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沉朝我伸手:「包……」
我正要将背包给他,手还未伸过去,一堆乌泱泱的话涌入我的脑海。
眼前弹幕飞逝,我终于捋明白,原来这个世界是一本叫做《温柔倾人心》的甜宠小说。
书中的的女主叫做林曦,是一名心理治疗师,她通过自己的专业能力拯救了被困在过去的自闭症男配陆星沉,进而结识了男主陆锦昭,最终两人相爱,带着弟弟陆星沉走向幸福快乐的生活。
而我宋蒽蒽,是文中的一个炮灰恶毒女配,从小跟陆星沉一起长大,嫌恶男配有心理疾病,一直在他头顶上作威作福,后来更是看上了他哥陆锦昭,后来和陆家撕破脸皮,家里也被陆家动用力量有意打压下,家里迅速破产,爸妈气的直接进了医院昏迷不醒,为了挣医药费自己出去打工出意外腿也摔断了,最后爸妈没救回来,自己四处漂泊独自死在出租屋。
我傻眼了。
林曦不是我们学校的校医吗?
再说我怎了么就恶毒了,还毒到家破人亡。
靠啊,我招谁惹谁了。
虽然我是老捉弄那个小呆瓜,但也不能造谣我喜欢他哥陆锦昭啊,那老男人整整大了自己 10 岁啊喂。
1
陆星沉伸出的纤细白皙手,等着给我提书包。
【女配就不能要点脸,欺负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还算个人吗?】
【女配真是小小年纪不学好。】
【女配是没有手吗,自己的东西非要别人拿干什么。】
【好心疼星宝,天天被他欺负,女主宝宝快来救救这个小可怜吧。】
【男主眼瞎吗?为什么一直放任这女的接近弟弟】
【别急,我看了进度,明天女主就从 C 城转学过来了。】
我递过书包的手转了个弯,给了身旁的司机。
司机默默接过说:「小姐,陆少爷快点上车吧,快要晚点了。」
我点头走进车里。
原地陆星沉看了看空空的手,又抬眼看了看我,有些疑惑,紧跟着我进了车里。
【女配这是怎么了,良心突然发现了?】
【开什么玩笑女配还有良心这玩意?可能是在憋新招吧。】
【男配乖乖的,还挺可爱,恶毒女配什么时候下线啊。】
我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回头看了眼坐的端正的陆星沉,确实很乖,从小大大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到弹幕所说的情节,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虽然还不知道真假,但以后要尽量离陆家远点了,陆星沉也是。
车厢内一路寂静无声,连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多看了我们两个几眼。
按照往日,我肯定絮絮叨叨说很多,告诉陆星沉要干什么。
可今天,我靠着车窗,目光淡淡的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半句话都未曾多说。
陆星沉坐的笔直,双手紧紧揪着肩上的包带,他不知道蒽蒽姐姐今天怎么了,即没让他背书包,也没跟他说话,这种不寻常的气氛让他不自觉的用贝齿咬了咬唇。
车子稳稳停在校门口。
没等陆星沉,我率先从身侧推开车门下车,陆星沉顿了顿,急急忙忙跟我下去,我转头看着一直默默跟个小鹌鹑一样跟在我身后的亦步亦趋的陆星沉。
他习惯性的快步走到我身侧,想走到我旁边,就在他要站定的瞬间,我开口了,语气平淡透了些疏离:「陆星沉,以后不用跟着我了。」
话落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陆星沉猛然停住脚步,抬眸看向我,睫毛轻颤,漆黑的眸子里瞬间涌上慌乱与无措。
从小到大,无论什么时候,他一直跟在你身边。他也早已习惯围着你团团转,当你的小尾巴,这是他十几年一成不变的日常。
可今天你突然说的这些……不可以不可以。
陆星沉顿了顿又跟没听见一样,跟在你身后,一路送你到教室才走。
我余光看到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陆星沉,想到他的性子,还是没在说什么。
以后还是自己躲着他吧。
我万万没想到,这小子跟装了雷达一样,不管我躲到哪里都能被他找到。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粘人。
这可不行,情节里我已经够惨了,再和他牵扯这么多,岂不是到最后连全尸都留不下了。
我把陆星沉拉倒身边,害怕他不明白我的意思,一点点的解释着让他以后别跟着自己了,我以后想一个人待着。
说完我问:「听懂了吗?」
陆星沉只一个劲点头:「嗯嗯,懂了沉沉懂了。」
我欣慰地拍拍他的头:「那就好,以后咱俩各走各的哈,明天你也别跟我一起上学了。」
他可劲点头,看起来乖的不行。
我松了口气,还以为这件事总管解决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下楼,我就看见陆星沉安安静静的站家门口,看见我出来眼一亮,朝我走过来照旧跟在我身后。
我脚步一顿,直觉两眼一黑。
昨天不是答应的挺好的,这又怎么回事。
我拽着他胳膊,把他拦住,耐着脾气又跟他说了一遍:「陆星沉,我都说了你别跟着我了,我没跟你开玩笑。」
他还是点头,但没有半点要转身离开的意思,等我要抬脚离开,他又想默默跟上来。
我只觉无力,这是第几次了,他永远都是嘴上答应着,行动上一点也不改。
我终于急了,猛地转身,声音也不自觉的抬高:「站住!陆星沉,我说了你不许跟着,不许跟着!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惹不起你!」
陆星沉方才还亮晶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整个人僵着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想开口说什么,但那些话语就像是被石头堵塞住了一般,喉咙里只能卡出些细碎的音节:「姐…姐…」
轻度的自闭的反应让他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定定的看着我,湿漉漉的眼睛显得直白又可怜,像是在无声的挽留,周身透着的温顺胆怯的气息愈发浓重。
眼前的弹幕彻底疯了。
【女配疯了?】
【我靠!!!我没听错吧,女配让弟弟别跟着她了?良心发现了?】
【真是烦死,女配又在作什么妖啊,看给我们弟弟吓得,眼都红了。】
【疯女人,这么凶干什么,有病。】
【那个……我怎么感觉男配和女配和情节说的不太一样呀。】
【呃,我怎么感觉弟弟很依赖她。】
【男配可别哭了,再忍忍,你去找你曦曦姐姐帮你。】
【离开好啊,离开了女主说不定能更快的治愈好陆星沉。】
【女配去死好不好。】
我心猛地一揪,但话都说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陆星沉在原地站着看了很久,单薄的身影被晨光衬得格外凄凉。
2
那天说的话还是管用了,陆星沉没再跟着我。
可奇怪的是,这几天下来,我浑身透着说不出的别扭,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天都心不在焉。
早上上学,总会下意识把书包递出去,结果来拿的总是司机。
课间出教室,下意识转头,想让他去小卖部帮我买牛奶,转头才想起,我已经不用他在跟着了。
放学铃响起,我往桌子上一趴,想等陆星沉过来给我整理,替我收书包,等了几秒,周遭寂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慢吞吞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
心里僵硬地自我催眠:没有他跟着才好,更清净安全,不能沾情节,我还不想死。
从前也没觉得他不在身别有什么,直到让他真正的离开,我才发现,我的生活的各种缝隙早被他填满了。
回到家将自己狠狠的摔在床上,我烦躁的拱了拱被子,明明自己是想要斩断情节约束,摆脱那个所谓恶毒女配的命运,不在走向悲惨结局,没想到情节斩断多少还不确定,自己已经满心焦躁。
脑海中浮现陆星沉那张小脸,我用力捶着床,暗暗愤恨,都怪陆星沉那个小呆瓜,长的好看不说还听话的紧。
我重重叹了口气,算了也许再过几天就好了。
3
而另一边,陆家陆锦昭刚踏进家门,客厅里安安紧紧,往日这个点,星沉总是会安安紧紧坐在沙发上等他,今天却不见人影。
他心头微沉,转身问了家里佣人:「星沉呢?放学回来了吗?」
佣人深色为难,轻声回到:「回啦了少爷,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卧室里,我们怎恶魔敲门,都不应声,一句话也不肯说。」
陆锦昭眉心一拧,快步上楼走向卧室,轻叩了好几下陆星沉的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星沉你怎么了,再不应声,哥哥就自己进来了?」
等了一会,他缓缓推开门。
屋里没开灯光线很暗,窗帘也拉着就留了一条小缝,陆锦昭看着那个跟阴郁小蘑菇一样缩在窗边,眼中藏着化不开的低落。
看他这个样子,陆锦昭心脏骤然一紧。
尘封的记忆瞬间砸入他眼底。
小时候父母常年醉心生意,对年幼的陆星沉不管不顾,后来更是疏忽让他被拐走,原本只是安静内向的弟弟,在经历数日惊吓与无助,回来之后彻底不敢让任何人靠近,也不干说话,整日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外界一有任何声音,他都会吓得尖叫不止。
等从国外留学的他赶回来看见原本会糯糯喊哥哥的弟弟变成这样,毅然决然的带着弟弟搬离老宅,带着他找最好的心理医生看病,这么多年在他一点点安抚下,陆星沉才慢慢卸下防备,愿意开口说话。
他已经很久没见星沉这般露出目光凝滞的眼神了。
陆锦昭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在他旁边慢慢蹲下,柔声询问:「星沉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能跟哥哥说说吗?」
陆星沉依旧呆呆看着窗外,陆锦昭也不急,他耐着性子一点点引导。
陆星沉终于肯开口,磕磕巴巴的说:「不…不让跟…」
整整追问了两个小时,才从他那个口齿笨拙的弟弟的断断续续的回答中平凑出缘由。
看着弟弟满眼委屈的样的样,陆锦昭快心疼死了。
可虽然他很心疼弟弟,但也不是不讲道理,宋家小千金虽然骄纵了些,可是心眼不坏。她也是弟弟除了自己最亲近的人,而且能让弟弟乖乖跟着干这干那,连他这个哥哥都做不到,更何况这些年星沉跟着她感觉症状也有了很大的好转,陆锦昭都对这个小姑娘很有好感。
而且听完弟弟的回答,他心里也有了底,这多半是两个小朋友之间闹别扭了,他说怎么这几天不见星沉跟着那个小姑娘。
陆锦昭揉了揉弟弟的发顶,语气温和又笃定:「我知道了,那明晚我们一起去问问她因为什么原因,好不好?」
结果陆星沉直接瘪了嘴,使劲扣了扣衣角缓缓说出:「不让跟…」
陆锦昭哑然,他怎么不见自己说话这么管用,自己带大的弟弟还能怎么办,咬牙切齿的说:「好嘞,我的祖宗,我自己去帮你问。」
他又哄了很久,好说歹说了半天陆星沉才跟他下楼吃饭。
4
可是还没等陆锦昭去找我,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这边陆星沉出了更大的问题。
【啊啊啊女主宝宝好温柔,一直在耐心跟男二说话呢。】
【陆星沉这小子命真好,有曦曦在他肯定会好。】
【话说,我怎么感觉男二并不想搭理女主啊。】
【上面乱就说什么呢,男二不理女主,难道要去舔宋蒽那个恶毒女人吗?】
【女主宝宝么时候跟正式男主见面啊,好期待好期待。】
我刷到这些滚动的弹幕时,无语的扯了扯嘴角,这些弹幕一天恨不得骂我八百遍,心里虽然不爽这些人踩一捧一,可自己也没法跟这些弹幕吵,也只能眼不见心的烦的屏蔽了他们。
没了我这个原著中的搅事精,想必男女主的情节应该更顺利成章,到时候陆星沉也应该会那些弹幕说的那样,自闭症彻底好了,能够真正的融入社会。
林曦已经接触陆星沉很久了。
没人知道她其实是任务攻略者,本次的任务是攻略本世界气运之子陆锦昭。
她也是第一次执行攻略任务,系统建议她先接触沉默寡言的陆星沉,慢慢取得他的信任,一点点渗透进陆星沉的世界,然后借此吸引陆锦昭的注意。
所以在陆星沉入学后,她在系统帮助下办法进入学校,成了学校的心理咨询师,并打着关爱学生心理健康的由头,时不时的对陆星沉展开关怀,成功接触到气运之子。
其实她并不会什么心理治疗,为了成功治愈陆星沉,她从系统那兑换来的治愈自闭症的特效药。
为了不引起人怀疑,在每次对陆星沉进行咨询就提前在水里滴上一小滴,想尽办法让他喝,然后在装模作样的开导。
虽然不是次次都能得逞,但一年的日积月累也是他喝到了很多次,已经有了明显的效果。
结果从前几天开始陆星沉一句话也不肯说,也不给予任何行为上的反馈,看着系统任务中仍为 20% 的进度,心里有些急躁但也只能按耐下来。
她看着自己说了一堆后,还在失神发呆的少年,一阵无力,任务完全没希望啊。
想到最新系统的信提供息,她下意识话语中带了引导,轻声说:
「星沉,人都是会有新的陪伴的,身边忽然少了一个人,不习惯太正常了,如果你觉得孤独不适应,以后我可以一直陪着你,我会做你的新依靠。」
话出口的瞬间,温柔无害,句句是她任务里的「标准治愈台词」。
可落在陆星沉耳朵里,却将悬挂在他头顶的刀子直直落下狠狠扎在心里。
这些话一下子抽走了他这些天的支撑。
他原本只是难过茫然,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好,蒽蒽姐姐才不要他陪着,想着等自己搞清楚了,就能继续跟着宋蒽。
林曦这句无心的话,让他彻底戳中了他的恐慌。
害怕蒽蒽不是一时生气,害怕蒽蒽是真的彻底不要他了,以后还会有别人代替他的位置。
刹那间,陆星沉紧绷了数日的情绪,轰然崩塌。
他猛地抬头,眼神瞬间慌乱赤红,瞳孔剧烈震颤,整个人陷入极度的应激恐慌里浑身发抖,指尖死死抠着掌心,呼吸急促到几乎窒息。
他开始慌乱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摇头,嘴里喃喃地叫喊重复着不要不要。
林曦吓坏了,从来没见过这个安静懦弱的自闭少年这般发疯失控。
听到动静的别的老师也匆匆赶来,但陆星沉完全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只陷在自己被取代彻底抛弃的恐惧里,浑身冰冷发抖。
学校立刻紧急联系了陆锦昭。
正在公司开会的陆锦昭接到电话,当场终止会议,驱车极速赶至学校。
等他赶到时,只看见一向温顺隐忍的弟弟蜷缩在走廊角落,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又恐惧,应激发作,谁碰他他都躲喊,谁劝他他都不听。
那是他时隔多年,再次看见弟弟被彻底崩溃的模样,和小时候绑架获救后的惊恐重叠,看得他心脏骤停。
陆锦昭二话不说,直接把状态重回低谷的陆星沉接回了家。
5
医生拎着医药箱匆匆踏进陆家客厅的时候,陆星沉正缩在沙发最里面的角落。
他双膝紧紧抵着胸口,胳膊死死抱住脑袋,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细碎压抑的呜咽从臂弯里漏出来。
不论陆锦昭低声怎么喊他的名字,他都没有回应,仿佛把自己封闭在了只有恐惧的小世界里,只要有人试图靠近半步,他就会惊得猛地往后躲闪。
医生抬手拦住打算上前触碰的陆锦昭,动作示意所有人往后退,不要围拢。
「陆总,先不要急着和他说话,现在是应激过载状态,过多语言只会增加他的压力。」医生压低声音,转头叮嘱陆锦昭。
他站在两米之外安全距离,语速放得极缓,反复重复简短的安抚语句,示范平稳的呼吸节奏,尝试引导陆星沉平复急促的喘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多小时的感官安抚下来,陆星沉发抖的幅度稍微减轻,却依旧不肯放松,不肯抬头,深陷在害怕被抛弃的恐慌当中,没有办法彻底从应激情绪里走出来。
陆锦昭眼底满是焦灼,低声问医生:「就没有别的办法能让他好一点吗?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角落里蜷着的人身上:「生理上没有大问题,他这次情绪崩溃的根源是心理心结。镇静类的注射手段可以强行让他昏睡过去,但终究治标不治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小少爷为什么突然应激。」
一句话点醒陆锦昭。
他愣了愣,像是想起来是什么,迟疑几份,还是跟管家说去宋家请宋蒽过来一趟。
6
这边
我趴在桌子上手指随意地翻着书,看着在读,实则早游神天外了。
教室外走廊忽的吵吵嚷嚷起来。
「失控了乱喊……校医院……很多人。」
「陆星沉?」
「真不明白,都有心理障碍了,为什么不去特殊学校上学」
「嘿,这你不知道吧,我跟你说……」
零星的话语飘进我的耳朵,手中的笔尖一顿,陆星沉怎么了?
还未等我起身问问他们。
同桌快步从门外走进来,神色焦急地喊:「不好了不好了,蒽蒽你小竹马出事了,在校医院那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反正闹的挺大的。」
听完她的话,我心猛地悬起来,急忙追问:「现在呢?有说回陆家还是去医院了吗?」
同桌摇摇头:「被他哥接回家了。」
我顾不得还没下课,匆忙收拾了一下,拿出手机翻出电话,打给司机。
「王叔,我又急事要回趟家,麻烦你现在来接我一下。」
听筒那头传来司机温和的声音:「小姐,我已经在路上了,是宋家这边通知我过来接你的,车子马上就到学校大门口。」
我也来不及细问家里的用意,连忙说道:「太好了,那你到正门等我,我马上出来,咱们先直接去陆家。」
「去陆家?」司机顿了顿,语气带着迟疑,「小姐,宋家吩咐我接你回家,没有说要去往陆家那边。」
「没事,我先去陆家,路上我会跟家里解释的。」
司机见我语气中的焦灼,终是应下:「好的小姐。」
挂断电话,跟同桌简单说了一句,我起身就往外跑。
刚到校门口,车已经停在路边,我坐进去后,急忙催促司机快点出发。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的边框。
能看见弹幕以来,就一刻不停的在我脑海中滚动,吵的头疼。
自从昨日发现能够屏蔽他们后,我就一直开着屏蔽。
没想到就屏蔽不到两天,呆瓜那边就出事了。
我心念移动将弹幕重新打开。
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填满我的脑海
【怎么回事,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
【曦曦不是顶级心理学家吗,怎么会这样?】
【一句话给人整崩溃了,这本书女主真厉害。】
【男二很依赖女配哎。】
【我一直没搞懂女配为什么突然将男二踢开了。】
一行行的拼凑出来前因后果。
原来这些天他一直在忍受我的疏远。
巨大的自责瞬间淹没了我。
之前我一心为了免原著结局,只想着离陆家离陆星沉远远的。
我的自保,亲手将陆星沉再次推到崖底。我盯着还在不停刷新的弹幕,脑子里盘旋着同一个疑问:拥有专业知识的林曦,为什么不仅没能安抚好陆星沉,反倒让他情绪彻底垮掉。
我盯着还在不停刷新的弹幕,脑子里盘旋着同一个疑问:林曦不是女主吗,不是说能治好陆星沉吗?这也是情节中的一部分吗?
我皱紧眉,心里反复琢磨。
林曦设定上是专业心理治疗师,还主动选择接触陆星沉,目的就是做心理干预,帮他舒缓情绪问题。按理来说,她应当提前做好评估,清楚陆星沉的情况,应当把控沟通的分寸,怎么反而直接诱发了应激崩溃?
就在我心绪翻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陆家到了。
7
屋里寂静的有些压抑。
陆锦昭站在客厅门口,眼底满是疲惫,见到我来,轻轻侧身。
「蒽蒽来了。」
我目光略过他看向二楼:「锦昭哥,怎么样啦?」
「不好,一直不让人靠近,我想着前几天你们闹别扭之后,他就一直闷闷不乐,才只好麻烦你过来。辛苦你了,上去看看他吧。」陆锦昭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也很无奈。
卧室里,陆星沉依旧蜷缩在房间最内侧的墙角,双腿并拢抵着胸口,头恨不得塞进肚子里,身体紧紧靠着墙壁,整个人跟一个乌龟一样。
我紧了紧手,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试探着往他靠近。
在理他半步脚步的距离停下
「小呆瓜,是我,宋蒽。」
陆星沉依旧低着头,不停的发抖
「才几天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啊。」
我慢慢蹲下来,看着他的发顶,一字一句的柔声说:
「之前我叫你不要再跟着我,是我不好。不是讨厌你,更不是不要你。」
「那些话是我一时冲动脱口而出,我很后悔。不该被那些莫须有的顾虑困住,伤了你。」
「对不起,小呆瓜。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你。」
伴随着我的话音,他颤抖的脊背渐渐平缓下来。之前攥着袖口、绷得泛白的指节慢慢松开,指尖微微颤动。
我看他这样,知道已经听进去了,我浅浅笑,继续安抚。
「陆星沉,我不知道旁人跟你说了什么,但我跟你发誓,我宋蒽再也不会推开你,你想黏着我,就一直跟着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话语落下的瞬间。
细碎压抑的呜咽声,从臂弯处漏出,肩膀一下下的耸动着。
我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勾住了他冰凉的指尖。
陆星沉没有躲,反而顺势反手顺着我的掌心,将手指插入我的指间紧紧扣住。
我眼底漾着柔和的笑意,低声哄他:「要不要抱抱,呆瓜?」
听到这句话,一双红彤彤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从臂弯探出,眼眶中还残留着未流下的泪珠,偷偷看着我。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喽,还不快点。」
下一秒,陆星沉猛地扑到我怀里,双臂紧紧箍着我,之前一直隐忍的呜咽,宣泄彻底出来,。
我搂着他,抚摸着他的脊背,我的鼻尖有些酸涩。
难过是会传染吗?
连日以来对原著悲惨结局的恐惧,反复横跳的纠结,还有那些翻来覆去刺痛我的弹幕……
所有积压在心里面的委屈一下子决堤。
眼泪无声漫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掉。
我埋着头边哭边含糊地嘟囔着:
「呜哇哇哇……」
「她们凭什么那样说我,连我爸妈都没有这样骂过我。我根本没有害人,凭什么认定我就是恶毒的,我不想……」
怀里的哭声骤然顿住。
陆星沉僵了一瞬,稍稍退开一点,看见了我满脸的泪痕。
他瞬间慌了神,抬起手,笨拙地在我脸上胡乱擦着眼泪,动作生涩。
「不…不要哭。」他说得磕磕绊绊,字句艰难,断断续续,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能说完整,「我…陪着你。」
「陪你…我。」
另一只手掌轻轻搭在我的后背,一下下,学着刚刚的样子笨拙的安抚着。
连日紧绷的情绪彻底卸下,在他笨拙又认真的安抚之下,我的哭意慢慢平复,倦意涌了上来,不知不觉靠着他浅浅睡去。
他没有挪开,依旧紧紧挨着我。
房间里只剩下两道交叠、绵长的呼吸,我们就这样一同沉入了梦乡。
在客厅观望的陆锦昭,等好半天都没见我下来,悄悄走上去推开虚掩的门。
就见地板上相互依偎的两人。
放轻脚步,想要给我们盖上被子。
却没想到把我惊醒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完全回过神,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蜷在了陆星沉怀里。
温热的呼吸近在耳畔,他的手臂轻轻圈着我的腰。
视线相撞的刹那,我猛地一僵,血液一下子冲上脸颊。
整个人猝然绷紧,连呼吸都顿住,脸颊烧得厉害,慌忙想往后退,又怕动作太大惊醒怀里的人,只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刚想开口,就见陆锦昭抬起食指,轻轻抵在唇前,示意我不要说话。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相拥的两个人,没有打趣,只安静一瞥,便了然。
我耳尖滚烫,窘迫得恨不得埋进被子里。
我小心翼翼从陆星沉的怀中脱离出来,动作放得极慢,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少年。
等我完全退开,才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帮着陆锦昭一起安顿好陆星沉,给他掖好被角。
确认陆星沉睡得安稳,我们才放轻脚步,一同退出了房间,反手带上房门
8
天色渐晚,微凉的风吹散了点室内温热的气息。
陆锦昭靠着露台上的栏杆,对着我疲惫的笑着说:「今天真是多亏了,蒽蒽。要不是你,我到现在也搞不定他。」
安静片刻又继续说道:「事情的来由我已经查到了,是你们学校那位心理辅导老师,在和星沉交谈的时候出了岔子。是我考虑不周,之前几次沟通看着效果不错,星沉明显安稳开朗了不少,我便放下心来,万万没料到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垂下眼眸,眼前的弹幕依旧在滚动。
直到此刻,我依旧没办法完全断定弹幕所言是真是假。
只是这一年来,林曦频繁靠近、陪伴陆星沉是实打实的,星沉的状态确确实实在好转,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许多。
心底的思绪反复翻腾,这件事分量太重。我抬眼望向一旁的陆锦昭,神色郑重。
「锦昭哥,有一件很重要,甚至听起来有些荒唐的事,我想跟你聊聊。事关星沉,也和林曦有关。能不能换个地方说?
见我神情严肃不想做假。
陆锦昭眼底的释然慢慢敛去,染上几分凝重,微微颔首:「好,跟我来书房。」
书房安静肃穆,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只剩下落地钟轻缓的滴答声。
待陆锦昭关上房门,隔绝一切外人窥探,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慌乱,将秘密修改掉有关我家的部分后缓缓道出。
陆锦昭全程听着,眉眼越皱越紧,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件事太过离奇,换做任何人听见,第一反应只会是荒谬、不可信。
弹幕那边也是
【什么意思?女配能看见我们?】
【嗯?嗯?嗯?这不是本书吗?】
【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崩了崩了全崩了!】
【这就是小说中的人物觉醒吗?】
【看我看我,女配我可是从来没骂过你。】
【没嘴过女配的人打过全球 99%。】
可他看着我凝重坦荡的眼神,看着我今日骤然的转变、看着星沉突如其来的崩溃、看着林曦看似完美却漏洞百出的疏导方式,所有细碎的疑点串联在一起,竟诡异的全部对上了。
陆锦昭沉默许久,权衡利弊。
他不信虚无缥缈的情节,却信亲眼所见的结果、信我的为人。如今事关星沉的心理安危,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最终,他缓缓点头,沉声道:「好的,我知道啦,我回去再查一下。」
我点点头也没再做说什么。
9
就在陆锦昭消化这打败认知的一切时,别墅二楼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陆星沉醒了。
他本来睡得不安稳,潜意识里空落落的,摸不到熟悉的人,瞬间惊醒。
少年赤着脚,衣衫松散,头发凌乱,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与慌乱,跌跌撞撞从楼梯跑下来。
目光慌张地扫遍客厅,直到在露台看见我的身影,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
那一瞬间,他眼里所有的慌乱全部落地,只剩下满满的依赖。
陆锦昭看着弟弟失魂落魄找人的模样,无奈失笑,转头看向我:「天色不早了,蒽蒽也别回去了,今晚留在家里吃饭吧。」
我本想推辞,可对上陆锦昭真诚的目光,又看着一旁牢牢盯着我,生怕我离开的陆星沉,还是点了头。
餐桌上,陆父陆母常年在外,家里向来只有兄弟二人。
全程安静的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气氛却格外微妙。
陆星沉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我。
他熟练记得我所有口味,不吃的葱姜、偏爱的清淡菜式,无一遗漏。
他不言不语,只执着地拿着公筷,一直往我碗里堆菜。
短短几分钟,我的小碗就堆得满满当当,快要放不下。
我看着眼前的小山,浑身尴尬,手足无措地低头小声道:「够了够了,陆星沉别夹了,太多了,我吃不完。」
他抬着干净温柔的眼眸,认认真真看着我,轻声软软:「吃……蒽蒽都吃。」
坐在对面的陆锦昭静静看着全程弟弟毫无掩饰的偏爱,端着碗筷的动作一顿,忍俊不禁,故作无奈打趣:「星沉合着这一桌子菜,就我是外人?你只管给你蒽蒽姐姐夹菜,你哥哥一口都不给?」
我瞬间更窘迫了,耳尖通红,连忙低头扒饭,不敢抬头看人。
陆星沉却很认真地抬眼,一本正经回应:「哥哥…自己……蒽蒽我。」
这话一出,陆锦昭无奈摇头,彻底认输。
一顿饭下来,我全程被投喂得不知所措,尴尬又心软。
晚饭结束,天色彻底暗沉。
我起身理了理衣角,对着客厅的陆锦昭礼貌道别:「锦昭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话音刚落,原本乖乖坐在沙发上的陆星沉瞬间站起身。
他快步走到我身前,轻轻拉住我的袖口,力道轻轻的,不敢用力拽,却死死不肯松开。
眼底藏满浓浓的不舍,像怕我一走,就再也不回来。
「不走…不走」他微微垂眸,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留在这。」
我看着他满眼的依恋,心头一软,轻声安抚:「我明天放学还来好不好?我不是离开你,只是回家。」
他轻轻摇头,还是不肯松手,执拗又委屈:「那我跟,我陪,我陪蒽蒽。」
一旁的陆锦昭看着自家弟弟不要钱的模样只觉酸了,还没见过他这么粘人。
陆锦昭出声解围:「不可以星沉,今晚太晚了,就让蒽蒽先回去吧,明天我让司机接你们一起去学校。」
陆星沉闻言,才勉强松了松指尖,却依旧不肯彻底放开,小声呢喃:「那你……一定要来。」
我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温柔应声:「一定。」
直到我踏出别墅大门,少年依旧站在玄关灯下,望着我的方向,迟迟没有转身。
10
翌日
林曦接到陆锦昭的邀约
昨日陆星沉突发严重应激崩溃后,她心底就一直不安。
直到晚上系统不断弹出任务预警,攻略进度条直接跌为 0%。
她一年来所有的耐心铺垫,全都因为一次焦急的失误付诸东流,自己的任务完了。
更让她无力的是,她那一年的干预,除了能让陆星沉变好了点,是一点也没有走进他心理,自己努力算是白费了。
心底即使再翻涌着怎么样的不甘,在看到系统不停闪烁的警告后也歇了气。
算了,她也问过系统了只有三次攻略任务失败才会被送到惩罚世界,自己还是早解决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事早去下个世界吧。
出门前,林曦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带着那瓶系统兑换得来的特效药。
这是她手里唯一能弥补过错的东西,也是她能为陆星沉做的最后一件事。
客厅里只有陆锦昭一人静坐等候,看不出喜怒,唯独周身气场清冷肃穆。
林曦走进客厅,主动轻声开口,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与歉意:「陆总,昨天的事,是我的失误,我很抱歉。我没有预判到星沉的心理承受底线,一时疏导不当,让他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反应。」
不等陆锦昭回应,她抬手,将那支通透精致的药剂轻轻放在书桌桌面上,郑重推到他面前。
「我今天来,是想把这个交给你。」
陆锦昭垂眸看向那支从未见过的特殊药剂,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这是什么?」
「这是能够长期稳定情绪、降低应激概率的缓释药剂,没有任何副作用。」
林曦语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交代使用方法,没有半点隐瞒:「每天睡前取少量兑温水服用即可,长期坚持,可以舒缓神经焦虑、平复感官敏感,最大程度避免星沉再出现情绪崩溃、应激过载的情况。」
沉默两秒,她坦然开口,将所有选择权尽数交出:
「我知道昨天我的做法让你很难再信任我,也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药我留下了,用法我也告诉你了。信与不信、用或不用,全都随你,我不会强求。」
陆锦昭静静看着桌上的药剂,又抬眸看向眼前的林曦。
……
11
那支来路特殊的药剂太过诡异,不属于市面任何一款精神维稳药物,也查不到任何相关成分备案。
哪怕林曦态度坦荡,陆锦昭依旧不敢仅凭一句口头保证,就直接给弟弟使用。
私下里,陆锦昭立刻找人将药剂送去权威机构做全面成分检测。
也只查出药物温和无害,具体成分确分析不出。
思虑过后,陆锦昭还是决定赌一把。
自此,他按照林曦留下的用法,日复一日,每晚准时给陆星沉微量兑服。
显然药效很好,它一点点修复着陆星沉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
虽然陆星沉依旧安静内敛,但这与之前的安静不一样,起码陆星沉现在能够连贯表达想法,情绪也更稳定了。
弹幕也在我告诉陆锦昭后消失了,我也彻底卸下了心底紧绷已久的枷锁,抛开所有患得患失的顾虑。
我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稳稳扎根在他身边。
我们的关系一点点回归正轨,甚至比从前更亲密。
他依旧保留着多年的习惯,安静不远不近地跟着我,目光永远第一时间落在我身上,我也早已习惯,每一次回头,都有他稳稳等候的身影。
日复一日的陪伴,填满了空缺,让他对我的依赖,变得明目张胆。
他还是会记得我所有喜好,随时带着我所需要的东西。
他话依旧不多,却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全部只给了我一个人。
身边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陆星沉的改变。
不再是那个呆滞孤僻,一碰就碎的自闭症少年,他安静沉稳,眼底有光,心里有安处。
没有所谓狗血情节,没有恶毒女配,没有攻略算计。
两年高中时光匆匆而过。
我们并肩刷题备考,熬过所有辛苦的日夜。
其实陆星沉的天赋本就极高,从前困住他的从不是智商,而是常年的情绪内耗、精神焦虑与自我封闭。
情绪彻底稳定后,他的成绩稳步飞升,沉稳又拔尖。
高考放榜那天,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城市的重点大学,也正式在一起了。
再后来我继承了家里的企业,陆星沉依旧在我身边,当了我的秘书。
少年已经彻底褪去了年少的怯懦与不安,身姿挺拔,眉眼干净温和。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时时刻刻被保护、被安抚、害怕被抛弃的小孩。
但他依旧习惯性走到我身侧,伸手轻轻扣住我的手指,语气轻轻、却无比笃定:「蒽蒽陪着我。」
我侧头看他,笑着回握:「一直都可以。」
轻度自闭症带来的敏感与创伤,被岁月和陪伴彻底抚平。
曾经弹幕笃定的宿命,我日夜恐惧的炮灰命运,早彻底崩塌作废。
这场始于童年救赎的相遇,终于挣脱了所有剧本。
故事的最后,没有悲惨的炮灰,没有遗憾的别离,没有刻意的救赎。
只有我,和被我稳稳爱着的陆星沉。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们永远都在对方身边。
12
陆星沉番外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常年在外忙生意,大哥远在国外读书,偌大的别墅里面,只剩下我和一些佣人,家里总是静得吓人。
保姆为了省事,只要求我安安静静,不闯祸就可以,她只管做好手上的的事,从来不会陪我讲话。
久而久之,我习惯了沉默,不爱靠近任何人,旁人都觉得我性格孤僻。
五岁那年家里带着我参加宴会,几个年纪稍大的小孩围过来捉弄我,推搡着不让我走,我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也就在这时,你忽然冲了过来,声色张扬地把那些人全部呵斥赶走。
你是那年你年纪也不大,身形小小的,却占满了我怯懦的视线。
你回头看向呆站着的我,眼底没有嫌弃,只有坦荡的护短,大大方方地告诉我,我是你的小弟,以后有你罩着
那天,你牵着我的手,带我逛遍整座宴会厅,带我吃甜点认识你的朋友,拉着我跑遍所有热闹的角落。
尽管我后来明白,于你而言,那天不过是宴会上太过无聊,顺手捡了个闷葫芦陪你打发时间,找人帮你拿东西,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乐。
可那是我记事起最热闹最快乐的一日。
我牢牢记住了你,记住了你身上的味道,还有你护着我的嚣张的模样,我从盼着爸爸妈妈回家变成盼着再与你相见。
兄长毅然中断海外学业回国,带着我调养,一点点陪我熬过最难熬的日子。
我本以为,那场宴会上短暂的温柔,会成为我这辈子再也触碰不到的回忆,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
直到多年后,在别墅区的初见。
我遥遥望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的瞬间,心底常年盘踞的不安骤然落定。
藏在心底多年的细碎记忆轰然复苏,我下意识想要靠近,想要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后。
旁人不懂,只觉得我性子怪异、过分执拗。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
你从来不是普通的玩伴。
你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我的人,是我孤寂童年里里唯一的光亮。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时,你带给我的温暖与朝气。
无论我沉默失语还是情绪不稳,无论我敏感怯懦还是浑身缺陷,你永远是独一无二,是我此生唯一想要依靠的人。
我抬头望着你,眼底盛满藏不住的依赖,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怯意:「蒽蒽,我是不是很笨……总是只会跟着你。」
你闻言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不笨,一点都不。」
我睫毛轻轻颤动,小声追问:「那……你会不会有一天,又不要我跟着了?」
你看着我眼睛,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字字清晰:「不会了,星沉。以后我都不会再推开你。」
听见这句话,我紧绷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了地,轻轻凑近你,小声呢喃:「我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你俯身,轻轻抱了抱我:「我知道,以后我陪着你,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