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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特种兵锋 > 大楚死囚:杀敌抽魂,我成百万敌军的噩梦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5 01:53:56

穿越成逃兵,绑在旗杆下等着砍头 ;刀下觉醒:杀一人,抽一魂,战技凶名全归我。

从城头跳下,一刀斩先锋,反手杀穿三万铁骑 。

千年杀神白起想夺我舍?我反手把他一口吞了。

百万敌军压城,我一人一刀,杀到他们跪地求饶。

封侯拜将,百姓叫我军神 —— 可我听得见所有亡者在哭;

这天下,能杀人的,从来不止战场上的刀。

1.

城头,寒风像刀子。

楚军大旗被吹得猎猎响,旗角上凝着一层暗红——那是血。前三日攻城,阵亡的袍泽已经填平了半条护水河。

萧烈是被绑在旗杆下的。

准确说,是绑在“逃兵“两个血字下面。麻绳勒进肉里,他身上的囚服早被鞭子抽得稀烂,露出一条条狰狞的血棱子。

监斩官是个满脸横肉的偏将,提着鬼头刀,声音洪亮得像要替全军立威:

“萧烈,阵前畏战遁逃,按军律——斩!“

满城将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被绑的囚徒身上。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萧烈缓缓抬起头。

他一张脸灰败,眼里却翻涌着与这具瘦弱皮囊格格不入的东西——那是一片枪林弹雨,是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是某国边境线上最后一次突袭任务。

他是兵王。特种部队的王牌,代号“獠牙“。

然后,一颗流弹,一片黑。

再睁眼,就成了这个要被砍头的怂包逃兵。

“斩!“

鬼头刀已经高高举起,刀锋映着惨白的日光。

就在这一刻——

北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号角。

“呜——呜——呜——!“

“报——!“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脸白得跟纸一样,嗓子都劈了:

“燕、燕军铁骑三万,已至北门外十里!“

三万铁骑。

而这座孤城,能上墙的守军,不足八千。

城头一下就炸了。

那偏将握着鬼头刀的手抖了一下,刀悬在半空,砍也不是,放也不是。他扭头看向城楼上的主将——楚军主帅,镇北将军赵震。

赵震四十出头,刀削的脸,鹰隼一样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城下已经开始列阵的燕军,又扫了一眼那个被绑在旗杆下的逃兵。

“逃兵杀不杀,有什么要紧。“

赵震的声音很冷,冷得像这城头的风:

“城破了,横竖都是死人。“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萧烈:

“松开他。给他一把刀,扔到死士营最前面去。“

“让他,死在城破之前。“

萧烈被推上城头垛口时,他看见了燕军的大阵。

黑压压的铁骑,像一片翻涌到天边的海。马嘶声、甲叶碰撞声、战鼓声,汇成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最前面,一员黑甲大将,胯下神骏,扛着一杆丈八大刀,正策马出阵,耀武扬威地冲城上叫阵:

“楚军小儿!可有人敢与我一战?!“

“楚军小儿!可有人敢与我一战?!“

他连喊三遍,声震四野。

城里,鸦雀无声。

八千守军,竟无一人敢应。

赵震的脸,沉得像锅底。他握着刀柄的手,指节一根根发白。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个被推上城头的逃兵,居然在往前走。

萧烈扛着一把生了锈的破刀,一步一步,走到城垛最前头。

他站在风口里,破囚服被吹得猎猎翻卷,像个随时会被吹下去的纸人。

“我不打。“萧烈说。

赵震眉头一皱。

萧烈看着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里却烧着一团淬了火的东西:

“我不打他一个。“

“城下这三万铁骑——“

“我要全杀。“

城头,死一般地静。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八千楚军,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个瘦得皮包骨的逃兵,拿着一把生锈的破刀,说要杀三万铁骑。

连赵震都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倒是有几分贼胆。“赵震冷冷道,“可惜,只是嘴上功夫。“

可没人看见——

萧烈瞳孔的深处,一行冰冷的金字,正缓缓浮现:

【叮——死士之魂,觉醒。】

【杀一人,抽一魂。所杀之人的毕生战技、凶名、执念,皆归你所有。】

【警告:魂不噬主,噬之必反。杀神军魂,正在苏醒……】

萧烈握紧了那把破刀。

刀很钝,很冷,刀柄上还缠着不知哪个死人留下的干涸的皮肉。

但他笑了。

三万铁骑?

他前世一个人,就敢摸进敌国联合指挥所,一夜之间,斩了三颗将星的头。

这辈子,不过是重操旧业。

2.

萧烈没走城门。

他是从城头跳下去的。

三丈高的城墙,他脚尖在城砖上连点三下,像一头无声坠下的豹子。落地时,他膝盖微屈,卷起一片尘土,稳稳站住。

燕军先锋阵里,那黑甲大将愣了半息。

——这楚军是疯了吗?一个人跳下来送死?

萧烈直起身,扛着那把破刀,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他走得很慢,慢得像在丈量每一寸土地。

“你这小子,是来受降的,还是来送死的?“黑甲大将放声大笑,一拍马腹,丈八大刀挟着风声,劈头就砍。

萧烈侧身。

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斩下,削掉一缕乱发。

他不挡。

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间隙。

前世近身格斗,他练了整整十五年。刀再快,也快不过他判断距离的本能。

“咔——“

萧烈的破刀,从黑甲大将的右肋捅了进去。

刀身贯穿铁甲,从背后透出半尺,血顺着刀身滴下来。

黑甲大将瞳孔骤缩,低头,看着胸口那把锈刀,再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楚军小卒。

他到死都不敢信,自己会死在一个逃兵手里。

“你……你到底……是谁……“

“萧烈。“

萧烈抽刀,血溅了他一脸。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很腥,很咸。

然后,他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像一座尘封的阀门,被一脚踹开了。

【叮——击杀燕军先锋将·铁虎。】

【抽魂成功。】

【获得战技:铁壁虎啸刀——丈八大刀破阵,一力降十会。】

【获得凶名:铁虎。】

【军魂强度:1/100。】

萧烈闭上眼。

一瞬间,仿佛有一头斑斓猛虎,咆哮着撞进他的四肢百骸。他手臂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枯瘦的肌肉猛地贲张,力量,在体内暴涨。

他再睁开眼时,那股怯弱,彻底没了。

他提着那把滴血的刀,站在两军阵前,一声暴喝:

“来——!“

这一声,竟比方才那黑甲大将还响三分。

燕军阵前,数千骑兵,一时竟被这一声吼得心头齐齐一凛。

“给我杀了他!“燕军副将回过神,声嘶力竭地一挥手,“万马齐踏,踏死他!“

号角急促。

数百骑兵,如潮水一般,朝萧烈冲来。

萧烈不退反进。

他提着那把还滴着血的破刀,迎着铁骑洪流,冲了进去。

前世,他是刀尖上舔血的人。

这辈子,他终于拿到了一把真正的刀。

“噗——“

一马当先的骑兵,被他从马背上一刀削落。萧烈身形一晃,抢过那匹战马,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冲阵!

他根本不停。

抽魂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那头“铁虎“的凶性,正一点一点渗进他的血液。他砍翻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杀一人,他脑子里就“叮“一声。

【击杀敌骑·抽魂成功·军魂强度 2/100】

【击杀敌骑·抽魂成功·军魂强度 3/100】

【击杀敌骑·抽魂成功·军魂强度 5/100】

“疯了!他疯了!“

燕军骑兵慌了。

他们见过悍勇的,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一个人,一匹马,一把刀,竟硬生生冲穿了三道骑阵!

“都让开!让我来!“

一员披甲战将从斜刺里杀出,手持一柄狼牙棒,兜头就砸。

萧烈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刀锋顺着狼牙棒的棒身滑过去,直接削掉了那战将的半个手掌。

“啊——!“

惨叫未落,萧烈的刀已经到了。

【击杀敌将·铁熊·抽魂成功·获得战技·铁熊撼岳】

【击杀敌骑·抽魂成功·军魂强度 12/100】

狼牙棒砸地的巨响,还在阵中回荡。

那披甲战将的尸体轰然栽倒,脖腔里的血喷了半丈高。

燕军前排的骑兵,下意识勒马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

萧烈抓住了。

他马不停蹄,一夹马腹,直插进那个裂口里。刀光一闪,又是两颗人头落地。他专挑敌将杀,专挑军旗砍。

“崩——“

燕军先锋营的战旗,被他反手一刀,劈成两半,砸在地上。

旗倒,军心散。

燕军前锋,竟开始往中军溃退。

城头上,楚军八千守军,全看傻了。

赵震的手,攥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擂鼓!“赵震突然一声暴喝,声嘶力竭,“给老子擂鼓!“

“全城出战——!“

战鼓震天。

八千楚军,像被打醒的困兽,嗷嗷叫着冲下城去。

燕军阵脚已乱。

萧烈冲在最前面,他一个人,就成了楚军的刀尖。他杀到哪,哪里就溃。他冲进哪一阵,哪一阵就崩。

他浑身是血,已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越杀,眼睛越亮。

他感觉到,那些死去的人的力量、凶性、执念,正在他体内堆积、发酵,像一坛越酿越烈的酒。

城楼上,赵震身后,一个校尉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

“赵帅,他、他真是方才那个逃兵?“

“前脚还被绑在旗杆上等砍头呢……“

赵震没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在万军中冲杀的身影,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这样一个杀才……“赵震低声道,“守得住城,也震得住人。“

“就怕,他震不住他自己。“

燕军主帅,燕北王耶律洪,坐镇中军,看着那个在阵中杀进杀出的血色身影,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寒意。

“那是谁?“耶律洪问。

“报……据说,是一个被拉来当死士的楚军逃兵。“

逃兵?

耶律洪眯起眼,看着那个越杀越猛的身影,缓缓吐出四个字:

“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他缓缓抬起了手,指向萧烈:

“弓手营——“

“万箭齐发,给我射杀此人!“

3.

萧烈是被箭雨逼退回城的。

他一个人,杀了燕军八百余人,斩将四员,生生把三万铁骑的锐气,杀没了。

那一战,楚军八千对三万,竟然赢了。

守住了这座孤城。

战后,全城都在传那个“逃兵“的名字。茶楼酒肆,街头巷尾,都在说那晚城下杀神一样的血色身影。

赵震亲自在营中点名封赏。

“萧烈!“赵震喊了一声。

无人应。

“萧烈?“

还是无人应。

赵震脸色一沉,回头扫了一眼满营将校:“人呢?“

众将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那个一战封神的逃兵,去了哪里。

一个老兵,在给萧烈换下的那副血甲上,发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那伤口贯穿甲胄,深可见骨。老兵愣愣地看着那道口子,又抬头望了望那座废弃的柴房方向,忽然打了个寒战。

“他娘的……“老兵嘀咕,“这么重的伤,他一声都没吭。“

萧烈躲在那间废弃的柴房里,整个人蜷在角落,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他在压。

他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多了。

“杀……杀……“

“把我的刀,还给我……“

“是谁,夺了我的魂……“

无数亡魂的低语,像潮水一样,一浪一浪,拍打着他意识的堤岸。

萧烈死死咬着牙,青筋暴起。

前世,他是兵王,心理素质过硬。可这一世,他杀的人,太快、太多了。八百多条命,八百多个魂,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还压得住……“

他低吼着,一拳砸在墙上,指节顿时鲜血淋漓。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所有杂音底下,清晰地浮了上来。

那声音很低,很沉,像千年古钟的余响:

“你杀够了。“

“该,换我了。“

萧烈浑身一僵。

“谁?!“

“白起。“

“杀神,白起。“

萧烈瞳孔骤缩。

白起。战国杀神,坑杀四十万降卒的那位。一个死了两千多年的凶魂。

“你抽的魂越多,我醒得越快。“白起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两千年前,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

“你觉得,你那点魂力,压得住我吗?“

萧烈额角的汗,一滴滴往下淌。

他这才想起,系统觉醒时那行字——

【警告:魂不噬主,噬之必反。杀神军魂,正在苏醒……】

“原来,杀神军魂,指的就是你。“萧烈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是我。“白起说,“你每杀一人,就分我一缕。杀得越多,我醒得越透。“

“等你杀到满城尽血的那一天——“

“这副身子,就是我的了。“

萧烈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尖,狠狠攥紧,又缓缓松开。

他不信命。

前世不信,这辈子也不信。

“那你最好盼着我,死得晚一点。“萧烈冷冷道,“因为我接下来,还要杀很多人。“

就在这时,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人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萧将军,主将请您帐中一叙。“

“还有——“

那人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京城来的督军大人,指名要见您。“

京城来的督军?

萧烈眯起眼。

他总觉得,这场局,没那么简单。

4.

督军帐中,灯火通明。

萧烈走进去时,那个坐在主位的督军,正在慢条斯理地擦一把匕首。

督军四十出头,白面无须,一双眼睛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萧烈。

“萧烈。“督军开口,“你这一战,杀得漂亮。“

“漂亮到,让京城那位,都坐不住了。“

“督军大人找我,有什么事?“萧烈问,不动声色。

“封赏。“督军放下匕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绸缎,“皇上御笔亲封——你,萧烈,封镇北将军,赐黄金千两,绢帛万匹。“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督军笑了,笑得很阴:

“过几日,朝廷大军北上,与燕军决一死战。“

“那一战,你要带头冲锋,替朝廷,杀穿燕军的中军大营。“

萧烈眉头一挑:“就这?“

“就这。“督军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杀穿中军,杀了燕北王耶律洪。“

“只要你杀了耶律洪——“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皇上,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萧烈没接话。

他在看督军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赏识,只有——像看一件“消耗品“的目光。

消耗品。

萧烈心口一凛,一个念头猛地蹿上来。

他忽然想起,自己觉醒系统时,那行字:

【死士之魂,觉醒。】

死士。

他一直是,被当作战场上的一次性“死士“来用的。

“督军大人。“萧烈缓缓开口,“我想问一句——“

“你们让我杀这么多人,是为了什么?“

督军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

他盯着萧烈,沉默了很久,才道:

“这个,等你杀了耶律洪,自然就知道了。“

“现在——“

“回去好好养着。“

“后天,祭天,出征。“

“慢着。“萧烈没动,“我还有一句话,想问。“

“问。“督军重新拿起那把匕首,慢条斯理地擦。

“京城那位,派你来,盯的是我,还是盯城里的古庙?“

督军擦刀的手,微微一滞。

就这一滞,萧烈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等督军回答,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帐外,夜色浓得像墨。

赵震正站在一盏风灯下,背着手,等他。

“萧烈。“赵震开口,声音很沉,“京城那位要的,不只是耶律洪的人头。“

“我知道。“萧烈说。

“那你还要去?“赵震盯着他,“你该看得出来,你在他眼里,就是一件用完就扔的杀器。“

“我知道。“萧烈还是这两个字。

赵震沉默了一瞬,忽然叹了口气:

“我赵震,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太多英雄好汉,最后都死在'自己人'手里。“

“萧烈,这一去,你能活着回来,我赵震,就认你这个兄弟。“

“回不来——“

赵震顿了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我替你收尸。“

萧烈看了他一眼。

这个方才还打算拿他当死士的镇北将军,此刻眼里,竟有一丝真东西。

“成。“萧烈咧嘴,“你记住了。“

“我死不了。“

夜风一吹,他脑子里的白起,忽然又说话了:

“小子,你知道'祭天',祭的是什么吗?“

萧烈脚步一顿:“什么?“

“祭的,是活人。“白起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笑,“你抽魂抽得越多,身上的'杀意'就越浓。“

“那东西——“

“喂给城里那座古庙里的'神',正好。“

“你说是'神'。“萧烈冷冷道,“我倒觉得,更像是个——'

吃魂的坟。'“

白起沉默了一瞬,忽然低低地笑了:

“有意思。“

“萧烈,两千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意思'的人。“

“可惜啊——“

“越有意思,死得越早。“

萧烈没再理他。

他猛地回头,看向城中那座灯火幽暗的古庙。

庙门紧闭。

却有无数道黑影,正无声无息地从庙门的缝隙里,渗出来。

5.

祭天那晚,出了大事。

燕军没等到第三天。

第二天夜里,燕北王耶律洪,亲率三十万大军,合围孤城。

不止燕军。

北边、西边、东边,三路诸侯联军,加起来——号称百万。

百万大军,压城而来。

城头守军只有八千,加上京城来的援军,也不过两万。

两万对百万。

这是灭国之局。

满城死寂。连战鼓,都不响了整整一个时辰。

兵营里,有人跪在地上,朝北面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有人把最后一口酒灌进肚里,把空碗砸碎在地上。

有人哭着给家里写遗书,墨迹被泪水洇成一团。

城头守将一个个面如死灰,攥着兵器的手,在发抖。

赵震站在城头,看着远处黑压压连绵到天边的敌营,握着刀的手,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身后,一个副将颤声道:

“赵帅……要不,降了吧?“

“两万对百万,打下去,就是个死啊……“

赵震没有回头。

他闭着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降?“

“降了,城里的百姓,就是燕军的军粮。“

“你,要拿百姓的命,去换你这条狗命?“

那副将噎住,低下了头。

“守不住了。“赵震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气,“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提着一把刀,一步步,走上了城头。

是萧烈。

他披着一身血甲,脸上还带着战后的伤疤,眼睛却亮得吓人。

“谁说守不住了。“萧烈说。

“两万对百万。“赵震嘶声道,“怎么守?“

“用命守。“

萧烈越过他,看向城下那片翻涌的百万之海,缓缓开口:

“赵将军,借你一句话——“

“城破之前,我萧烈,先杀够百万。“

这话,太大。

大到赵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萧烈没有再说第二句。

他转身,一步步走下城头,走进那扇缓缓打开的城门。

城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萧烈一个人,站在两军阵前。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事——

他放开了对体内那个凶魂的所有压制。

“白起!“萧烈在识海里暴喝,“你想要这副身子,是吗?!“

“那你就出来,替我把这些人,全杀了!“

识海深处,白起低沉的笑声,轰然炸响:

“好!“

刹那间,萧烈只觉得一股滔天的杀意,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

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他的背后,仿佛浮现出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色身影——杀神,白起!

“杀——!“

萧烈暴喝一声,拔刀,冲进了百万大军的洪流。

他一个人,一匹马,一把刀。

却像一把烧红的铁,捅进了一池冷水里。

“嗤——“

他刀锋过处,人头滚滚。

他冲到哪里,哪里就人仰马翻。

他杀穿了第一阵、第二阵、第三阵……

他一个人,硬生生,在百万大军中,撕开了一道血口!

百万敌军,彻底疯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人,竟敢冲百万大军!

一个人,竟杀得百万大军,节节败退!

“挡住他!挡住他!“

“他、他不是人!他是鬼!是杀神降世!“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被他卸了——啊!“

萧烈所过之处,哀嚎遍野。

那血甲上的每一道红,都是一条命。

他冲到哪,哪里的阵型就像被滚水浇过的蚂蚁窝,轰然四散。

燕军主帅耶律洪,在中军大帐里,看着那个越杀越近的血色身影,第一次,脸上露出了恐惧。

“万箭齐发!“耶律洪嘶吼,“射死他!射死他!“

箭如雨下。

可萧烈浑身,已经凝了一层血甲。

箭射上去,叮叮当当,全都弹开。

他一步一步,踏着百万大军的尸骨,向耶律洪的中军走去。

白起的声音,在他识海里贪婪地嘶吼:

“再杀!再杀!“

“对……就是这样……“

“萧烈,你的身子,我收下了——“

萧烈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血雨里,把刀又握紧了一分。

指尖,狠狠攥紧,又缓缓松开。

6.

萧烈杀穿到中军大帐前时,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一千?

五千?

一万?

他只知道,他每杀一人,体内的“白起“,就更强一分。

那个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贪婪。

“再杀……再杀……“

“对,就是这样……“

“很快,这副身子,就是我的了……“

萧烈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耶律洪的中军大帐前,缓缓抬起头,看着那面高悬的燕王大纛。

然后,他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白起。“萧烈在识海里说,“你骗不了我。“

“嗯?“白起的声音,一滞。

“你让我放开压制,是想借我的身体,吸饱杀意,然后夺舍。“萧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我告诉你——“

“从抽第一缕魂开始,我就知道,你醒着。“

白起沉默了。

“我这些天,压不住的那些魂,全是我做给你看的。“萧烈一字一句道,“我故意,让你以为我撑不住了。“

“让你,敢开口,敢现出真身。“

白起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的,就是现在——“

萧烈猛地攥紧拳头。

他体内所有的魂力、所有的杀意,猛地倒卷而回,像一头被驯服的凶兽,反扑向白起的魂体!

“我抽了这么多魂,为的,从来不是杀敌。“

“我是在攒弹药。“

“我是在,把你——“

“钉死在识海里!“

轰——!

萧烈识海深处,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是杀神白起,两千年来,第一次,感到一丝惊惧。

可下一瞬,白起笑了。

“钉死我?“

“萧烈,你太天真了。“

“你抽了八千人魂,这么多杀意——你以为,是你攒的弹药?“

“那是我替你存的粮草!“

白起的声音,猛地拔高,狰狞得像是要把整片识海撕裂:

“你以为你在反噬我?“

“你那些魂力,早就在我肚子里养熟了!“

“现在,给我——“

“交出来!!“

刹那间,萧烈只觉得一股滔天的吸力,从识海深处传来。

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八千魂力,竟像决堤一样,疯狂地朝白起的魂体涌去!

他堵不住!

他那些“弹药“,本就是白起教他攒的!

“你以为你能反杀我?“白起放声狂笑,“你从头到尾,都在我的局里!“

萧烈的意识,开始一寸一寸地模糊。

他的视野里,血色的杀意,正在漫上来。

他要被白起吞了。

就在这生死一瞬——

萧烈忽然,不挣扎了。

他反而,笑了。

“白起。“他轻声说,“你上当了。“

白起的笑声,猛地一滞。

“我杀够八千人,为的不是攒弹药。“萧烈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是要,让你'吃饱'。“

“吃饱了,你才舍不得丢下这副身子。“

“你才敢,把整副魂体,都赌进来。“

“你才有机会,被我——“

“一口吞掉。“

白起猛地惊觉:“你——“

“来不及了。“萧烈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狠,“你吞了我八千魂力,现在你我的魂,已经搅在了一起。“

“你要么,放我出去,你和我一起死。“

“要么——“

“让我吞了你。“

“你选。“

识海深处,死一般地寂静。

良久,白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萧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过了。“萧烈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我叫萧烈。“

“前世,是兵王。“

“这辈子,是你——“

“吞不掉的东西。“

他猛地一攥拳,把整片沸腾的杀意,连同白起的魂体,一起,死死按进了识海最深处!

白起的嘶吼,在识海深处一点点熄灭。

他赢了。

可赢,是要付代价的。

那股被白起搅动过的杀意,已经彻底染透了他的魂。他若不付出点什么,下一瞬,那股杀意就会反噬,把他吞成一具只会杀人的空壳。

萧烈没有犹豫。

他猛地一刀,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血,汩汩地涌出。

那股沸腾的杀意,顺着这一刀,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从他身体里,一寸一寸地退了出去。

可萧烈没有倒下。

他抬眼,看着那面燕王大纛,看着中军帐里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耶律洪——“

“记住,杀你的,叫萧烈。“

他拔刀,滴血,一步步,走进中军大帐。

百万大军,眼睁睁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走进主帅大帐。

片刻后——

中军帐里,传来一声震天的惨叫。

紧接着,耶律洪的头颅,被“砰“地一声,丢了出来,滚在百万大军面前。

百万大军,齐齐后退了三步。

没有人喊“为大王报仇“。

没有人敢动。

那一双双眼睛里,映着的,只有那个从血雾里走出来的、浑身浴血的身影。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面燕王大纛。

“轰——“

萧烈反手一刀,把那面高逾三丈的燕王大纛,齐根斩断。

大纛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降者,不杀。“

萧烈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片尸山血海。

百万大军,跪了一地。

7.

耶律洪一死,百万大军,瞬间崩了。

群龙无首的诸侯联军,像退潮一样,疯狂地溃逃。

楚军两万残兵,竟然追着百万溃军,一路追杀出去几十里。

这一战,载入史册。

大楚·镇北之战。

一人,一刀,破百万。

当楚军将士打扫战场,找到萧烈时,他已经半跪在尸山血海中央,那把刀插在身前,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将军!萧将军!“

“军医!快叫军医!“

萧烈缓缓抬起头,看着围拢过来的楚军将士,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他胸口的伤,还在流血。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没事。“萧烈说,“我赢了。“

他赢了。

他杀了耶律洪,破了百万军。

他用自己的魂力做饵,把那个想夺舍他的千年凶魂——白起,钉死在了识海深处。

从今往后,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噬他的主。

京城的封赏,随后就到。

镇北将军,加封冠军侯,食邑万户。

一时之间,萧烈之名,威震天下。

大楚的百姓,把他说成是天上下来的军神。

那些曾经笑话他是逃兵的人,跪在他面前,磕头如捣蒜。

可只有萧烈自己知道——

他赢得,没那么轻松。

那晚,他独自坐在军帐里,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杀过太多太多的人。

他闭上眼,想安静一会儿。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白起。

白起已经死了。

是更远的地方,更深处,无数细碎的声音:

“救……救我……“

“我不要死……“

“娘……娘……“

萧烈猛地睁开眼。

他听见了。

他听见了所有亡者的声音。

整个战场上,所有死去的人,他们的执念、遗憾、不甘,像一条条看不见的线,全部,缠在了他的身上。

他杀得越多,听得越清。

萧烈缓缓攥紧了拳头,指尖,狠狠攥紧,又缓缓松开。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帐外那片漆黑的夜,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他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白起……“

“你拼了两千年,想夺的这副身子。“

“现在,住着一百万个,不肯安息的魂。“

“你说,到底是谁,吞了谁?“

夜风呜咽。

识海深处,死一般地沉寂。

“萧将军。“

帐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京城来的督军。他正站在夜色里,脸上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皇上,有请。“

“朝廷,还有一件大事,等着萧将军去做。“

萧烈抬起头,看着那个督军,缓缓起身。

“走吧。“他说。

他跨出军帐,夜风猎猎。

他背后,是尸山血海,是百万亡魂。

他面前,是幽深的皇宫,是更大的局。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低低地响起:

“萧烈,你以为,杀了耶律洪,就完了?“

“这天下,能杀人的,从来不止战场上的刀。“

萧烈没回头。

他只是在夜色里,一步一步,走进了那座森然巍峨的宫门。

宫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夜,很长。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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