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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5 01:16:16

香宁从小就是一个沉默不爱说话的孩子,家里人起初都以为孩子有问题,几次提出想要带孩子去看病,母亲也甚为头疼,只是说再等等看。直到七八岁,香宁才开口说了第一个字“渴”,母亲喜极而泣,连忙给女儿准备了温热的茶水。此后日子讲话也是极少的几个字,面容也从无悲喜之色。

一天白天,香宁想要去喝水,可是茶壶里空空如也,家人也去各自忙事去了,香宁就自己在院子里打来井水喝,甘甜的水滋润了嗓子,小肚子喝的饱饱的,嘴角还挂着水珠,坐在院子里盯着桂花树发呆。

这时,听见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香宁打开木门,探出可爱的脑袋去看,发现地上有几块桂花糕,再抬起头来,门口站着一位脸颊稚嫩,比她略高一头的男孩儿,男孩笑着开口说:“我叫应尘,你叫什么?”香宁歪着脑袋看着他,却不说话。男孩接着笑道:“我家大人不在家,我好无聊,你愿意陪我玩吗?”香宁点点头。

“这是车前草,你一根我一根,我们来斗草吧!”两草交叉,应尘轻轻地示范了一下,待香宁明白玩法,两个小孩儿正式比赛开始。

“哎呀,断了,还是你厉害。”应尘嬉笑着,接着对香宁说:“再来再来!”

香宁的小手紧紧握着草,连连赢了应尘数次,应尘气的小脸红扑扑的,坐在地上撅着小嘴,呼呼喘气。“哼,又是你赢,不玩了不玩了。”

香宁的小手打开刚才应尘送的桂花糕,分了一块给应尘,应尘尝到桂花糕的甜味,烦恼顿消:“我原谅你了,你等我一下!”应尘快速站起来跑到了不远处的树下,捡起一根枯树枝,又迅速跑了回来,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扎着双丫髻的简陋的小人,说:“这个是你。”又画了一个束发的人,说:“好了,这个是我。现在,我想请你同我一起按下手掌,这样的话,我们的友情也会被土地见证。”

香宁不懂什么叫被土地见证,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有几分趣味,愿意陪自己玩,挺不错的。毫不犹豫按下了掌印,应尘无比的开心,也迅速在她的手掌旁边按了另一个小手印。

“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朋友了。”

香宁点点头。

此后,每天下午应尘都来找香宁玩耍。

一日,落叶金黄,满树果香。

“香宁你看,这树上是什么?像不像灯笼?”

阳光透过枝桠细腻的亲吻着世间万物,香宁扬起稚嫩的小脸,点点头。

“你就坐在旁边的树荫下休息,那里的草地最柔软,我还把衣服放在了地上,你坐在上面,衣服就不会变脏了。等我摘果子给你吃。”

应尘三两步窜上树,挑着色泽最鲜亮,果子最饱满的摘了几个,一边摘一边对香宁说:“你如果口渴就喝我为你准备的蜂蜜水,就在旁边的竹筒里。”

香宁张了张嘴,应尘没有听到声音。

应尘笑道:“你说什么?”

“香宁。”

应尘捧着满怀的柿子跑过来,兴奋地说:“太好了,你终于开口说话了,你是叫香宁对吗?”

香宁点了点头。

应尘激动地把柿子放在地上,挑了一个用衣角擦干净,递给香宁。香宁啃上一口,接着说:“真甜。”应尘高兴得语无伦次。竟然在旁边翻起了跟斗。

“哈哈哈”香宁笑开了花。应尘看着她笑,更是把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他们约定第二天一起去山上摘野枣吃,到了第二天,香宁来到了约定的地点,等了应尘许久,他都没来,香宁默默蹲在地上,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应尘教她的“香宁、应尘”这几个字,写了擦擦了写。

将近傍晚,应尘终于来了,原来是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去找大夫包扎了,所以赶过来比较晚,香宁拧紧的眉毛这才疏散开来。

“我们改天再摘野枣吧,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应尘牵着香宁小小的手,来到了一片山坡上,这里视野辽阔,城中的景致尽收眼底,灯火璀璨。

香宁正痴痴地欣赏着夜景,应尘说:“香宁你看。”

不知何时,应尘从手里拿出个竹编的笼子,里面闪着莹莹之光,“送你的。”萤虫的光芒倒映在香宁明亮的眼中,她眼角含笑地接过灯笼。应尘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了陶埙,吹起来了小曲,风轻柔吹过,乐声让香宁倍感心安。香宁看着他,说了句:“谢......谢......谢你。”

“能得香宁欢心,应尘之幸也”应尘明眸闪光,笑容灿烂,接着道:“只要香宁喜欢,我都愿意做。”

隔了几日,应尘约香宁摘枣子。“香宁,快点,前面就是枣树了。”

“呼,终于到了,你看,这里的枣子又大又甜,待我打来给你尝尝。”

应尘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竹竿,双手握紧,瞅准了枣子最多的地方,“当啷”一下,满树的红枣乖乖地落了下来,“这个甜这个甜,香宁,你快尝尝。”

应尘目不转睛盯着香宁,待她确认了真的很甜,应尘又开心地打起了滚。

“哈哈哈哈哈哈”逗得香宁乐不可支。

两人情谊日渐深厚,家人看到香宁渐渐开始与人交谈,虽然结结巴巴,也宽慰了许多。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稚嫩的香宁到了及笄之年,应尘也已弱冠。

“该是时候为阿宁说门亲事了。”父亲和母亲在家里商议此事,“隔壁的二牛就不错,身强力壮,一看就能扛事儿。”“我觉得张郎中家的儿子不错,虽然说目不识字,但是他爹懂得多,嫁过去也有吃有喝……”

可是,香宁都不喜欢,她在门口静静的等待着应尘地到来。说来也奇怪,自从香宁及笄以来,应尘再也没有出现过,已经一个多月了,明明答应了要来庆祝自己的及笄礼的。香宁安慰自己:“可能是......最近......近他去学堂读书,功课......课日益繁重,所以无暇过......过......过来了吧。”

香宁低头去择菜,又帮母亲把家里的猪狗牛羊喂了遍。累了一天,夜深人静,躺在床上,却仍辗转难眠。

第二天起的比鸡早,她决定亲自去学堂看看,到了牧山书院,被门口的扫地小童拦了下来,“哎哎,娘子,书院重地,女子不可入内。”

香宁期期艾艾地说:“我来找应尘。”

“应尘?这里没有这号人。”

“不......不可......可能,他告诉我他......一直......直在这个学堂......堂读书的。”

争吵间,应尘和几位学子有说有笑的从书院里走了出来,香宁看到以后,开心地跑上前,“应尘,你最近......近都没来找......找我了。”

应尘见到香宁,却没有往日的喜悦,反而不认识一般,拱手作揖道:“这位娘子定是认错了人。”

“你......定是在与......与......与我说......说笑,我们从......小就认识的。”

旁边的学子也跟着起哄:“与......与......与”“小娘子,爱吃鱼的话河里多的是,不如我帮你抓来,如何?”

香宁无视学子们的嘲笑声,咬着嘴唇,抬起清秀的面容道:“你......近来......来可......好?”

“好的不得了,珩郎每日散学都逍遥快活的很,小娘子无需为他担心,还是多关......关......关......关心你自己吧!”

“哈哈哈哈哈哈”嘲笑声一阵接着一阵,打在香宁的心上,试图将藏在心里的爱意打散。

“娘子,你想必是认错人了。”眼前被称作珩郎的人,拱手作揖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应尘”香宁小声地在后面叫着他的名字。

月光半明半晦,香宁低着头,心事重重地走回家。走过一处林边,忽闻“救命”之声隐隐传来。再三确认,确有声音呼喊,寻声而去,是一只狐狸,“你......你竟通......通人......人......人言。”“你受伤了,我背......背......背你回家,帮你包扎一......一......一下吧。”狐狸点点头,眼中涕泪交纵。香宁再问他问题,却不说话了,“好......好了,看样子是被......被锋......锋利的东西划......划......划伤了腿,以后要多加小......小......小心,今日天色晚了,你就在我家休......休息......息吧,明天我再送你回......回家。”

狐狸感激地看着她,窝在身旁同她一起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了,香宁起床喂养家里的猪狗牛羊,狐狸也紧紧跟着她,“你是......是......是不是饿......饿了?”“我给你准......准备了好吃......吃的猪......猪......猪蹄子,你肯定会喜欢。”狐狸看到猪蹄子,口水直流。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哈哈~慢......慢点吃,还......还有别的好吃的~”狐狸吃完,眼里闪烁的星星似乎更亮了。香宁开心地摸着它的脑袋:“其实你也......也......挺可爱的,如果你愿......愿......意留下来的话,我可以天天给你好吃的。”狐狸听完,右手迅速地搭在香宁拿勺子喂猪饲料的胳膊上,深情地点点头。“哈哈哈哈,那你......你就是......是同意了。”

“那现在帮......帮......帮我个忙吧,和我一起......起......起去一个地......地方。”

狐狸陪着香宁又来到了牧山书院,香宁在门口徘徊。狐狸跟在她屁股后面也来回走动。扫地的小书童看见了,说道:“又是你这位小娘子。”

“小童大......大......大哥,麻烦您让我......我进......进去吧,我找个人,我有急......急事儿~”

“娘子,上次已经告知于你,书院乃是学子们沉思苦学,考取功名之所,女子不得擅入,你可稍作等待,还有半刻钟就散学了。”

香宁只好又和狐狸在书院门口来回走动,“应尘,你终......终于出......出来了,这是我给你准备......备的午......午......午饭。”

“娘子不必为某操劳,可能是在下与娘子旧日相识之人有几分神似,才引得姑娘误会。但某实在不记得与娘子有何渊源。”

“是你告......告诉我你在此读......读书,我才来寻......寻你的,可是你却......却......却忘了。”香宁放下食盒,泪雨涟涟,抚巾低泣。引得周围学子又是一阵围观窃语:“呦呦呦,小娘子又来找相好的了。”“看样子没有被我们大才子看上,要打发走了。”应尘只好把她带到了偏僻处,“娘子,我这里有白银五两,今赠于你,旧日就算有何情谊,银钱买断,万望以后休要再来寻我。”

“你……你”香宁泣不成声,深吸了几口气,才理智的说出话来:“我的家人欲为我说亲,乃是东市卖马匹的吴家,我本想让你来提亲,可既然你要与我断绝情意,那今日便了断罢了。”

香宁擦干眼泪,站起身来接着说:“这五两银钱,不够我们十几年的情谊,我要一百两银子,十日后来取。”

围观的学子又响起议论之声:“哎哎哎,你们听,小结巴竟然不结巴了!”

“果真如此,情之一字,确能让人脱胎换面。”说完还摇摇头,颇有感慨的用手中折扇敲了敲掌心。

应尘道:“你……你这娘子,唉,好,只是我今日没带这么多,十日后此时此地,我会给你。”

“好”香宁说完,带着狐狸离开了。

才拐到巷子口,蹲在地上,面容埋在臂弯里,泪水决堤般涌出。狐狸用手抚摸着香宁的头。似乎在说:“你受委屈了。”

香宁慢悠悠地带着狐狸来到小溪边,和他一起把脚踩在溪水里,“小狐狸,为什么鱼儿在水里游得那么自在?而我却无法做到?”

小狐狸静静地蹲在她的身旁,听着流水的声音,听着她诉说心事。直到溪边的落日变成月光,才回了家。

“香宁,你可回来了,吴家已经下了聘礼,月底便来迎娶你。你这段时间不要到处跑了,在家好好待着。”母亲兴奋地说完,掩门而去。

香宁又开始坐在窗边托腮发呆,狐狸在旁边吃着香宁为它准备的晚餐,吃完沉沉睡去。

翌日,香宁带着狐狸来城里买绢布缝制新衣,突然看到不远处的云香楼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应尘,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娘子,我去哪里与你何干。”说完,就要继续往里进,香宁拧不过他,只好变了个方法。

换了个胡人的造型,贴了络腮胡子便顺理成章进去了,云香楼果然香从四面八方来,美女们杨柳细腰,软玉温香,“他在那!”应尘正在和一位美人攀谈,美人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脖颈,杯中酒送入了他的喉咙,吞咽时也满眼都是对美人的欣赏,“不可能,应尘是不会有这种举动的,这个人看来真的不是应尘,那真正的应尘去哪里了呢?”

香宁刚要走,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去路。“揭下他的胡须。”“是”

“啊~好疼。”香宁捂着下巴,还不忘抬眼看看面前的人,“你是谁呀?”

“这是我们云香楼的掌柜,云老板”云老板头戴幞头,身着紫金缠丝圆领衫,足蹬云纹靴,手拿玉扇。

“云老板,云老板找我何事?”香宁疑惑地问,“娘子,某观你穿着行迹着实可疑,所以谴人请你来此。”

“你就是这么请的吗?”

“哈哈哈哈,手段粗暴了些,是有失礼,但不知娘子为何这身打扮,又为何行迹鬼祟?”

香宁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云老板,“原来如此。”

云老板眼神一转,道:“姑娘,我可以帮你找到你那位昔日好友,只是,也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云老板低声耳语说出了自己的诉求,香宁面色平静地说:“我为什么要信任你?”

“此事于我事小,于你事大,算下来,还是你更划算,同意与否,全赖娘子定夺。”云老板玉扇轻摇,似乎胜券在握。

纠结了片刻,香宁还是决定答应他。“好,我答应你。要怎么做?”

“首先……”

云香楼舞池中央。

“各位各位~这里一看,今日来了位新的美人~绝色芳艳~让她为各位献舞一首”

说话间,香宁换了个艳丽无双的装束,额间点蕊,登台献舞,舞蹈动作还是刚学了半柱香的功夫紧急加练的。

“娘子聪慧,如此短的时间就能精通。”教习的舞娘夸的香宁小脸顿时红了。

“嘻嘻,我以前也没学过,不知道自己竟然还可以。”

“甚是优美,娘子可以尽显舞姿,定会有人喜欢。”

裙摆舞动,腰肢柔软,妩媚动人,花瓣四散。

“雅~实在是雅~姑娘这舞姿,刚中带柔,颇有天赋。”

“好~再舞一曲”

台下的应尘看到中间跳舞的人,眼神中只闪出一丝的难以置信,接着又环抱起美人,醉酒去了。

香宁一眼在人群中望到了他,撅着嘴“哼!”了一声。

台下看客们叫好声不断,香宁心里五味杂陈,但舞姿没有停下。

跳了几曲后,看客们还在直呼继续,心里暗道:遭了,我只学了两三支舞蹈,没想到反响这么好,云老板,救救我!香宁一边跳舞一边朝云老板递去救命的眼神。

“今日这位娘子的舞姿惊才绝艳,再来再来!”

一连三日,大家都知道云香楼的宁娘子舞姿惊为天人,花样百出,看客越来越多,还有的带来了鲜花、布匹、灯笼......献给香宁。云香楼一时声名鹊起。

云老板满意地点点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宁娘子,你为我云香楼增益甚多,我也替你打探了一番,应郎君文采出众,今年必会榜上有名,家人已为他寻了尚书右丞女儿的亲事,只是他并不欢喜,所以日日在我这里饮酒,赠与了我云香楼数位美人玉佩银钱,夜夜留宿。恐不是你的良人。”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几分,多谢云老板。”

“是我要多谢娘子,我这里近来生意不好,多亏娘子力挽狂澜,救我于水火。听闻娘子马上要嫁人了,某备了些许银钱和布匹,赠予娘子。”

香宁带着云老板告诉她的消息,一路沉重的往家回。经过人迹罕至的巷子时,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拦住了她,原来是牧山书院的几位调侃过她的书生。

衣衫不整,嘴里一股酒气的这人叫逢略,言语轻佻道:“宁娘子,今日出够了风头,让我二人心神荡漾,云香楼见你风姿独特,可惜只能远观,我二人难耐寂寞,真想一亲香泽。”

“逢略,美人都是害羞的,喜欢就要争取,直接上吧!”

“叙槐,还是你懂美人!没错,上!”两个人步子摇摇晃晃,力气颇大,香宁捡起旁边的树枝向他们扔去,却只被二人无视,继续走上前非礼。香宁大声呼救,巷子里除了狐狸在撕咬着二人的裤脚,却被踢的远远的外,无人来帮。

香宁紧闭双眼,等待不幸降临,可是安静了几秒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再抬眼看,应尘站在了身旁,“珩郎君”“珩郎君,我们只是逗一逗她。”二人说完,拔腿就跑。

“娘......娘子,你要的剩余银钱,给……给你。你……你以后不……不要再去那云......云......云香楼……找……我了。”

“公子,多谢你的银钱,只是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管我的私事?还有,你干嘛模仿我之前的说话方式!更何况我还有几天就要嫁给吴家,你我孤男寡女,各自珍重为好。”

“我......我......”

香宁带着狐狸,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婚前夕,院子里张灯结彩。香宁身着新妇罗裙,站在镜前试衣,“宁娘果真是长大了,越发美艳,吴家郎君见了定然会欢喜。”

香宁没有笑意,只觉得屋子里闷得慌,带着狐狸出来透口气。又来到了应尘曾带她一起摘果子,看萤火虫的地方,“或许人心就是善变的,明天就要嫁与别人为妇了,不该再心存幻想。”可是坐在树下,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呀流。小狐狸还是默不作声卧在她身旁,不声不响地陪着她。

大婚当日,锣鼓里透着伤心,鞭炮也安静无声。穿着美丽的新婚服饰来到了吴家,“新娘子,嘿嘿嘿”新郎官看到香宁,面露蠢腻神色,几度要拨开新娘手中团扇,被媒人暂且打断:“郎君,还不是时候。”

“入洞房~嘿嘿~入洞房。”说完,抱着香宁就要入洞房。

香宁吓得不知所措,身体僵硬,呆在原处。

“不好了,牧山书院着火了!刘婶,你家大郎不是在那里念书吗?”人群之中不知道谁说了这句话,原本呆立在原处的香宁听到这句话,突然回了神。丢下团扇,就往牧山书院冲去。

众人见新娘丢下团扇就飞奔出去,大为震惊,人群中一阵骚动,“香宁......香宁......”身后的亲人们追着喊却也没能追上她。

火光,漫天的火光,照亮了黑夜。附近的村民热心的接了水,一桶又一桶的努力扑灭,忙活了半宿,火星才只剩灰烬。

“应尘!应尘!”

“娘子,你要找的可是郎君?”平日里负责看门的书童此刻正哭泣着坐在井水旁,怀里抱着个人。香宁赶忙跑过来,看清怀中抱着的人,泪水如同开闸泄洪,连忙蹲下,双手抱紧应尘,试图叫醒晕倒的他。可叫了半晌也没有苏醒。香宁拽紧他的胳膊,背在自己的背上,书童看了,也赶忙扶着身后。

“书童,快去叫大夫!”香宁一边背着往外走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

“好,我马上去!”

背着应尘艰难的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空气比较清新的地方,香宁一边擦拭着应尘头上的灰尘,一边对他说:“再坚持一会儿!大夫马上就来了!”

“娘子,娘子,大夫来了!”

大夫号了脉,又观看了瞳孔,摇摇头到:“吸入太多毒气,恐不太乐观。我先为郎君施针看看。”

施针片刻,应尘还是不见好转,大夫摇摇头,道:“娘子,毒气已经侵入肺腑,老夫拯救不了呀,准备后事吧。”

香宁不敢相信大夫说的话,抓住他的胡须狠狠地说道:“老头,你再说一次?”

“哎哎哎,娘子,不可,不可呀,生死有命,今日你就是将老夫杀了,这位郎君的性命也难以挽回。”

香宁听到这晴天霹雳的消息,顿时浑身无力,瘫坐在地。

“娘子,有些事,珩郎一直不让我告诉你,但是今日,我还是想让你知晓。”

香宁抬起头,双眸含泪,问道:“什么事?”

“郎君从小身子骨就弱,大夫说需要他到山林中静养,老爷和夫人就带着年幼的他去了乡下别院里住,日子久了,小郎君觉得无趣,便时常溜出来,老爷和夫人便也允诺了。一日经过一处院落,听到院中婴孩啼哭之声,家中竟也无亲人,孩童饿的直哭,郎君心软想要带回家,但老爷夫人却信命,认为此女孤克六亲,断然拒绝。”

“之后呢?”香宁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询问。

“郎君假意丢弃,实则用自己不多的银钱,买了痴傻的婢女和老农,扮作此女的父母,行养育之责。偶尔会来看看,知她喜食甜食,便准备了桂花糕,带她摘柿子,采野枣,怕她无趣,便带她赏萤虫,为她吹曲子。这孩童果然是”孤克的很,会说的第一个字就是“渴”,“渴”不就是“克”?”

香宁听到这里,瞳孔不可思议地放大。

“你说的这人......”

“没错,你就是郎君所救之人。”

“我竟不知......”香宁听完,呆愣在原地。

书童接着说道:“郎君说,六亲孤克只是针对六亲,自己与她不攀任何亲缘,便不会被刑克。可是天道无情,郎君还是受了痛苦。”书童似乎回忆起难以言说之事,欲语泪先流。

“什么痛苦之事?你快说呀!”

“你可还记的桂花糕?郎君从小不能吃任何甜食,你却甚为喜欢,郎君因此还为你种了桂花树,这香粉吸入肺腑,每每深夜令郎君头疼欲裂,四肢百骸如同时时刻刻被蚂蚁啃食一般,可他为了让你开心,找来了偏方,罂粟之花可麻痹痛楚,但那是剧毒呀,不过饮鸩止渴罢了。罂粟的毒性让他又必须每日吃半两石灰来抵抗。那日他与你约定摘野枣迟到了,其实是因为来见你的路上毒性发作,痛得从马车里翻滚到地上,好久才缓解。”

“呜呜呜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香宁听完,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少爷仁善之至,不忍见你受半分的委屈。所以禁止我说出这些。不止如此,你及笄之时,少爷已经病入膏肓,你可曾注意到,虽是炎夏,他却身着长衫,衣衫遮挡的地方,已溃烂无解,城中大夫看了频频叹息摇头。及笄时他想要见你,却被老爷夫人知道了你的存在,准备要杀了你,郎君拼死相求,答应不再见你,才作罢。”

“所以,我来书院找他之时,他才假装不认识我。”

“没错。”

“我去云香楼看到他怀抱美人,赠美人银钱珍宝,烂醉如泥,也是想要让我憎恨,从而忘记他。”

“没错。”

“那今日的大火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

“因为我?”

“对,前几日你来寻他,却被几位学子嘲笑,郎君暂时忍了,可是那日几位学子又趁机对你行不轨之事,郎君忍无可忍,便派人教训了逢略等人一番。后被他们知晓,两相争执,逢略心存恶意难以消解,便以你之名哄骗郎君,言说即将出嫁,请与你书院一叙。结果是此贼安设埋伏,将郎君困于房内,火油倾倒,意图谋杀。待我闻到异味赶到之时,贼人已经逃跑。”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蠢笨的应尘,你不该心软救我,却害苦了自己。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书童,你有没有办法救他。”

书童摇摇头,擦着眼泪说:“我也别无他法,我劝过郎君无数次,不要再去见你,可他说,每次见到你,都很开心,这就足够了。还有你说话一直结巴,后来也口齿流利,你不会以为是因为生气突然脑子灵光了吧。其实是因为郎君寻了许久,便访了整个京城的大夫,讨教了祝由之术,需要特定的时辰,把符咒贴在欲救之人的身上,默念咒语,想要移除的病就会转移到施咒者身上。你的结巴也是郎君治好的,郎君说是送你的及笄礼。”

“移除?转移?”哭泣的香宁从书童的言语中捕捉到了关键的几个字眼。

“有救了!”香宁双手紧紧抓住书童的肩膀。“祝由之术!可以再试一次,把病转移到我的身上来!”

“不可,郎君料到娘子会如此,特令我不许这么做。”

“书童,现在什么时候了,而且我六亲孤克,说不定连绝症见了我都绕道而行,甘拜下风呢。”

“这......这......这......”书童面露难色,左右为难。

“这什么这,你也被郎君的结巴传染了吗?”

“娘子,既然你确要一试,我也不加阻拦。需要找来至阳之动物的半碗血,在正午时分喝下去后暴晒一个时辰。再在子时饮下至阴之动物的半碗血,沐浴一个时辰月光。如此,才能行咒。”

“好,只是至阳至阴之物是什么?”

“至阳便是常伴你身边的狐狸,至阴乃是夜间纷飞的萤虫,而且不是普通的萤虫,必须是翠微山谷的金萤。”

“原来如此。”

“小狐狸,借你半碗血一用。”狐狸眼中涔着泪水,凝望着这个向自己借血的主人。

“金萤们,你们好呀,对不起了,需要借你们的血用一下。”狐狸的血好借,但是金萤太小了,香宁抓了半宿,一只也没抓到。

“书童,你确定金萤是至阴之物?”

“郎君是这么说的。”

香宁面色凝重,突然想到办法。

“各位客官,多谢捧场,宁娘子累了,改日再约,还想一睹芳姿者,宁娘子颇爱一件宝物,若有人能取得,可换娘子妙舞一只。”

“云老板,不知是何宝物呀?”

“此物乃是翠微山谷之中的金萤,只是听说想要将他们捉住极为困难。”

“这有何难?我这就派人去取来。”

云老板说完,看客老爷们立刻派自己的仆从去抓金萤去了。

第二天黄昏,平日里灯火璀璨的云香楼今日黑灯瞎火,不一会儿,角落里亮起一束荧光,接着,荧光纷纷点亮,舞台中央,一束柔和的光出现,花瓣带着香宁轻轻飘飞,似仙子驾青云而来,金萤一闪一烁,与舞姿和鸣,甚美矣。

“果然,看客之中高手如云,如此难以捕捉的金萤,竟然能够轻易的出现在云香楼里。”

牧山书院中。香宁道:“金萤已经收集完好,极阴极阳之物息皆在此,现在可以找师傅行祝由之术了,书童。”

书童看到眼前的两件宝贝,顿时目光难移,香宁催促道:“书童,快去请师傅行祝由之术。”

书童听到了香宁的话,却并没有半分要动的意思,反而露出诡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终于得到了。”

香宁着急地问:“你在说什么?得到什么?”

“极阴极阳之物。”

“你要这些又有何用?这不是祝由之术所用的吗?”

“目的很简单,只为长生罢了,这么多年了,我日日看着郎君受病痛折磨,十分担心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他那样,我可没有他那般愚蠢,我要想办法活下去,活得久一点。”他的目光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两件宝贝,生怕一时没有盯紧便会让他们逃脱:“你可知你身边的狐狸并非普通的狐狸,乃是上古神兽乘黄,它被人砍断了背上的角,只能流落人间,而它的角化作了金萤,待我将其制作成这登仙酿,再畅快饮下,便能乘翼而飞,登临仙境。”

“你......”香宁气的要上前夺过他手中的所谓的登仙酿原材料。却被书童提前贮备好的棒槌一下子砸中了肩膀,疼的趴倒在地上,香宁恨意从眼底蔓延。

声音无力,却饱含怨气:“你饮下了这血,老天爷也定不会如你心愿!”

“哈哈哈哈哈哈,随你怎么说,抱着地上那个行将就木的蠢货一起下地狱吧!”

说完,棒槌又要砸过来。

香宁抱着应尘,闭上了双眼。

等待了许久,没有预想的疼痛,反而觉得轻盈。

香宁缓缓睁开眼睛看去,竟然是自家的小狐狸,此刻驮起了自己,香宁惊喜的道:“小狐狸,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借了你的血,不是让你在家休养吗?咦,书童怎么倒下了?是你帮了我吗?”

香宁神兽往后一摸,“怎么多了两个角?”

她惊奇地向后看去,竟然是狐狸长出来的。

“小狐狸,你什么时候长出了这么特别的角?难道你真的是书童口中所说的什么乘黄?”

香宁啰嗦了一大堆话,终于有了停顿休息,才给了狐狸回答的机会。

“没错,我就是乘黄,数年前,我降临人间,只因贪玩嬉戏,入了人类的陷阱,恶人砍掉了我的双角,我不愿让其得逞,遂将双角幻化成了金萤流散在山谷之中。可惜我元气大伤,不能将金萤重新恢复成双角,前不久,我在山林之中渡劫,只差最后一步就大功告成,却又中了人类的埋伏,危难之时,我喊出了救命,只有心善之人能听到我的呼救声。你正巧救了我,后来我日日在你家安养,终于恢复了些许仙力。也终于知道,原来两次都是此人设下的埋伏,害我失去双角,难以飞升。”说完,愤恨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书童。

乘黄接着说:“刚才我终于有机会将金萤变回我的双角,也要感谢应尘,将金萤收集起来,我的金萤喜食甜食,应尘带了桂花糕、柿子、枣子,捉到半夜才将其全部收起来,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只。”

“可是应尘不是被书童害了吗?怎么又会跑去收集金萤?”

“你可认识云香楼客栈的老板?”

“认识”

“傻瓜,你与云老板萍水相逢,他为何会赠你布匹和银钱?只因为你几只拙略的舞姿吗?云香楼里舞姿曼妙的娘子多的是。”

“难道另有其因?”

“此事你可亲自问一问云老板,哦不,或许应该叫他真正的应尘。”

“真正的应尘?这......怎么可能?他为何这样做?他与珩郎的面容又是为何?”

“书童所说确实属实,你孤克六亲,害得应尘身体孱弱,以毒攻毒,如今确实命不久矣,他早知你会来寻他,所以请人制了符咒幻化出珩郎,本欲让你心灰意冷,不再念他,又多方打听,与痴傻之人喜结连理,可以解你孤克,二人之后负负得正,定会越来越好。他用祝由术换你口吃之症,自己被学子们嘲笑,种种良苦用心,只是为拯救你而已。”

“这......这......”知道真相的香宁泪流满面。

“小狐狸,哦不,乘黄,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早知道你会想要这么做,坐稳了 ,马上到。”

云香楼中,云老板房内。

“郎君,药熬好了。”

“好,端进来放这里就可以了。赏银在桌子上,自己拿。”

“郎君,我来伺候您喝药吧。”

“不必了青菀,谢谢你”

“云香楼的老板这么难伺候吗?”

榻上之人听到声音并不是青菀,一边咳嗽一边警惕的转过身来,“娘子你是?”

“啊,是香宁呀,你的大喜日子不是刚过完吗?不和郎君浓情蜜意,反倒有时间来我这小店?”

“云老板,嫁给不喜欢的人,并不让我开心。”

“咳咳,娘子,人生有时并不处处如愿,十分圆满能得一半便已是人间幸事。”

“我不信,月亮尚有圆满之时,人生定有圆满之期。”

“咳咳咳咳,不如随我到院子里走走?”

“好。”

院落之中,正值桂花盛开之际。

“今晚月色正佳,娘子可曾用膳?我命人准备了一些吃食,一起用些。”

“不必了,云老板,我其实有件事一直很疑惑,你为什么要请我去云香楼跳舞?”

“我那日见你神色凝重,愁眉不展,所以希望借此让你欢愉片刻。也想告诉你,即便不喜欢你的那位郎君,人生也可以有很多种快乐。”

“你请各位老板去捉金萤,可我听说很多老板都是空手而归,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把翠微山谷的金萤全都请到了云香楼,云老板可否告知?我好当面谢他。”

“哈哈,这位老板行事素来不喜张扬,只愿默默成仁之美。娘子,恕我不便透露姓名。”

香宁往前凑近了云老板一步,眼神对上眼神,“近日我听说了这位善人的名讳,不知是否准确,此人正是云香楼的老板你,哦不,或许应该叫你,应尘!”

听到应尘两个字,云老板的肩膀顿时僵硬了半分,转而笑道:“宁娘子说笑了,或许是我这院落灯光灰暗,认错了人,我是云香楼的老板,你找的应尘是牧山书院的学子。”

“你还在骗我。”

香宁走上前,要把云老板的衣袖拉开,看看病入膏肓的肉体,云老板死命拽着衣角,香宁趁他不注意,又伸手从鬓角的破绽之处撕掉了云老板的假面皮。

“云老板瞒的我好辛苦。”

眼前之人,发丝轻垂,脸色苍白,正是香宁寻找了好久的应尘。

香宁终于在他愣神的间隙,拉开他的衣袖,溃烂的胳膊顿时让人头皮发麻。

香宁满噙着眼泪,不由分说紧紧抱住了他,抱住这个自己寻找了多日的人,抱住那段美好的岁月,抱住这真心对待自己的朋友。

“对不起应尘,对不起,都怪我这孤克的破体质。”

“香宁。”应尘的眼里充满神伤,嗓子里似乎被什么卡住,挤了半天才难过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香宁紧紧拥抱片刻又赶紧弹开,“我不能再抱你了,我要赶紧想办法帮你治病。”

“乘黄,求求你,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救救他?”

乘黄开口道:“香宁,你有没有听过梦忧香?”

“那是何物?有何功效?”

“忘却烦恼,重新长出血肉的一种草。”

“哪里可以釆到?”

“在大荒之境。只是那里时序混乱,甚少有人能平安回来,仙人也不例外。”

应尘站在旁边,扶着受伤的胳膊,就这样静静看着香宁为自己忙前忙后,还是那个善良的香宁,她真心喜欢的香宁。

强迫自己回了神,道:“香宁,你无需救我。”

“你现在不要讲话,更不要吹风!快回屋躺着!”说完就强制把应尘拉回了他的卧榻,盖好被子。

应尘被香宁的气势吓到,只能缩在被窝里不能动弹。

“怎么去大荒?”

乘黄接着道:“香宁,我能带你去到那里,但是梦忧香只能你本人亲自摘取,才能有效果。”

“好,现在就去!”

“香宁,如果取不到药草,也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应尘充满怜惜地看着她。

“放心吧,你在这里休息片刻,青菀,拜托帮我照顾好他。”

“娘子放心。”

大荒之境,境门是一团时而洁白如瑕,时而昏暗无比的云朵。

乘黄驮着香宁,进入了大荒境门之内。

一阵头晕目眩,便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乘黄轻轻唤醒。

“香宁,香宁,我们到了。”

“这里也不像你说的那么恐怖呀?”

“或许是你善良的信念感召,所以不曾遇见危险。梦忧香就在前面了。”

前面不远处,一堆普通的杂草中央,环绕着几株闪着七彩光芒的仙草。

香宁快步跑上前去摘,可是到了附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尝试了几次,皆是如此。

“乘黄,为什么我没办法更进一步?”

“周围看起来设了结界,我们需要想办法破解。”

“香宁你看,在阵法的旁边,有一只奇怪的小飞虫。”

香宁凑近一看,“果然如此。”

“正是此物在守护仙草。”

“他这么小,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力量不在大小,在于发心。”这只奇怪的小飞虫竟然听懂了香宁的话,并且游刃有余地回答了她。

“你听得懂我说话,太好了!”香宁喜出望外,“这位善良的恩人,您行行好,让我进去摘上几株仙草,您让我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我这些仙草活了几万年,你一个凡人以为当牛做马就能轻易得到吗?白日做梦!”

香宁被怼了回去,只能死皮赖脸的硬求。

“恩人,既然当牛做马太简单了,那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的仙草需要力量滋养,你不如贡献一些,我才可以考虑考虑。”

“不知是什么力量?”

“跳舞,我的仙草爱看跳舞,所以我才变成了这副模样,每天跳舞给她们看,她们才长的这般美丽。”

“跳舞?哈哈,这太简单了。我前不久刚可是学习了几支拿手的舞蹈。”

“哼,你一个凡人跳的舞姿,恐怕难以取悦我的仙草。”

“待我试一试吧。如若成功,恳请你赠我几株。”

“那好吧,我暂且答应你。”

香宁掀起裙摆,兰花指轻轻环绕,把前几天在云香楼学习的舞姿尽情展示了一番,乘黄也来助力,吹出了几只金萤宝宝,为香宁伴舞。

“哼,拙略。”旁边的仙草守护者不屑一顾。

“你走吧,我的仙草并不感兴趣。”仙草无动于衷。

香宁没有放弃,继续变幻舞姿,顺便把珍藏的桂花花瓣撒在了空中,花瓣下的香宁,美极了。

突然,仙草的身体发出剧烈的颤动,像是遇到了自己等待多年的老友。

“这......怎么可能!”仙草守护者大为震惊。

“你刚才撒的是什么东西?”

“是我们人间的桂花呀”

“桂花,不可能,这不可能,人间的东西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功效!”

“哈哈哈,想来此物与仙草颇有缘分,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你赠我仙草,我赠你桂花。”

“好!”仙草守护者迅速的答应了香宁。

“搞定!”

二人成功交易,香宁坐上了乘黄这只专属坐骑,刚要起身离开,仙草守护者道:“我叫稚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香宁”香宁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扭头对她说。

“你有需要可以再来找我!”

“谢谢,我会再来找你玩的。”二人都像得到了至宝一样,捧着爱不释手。

云香楼中。

“应尘,拿到了!我拿到了仙草!”香宁笑嘻嘻地跑过来给应尘看。应尘听到声音,赶紧跑过来,上下左右,从里到外检查香宁有没有受伤。

“呼,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不要忘了,我是孤克别人的体质,自己怎么会轻易有事呢?”

“哈哈,你个小机灵鬼。”

“乘黄,拜托你了。”

乘黄走上前来,让应尘躺在榻上,宽衣解带,而后吹动仙草,仙草碎成了微尘,一点一点敷在了应尘的伤痕上。

一盏茶的功夫,多年的疤痕被抚平,一切又恢复如常,淡淡的桂花香唤醒了应尘,他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香宁。

这一次,他终于紧紧抱住了香宁。

“多谢你。”

“太好了!你终于恢复健康了。”香宁笑着流下了眼泪。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二人还是不舍得分开。乘黄识趣地溜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让我学跳舞,只是为了让我燃起对生活的希望吗?”

“不全是,我也有私心,想在你结婚之前再多看你几眼,只是远远地看着,我就倍感欣慰,我想让你幸福,却又不知道怎么做你才会幸福,只能赠你人间俗物,金银和布匹,望你不被世俗裹挟,平安喜乐。”

“那你是怎么知道金萤的捕捉办法的 ?”

“这个办法还是你告诉我的。”

“我告诉你的?”

“幼时我们一起玩耍,你坐在树下,同我一起品尝摘下来的柿子、枣子,旁边有蝴蝶蜜蜂环绕,你也会慷慨的分享给他们。我在绝望之时,想到金萤也是虫类,故而一试,没想到真的奏效。”

“真真是无巧不成书。”

“是啊,这位娘子,我已经好久没有约你一起摘桂花,吃柿子、枣子了,今日秋气凉爽,娘子可愿同我赴约?”

“愿意,非常愿意。”

桂花树下,二人相拥,互相品尝着甘甜,应尘还拿出了许久未曾吹过的陶埙,吹奏着动听的乐曲。蝴蝶蜜蜂快乐地飞舞着,似乎也要比一比谁吃到的果子最甜。稚蔓这个充满好奇的宝宝,来到了人间,一脸认真地看着桂花树,心里疑惑着:这桂花树究竟有何与众不同?乘黄在旁边逗弄着这个大荒来客,一副热闹的景象。

(全文完,桂花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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