给我套的封印,是圣殿的规矩,还是你们怕我?"
骑士长拔出剑:"苏薇!你——"
我抬起手,轻轻一点。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头顶掠过,他身后那座小山丘,轰然炸开。
烟尘漫天。
骑士长僵在原地,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就这?"我看着他,"回去告诉你们教皇——封印,我自己拆了四层。剩下三层,我留着,看心情。"
骑士长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消息传回圣殿,全法界震动。
"灾厄之女"苏薇,叛出圣殿,自破封印:禁咒级的怪物,自由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路走,一路"玩"。
路过的村庄闹饥荒,我抬手,用法术催熟了一片麦田。
路过的镇子闹水灾,我用法术,一夜之间挖出一条排水渠。
路过的城邦被人围城,我站在城头,念了个禁咒,对面的军队,掉头就跑。
有一回,我路过一个小镇,镇上的牧师指着我的鼻子骂:"灾厄之女!滚出我们的镇子!"
我没走。我在镇外的田埂上坐了一下午,把那片快旱死的麦田,全浇了。
第二天一早,镇上的小孩偷偷给我送了两个馒头。
"是牧师让送的。"小孩说,"他说,谢谢你。"
我咬了一口馒头,笑了:"告诉他,不用谢。我施法,不收费。"
拳头砸人算什么本事?把这帮高高在上的神棍台子全掀了,顺便把老百姓的肚皮填饱,这才叫真本事。
全法界都在传:那个灾厄之女,不杀人,专门"干正事"。
教皇坐不住了,亲自带着圣殿骑士团来找我。
他见到我的时候,我正蹲在田埂上,给一群农民教怎么用法术浇地。
"苏薇!"教皇厉声道,"你身为圣殿之人,竟敢——"
"教皇大人。"我抬起头,"我用法术给老百姓种地,犯法了?"
教皇噎住。
"你们封我,是怕我掀桌。"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可你们看——我掀桌,掀的是你们的桌;我种地,种的是老百姓的地。你们选一个?"
教皇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只要你答应,不在圣城施法。"
我笑了:"行啊。那你们圣殿,每年给这些村子,拨点救济粮,我就答应。"
系统叮了一声:【副本"全法界都求我别施法"通关。用时:一个月。剧本偏离度:100%。原剧本里,你为救王子死了。】
我站在田埂上,看着金黄的麦田,慢悠悠地开口:"桌,是用来掀的。但我这人,掀完桌,还顺手种点地。"
系统:【……宿主,你现在是全法界公认的"粮神"。】
"那挺好。"我说,"比灾厄之女好听。下一部。"
系统:【……你确定不再"灾厄"一下?】
我:"灾厄?"我说,"灾厄是别人给我安的帽子。帽子这东西,我演了二十年,摘下来的时候,比谁都顺手。"
第 16 章 副本⑭:婆婆大战媳妇三百回合
系统:【副本"婆婆大战媳妇三百回合"。梗概:儿媳忍辱负重,终获婆婆认可,全家和乐。】
我睁开眼,面前是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桌对面,坐着一个满脸挑剔的老太太,正用筷子敲着碗:"这菜咸了。这菜淡了。这汤,怎么一股腥味?"
系统:【你现在的身份是:苏婉,嫁给周家独子周大强,婆婆是方圆十里出了名的刁婆婆。原剧本里,你被婆婆刁难、被老公和稀泥,忍了五年,最后被逼离婚,净身出户。】
"忍五年?"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我这人,忍不了五秒。"
婆婆还在挑刺:"你看看你,进门三年,连个蛋都不下!隔壁老王家儿媳妇,都生俩了!"
我放下筷子,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就看懂了。
她心里,是怕。儿子娶了媳妇,她怕自己在这个家里没了位置。她折腾我,是为了让自己显得还有用。
读懂一个人,比算清一笔账难多了。可这两样,我都是行家。
"娘。"我说。
"干啥?"
"我进门三年,"我说,"工资卡交给你三年了。我一个月挣四千,一年四万八,三年十四万四。这些钱,够请十个保姆了。你就让我生个孩子,给你当免费保姆使?"
婆婆愣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我从包里掏出一本存折,"这三年,我的工资,你存你名下多少,你心里没数?"
婆婆的脸,红了又白。
周大强在旁边和稀泥:"哎呀,娘,小婉,都是一家人,别吵了……"
"你闭嘴。"我看着他,"周大强,我问你一句话。你站谁那边?"
"我……我当然站理!"
"理在我这儿。"我说,"你娘拿了我的钱,还天天骂我。你说,这理,你站不站?"
周大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行。"我站起来,"既然你不站,那咱们换个说法。"
我拿出房本:结婚前,这房子写的是周大强的名,但首付是我出的。
"这房子,首付是我拿的,我有转账记录。"我说,"离婚可以,房子归我,你和你娘,搬出去。"
"你——!"婆婆拍桌而起,"你敢!这是我儿子的房子!"
"娘。"我看着她,"你儿子一个月挣五千,我一个月挣四千。房子首付二十八万,全是我出的。你说,这房子,是你的还是我的?"
婆婆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都是一家人,说这些伤感情。"
"伤感情?"我笑了,"你骂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伤感情?"
我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娘,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从今天起,家里的账,我来管。你的退休金、他的工资,统一交我,我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第二,离婚,房子归我,你搬出去。"
婆婆看看我,又看看儿子,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她挤出一个笑:"……管、管就管呗,都是一家人……"
从那天起,周家的账,换了我管。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账本摊开,给婆婆和周大强,一笔一笔地讲。
"娘,你的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大强,一个月五千。我,一个月四千。合起来一万一千。房贷两千,水电三百,菜钱一千七。剩下七千,存起来。"
婆婆:"存起来干啥?"
"应急。"我说,"万一大强生病了,万一你腰腿疼要去医院,钱在手里,心里不慌。"
婆婆不吭声了。
她刁蛮了一辈子,从来没人教过她"钱要怎么花"。也没人,把她当人看过。
三个月后,家里攒了两万。婆婆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忽然说了句:"小婉……以前,是娘不对。"
我没说话,给她盛了碗汤。
系统:【副本"婆婆大战媳妇三百回合"通关。用时:三个月。剧本偏离度:100%。原剧本里,你被赶出家门那天,下着大雨。】
我:"巧了,我这版,雨都没下。"
系统:【……这版,你连"三百回合"都没打满。】
我:"打满?"我说,"三百回合,是给憋屈剧刷时长的。我这种人,一回合就够。"
系统:【宿主,你是真不怕离婚啊。】
"我怕什么?"我说,"我挣钱,我买房,我养得起自己。离了婚,日子照样过;不离,那规矩就得我来定。下一部。"
第 17 章 副本⑮:死后我成了全城团宠
系统:【副本"死后我成了全城团宠"。梗概:女主死后重生,被全城大佬宠成团宠,he。】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
床边,坐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孩,眼睛红红的,见我醒了,哇地一声哭出来:"妈妈!你终于醒了!"
系统:【你现在的身份是:苏棉,一个被全城欺负的孤女,带着五岁的儿子小宝。原剧本里,你被逼到走投无路,跳楼死了,死后大家才发现你是当年那个救了全城人的大善人,全城大佬悔恨交加,追封你为"全城团宠"。】
我:"……所以原剧本,我死了才有人宠?"
【对。】
"那我没死。"我说,"死人待遇,活人享受,我这叫提前兑付。"
三天后,我出院了。
出院第一件事,我抱着小宝,坐在全城最有名的富豪家门口。
富豪的管家出来赶人:"走走走!我们家老爷不见客!"
我:"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当年在城北桥下,救过你们家老爷一命的人,来了。"
管家愣了。
半个小时后,富豪亲自出来,看着我,眼圈都红了:"你……你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是我。"我说,"当年你落水,我救了你。你后来发了财,我没来找过你。今天来,不为别的——我这孤儿寡母的,走投无路了,想求你帮衬一把。"
富豪:"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我想开个小饭馆。"我说,"缺个铺面,缺笔启动资金。你借我,我按市利还。"
富豪大手一挥:"铺面我给你找!钱?不用还!当年你救我一命,这点钱算什么!"
我:"那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利息照给,但我给你分红——饭馆赚钱,分你三成。"
富豪哈哈大笑:"行!行!都依你!"
消息传开,全城的大佬都坐不住了。
当年被苏棉帮过的人,一个接一个冒出来:送过药的、救过急的、劝过架的,都来了。
我开的那家小饭馆,开业那天,全城的大佬排着队来捧场。
饭馆开张那天,我站在门口,对着一排大佬,鞠了一躬。
"各位,承蒙厚爱。"我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饭馆,一不靠关系,二不靠施舍。饭菜好吃,客人自然来;饭菜难吃,谁来都没用。"
大佬们愣了,然后笑了。
"好!"富豪带头鼓掌,"就冲你这句硬话,我天天来!"
饭馆的账本,我贴在后厨墙上。每天赚多少、分红多少、捐出去多少,一笔一笔,明明白白。
有人说我傻:有钱不赚,还往外捐。
我说:"饭馆的钱,是饭钱。人情账,另算。我这辈子,最怕欠人情。"
饭馆门口挂着块牌子:承蒙各位厚爱,小店盈利,三成分红,按账分红,童叟无欺。
系统:【副本"死后我成了全城团宠"通关。用时:三个月。剧本偏离度:100%。宿主,你把"死后团宠"活成了"生前分红"。】
我:"这剧的卖点,是'全城大佬后悔没早对她好'。"我说,"我不需要他们后悔。我需要他们——现在就知道我好。"
系统:【……宿主,你是真的清醒。】
我:"不清醒,早就被剧本吃干抹净了。"我说,"走了。下一部。"
我抱着小宝,看着饭馆里坐满的大佬,笑了:"死人待遇,活人享受,我这叫提前兑付。下一部。"
第 18 章 副本⑯:龙王归来之千金小姐
系统:【副本"龙王归来之千金小姐"。梗概:入赘豪门的废物女婿,实为龙王战神,归来震惊全城。】
我:"……龙王战神?"
【对。你现在的身份是:苏家入赘的"废物女婿":苏珊。你被苏家上下嘲笑,被当成吃软饭的。原剧本里,你憋屈到最后,龙王身份曝光,震惊全城。】
"女婿?"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所以我穿成个赘婿?"
【这是男频经典题材的女频改编版。你的龙族血脉,是被废弃的,苏家当年救你,就是图你身上那点龙血。】
"龙血?"
【对。你的血脉没废,只是被药压着。他们每月取你一回血,再灌压制血脉的药,压住龙血反噬。取走的血炼成龙血药,给苏家那些子孙续命。】
我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体内:血脉深处,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行吧。"我睁开眼,"他们说我是废物,那我就是废物。"
苏家的晚宴,全家人都在。
"哟,苏珊来了?"大伯母阴阳怪气,"今天怎么舍得出来了?不是天天躲在屋里喝药吗?"
"苏珊啊,"苏家老爷子端着茶,"你入赘我们苏家也三年了,一事无成。你说,我们养你有什么用?"
满桌子的人都笑了。
我端着碗,安安静静吃饭。
"怎么不说话?"大伯母挑眉,"哑巴了?"
我放下碗,抬眼:"我想问一句。你们给我喝的那药,是治什么的?"
"当然是补药!给你补身子的!"
"补药?"我笑了,"那药里,三成是龙葵,两成是断血草。喝了三年,我没死,我都觉得我命大。"
全场安静。
苏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你们把我当药罐子养,想抽我龙血。"我站起来,"今天,我把话挑明了——这药,我不喝了。从今往后,你们苏家的饭,我也不吃了。"
大伯母一拍桌子:"反了你了!你一个入赘的废物——"
她话音未落。
我抬手,捏了个响指。
整个苏家大厅,轰的一声,地砖裂开一条缝。
所有人都跌坐在地上。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周身一股灼热的气息翻涌,龙血,觉醒了。
"废物?"我笑了,"你们管这叫废物?"
苏老爷子哆嗦着嘴唇:"你、你……"
"我入赘苏家三年,被你们当药罐子养了三年。"我看着他,"这笔账,我记着。今天我不跟你们算——但你们记住,从今往后,苏家,我说了算。"
苏家上下,跪了一地。
苏老爷子跪在地上,抖着声音:"珊、珊儿……不,苏珊小姐,老夫……老夫有眼无珠……"
"有眼无珠?"我看着他,"不是有眼无珠。是有心。你们把药当补药喂了我三年,是存了心的。"
老爷子脸色惨白。
"但我今天,不跟你们算账。"我说,"我入赘苏家三年,吃你们三年的饭。这账,抵消了。从今往后,苏家跟我,再无干系。"
说完,我转身,大步走出苏家大门。
身后,一片哭天抢地。
我没回头。
我没在苏家多待。
三天后,我走在街上,满城都在传:苏家那个废物女婿,是龙族血脉觉醒的隐世大佬。
我走了,苏家的"药",也就断了。
苏家老爷子病榻上那几个儿子、孙子,喝了三年龙血药,全靠那点血吊着命。我这一走,他们的续命药,断了供。
消息传出来那天,苏家闭门谢客,连门匾都摘了。
有人登门求见,我把茶馆的门帘一放:"不见。"
"让他们等着。"我说,"等苏家想明白,龙血不是他们该惦记的东西,再说。"
系统:【宿主,全城的达官贵人,现在都想见你一面。】
"想见?"我放下茶杯,"让他们排着。我喝口茶,他们等等,怎么了?"
系统:【……宿主,你现在比龙王还摆谱。】
"我不是龙王。"我说,"但能让全城求我当龙王——这谱,我得摆够了。"
系统:【副本"龙王归来之千金小姐"通关。用时:十天。剧本偏离度:100%。宿主,全城现在都喊你"龙王"。】
我:"龙王?"我说,"我没兴趣当龙王。我只对一件事感兴趣——让当年把我当药罐子的人,知道我不是药罐子。"
系统:【……你这话,比当龙王还霸气。】
我:"那当然。"我说,"当了二十年配角,好不容易当回主角,不得把排面立起来?"
我站起身,掸了掸衣摆:"走,下一部。"
第 19 章 副本⑰:烂尾之王·哑妻
系统:【宿主,接下来这部……你要有心理准备。】
"怎么?"
【这部叫《哑妻》。它是所有短剧里,最有名的"烂尾之王"。全剧无一人善终,逻辑崩坏,结局烂尾。折过无数速通者。】
我:"梗概呢?"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说:【没有梗概。这部剧……连简介都烂尾了。】
我:"……行吧。我倒要看看,它能烂到什么程度。"
白光一闪。
我睁开眼,面前是一间破旧的屋子。一张木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女人,她嘴唇紧闭,眼眶里全是泪,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哑妻。
系统:【她是这部戏的女主,苏氏。她不是天生哑,是被人毒哑的。你的任务,是成为她。】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
苏氏看着我,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很紧。
我低头,看见她手腕上全是淤青。
系统:【这部戏里:丈夫赵二,是个被原生家庭毁掉的懦夫;婆婆张氏,是被PUA了一辈子的可怜人;小叔子好吃懒做,嫂嫂刻薄。全家都拿她当出气筒。原剧本的结局:她被毒哑、被打、被关进柴房,最后在柴房里,活活饿死了。】
我沉默了很久。
"这部剧,"我开口,"烂就烂在——全剧没有一个人善终。"
系统:【……对。】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赵家的院子里,婆婆张氏正在骂骂咧咧地喂鸡,丈夫赵二蹲在墙根抽烟,一脸窝囊。
"不是他们的错。"我说,"是这个剧本,把所有人都写成了烂人。"
系统:【你要怎么速通?】
"速通?"我回头,"这部剧,不能速通。它得'治'。"
我先治苏氏。
她这哑,是被人毒出来的。我演过医女。毒哑她的,是一种叫"青竹毒"的哑药,慢性,能解。
这毒,下得讲究,是每天在饭里添一点,添了三年。剂量小,毒不死人,就是一点点,把声带毒哑。
下毒的人,要的是她"永远说不出话"。有些话,不该说;有些事,不该被人知道。
我翻了翻苏氏的贴身旧物,在一件旧棉袄的内衬里,找到一本小册子。上面记着:某年某月,赵二他爹死前,说过什么话;某年某月,张氏被打断的腿,是谁打的;某年某月,小叔子赌输了钱,谁去赎的。
她不是哑巴。她是知道得太多,被人毒哑的。
我去山崖边,采了三天药,又借了村里的石臼,把药捣碎,熬成汤。
苏氏看着我端过来的药,眼泪直流,却不敢喝。
"喝吧。"我说,"我试过毒了。这药,解毒的。"
她喝了。
第十天,她发出了十年来的第一个声音:一声沙哑的"谢"字。
我笑了:"会说话了就好。以后,谁也哑不了你。"
我再治婆婆张氏。
她不是天生的刁婆婆。她年轻时被丈夫打、被公婆欺负,一辈子都在挨打挨骂里熬着,熬成了现在这副刻薄样子。
我没跟她讲道理。我给她找了个活干:村里织布坊缺个管事的。
"你管账管得好,"我说,"织布坊那摊子,交给你,一个月二十块工钱。"
张氏愣了:"我?我行吗?"
"你不行谁行?"我说,"你骂人骂了二十年,嘴皮子利索得很。管个织布坊,绰绰有余。"
张氏干了半个月,人精神了,也不骂人了。
她管账,管得门儿清。哪家的布该给多少工钱、哪批料子该收多少价,她算得比谁都明白。
村里人来找她结账,她也不再叉腰骂人,就是板着脸,一笔一笔地算。
有一天,我路过织布坊,听见她跟人说话:"以前啊,我只会骂人。现在我知道了,骂人解决不了事,钱能。"
我没吭声,走了。
最后治赵二。
他蹲在墙根抽烟的时候,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赵二。"
"……干啥?"
"你媳妇,会说话了。"
他猛地抬头:"啥?!"
"我治好的。"我说,"她不是哑巴,是被人毒哑的。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他握紧了烟杆:"是……是我娘?"
"是你娘。"我说,"但你娘不是坏人。她也是被人打了一辈子,才变成这样的。你恨她,恨不动;你护媳妇,护不住。你就蹲在这儿抽烟,抽一辈子?"
赵二沉默了很久,最后把烟杆往地上一摔:"那你说,我该咋办?"
"去学门手艺。"我说,"镇上有家铁匠铺招学徒,一个月管吃管住。你去干三年,回来,给你媳妇撑腰。"
三个月后。
苏氏能说话了,也能笑了。
婆婆张氏在织布坊当管事,见人笑呵呵的。
赵二学了三个月铁匠,手上全是茧子,回村第一件事,就是给媳妇炖了锅肉。
那锅肉,炖得糊了。他手忙脚乱,盐放多了,酱油也倒多了。
苏氏端着碗,一口一口,全吃了。
"咸吗?"他问。
"不咸。"她说,"正好。"
赵二咧着嘴,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媳妇……"他抹了把脸,"以前,是我不争气。以后,我争。"
苏氏看着他,也红了眼眶。
"好。"她说,"我信你。"
系统叮了一声:【副本"烂尾之王·哑妻"通关。用时:三个月。剧本偏离度:100%。】
我:"这次怎么是百分之百?"
系统:【因为这部戏,原本没有"全员善终"的结局。你打出的这个结局,是原剧本里不存在的:隐藏结局,已解锁:「编剧之神认证」。】
解锁提示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坐在赵家的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那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崽,咯咯咯地过马路。
三个月了。
刚进来那天,这个院子里,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婆婆骂,小叔子闹,赵二蹲在墙角抽烟,苏氏缩在屋里,不敢出声。
如今,婆婆在织布坊当管事,小叔子跟着赵二学了门手艺,赵二在院里劈柴,苏氏在屋里,轻声哼着歌。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我站在赵家院子里,看着苏氏牵着赵二的手,慢慢在院子里散步。
"这部剧,"我说,"所有人都是被剧本逼疯的工具人。我不治他们,我治这个剧本。"
系统:【……宿主,你变了。】
"我没变。"我说,"我只是,终于遇到一部,值得好好写的剧本。"
第 20 章 第 999 部·终局前夜
接下来的日子,我速通了剩下的地狱副本。
绝嗣王妃?我反手给她配了个神医,孩子有了,渣王爷跪了。
娱乐圈文里被资本封杀的影后?我带着一沓证据链杀回颁奖礼,当晚热搜前十,我占八个。
剩下的套路,一个比一个眼熟:借种的、重生的、灭门的、掉马的。进了副本,我闭着眼都能摸到套路,摸到就掀桌。
一部,两部,三部。
系统播报的进度条,一路滚到了——999/1000。
【宿主,还剩最后一部。】
我靠在任务空间的墙边,难得地安静了一会儿。
系统:【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这半年,过得太快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忽然说:【有个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嗯?"
【在你速通的这几百部里,有个人,也一直在速通。你们擦肩而过好几回了。】
我愣了:"谁?"
【另一个被选中的速通者。他通关了和你差不多的数量。我们系统界叫他——'同行者'。】
我:"……有意思。"
【他托我带句话。他说:你速通的速度,他追不上。但他觉得,你该去看看最后一部了。】
我笑了:"行。那就去看看。"
系统:【宿主,你不好奇他长什么样?】
我:"好奇。"我说,"但不必见。"
系统:【……为什么?】
我:"两个都在赶路的人,见了面,也只会互相问'你到哪儿了'。"我说,"何必呢?路,还是自己走,踏实。"
系统:【……行,你说了算。】
白光一闪。
这一次,系统没有给我梗概。
【宿主,最后一部,没有预设梗概,没有固定情节。走向如何,由你自己决定。】
"那有什么?"
【只有一个人。你。】
我睁开眼。
面前,是一座普通的小城。阳光很好,街上有人骑车、有人买菜、有人遛狗。
一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系统:【这部叫《万古第一女帝》。】
我愣了:"女帝?"
【对。万古第一女帝,独断万古,众生跪拜。不过——你现在穿成的,是被打落凡尘、封印修为、人人可欺的版本。】
我:"……这简介,一听又是诈骗。"
【这部没有任务。活着,就行。】
我沉默了一下:"没有任务?"
【对。】
我忽然笑了:"那正好。九百九十九部,我都在赶时间。这一部——我要慢慢玩。"
系统:【宿主,你……不赶时间了?】
"赶?"我笑了,"我赶了一千部的时间。现在,我只想坐下来,看看这个世界长什么样。"
系统:【……行。那,祝你玩得开心。】
"开心?"我说,"那必须的。"
第 21 章 终局:万古第一女帝·退婚
白光散去,我睁开眼。
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涌进鼻子里。我正蹲在一堵矮墙根下,面前是一只豁了口的陶碗,碗里是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我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上,全是干活磨出来的茧子。
系统:【副本"万古第一女帝"已开启。你现在的身份:青云宗杂役弟子,程一。】
"杂役弟子?"
【对。扫地、挑水、劈柴,月俸三枚灵石,整个青云宗最低等的那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万古第一女帝,在给人扫地?"
杂役的活儿,我干了三天,就摸清了门道。
扫地,要赶在早课之前,把外门三百级台阶扫完;挑水,一天十二趟,从后山泉眼挑到厨房;劈柴,要劈够厨房一天烧的用量。
管事嬷嬷姓周,人称周嬷嬷,嗓门大,心眼小,专挑软柿子捏。我来的第三天,她就把全院最重的活,全安排给了我。
"程一!台阶扫完没有?"
"程一!水缸又见底了!"
"程一!你偷什么懒!"
我干活,不吭声。
干了三天,整个杂役院的人都以为,我是个老实巴交、任人揉捏的新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
等一个消息,等一个时机。
系统:【千年前,你是万古第一女帝,独断万古。八大仙门联手,加上你身边最信任的那个人背叛,将你打落凡尘,封印修为,投入轮回。】
"封印?"
【封印。你的修为被锁死,灵根被封印在丹田最深处。千年转世,你成了青云宗一个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杂役。】
我闭上眼,试着去感受丹田。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我能感觉到,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极深极远的地方,微微地,跳动了一下。
像一颗沉睡的心,忽然翻了个身。
我睁开眼,笑了:"封印是吧。行,我记下了。"
"程一!"一道粗粝的喝声传来,"在那儿偷什么懒!后院的水缸见底了,还不去挑水!"
是管事嬷嬷,叉着腰站在院门口,满脸横肉。
我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嬷嬷。"
"快去!"
"我有个问题。"我说,"咱们宗门,是不是要办什么大事?"
管事嬷嬷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门口的弟子今天都换了新衣服,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那是内门大比!"嬷嬷哼了一声,"五年一次,天骄云集。跟你这种杂役有什么关系?快去挑水!"
"哦。"我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内门大比。五年一次。
我在心里盘算着,往水井边走。
走到半路,一个青衫少年拦住了我。
"程一。"他开口,声音很冷,"我有话跟你说。"
我抬头。
这少年生得俊朗,眉目间带着一股子傲气,腰间别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腰牌。
系统:【他是青云宗内门天骄,顾长风。你的……未婚夫。】
我:"……未婚夫?"
【对。你父母生前与顾家有旧,给你定过娃娃亲。顾家这些年青云直上,你父母早亡,你沦落成杂役,这亲事,顾家早就不想认了。】
顾长风开口了:"程一,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明白。"
"说吧。"
"你我定亲之事,"他顿了顿,"家父的意思是……此一时,彼一时。你如今,身份低微,与我不相配。这亲事,还是作罢的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红帖:婚书,递到我面前。
"这是你我当年定亲的婚书。今日,我奉家父之命,退还给你。从今往后,你我婚约,一笔勾销。"
他说话的时候,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弟子。
"啧,顾师兄来退婚了!"
"那杂役也配跟顾师兄定亲?做梦呢吧!"
"看看她那样子,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顾家能要她?"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封红帖,又看了看顾长风。
他大概是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跪下来求他。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弟子,也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有人已经在起哄了:"顾师兄,这种货色,配不上你!退得好!"
"就是!一个杂役,也不照照镜子!"
"退婚退得对!顾师兄前程似锦,别让这种人拖累了!"
顾长风听了几句,腰杆挺得更直了,看着我,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程一,你听见了?这门亲事,本就是你高攀。今日退了,对大家都好。"
我伸手,接过了婚书。
他松了口气。
他松气的那一刻,我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
退婚,是他选的。也好。这一纸婚书断了,我程一的路,从今往后,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婚书——撕了。
"嘶啦"一声,红帖碎成两半,又撕成四瓣。
全场安静。
我抬起头,看着顾长风错愕的脸,笑了笑:"退婚?行啊。"
"你——"
"婚书,我撕了。这门亲事,从今天起,不作数。"我把碎纸往地上一撒,"但我有一句话,你记着。"
"什么话?"
"今天,你顾长风退掉的这个杂役——"我一字一句地说,"是未来的万古第一女帝。"
全场哄堂大笑。
笑声一浪一浪地涌过来。
我撕婚书的时候,手很稳。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也很稳。
他们笑我,是因为他们不信。我不需要他们信。我只需要,把这句话,种进他们的耳朵里。
总有一天,他们会想起来:今天,那个杂役,说过这句话。
"万古第一女帝?!"
"她疯了吧!"
"一个扫地的,也敢做这种梦?"
顾长风也笑了,笑得讥诮:"程一,你果然是个疯子。好,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女帝',什么时候登基。"
他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生气。
我不生气。
我演了二十年戏,见过太多这种"退婚流"的剧本。原剧本里,被退婚的杂役,会哭、会跪、会被嘲笑,然后一辈子窝囊下去。
但那是原剧本。
我不是来演原剧本的。
我来,是来把原剧本,改写成新剧本的。
退婚?正好。省得我自己去退。
他以为他是来羞辱我的。他不知道,他这一退,把我身上最后一道枷锁,也退掉了。
从今天起,我程一,谁都不欠。
人群散尽后,我没急着走。
我站在回杂役房的路上,把刚才看热闹的每一张脸,在心里过了一遍。二十年戏,教会我最要紧的一件事:一个人笑你的时候,眼里装着什么,比笑不笑更重要。
大部分人是看热闹,笑是真的。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笑。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穿着内门执事的衣裳,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那一眼,是试探。我记住了那张脸。
千年前的账,得有人来认。这人,会替我认一部分。
入夜。
我躺在杂役房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虫鸣,闭上眼。
丹田深处,那颗沉睡的"心",又跳了一下。
我试着去碰它。
轰的一声,眼前一片漆黑,然后,一道光,从黑暗最深处亮起。
我"看见"了自己。
不对,我看见的,是"她":一个穿着玄色帝袍的女人,站在九天之上,脚下是万界山河,身后是众生跪拜。
她背对着我,缓缓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眉眼,和我一模一样。
她说:"回来了?"
我:"……回来了。"
她笑了:"封印,你自己解。我等你。"
光散去。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满头冷汗,但丹田深处,一缕微弱的灵力,正在缓缓流动。
封印,松动了一缕。
我捏了捏拳头,感受着那一缕久违的力量,忽然笑了。
"原来我的力量,在这儿等着我。"
我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青云宗的晨钟,正在一声一声地敲响。
"程一!"周嬷嬷的喝声又远远传来,"起来挑水了!"
我没应声。
我看着天边那点将亮未亮的光,轻声说:"千年前,你们把我打落凡尘。千年后,我自己走回去。"
"急什么?"
"我有一千年的账,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第 22 章 终局:万古第一女帝·大比
青云宗内门大比,第五日。
前四日,天骄们捉对厮杀,精彩纷呈,整个宗门上下都在议论谁谁谁是今年的魁首热门。
第五日,大比进入"挑战赛"环节。青云宗立宗万年的祖训摆在那儿:大比不论出身,凡宗门中人,上至内门天骄,下至洒扫杂役,皆可登台,挑战台上胜者。
我拎着一把扫帚,站在人群最外围,看了一会儿。
看了一会儿,我心里就有数了。
台上这些人,招式都练得很死。一拳出去,胳膊该抬多高、腿该迈多宽,全是练出来的固定路数。放在戏里,这叫套路,骗得了行家,骗不了看了二十年戏的人。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演的每一场打戏,武术指导都让我先挨打,再还手。挨打挨得多了,就知道拳头该往哪儿落。
至于灵力,这些天骄,灵力全鼓在明面上,手腕、丹田、后脊,一眼就能看穿。戏班里有句老话,打蛇打七寸。我丹田里那一缕灵力,不多,但够我瞄准他们的七寸,再快三分。
台上,顾长风正负手而立,连败三人,意气风发。
"顾师兄威武!"
"今年魁首,非顾师兄莫属!"
我放下扫帚,往前走了两步。
"等等。"我开口,"我也要挑战。"
全场安静。
所有人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杂役粗布衫的姑娘,站在人群里。
"那是谁?"
"杂役?杂役也能上大比?!"
"别嚷嚷。"有年长的弟子低声劝他,"青云宗祖训:大比不论出身。据说千年前那位,就是从杂役房,一路打上去的。"
"她疯了吧!"
管事嬷嬷冲过来,压低声音:"程一!你找死啊!快回去!"
我没理她,一步一步,走上比试台。
顾长风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程一?你来挑战我?"
"嗯。"我说,"挑战你。"
"你拿什么挑战?"他上下打量我,"你连件兵器都没有。"
"兵器?"我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用。我用手就行。"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顾长风摇摇头,拔剑:"行。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放心,我手下留情,不会伤你太重。"
他话没说完,我已经动了。
我踏出一步,地上扬起一片尘土。顾长风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已经到了他面前。
我抬手,一掌,拍在他剑脊上。
铛的一声脆响,他手里的剑飞了出去,插在十丈外的石柱上,嗡嗡作响。
顾长风愣在原地。
全场死寂。
"你……"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你……"
"你起手式慢了。"我说,"出剑之前,肩膀先动了。破绽太大。"
台下,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
"她、她一招把顾师兄的剑打飞了?!"
"不可能!她不是杂役吗?!"
"这……这是什么修为?!"
我站在台上,看着顾长风:"还打吗?"
他咬牙,捡回剑,又冲上来。
这一次,他认真了。
但认真也没用。
三招。
第三招,我侧身避过他刺来的一剑,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飞出台外,摔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
"顾师兄!"
全场哗然。
我站在台上,环顾四周:"还有谁?"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天骄,跳上台来。
"我来会会你!"
"我不信你一个杂役能有多强!"
"看招!"
有人使剑,剑花抖得漂亮,我看着眼熟,演《剑舞惊鸿》时我耍过。他起手还没落定,我反手把他剑柄拍了回去,他自己撞在剑鞘上,摔了个屁股蹲。
有人使鞭,鞭梢甩得虎虎生风,我侧身让过,一把抓住鞭尾。他收不住力,连人带鞭,栽下台去。
还有人学乖了,一上台就摆出防御架势,缩在台角不动。
"你不打?"我问他。
"我、我等你先出手!"
"行。"我说,"那你等着吧。"
我转身,朝台下喊:"下一个!"
那哥们蹲在台角,蹲了一炷香,最后自己跳下去,认输了。
一炷香后。
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天骄,全都爬不起来了。
台下,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她到底什么来头?""她那招,我怎么没见过?""青云宗这是捡到宝了,还是惹到阎王了?"
高台上,几位长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执事长老捏着名册,看着一个个天骄的名字被朱笔划掉,手都在抖。"这一届……"他咽了口唾沫,"记录怕是要重写了。"
我站在一片"尸体"中间,甩了甩手,有点无聊:"就这?"
台下,鸦雀无声。
角落里,一个光头少年忽然开口,声音发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他,想了想:"一个扫地的。"
"扫地?!你扫地能扫出这个修为?!"
"扫地怎么了?"我笑了,"扫地扫得好,地都能扫出灵脉来。"
台下哄的一声,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当天下午,青云宗大比,魁首——杂役程一。
大比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止青云宗在传。江湖上那些活了一千年的老东西,听说内门大比上出了个"招式眼熟"的杂役,都坐不住了。有人开始查:这招式,怎么那么像一千年前,那位女帝的路数?
消息传遍全宗,杂役房一夜之间成了香饽饽。
"程一!"周嬷嬷满脸堆笑,"你屋里那床铺,嬷嬷给你换新的!"
"程一姐!"小杂役们围着我,"你教我们两手呗!"
"程一……"连当初笑我退婚的那个弟子,都凑过来,"以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我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该扫地的扫地,该挑水的挑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我听过一万遍。但只有自己站到河西的时候,才知道这话有多爽。
长老们连夜开会,第二天一早,大长老亲自来杂役房找我。
"程一!"大长老满脸堆笑,"你天资卓绝,留在杂役房可惜了!老夫做主,破格收录你入内门,拜我为师——"
"不拜。"
"什么?!"
"我不进内门。"我说,"我来这儿,是办事的。"
大长老:"……办事?办什么事?"
"办我自己的事。"我说,"大长老,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
大长老看着我,半天,挤出一句:"那、那你以后……"
"我以后,还会在大比上露面的。"我说,"到时候,大长老就知道了。"
当晚,月黑风高。
我躺在杂役房的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
我躺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来了就现身吧。爬了半宿的墙,不累吗?"
屋顶角落的阴影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我面前。
来人蒙着面,手里握着一柄淬了毒的短刃。
"奉命,取你性命。"
"哦。"我看着他,"谁派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
他话音未落,短刃已经刺到我面前。
我抬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尖。
黑衣人瞳孔骤缩:"你——!"
"力道不够。"我点评,"毒淬得不错,可惜,抹刀的手法太糙。"
他这身法,是练过的。可惜,练得不够精。
我演过杀手,也演过被杀的。杀手的刀快不快,我一眼就看得出。
他快,但我更快。
我手腕一翻,他的短刃脱手飞出。
我反手一推,他整个人撞在墙上,滑下来,昏了过去。
我蹲到他面前,揭开他的面罩,看了看,不认识。
不认识,但这张脸,我记下了。
杀手这行,脸不值钱,雇主才值钱。我把浑身上下给他搜了一遍,怀里只有这块令牌,和一张写了一半的符。
我从他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字:玄。
令牌是玄天宗的。可令牌底下,还压着一枚东西:一枚青云宗内门执事的腰牌。
我捏着那枚腰牌,看了很久。腰牌背面,刻着他的名字。退婚那天,人群最后面,那个从头到尾没笑、看了我一眼就转身走的内门执事,原来是他。
玄天宗买凶,青云宗递刀。千年前的局,千年后,还在转。
"玄?"我挑了挑眉,"玄天宗?有意思。"
我从屋顶跳下来,找了块炭,在那人脸上画了个王八,又在他衣领上留了张字条: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帝座,擦干净了。等我回去坐。"
第二天一早,杂役房鸡飞狗跳:一个黑衣人被五花大绑扔在院子里,脸上画着王八,衣领上别着字条。
全宗轰动。
管事嬷嬷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蹲在井边洗衣服。
"程一!那、那个人——"
"哦。"我说,"昨晚有人想杀我,我顺手抓了。嬷嬷,麻烦你报个官——不对,报个宗门执法堂。"
管事嬷嬷看着我的眼神,像见了鬼。
我低头,继续搓衣服,嘴里哼着小调。
管事嬷嬷站在院门口,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只忽然成精的猫。
"程一……"她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
"嬷嬷。"我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我还是那个扫地的程一。只不过——"
我顿了顿:"从今往后,青云宗,没人敢让我扫地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九百九十九部,我都在赶时间。
这一部,我要一步一步,走回帝座。急什么?
第 23 章 终局:万古第一女帝·掉马
消息,是从三个月后传开的。
青云宗一个杂役,在内门大比上力压群雄夺魁,一夜之间扬名。紧接着,玄天宗派出的杀手折戟,被五花大绑扔在杂役院里,脸上画着王八。
江湖上开始有人议论这个名字:程一。
"一个杂役,哪来这么强的修为?"
"她背后是不是有人?"
"查!必须查清楚!"
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查出来。只知道她每月初一、十五,会独自上一座叫"落霞峰"的山头,一坐就是一夜。
落霞峰。那是千年前,女帝殒落的地方。
有人开始不安了。
终于,第三个月,一封烫金的请柬,送到了杂役房——不,是送到了青云宗宗主手上,再由宗主毕恭毕敬地,转交到程一面前。
"万宗大会,天玄山,恭请程一姑娘莅临。"
送请柬的使者,是玄天宗的大长老。他站在杂役房门口,看着满院子的柴火和水缸,脸上肌肉抽了抽,还是弯腰行了一礼。
我扫了一眼请柬,笑了:"万宗大会?请我一个杂役?"
使者陪着笑:"程姑娘说笑了。您如今,可是名动天下的……奇人。"
"奇人?"我笑了,"三个月前,我还是个扫地的。你们玄天宗,不是最瞧不上扫地的人吗?"
使者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那、那是以前。"
"哦。"我说,"那行。我回去看看,你们这'以前',长什么样。"
我把请柬收进袖里:"使者,请回吧。万宗大会,我一定到。"
使者弯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他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他袖口,绣着一朵小小的玄色云纹:玄天宗的标志。
我盯着那朵云纹,看了很久。
玄天宗。
千年前,跪在女帝座下的第一个名字。
万宗大会,天玄山,第七日。
八大仙门掌门齐聚,天下豪杰云集。主座上,坐着一个人:玄天宗宗主,玄天圣君,人称"当世第一人"。
我踏入大殿的时候,满堂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一个穿粗布衫的姑娘,脚上还沾着泥,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程一姑娘到——"司仪拖着长音喊道。
满堂的目光,打量我,议论我。
"就她?那个杂役?"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八成是玄天宗设的局,想当众拆穿她。"
我听见了,没放在心上。
我演过二十年戏,最清楚一件事:台下越吵,戏越好看。观众等着看我出丑,那我就演给他们看——只不过,剧本,我来定。
我扫了一圈大殿,在主座那个人身上,停了一瞬。
玄天圣君。千年了,他老了,但我还是认得出他:千年前,跪在女帝座下,口称"陛下万岁"的那个玄天圣君。
我嘴角勾了一下。
"程一姑娘。"玄天圣君开口,声音温和,"久仰大名。今日万宗大会,请姑娘来,是想请教一个问题。"
"说。"
"姑娘一个青云宗杂役,为何修为高深莫测?为何玄天宗派出的探子,一夜之间折损干净?"他笑着,"老夫斗胆想问——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大殿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缓缓开口:"你想知道我是谁?"
"正是。"
"那简单。"我笑了,"你们不是请我来赴宴的吗?宴,我吃了。现在,该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了。"
"姑娘请说。"
"一千年前,"我一字一句,"你们八大仙门,联手把我打落凡尘的时候——是谁带的头?"
大殿,彻底安静了。
玄天圣君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半晌,他慢慢开口:"程一姑娘,话,可不能乱说。一千年前的事,与你有何相干?"
"与我何干?"我笑了,"玄天圣君,你千年不变的习惯,就是跪着说话的时候,爱抖腿。"
我话音落下。
玄天圣君缓缓抬手。我看着他:这座大殿地上刻的符文,是新凿的,纹路却旧,和千年前女帝封印阵眼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千年前,八大仙门就是靠这一套,把女帝锁进了七层封印。
他赌的,是这座阵,还能再锁我一次。
大殿中央,忽然嗡的一声,一道金光,从我脚下炸开。
"什么——!"
金光蔓延,地上刻着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整个大殿,埋着一个大阵!
"锁灵阵!"有人惊呼,"她要被锁住了!"
阵眼处,玄天圣君霍然站起,袖中飞出一道银光,直取我面门。
"管你是谁!"他厉声道,"入了我这锁灵阵,就是真龙,也得盘着!"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点银光越来越近。
我没有躲。
"锁灵阵?"我抬起手,轻轻一握。
银光,在我指尖,寸寸崩碎。
"玄天老儿,"我开口,"千年前,这破玩意儿,是我脚底下的擦脚布。千年不见,你倒把它捡起来,供着当宝了?"
玄天圣君的脸,扭曲了一瞬。
"擦脚布?"他忽然笑了,笑得古怪,"那你再认认,这是什么。"
他抬手,从眉心逼出一滴黑血。黑血落地,阵纹骤变,锁灵阵的纹路,竟化作了另一种更古的图样。
"千年前,女帝殒落那夜,本座从她身上,抢来一截帝骨。"他嘶声道,"这千年,本座拿它,祭成了上古凶阵,噬魂阵!"
阵纹深处,黑气冲天。一道千年前的怨气,凝成一张巨脸,朝我扑来。
"锁灵阵锁不住你!"他狂笑,"那就用你自己留下的煞,吞了你!"
我没动。
那张怨气凝成的巨脸,扑到我面前,停住了。
它看着我,空洞的眼睛里,滚出两行浊泪。
千年前,它是被镇在封印阵里的万灵怨气。千年后,它认出了我。
我抬手,轻轻抚了抚它的脸。
"委屈你了。"我说,"千年了,我回来接你。"
巨脸呜咽一声,化作一道黑气,钻回我的袖中。
玄天圣君的笑,僵在了脸上。
"噬魂阵?"我看着他,"这阵,千年前就是我画的。拿我画的阵,来吞我?玄天老儿,你倒是会送礼。"
丹田深处,那道沉睡了千年的封印,第一层——碎了。
"轰!"
一股气浪,以我为中心炸开,殿顶的瓦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台下有人被气浪掀翻在地,桌上的杯盏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满殿的人,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惊骇,再从惊骇,变成恐惧。
玄天圣君脸色大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封印第二层,碎了。
我的头发,无风自动。
封印第三层,碎了。
大殿里,修为稍低的弟子,已经跪了下去,趴在地上,抬不起头。
封印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一层一层,如碎冰般裂开。
"不可能!"玄天圣君终于慌了,"千年前,她明明——"
"她明明被你们封印了千年,对吧?"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千年了。你们坐了千年帝座,也该——下来了。"
最后一层封印,碎了。
碎了,不是被蛮力砸碎的,是被我一句一句,念碎的。
千年前,八大仙门把这七层封印,一层一层,打进我体内。他们以为,锁住的是修为。
他们不知道,锁住的,是旧账。
旧账,是要还的。
一道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天玄山上空,乌云翻涌,雷声滚滚。
满殿的人,全被那股威压,压得跪了下去,膝盖不听使唤。
我站在大殿中央,周身玄光流转。
千年未见的帝威,笼罩了整个天玄山。
"千年了。"我开口,"我回来,取回我的东西。"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终于抬起头,看清了我——看清了那张脸,看清了那道身影。
"她……她是……"
"女帝!是女帝!万古第一女帝!"
"不可能!她千年前就殒落了!"
"可是那张脸——和天玄圣君秘藏的那幅画像,一模一样!"
我一步一步,走向主座。
玄天圣君瘫在椅子上,抖得像筛糠:"你、你……陛下……臣、臣……"
"千年了。"我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年,你们八个人,跪在我面前,说'誓死效忠'。转天,就把我打落凡尘。"
"陛下!臣有罪!臣当年也是被人蛊惑——"
"蛊惑?"我笑了,"你蛊惑别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行两步,抱住我的衣摆:"陛下!陛下饶命!臣愿献出玄天宗所有珍藏!臣愿为陛下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我低头看他,"千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抬手,一道玄光,落在玄天圣君眉心。
他连求饶的话都没说完,整个人,化为飞灰。
大殿里,有人当场昏了过去。
我转身,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缩在角落的人身上。
"青云宗,内门执事,柳三更。"我开口,"千年前,你递过一回信。千年后,你又替玄天宗的刀,递了一回路。"
那人瘫软在地,抖得话都说不利索:"陛、陛下!臣是奉命——"
"奉命?"我说,"千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抬手,废了他的修为:"留你一命。回去告诉青云宗。藏得再深,我也找得出来。"
我转身,看着殿内跪了一地的人。
"当年参与之人的名字,"我说,"我全都记得。今天,我只取首恶。其余的人——"
我顿了顿:"跪着,把千年前的事,一桩一桩,说给我听。说得好的,我留你一命;说不好的——"
我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没说完的那半句,是什么。
我抬手,一枚腰牌,从袖中滑出,悬在半空。
青云宗的腰牌,玄天宗的令牌,同一根绳上系着。
"这枚腰牌,千年前,替玄天宗的刀,递过一回信。"我说,"千年后,它又从刺客身上,到了我手里。"
殿内,死寂。
"内外勾结,千年不断。"我说,"今日,我便当众,断了这条勾连。"
我抬手。
腰牌与令牌,在我指间,碎成齑粉。
"从今往后,再没有第二封信,能递进玄天宗的门。"
没有人敢出声。
千年的旧账,当着所有人的面,清了一笔。
"恭迎女帝回归!"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被人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喊的人,是跪在殿门口的那个青衣弟子,他年纪不大,进宗不过两年,从没见过女帝。
但他跪着,喊得比谁都虔诚。
——有些敬畏,不需要见过。只需要听过那个名字。
然后,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天玄山:
"恭迎女帝回归——!"
跪在殿门口的青衣弟子,额头抵着地,浑身发抖,声音却喊得最响。
跪在柱子后面的老修士,泪流满面,大概是想起了千年前跪在女帝座下的年代。
角落里,有个中年人没跪,直挺挺地站着,脸白得没有人色,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完了。全完了。"当年那桩旧案,他也递过一双手。
我站在大殿中央,听着这声音,忽然觉得,有点耳熟。
千年前,也是这样。
只不过那时候,跪着喊的人,比现在多得多。
第 24 章 终局:万古第一女帝·帝座
登基大典,定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足够消息传遍九天十地,足够那些躲起来的、装死的、改名换姓的旧人,一个个被找出来。
万古第一女帝,回来了。
帝宫,是从千年前就空着的。千年了,没人敢坐那把椅子——不是不想,是坐上去的人,全都"意外"死在了上面。
我坐在帝宫的花园里,看着满园的梧桐,慢悠悠地喝茶。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我把千年前那些旧账,一桩一桩翻出来;短到那些躲在山沟里的旧人,还没想好怎么逃。
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一天,处理一件旧事。
第一日,当年递刀的那个人,找到了。我没动他。让他日日跪在城门口,替千年前那桩旧案,向每个路过的人,磕一个头。
第二日,当年递消息的那个人,找到了,让他站上城墙,把千年前怎么递的消息,一五一十,讲给全城听。
讲完,我放他走了。
"留你一命,"我说,"是让你活着,告诉后来人——背叛的下场。"
第三日,当年搭过手的那个人,自尽了。我没拦。
有人问:女帝,你为何不杀?
我说:杀,是千年前的女帝会做的事。现在的我,要他们活着,把当年的事,一桩一桩,讲给后来人听。
讲清楚了,那笔旧账,才算真的了结。
第四日,当年递刀的那个人,从城门口站起来,把刀,还给了我。
我没接。
"刀,你留着。"我说,"往后,你替我把万界的路,守住。"
他愣住了,半晌,重重磕了一个头。
系统:【……宿主,你这三个月,比登基还忙。】
"忙点好。"我说,"登基那天,才没人敢扫兴。"
系统:【宿主,你登基的消息,已经传遍万界了。今天,光请柬就发了三千张。】
"三千张?"我放下茶杯,"太多了。减半。"
系统:【……减半?】
"一千五百张。"我说,"来不了的,就别来了。来的,都得给我行礼。"
系统:【宿主,你现在是真·女帝了。】
"嗯。"我说,"所以,规矩,得我来定。"
登基大典当日。
万界来朝,仙门列队,神兽开道。
天还没亮,帝城上空,已经全是遁光。仙舟一艘接一艘地落下,阵旗插满了九条主街。麒麟拉着辇驾,凤凰绕着帝宫盘旋了三圈,才肯落下。有人从极北赶来,衣袍上还带着冰霜;有人从南海渡来,袖口还在滴水。
还有人,是从凡人界赶来的。他们不会飞,也坐不起仙舟,徒步走了三个月,翻了三座山,就为了看一眼,那个替他们掀了烂剧本的女帝。
他们进不了内城,就聚在城外,朝帝宫的方向,站了一夜。
天亮了。
城门开了。
他们踩上白玉阶的时候,腿是软的,腰,却是直的。
守城的禁军,从三天前就开始布防,此刻腰杆挺得笔直,眼睛却忍不住往天上瞟。
"一千年,帝城没这么热闹过了。"老城守喃喃道。
旁边的小校尉攥紧了枪杆,声音发紧:"可不。千年了,女帝回来了。"
仙门三千,世家八百,散修数万。就连那几座千年不问世事的古族,也派了长老前来。
有人是为了朝贺,有人是为了看看,那个被他们联手封印千年的女人,如今是什么模样。
还有一小撮人,是当年背叛者的后人。他们躲在大典的角落,脸色苍白,腿都在抖。
我看见了他们。
我没说话。
——急什么?该算的账,我记着呢。
我站在帝宫最高处,一身玄色帝袍,长发束起,头戴帝冠。
脚下,是万阶白玉阶。阶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仙门掌门、世家家主、散修大能,跪了一地。
司仪高声唱礼:"万古第一女帝,登基大典,开——"
"且慢!"
一道声音,从人群里炸开。
一个白发老者,被人搀扶着,颤巍巍地站起来,跪倒在高台前:"女帝陛下!当年之事,是家父一人所为!求陛下念在老朽年迈,饶过白发一脉。"
"饶?"我看着他,"你父亲当年那一刀,我记了一千年。你白发一脉改名换姓,缩进深山,千年不敢露面。今日登基,你倒有脸来讨饶?"
老者瘫倒在地上。
我抬手。
一道玄光,落在老者身上。
"当年的一刀,"我说,"今日,还你。"
老者连哼都没哼一声,倒了下去。
人群,死寂。
我环顾四周:"还有谁家,当年递过刀、递过信、搭过手的?今日登基,我不打算一网打尽。想讨饶的,就把当年的事,一桩一桩,讲清楚。"
我顿了顿,笑了:"讲不清楚的,我可以帮你们回忆。"
没人说话。
"没有?"我笑了笑,"那,继续。"
登基大典,继续进行。
"万古第一女帝,登基——"
"陛下!"又有人开口了。
这一次,是个年轻男子,生得俊美,一身锦衣,跪在阶下:"陛下,在下东荒姜家少主,姜沉。愿献上东荒万里山河为聘,求娶陛下——"
我:"娶我?"
"是!陛下威震万界,若能与姜家联姻——"
"姜沉。"我打断他,"你今年多大?"
"回陛下,三百岁。"
"三百岁。"我点了点头,"我一千年前登基的时候,你祖宗的祖宗,还在穿开裆裤。"
姜沉:"……"
"你东荒姜家,千年前,给我当过马夫。"我说,"我登基,你献山河为聘?那山河,本来就是我的。你拿我的东西,娶我?"
全场憋着笑。
姜沉的脸,红成了煮熟的虾。
"行了。"我说,"念你年轻,不罚你。退下吧。"
他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人群里安静了片刻。
又有人站出来,这次是个女修,一袭红衣,姿容明艳,是南疆仙门的圣女。
"陛下。"她行了一礼,声音爽朗,"南疆圣女,愿献上南疆三千洞府,求陛下……收我为徒。"
我看了她一眼:"三千洞府?"
"是!"
"你知道这三千洞府,原本是谁的吗?"
她一愣。
"是我的。"我说,"千年前,南疆三千洞府,是我封给你南疆王族的。你拿我的东西,回手献给我,再求我收你为徒。这算盘,敲得可真响。"
圣女的脸,红了。
"不过——"我话锋一转,"你这份胆量,倒是少见。收徒,我不收。但你若愿意,可留在帝宫,做个执笔官,替朕打理文书。"
圣女大喜过望,当场跪拜:"谢陛下!"
我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记住,朕的东西,就是朕的东西。别拿朕的,来跟朕谈条件。"
我站在高台之上,看着阶下众生,缓缓开口:"今日,我重登帝座。有几句话,说给你们听。"
万界寂静。
"第一,我不收徒。第二,我不联姻。第三,我不站队。"
"我是女帝。"我一字一句,"不是你们的老婆,不是你们的靠山,不是你们手中的刀。"
"我回来,只做一件事——坐回我的位置。"
"从今往后,万界,我说了算。"
有人问:女帝,你打算怎么管这万界?
我说:第一道旨,撤了万阶白玉,上朝,不必跪。
第二道旨,旧案翻尽,冤者昭雪;栽赃的、递刀的、递信的、搭过手的,按罪论处,一个都不宽纵。
第三道旨,帝宫开门。散修、凡人、异族,都能入朝。
台下有人嘀咕:千年了,万界朝拜,哪有不跪的道理?
我说:那是你们定的规矩。千年前,我输就输在,照着你们的规矩活。
台下安静了。
我笑了笑:我回来,是来改规矩的。
千年前,我坐那把椅子,是为了让人跪。
千年后,我坐回来,是为了让人,不用跪。
话音落下,九天之上,忽然响起一声钟鸣。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帝宫之上,化作一道金色的冕旒,天道,俯首了。
金光落下的时候,万界的天,忽然亮了一下。
所有人抬头。
——那不是日出。那是一道横贯九天的金光,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天道认主。
千年前,女帝坐上帝座时,天道也认过一次主。
千年后,它认的,还是同一个人。
"天道认主!"
"万古以来,头一遭!"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我站在金光里,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股久违的、充盈的力量。
力量在指尖流转,温驯得像一只听话的猫。
千年前,我握过这力量;千年后,它还是认得我。
——被封印的岁月里,它没有忘过我。我也没忘过它。
千年了。
原来,坐回自己的位置,是这种感觉。
系统叮了一声,在我脑子里响起:
【宿主,任务完成。】
我愣了:"什么任务?"
【一千部短剧,速通完成。时间:三百六十五天。分秒不差。】
"……哦。"我说,"我都忘了,还有任务这回事。"
系统:【按照约定,你即将返回原世界。百亿资产,即刻到账。】
"回去?"我站在高台之上,看着阶下的万界众生,"可是——我还想再坐会儿。"
系统沉默了一下:【……宿主,这不在任务范围内。但——系统没有权限,阻止你享受自己的胜利。】
我笑了:"那就好。"
我:"你说,我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图什么?"
系统:【……图什么?】
我:"图这一千个世界,没有一个,让我白来一趟。"我说,"图坐在这个位置上,看着脚下,心里踏实。"
系统:【……宿主,你变了。】
我:"变了吗?"我笑了,"我没变。我只是,终于不用赶时间了。"
我转过身,面向万界,声音清亮:"今日,万界同庆。朕——"
顿了顿,我改了口:"本座,请你们,喝一杯。"
人群,又一次炸了。
"陛下万岁——!"
宴席摆开,万界同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举着酒杯,遥遥朝帝宫之巅敬了一碗。
我端着酒杯,站在帝宫之巅,看着脚下灯火万界。
脚下,千盏灯火,万界众生。
有个背着竹篓的散修,朝帝城的方向,躬身一礼。
有个凡人孩子,骑在父亲肩头,指着帝宫的灯,喊:"娘,那上面有人!"
他娘把他搂进怀里:"那是女帝。她回来了,以后,咱们不怕了。"
我听见了。
我举起酒杯,朝那个方向,遥遥一晃。
千年前,你们把我打落凡尘。
一千年后,我自己走回来了。
以后,轮到这个世界——怕我了。
——全书完——
【后记】
一千部短剧,像一千扇窗。每一扇窗后面,都是一个被改写的命运。
《总裁的替身小娇妻》里,林小雨拿着三百万的转账记录,笑得眉眼弯弯。
《凤临天下》里,沈贵妃在大殿上,把一摞账本拍得啪啪响。
还有那部《哑妻》,院子里,苏氏牵着赵二的手,在散步。
一千个世界,一千个我。每一扇窗后面,都站着一个,没有白来一趟的人。
一千部烂剧,被我演成了好剧。这业绩,够吹一辈子了。
这,叫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