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下海牛阿福的那一刻,龙国直播间的投降人数突破了三亿。
专家组组长摔了耳机。
隔壁樱花国选手笑出了眼泪。
就连负责解说的姑娘,也沉默了足足五秒,才颤声问我:
“林昼,你知道再拿一次第八,我们会失去什么吗?”
我知道。
失去三成耕地,四成淡水。
以及,边境那道替十四亿人挡着灾兽的屏障。
可我刚刚熬夜打金铲铲猝死,眼睛一闭一睁,就被塞进了这个靠下棋决定国运的世界。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们把把玩同一套阵容,还怪海牛阿福?
1
进入国运弈界的第一分钟,我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八座悬空棋台,八面国旗。
棋台下面,是翻涌的黑雾。雾里时不时探出一只爪子,刮得屏障吱吱作响。
我面前的光幕写着:
龙国国运值:7。
历届成绩:第八,第八,第八,第八。
本轮灾劫:国运值归零后,边境屏障永久解除。
我伸手掐了自己一把。
疼。
光幕右下角,一名女解说正在飞快向我念阵容。
“林昼,请立即确认崔斯特英雄之力。”
“二阶段拿潘朵拉的装备,三阶段优先经济强化,七级开始寻找阿兹尔和拉克丝。”
“严格执行专家组制定的恕瑞玛拉克丝体系,不要自行变阵。”
她叫许知微,是这一轮唯一能和我建立语音联系的人。
我问:“别人玩什么?”
“鹰国选手擅长恕瑞玛拉克丝。樱花国也是。”
“其他人呢?”
她顿了一下。
“大部分……也是。”
我看着备战区,缓缓坐直。
八个人。
六家沙皇。
剩下两家挑战卡莎。
这不是国运战。
这是公共厕所抢最后一卷纸。
“有没有人选海牛?”我问。
许知微脸色变了。
“不能选!”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挤进频道。
“我是专家组组长周衡。海牛阿福依赖随机纹章,无法保证阵容成型,已经被证实是最低效的英雄之力。”
“被谁证实?”
“前十二轮统计。”
“你们试了几次?”
对面安静片刻。
“一次。”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衡声音陡然拔高:“这是国运战!不是让你赌运气的地方!”
倒计时只剩三秒。
我移动手指,点在那只抱着金铲铲的海牛身上。
确认。
全场公告亮起。
龙国选手林昼,已选择英雄之力:海牛阿福。
公共频道里,樱花国选手佐藤悠真发来一句话。
“感谢龙国,提前替大家占好第八。”
我关了公共频道。
对许知微说:“帮我记一下。”
“记什么?”
“他这句话。”
2
这世界的人不是没研究过下棋。
恰恰相反,他们研究得太认真了。
认真到把每一次获胜阵容截图存档,编成教材。
前排放哪一格,后排放哪一格,什么时候升级,什么时候刷新,全有统一标准。
输掉比赛,归因于执行不坚决。
再输,就加强训练。
至于卡池共享、同行数量、对位变化,以及不同强化之间的收益差,他们不是不知道。
只是没人敢为偏离标准答案负责。
我看完原主留下的记忆,终于明白龙国为什么连续老八。
所有人都在求稳。
求着求着,连活路都求没了。
第一波野怪掉了大棒、拳套和金币。
商店里两张烬,一张艾瑞莉娅。
我全买了。
第二波又来一张烬。
两星烬站上棋盘时,许知微声音终于稳了一点。
“开局不错。”
“不是不错,是能打。”
我把大棒和拳套合成珠光护手,直接丢给烬。
专家频道瞬间炸了。
“法爆是拉克丝的装备!”
“烬是物理英雄!”
“不能乱合!”
我没解释。
装备躺在席上不会替我杀人。
而技能能暴击的烬,这会儿一枪就能打穿对面半条命。
二杠一,强化符文出现。
第一个,古代档案。
我秒选。
一本纹章之书落进装备区。
“快开。”周衡说,“既然已经选了,就尽早确定路线,减少损失。”
我没动。
“林昼?”
“等一回合。”
我买下商店里的沃里克,又补了一张瑟提。
棋盘上,烬、艾瑞莉娅、瑟提、沃里克依次站定。
艾欧尼亚,挑战者,主宰,神射手,祖安。
五个羁绊名字亮起或灰着,整齐排在左边。
许知微看了几秒,轻声问:“你在凑羁绊?”
“在缩小答案范围。”
这里的纹章之书,沿用的是我熟悉的旧版规则。
上一场战斗里出现过哪些羁绊,会影响定向纹章的抽取。灰着的也算,不能开出转职的特殊羁绊,则会从对应池子里剔除。
它不是许愿池。
但也绝不是专家组说的纯随机。
我打完这一轮,才打开书。
四枚纹章依次浮现。
最右边,青白色的标记轻轻一亮。
艾欧尼亚纹章。
我把它收进装备区,没有立刻使用。
对面鹰国选手亚当扫了一眼我的棋盘,笑着摇头。
“拿到一张烬,就以为自己会玩艾欧尼亚。”
我没有接话。
我在看他的备战席。
两张阿兹尔。
而另外三家,已经开始扣着阿兹尔不放了。
抢吧。
抢得越热闹,我越舒服。
3
二阶段结束,我五连胜。
龙国直播间终于有了些活气。
但更多人还是在骂。
“前期强有什么用?”
“上一个选手也连胜过,最后不还是第八?”
“别吹了,六级没亚索,七级没狐狸,后面拿头打?”
我看不见完整弹幕,但许知微会念一些有用的问题。
她很小心,省掉了难听的词。
我说:“不用替他们遮。”
她低声道:“有的人不是在骂你。”
“我知道。”
屏障外面,已经有人开始搬家。
车顶绑着棉被,后备厢里装着水桶。
一位老人坐在轮椅上,不肯走,怀里抱着一袋没吃完的米。
直播镜头只切过去两秒,就被导播掐断了。
我却记住了那袋米。
包装上有个洞,用胶带粘过。
我以前熬夜打游戏,输了最多砸一下桌子。
现在少掉的一格血,可能就是有人家里的灯,永远灭掉。
三杠二,第二轮强化。
选项里有战力强化,也有利滚利。
我选了利滚利。
周衡终于忍不住。
“你还要贪?!”
“我有八十六血,五连胜刚断,装备能撑,卡池没人抢。”
我把多余棋子卖掉,凑齐利息。
“这时候不攒钱,等什么时候攒?”
“推荐阵容需要八级搜卡!”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玩推荐阵容?”
频道里一静。
我把棋盘上的棋子点给许知微看。
艾瑞莉娅、烬、瑟提、卡尔玛、慎。
五个艾欧尼亚。
再加一枚转职,就是六艾欧尼亚。
“你要找亚索?”她问。
“能来就用,但不是终点。”
“阿狸?”
“也不是。”
她迟疑片刻。
“那是谁?”
我看向商店刷新按钮。
“卑尔维斯。”
连许知微都愣住了。
过了几秒,专家频道传来一声冷笑。
“一个需要虚空阵容配合的五费英雄,你准备拿她凑六艾欧尼亚?”
我抬了抬眼。
“她不需要八虚空才能吃人。”
“你们把卑尔维斯,当成男爵的挂件太久了。”
4
三阶段,我开始掉血。
并不是故意卖。
两星四费开始出现,我的低费过渡阵容已经打不过部分对手。
但我没急着把钱花光。
掉六滴,换一轮利息。
掉八滴,换一次提前升级的机会。
每一场,我都在换位置,让烬至少多开一枪,让瑟提多抱走一个。
三杠七,野怪打完。
我还有五十八血。
七十二块钱。
佐藤发来一个笑脸。
他的阿兹尔两星了,拉克丝也两星了。
“林桑,你那枚转职,准备带回家当遗物吗?”
我没理他。
四杠一,升级。
七级。
开始刷新。
第一下,没有。
第二下,没有。
第三下,来了张亚索。
我买下,先凑出六艾欧尼亚。
第四下,第五下……
金币飞快减少。
许知微不说话了。
专家频道也安静下来。
直到我剩下三十二块钱,商店右侧终于闪过一抹金光。
卑尔维斯。
我买下她。
艾欧尼亚纹章,疾射火炮,汲取剑。
三件装备,一次落下。
卖掉临时打工的棋子,把她放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
六艾欧尼亚开启。
卑尔维斯周身卷起青白色气流。
公共频道爆发出一片笑声。
“近战五费带火炮?”
“虚空女皇加入艾欧尼亚?”
“龙国选手已经精神失常了。”
这一轮,对手正好是佐藤。
他的两星嘉文四世顶在前排,后面是阿兹尔和拉克丝。
标准得像从教科书里抠下来的一页。
我把慎往边上挪了一格。
又把卑尔维斯挪到慎后方。
倒计时结束。
嘉文起跳。
他砸中了我聚在另一边的低费棋子。
卑尔维斯没有被碰到。
她隔着慎,挥出了第一串攻击。
艾欧尼亚的属性加成和飞升效果落在她身上,攻速往上跳,技能紧跟着触发。
对面前排的血条骤降。
第一颗珊瑚出现。
女皇扑下去,吞噬。
下一秒,战场中央炸开一圈冲击。
拉克丝刚抬起法杖,血条就少了大截。
第二颗。
第三颗。
佐藤的笑容停在脸上。
他看着那条明明只有一星的五费鱼,从前排一路吃进后排。
阿兹尔倒下时,她甚至还有半管血。
战斗结束。
佐藤被入了十七点。
公共频道安静了。
我重新打开他的消息。
回了两个字。
“遗物?”
5
龙国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疯涨。
专家组把刚才的录像放慢了十六倍。
他们终于发现,卑尔维斯并不是乱塞进去的昂贵棋子。
她需要攻速,需要输出环境,也需要活到第一颗珊瑚出现。
艾欧尼亚给属性,火炮给射程。
慎承担第一轮伤害。
低费棋子不是在凑数,而是在替她买启动时间。
许知微问我:“这套阵容叫什么?”
我想了想。
“艾欧女皇。”
她把这四个字念出来时,声音第一次带了笑意。
不过笑意没维持多久。
下一轮,鹰国选手亚当击败了我。
他的拉克丝没有瞄准慎。
她从侧面锁住了卑尔维斯。
一星五费到底脆,女皇来不及启动,就倒在光束里。
我被打掉十一点血。
亚当发来一句话。
“有趣,但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他开始在备战席上留卑尔维斯。
其他选手也在留。
他们不一定理解这套阵容,但看得懂该卡谁的牌。
许知微压低声音:“他们在针对你。”
“正常。”
“那怎么办?”
“别让他们猜中我下一步。”
四阶段选秀前,我挨个看了一遍对手。
这一轮的公共选秀遵循弈界固定物品轮换。前面的散件池已经连续消耗过三轮,下一次特殊散件出现的顺位,我心里有数。
我要的不是第二把剑。
是金铲铲。
此前野怪给的那把,我一直没有合。
选秀转盘亮起时,果然有一把金铲铲,挂在一张不起眼的低费棋子身上。
我血量偏低,先出门。
拿下。
许知微急道:“不要装备吗?女皇已经满装,你给其他棋子补装备,才能——”
她忽然停住。
因为我把第二把铲子拖到了第一把上。
金光闪过。
自然之力。
队伍规模加一。
周衡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不做第二枚转职?”
“转职解决的是羁绊。”
我看着多出来的那个上场名额。
“人口,能解决整盘棋。”
6
到五阶段,第一个被淘汰的是樱花国。
佐藤抱着两张二星阿兹尔,死在寻找第七张的路上。
他出局前,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靠运气抽到五费而已。”
我说:“对。”
他一愣。
“七级出卑尔维斯,确实有运气。”
我指了指备战席上的亚索。
“没来之前,我有替代品。来了以后,我有装备,有经济,也有血量换调整时间。”
“你呢?”
他的备战席上,除了没追出来的三星,什么都没有。
樱花国的棋台熄灭。
黑雾卷上去。
我移开了目光。
随后,第七名,第六名,相继离场。
龙国确定进入前四的那一刻,许知微哭了。
她捂着嘴,没有哭出声。
我却听见耳机那端,有人先小声说了一句“活下来了”。
接着是一片压不住的喧哗。
七点国运。
进前四,就不会扣到零。
边境屏障保住了。
周衡的声音苍老了许多。
“林昼,后面稳一点。哪怕第四,我们也能接受。”
我没有马上回答。
棋盘外,黑雾里的爪子仍在往屏障上刮。
那些人只是暂时不用逃了。
井里依旧没水。
地里依旧长不出粮食。
我问许知微:“第一名奖励是什么?”
她呼吸一滞。
“国运增加五十点。解除此前两轮全部灾劫,额外赐予一年风调雨顺。”
“那就再打打。”
我点击升级。
八级。
又在下一轮结束后,把存下的钱全部投入经验。
九级。
自然之力加一。
十人口。
周衡声音发紧:“你不搜两星女皇了?”
“有人替我留着。”
我看向另外两座即将熄灭的棋台。
“等他们死,牌就回来了。”
7
决赛,龙国对鹰国。
我十九血。
亚当三十二血。
前一轮,我利用淘汰选手归还卡池的五费牌,搜到了两星卑尔维斯。
但他也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备战席上,两个两星阿狸,两个一星阿狸。
八张。
只差一张,三星五费。
他把多余装备拆给其他棋子,清空备战席,开始一次次刷新。
公共频道里,他第一次不再开玩笑。
“你那套冷门把戏,到这里结束了。”
我看着他的商店。
他把最后十块钱也按了下去。
没有。
这一轮,我赢了。
他还剩十四血。
下一轮选秀,转盘上出现阿狸。
而且,他先走。
鹰国直播间一片沸腾。
亚当却没有笑。
因为我这边,同样有一张阿狸。
他知道我在卡牌。
捡到选秀这张,他能凑九张。
但他还得活到下一场。
备战倒计时,三十秒。
亚当将阿狸买回场上。
金光骤然冲天。
三星阿狸。
巨大的狐狸虚影盘踞在他的棋台上空,尾巴缓缓展开。
许知微的声音一下哑了。
“林昼……”
我看了一眼自己场上的六艾欧尼亚。
烬,艾瑞莉娅,瑟提,慎,阿狸,以及带着纹章的卑尔维斯。
它替我赢到了这里。
但也只能到这里。
三星阿狸一旦放出关键技能,这些低费卡撑不住。
女皇也撑不住。
我得让她放不出来。
二十秒。
我卖掉烬。
卖掉艾瑞莉娅。
卖掉刚才过渡补上的亚索。
许知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艾欧尼亚断了!”
“嗯。”
我从备战席拖上瑞兹。
再上黑默丁格。
炮台落地,三重缩小模块装填。
塞恩站上前排。
亚托克斯、赛娜分列两翼。
最后一个位置,我一直攥在手里的奎桑提落下。
自然之力在棋盘边缘缓缓旋转。
十个人口,全部站满。
左侧羁绊栏,一道接一道亮起。
艾欧尼亚。
神谕者。
堡垒卫士。
格斗家。
大发明家。
流浪法师。
暗裔。
涤魂圣枪。
虚空女皇。
九个羁绊,同时激活。
那一瞬,整座弈界像被人按了静音。
他们见过六艾欧尼亚。
见过九恕瑞玛。
见过把一条羁绊堆到极限的每一种阵容。
却没有人想过,在一张棋盘上,把九种力量拼成一副完整的骨架。
许知微喃喃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拿到第一把铲子开始。”
“不是每一把,都得守着开局那套牌打到底。”
最后五秒。
亚当移动阿狸,把她从右下角拉到左侧。
我盯着他的鼠标。
最后一秒。
奎桑提,换边。
8
战斗开始。
塞恩顶住第一波伤害,冲进人群,撞出控制。
慎撑起护盾。
赛娜的巨炮横贯战场,替前排续住一口命。
卑尔维斯没有再站最安全的角落。
她带着艾欧尼亚纹章,压在侧翼,正好避开阿狸第一段法球的路线。
第一颗珊瑚出现。
她吞了下去。
亚当没看女皇。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阿狸。
“放技能。”
“放啊!”
阿狸的法力值涨满。
她抬手。
黑默丁格的炮台弹丸先一步落下,缩小效果压住她的身形。
奎桑提已经绕到面前。
第一拳。
阿狸被推向棋盘边缘。
她的法球甩了出去,扫过前排。
慎倒了。
瑟提倒了。
我的血条瞬间空了一片。
但奎桑提还活着。
堡垒给他的抗性,赛娜给他的护盾,以及神谕带来的回蓝,替他换到了下一次抬手。
亚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
第二拳。
三星阿狸飞出了棋盘。
金色狐影在半空骤然崩散。
技能没有开完。
屏幕右侧,那颗三星标记黯淡下去。
我的耳机里传来一声极短的抽气。
然后是许知微失控的喊声。
“出去了!”
“林昼!三星阿狸被踢出去了!”
没有主核的阵容迅速崩溃。
卑尔维斯吃下第二颗珊瑚。
第三颗。
亚托克斯复活,重剑劈下。
女皇穿过残破的前排,停在最后一个沙兵身边。
最后一击落下。
亚当的血量,从十四归零。
鹰国棋台熄灭。
国运弈界中央,属于龙国的旗帜缓缓升起。
结算声音传遍天地。
“本轮第一名,龙国。”
“国运增加五十。”
“灾劫解除。”
“风调雨顺,持续一年。”
9
最先变化的是边境。
那道已经薄得能看见裂纹的屏障,重新亮了起来。
黑雾中的爪子碰到光,猛地缩了回去。
接着,干涸的河床里涌出水。
龟裂的田地被雨浸湿。
镜头扫过那位抱着米袋的老人。
他没欢呼。
他只是伸手接了一点雨,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然后低着头,擦了好几次眼睛。
许知微哭得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周衡接通频道。
“对不起。”
我没说没关系。
那些在前几轮里死去的人,也没办法说。
他沉默片刻,又问:
“这套阵容,我们能整理进教材吗?”
“能。”
“艾欧女皇转九羁绊,九级,配自然之力……”
“周组长。”
我打断了他。
“别只抄最后那十张牌。”
他停住。
我看着还没关闭的商店。
“把为什么存钱,为什么掉血,什么时候换阵,什么时候认输,都写进去。”
“也写上七级没出卑尔维斯怎么办。”
“下次没有两把铲子怎么办。”
“别让下一个上来的人,以为少了一张牌,就只剩死路。”
频道安静很久。
他低声说:“好。”
退出棋台前,许知微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
“你当时为什么敢选海牛阿福?”
我想起上一世凌晨三点的电脑。
想起输掉的排位,凉透的泡面,以及那句随口说出的“再来一把”。
那时候我有无数次重开的机会。
这里的人没有。
“因为我看过你们前几轮的录像。”
“所以呢?”
我摘下耳机。
“他们都在按教材下棋。”
“可我想赢。”
退出弈界不到十分钟。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许知微没有笑。
她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找不见。
“鹰国动用了‘国运干涉权’。”
“第二轮灾劫战被强行提前了,就在五分钟后。”
我靠在电竞椅上。
屏幕上弹出一条强制通讯申请。
接通。
刚刚被我踢出局的亚当,脸占据了半个屏幕。
鹰国国运厚实,输一次死不了人。
“林昼,你以为自己是个天才?”亚当凑近镜头。
“上一把算你走运。”
“这一次,高维弈界接受了我们的修改提案。”
“本场所有纹章刷新概率归零。”
“金铲铲从卡池里彻底剔除。”
他靠回椅背,冲我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玩不了转职拼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通讯挂断。
周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带着难掩的疲惫和慌乱。
“没有转职,多羁绊体系废了。”
“专家组刚刚启动紧急演算,我们只能回归传统阵容。”
“这把玩恕瑞玛或者德玛西亚,千万别再乱来了。”
我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口。
“他们封了转职。”
“那就不用转职。”
时间到。
传送白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重新站在悬空棋台上。
我面前的光幕刷新。
龙国国运值:57。
本轮灾劫:国运值倒退50点,强制剥夺龙国所有新生儿视力。
弹幕已经疯了。
“鹰国太毒了!”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林昼还能行吗?他那套女皇套路被废了啊!”
选择英雄之力阶段开启。
没了海牛阿福。
周衡催促:“选魄罗!稳扎稳打!”
我移动鼠标。
点在了一个大腹便便、戴着圆顶礼帽的蛤蟆身上。
塔姆。
全场公告亮起。
龙国选手林昼,已选择英雄之力:塔姆。
公共频道瞬间刷屏。
这一场鹰国换了人。
一个名叫奥斯瓦尔德的选手,头像是灰色的机械齿轮。
“我是鹰国首席算力代表。”
“塔姆的强化全是金币,没有任何战斗力加成。”
“前期你拿什么保血?”
我关了频道。
“许知微。”
“在!”她声音发紧。
“让专家组闭嘴,接下来不管我干什么,别在我耳朵边上叫唤。”
二杠一。
商店刷新。
奥莉安娜。蔚。杰斯。
我全买了。
三个棋子往场上一扔。
羁绊亮起。
皮尔特沃夫。
棋盘角落,一只小巧的机械霸王龙破土而出。
许知微愣住。
“你要玩皮城?”
“这是风险最高的羁绊,前十二轮用皮城的国家全都死在八阶段之前了!”
我没回答。
我把杰斯、蔚和奥莉安娜,全部拖到了棋盘最后一排。
挤在最角落。
不穿装备。
不调整站位。
倒计时结束。
对面是樱花国的新选手。
四个二星棋子压上来。
我的三个皮城英雄毫无还手之力,几秒钟就被清得干干净净。
樱花国选手发来问号。
“你按错键了?”
伴随着失败,我掉了一大格血。
角落里的机械霸王龙身上,多了一层微光。
一层充能。
第二回合。
我依旧不升人口,不给装备。
继续输。
充能来到三层。
第三回合。
输。
充能达到六层。
龙国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满屏的红色感叹号和质问。
“他在干什么?送死吗!”
“白白挨打!连前排都不顶上去!”
“他是不是被鹰国买通了?”
周衡实在忍不住了,违背了我的警告。
“林昼!你血量已经掉到七十了!”
“你这套路拿不到转职就自暴自弃了吗?”
“新生儿的视力不能拿来开玩笑!”
我冷冷开口:“我在存钱。”
“连败给的利息不够你补回这些血量!”
“我不止存钱。”
我指着那只趴在角落、一动不动的霸王龙。
“我在存它的命。”
三阶段开始。
我继续把所有新买的牌放在最后。
极致的空城。
极致的挨打。
血量从七十跌到五十。
再从五十跌到三十。
霸王龙的充能层数在狂飙。
十层。二十层。三十层。
原本只有膝盖高的机械龙,现在已经膨胀到了大半个屏幕高。
身上流动着骇人的红光。
但它不参与战斗。
只要我不赢,它就永远只是一具空壳。
许知微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林昼,停手吧。”
“三十血了,再输两把容错就没了。”
“你现在上装备,我们保个前四也是好结局。”
屏障外面。
刚刚才下过雨的天空,突然泛起诡异的红色。
医院的产房里,几名孕妇痛苦地捂住肚子。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灾劫的阴影已经压到了每个人的鼻尖上。
奥斯瓦尔德在公共频道发来一串数据。
“林昼,经过十万次模拟。”
“你在四杠一回合存活的概率为百分之三点七。”
“你的金币虽然多,但血量不足以支撑你完成转型。”
“将军了。”
四杠一。
我剩下十八滴血。
霸王龙充能:四十五层。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了刷新按钮上。
“许知微,看好了。”
“这不叫自暴自弃。”
“这叫收菜。”
我按下升级键。
所有的钱砸进经验条。
七级。八级。
卡着五十块钱的利息,我开始疯狂刷新商店。
金光连闪。
泽丽。厄加特。
塞恩。
手腕快到发酸,买下,拖拽,上场。
我把积攒了整整三个阶段的散件,瞬间合成。
最后的轻语。无尽之刃。鬼索的狂暴之刃。
三件神装,精准甩在泽丽身上。
四杠二。
我排到的对手,正是奥斯瓦尔德。
他场上是完美的七恕瑞玛阵型。
高额的护甲和血量,连站位都密不透风。
“无用功。”他发来三个字。
倒计时归零。
战斗开始。
奥斯瓦尔德的前排如同一堵墙压过来。
我按兵不动。
角落里,那只沉睡了整整四个阶段的巨型霸王龙,猛地抬起了头。
四十五层充能转化为实质的战斗力。
它的血量瞬间突破六千。
一声震碎耳膜的机械怒吼。
霸王龙张开巨口。
一道粗壮的蓝色激光贯穿整个棋盘。
奥斯瓦尔德引以为傲的恕瑞玛前排,血条瞬间蒸发一半。
“什么?!”奥斯瓦尔德的数据运算直接卡壳。
泽丽开启大招。
致命的电火花在敌阵中疯狂弹射。
配合霸王龙的碾压伤害。
摧枯拉朽。
战斗只持续了短短七秒。
奥斯瓦尔德的完美阵容,碎成了一地废铁。
他被我一波打掉二十二滴血。
连胜断裂。
系统提示音响彻全场。
“龙国选手林昼,赢得战斗。”
棋盘上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皮尔特沃夫的连败充能,在赢下第一场时,会转化为巨额战利品。
三个妮蔻之助。
两件光明装备。
满地的金币,铺满了大半个备战区。
周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知微在频道里拼命倒吸气。
“这……这到底是什么机制?”
“五十层充能的奖励。”我把金币全部捡起。
“高风险,高回报。”
我拿起三个妮蔻,直接砸在泽丽身上。
金光冲天。
三星泽丽。
我把光明装备丢给塞恩和霸王龙。
“他们不是喜欢算吗?”
我看着对面还在发懵的奥斯瓦尔德。
“让他算算这个。”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收菜成功的皮尔特沃夫,拥有其他阵容绝对无法匹敌的资源。
五阶段。
霸王龙的层数继续累积。
喷出的激光能瞬间秒杀后排。
樱花国选手被霸王龙一脚踩死,出局。
鹰国的小弟国被泽丽两枪点死,出局。
龙国直播间从满屏的叫骂,变成了死一样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卧槽”。
“这才是真正的国运战!”
“拿命在赌,赌赢了直接封神!”
“对不起林神!我刚才骂太大声了!”
六阶段。
决赛圈。
只剩我和奥斯瓦尔德。
他手里的沙皇终于追到了三星。
但他的血量只剩最后十二点。
“这不符合逻辑。”
奥斯瓦尔德在频道里疯狂发送信息。
“连败怎么可能带来这么大的收益?系统公式里没有这种权重!”
我调整了一下泽丽的站位,避开沙皇的直击。
“弈界是活的。”
“你们偏要把它当成僵死的数学题。”
“不敢拼命,只配拿第八。”
最后一回合开始。
三星沙皇召唤出漫天沙兵。
但这毫无意义。
八十层充能的霸王龙,血量突破了一万二。
它像一尊不可逾越的神像,横在战场中央。
沙兵的攻击打在它身上,连护盾都破不掉。
霸王龙仰天咆哮。
终极激光横扫全场。
三星沙皇甚至没来得及放出第二个技能,就在光柱中灰飞烟灭。
奥斯瓦尔德的头像彻底灰暗。
鹰国棋台崩塌,跌入黑雾。
结算声音再次传遍天地。
“本轮第一名,龙国。”
“国运增加五十。”
“龙国新生儿获得特殊赐福:绝对洞察。”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手心全是冷汗。
四杠一那回合如果搜牌慢一秒,或者站位错一格。
现在死的就是我。
屏障外。
红色的天空瞬间消散。
产房里的警报解除。
新生儿的啼哭声响亮清脆。
那些新降生的孩子,眼睛里亮起微弱的灵光。
周衡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这次他彻底没有了之前的倚老卖老。
“林昼。”
“你真是个疯子。”
“你用十四亿人的命陪你玩了一把心跳。”
“没我这个疯子,十四亿人已经瞎了。”我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许知微在旁边笑出了声,笑里带着泪。
我看着光幕上龙国突破一百的国运值。
危机解除了。
短时间内,不会再有灾劫降临。
但我看了一眼备战区。
那只霸王龙已经消失,化作一枚小小的皮尔特沃夫徽章,落在我的掌心。
鹰国绝不会就此罢休。
高维弈界的规则,还有无数隐藏的变数。
“许知微。”
“我在。”
“帮我查查接下来的对手名单。”
我把徽章握紧。
“既然他们喜欢玩针对。”
“那下一把,我们来玩点更脏的。”
许知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鹰国阵营,七个国家。”
“他们把死刑犯送上了棋台。”
我看着光幕上的名单,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他们的盘外招?”
“这七个人不需要赢。”许知微的呼吸急促。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局内强行卡死你的牌,不计代价扣光你的血。”
休息室的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出现的不是亚当,而是鹰国最高算力指挥官。
他那张脸占满了整个屏幕,傲慢到了极点。
“林昼,皮尔特沃夫救不了你第二次。”
“七个国家的国运叠加,我们修改了卡池共享规则。”
“只要他们抓在手里的牌,你这辈子都搜不到。”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周衡在频道里砸了水杯。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传进耳机。
“太卑鄙了!”
“卡池被锁,同名牌你一张都拿不到!这就等于被彻底废了武功!”
新一轮灾劫通告在半空炸开。
猩红色的字体刺痛了所有人的神经。
本轮灾劫:龙国历史断代,所有古籍与文明记忆彻底抹除。
弹幕停滞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绝户计!这是要挖我们的根!”
“七打一还锁卡池,怎么不直接判我们输!”
“拼了!林神,跟他们爆了!”
我掂了掂手里的皮城徽章,站起身。
“送死刑犯来恶心我。”
“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恶心。”
传送白光亮起。
八座棋台,七面星条旗的变种旗帜死死围成一圈。
龙国的红旗孤零零插在最中央。
七个满脸横肉的囚犯在公共频道狂笑。
“龙国的小子,准备好滚出去了吗?”
“爷爷我今天只拿主C牌,你连个一星怪都别想合出来!”
倒计时开始。
英雄之力选择阶段。
周衡的声音嘶哑:“林昼,选提供人口的海克斯!靠人数堆死他们!”
我没理他。
鼠标移动,停在那个西装革履、拿着扑克牌的男人身上。
卡牌大师,崔斯特。
全场通告响起。
龙国选手林昼,已选择英雄之力:卡牌大师。
七个死囚笑得更嚣张了。
“不加战力?选个发牌员?”
“等着被我们踩碎头骨吧!”
二杠一,强化符文降临。
我秒选了第一个。
潘朵拉的装备。
备战席上的装备开始每回合随机变化。
许知微急得直跺脚。
“林昼!你没有卡牌,拿装备有什么用?”
我把鼠标切到商店。
第一波牌,我什么都没买。
对面七个人已经开始了疯狂的表演。
他们互相遇到,就撤掉所有主力,只留一个一星怪。
遇到我,就拉满战力,疯狂抬等级,用等级差入我的血。
“二杠五,掉血十点。”
“三杠一,掉血十五点。”
我的血条掉得飞快。
专家组那边已经死寂一片。
他们看不懂。
我也没解释。
我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捡起野怪掉落的散件。
腰带。魔抗斗篷。护甲。拳套。
潘朵拉的席位上,装备在不停地洗牌。
四阶段选秀。
七个死囚把所有的反曲弓和暴风大剑抢得一干二净。
留下几个没人要的眼泪和锁子甲。
我走过去,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破烂捡走。
其中一个死囚发来私信。
“吃垃圾的滋味怎么样?”
“我的主C已经三星了,下一波遇到,直接送你归西。”
我把散件丢进备战席。
两件装备在潘朵拉的魔力下合成。
一件绿色的披风。
灵风。
开局将对位敌人吹上天,放逐五秒。
接着,我把剩下的防具扔在一起。
静止法衣。
开局发射射线,增加敌方破法效果,延缓技能释放。
四杠二。
我的血量只剩三十点。
系统匹配完成。
我的对手,正是那个刚才发私信嘲讽我的死囚。
他的场上,三星厄斐琉斯带着两件神装,站在最后一排最安全的角落。
前排是肉得令人发指的四格斗家。
完美的保护阵型。
许知微捂住了麦克风,不忍心看接下来的画面。
倒计时只剩最后三秒。
我手腕猛地发力。
鼠标在屏幕上拉出一道残影。
第一件灵风,套给最左侧的挂件怪。
第二件灵风,套给最右侧的挂件怪。
第三件静止法衣,扔给前排正中央的坦克。
三件装备,精准卡在倒计时最后一秒落下。
战斗开始。
死囚脸上的狂妄瞬间僵硬。
两道龙卷风平地而起。
他引以为傲的三星厄斐琉斯,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来,直接被吹上了半空。
前排最硬的格斗家,被静止法衣的射线精准穿透。
蓝条瞬间变黑,技能全废。
我的阵容连个主C都没有,全是些东拼西凑的低费卡。
但这些低费卡此刻如入无人之境。
趁着对面核心在天上飘着,前排放不出技能。
他们一拥而上,疯狂集火。
五秒。
看似很短。
但在这种级别的对局里,足以致命。
厄斐琉斯落地的时候,他的队友已经死光了。
十几个低费怪围住他,一顿乱拳。
死囚的血条瞬间蒸发一大截。
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破口大骂。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阴间装备!”
我轻敲了一下键盘。
“垃圾堆里捡的,喜欢吗?”
鹰国的算力中心彻底乱了套。
他们算尽了林昼会拿什么牌,用什么阵容。
却没算到有人把塔防游戏玩成了折磨流。
五阶段。
我场上六个怪。
人手一件灵风或者法衣。
这根本不是打架。
这是定身术。
另一个死囚的四星提莫刚上场,就享受了被吹上天的顶级待遇。
落地后直接被我的前排一套带走。
“太脏了!”
“这打法太缺德了!”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突变。
上一秒还在哭天喊地,这一秒全变成了满屏的狂笑。
“这就是林神的‘玩点更脏的’?”
“对面七个人心态已经崩了!”
“这哪里是下棋,这是在给对面做电疗!”
周衡在频道里干咳了两声。
“虽然……不太体面。”
“但真的很管用。”
鹰国人不打算就此认输。
他们发现了我的战术,开始在最后一秒疯狂调整站位。
想躲开我的灵风和法衣射线。
跟我拼手速?
我冷笑出声。
我以前可是常年混迹在网吧,和几十个熬夜神仙拼刀的。
六杠一。
决胜局。
对面七家,硬生生被我用恶心人的套路耗死了五家。
剩下的两人血量见底。
他们彻底疯了。
把场上所有的怪卖掉,凑出了一个终极缝合怪。
五费卡,三星塞恩。
带满神装。
这是他们牺牲七家经济,强行喂出来的大爹。
“林昼!你吹不起来所有人!”
“三星塞恩免疫控制!你准备受死吧!”
公共频道里,死囚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许知微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三星五费,灵风和法衣对他没用!”
“他一斧子就能把你的棋盘劈碎!”
我看着那个占据了半个屏幕的巨大怪物。
不慌不忙地打开了备战区最边缘的道具栏。
那枚从上一局带出来的皮尔特沃夫徽章,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许知微,我刚才说了。”
“这局,我要玩点更脏的。”
我把皮城徽章拖到那张一直没用的潘朵拉备战席上。
两者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高维弈界的隐藏规则被强行触发。
系统机械音响彻全场。
“警告!检测到非法融合!”
“龙国选手林昼,解锁隐藏城邦效果:祖安的毒气排风口。”
倒计时归零。
三星塞恩怒吼着冲向我的前排。
斧子高高举起。
只需一击。
我的阵型就会灰飞烟灭。
但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棋盘的地板突然裂开。
绿色的剧毒雾气如同火山喷发,瞬间笼罩了对面的半个场地。
祖安毒气:开局扣除敌方所有单位百分之九十的最大生命值,并封锁一切回血效果。
三星塞恩的血条,肉眼可见地清空了一大半。
他引以为傲的护甲和血量,在绝对的机制面前成了笑话。
我的低费怪甚至不需要动。
毒气蔓延。
一秒。
两秒。
三秒。
塞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砸起漫天的灰尘。
对面死囚的头像瞬间灰暗。
鹰国最后两座棋台,轰然碎裂,坠入深渊。
结算的钟声敲响。
“本轮第一名,龙国。”
“国运增加五十点。”
“灾劫解除。”
“获得特殊赐福:龙国文化遗迹全面复苏。”
鹰国算力中心。
指挥官一拳砸在屏幕上,手指骨节鲜血直流。
“混蛋!他卡了系统的漏洞!”
“这根本不是下棋!这是抢劫!”
我坐在电竞椅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对着已经黑掉的鹰国频道,缓缓比了个中指。
“规则是你们定的。”
“我只是在你们的规则里,拉了泡屎。”
许知微在耳机那头放声大哭。
这次是彻彻底底的喜极而泣。
周衡的声音激动得发抖。
“林昼,你创造了奇迹……”
“七打一,你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屏障之外。
干涸了百年的黄河故道,河水重新奔腾。
被沙土掩埋的古城墙,奇迹般地拔地而起。
原本灰暗的天空,被一道道金色的祥云笼罩。
国运值:157。
这是龙国近十年来,从未达到过的高峰。
我没有急着退出弈界。
因为我看到,光幕的顶端,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一只比之前所有爪子都要庞大的黑手,猛地撕开了界限。
不是针对现实世界。
而是直接冲着我的棋台抓来。
高维弈界的主理人,终于坐不住了。
机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上了浓浓的恶毒。
“龙国选手林昼,连续破坏游戏平衡。”
“触发终极审判。”
“下一轮,你将单独面对十二位高维代行者。”
“你的棋盘,将被剥夺所有羁绊效果。”
许知微的哭声戛然而止。
“林昼!快退出来!”
我没有动。
我看着那只悬在头顶的黑手,突然笑了。
我把手里的鼠标一摔,站起身。
“剥夺羁绊?”
“十二个人?”
我仰起头,直视着那条裂缝。
“老子当年下棋的时候,不用羁绊,光靠几张单卡,一样把全服打穿。”
“既然你们玩不起,想要终极审判。”
我指着头顶的虚空,一字一顿。
“下一局,别说是十二个代行者。”
“就算你们的神亲自下场。”
“我也照样给他送走。”
“拿个第一而已,多大点事。”
休息室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红光打在墙壁上,闪个不停。
周衡的脸贴在屏幕前,五官挤在一起。
“十二个高维代行者!”
“林昼,你疯了!这是系统管理员亲自下场!”
许知微抓着麦克风,手背青筋凸起。
“退赛选项被锁死了!”
“他们根本没打算让你活着出来!”
我拧开矿泉水瓶,把最后一口水倒进喉咙。
塑料瓶捏扁,扔进垃圾桶。
“管理员下场,说明他们急了。”
“急了,就会露出破绽。”
传送通道再次开启,白光惨烈刺目。
我一步跨了进去。
光幕刷新。
龙国国运值:157。
本轮灾劫:终极清算。败者,所属文明从高维图谱永久抹除。
这已经不是扣几分国运的事了。
这是直接拔管子。
脚下的悬空棋台比之前大了一倍。
周围没有其他国家的旗帜。
十二座漆黑的棋台将我死死围在中央。
十二个模糊的黑影坐在主位上,面容被数据流遮挡。
冰冷的机械音响彻穹顶。
“终极审判启动。”
“龙国选手林昼,羁绊栏永久封禁。”
我看向左侧。
原本排布羁绊的边框,被打上了一个血红的交叉封条。
无论我上什么牌,凑多少张,都不会触发任何加成。
代行者一号在公共频道发出一串乱码。
乱码自动翻译成人类语言。
“没有羁绊的棋子,就是一堆废铁。”
“一头失去利爪的困兽。”
“今天,我们将欣赏你的死亡回放。”
选择英雄之力阶段开启。
面板上弹出一排排虚影。
我没有去碰那些提供战力或者装备的海克斯。
鼠标径直滑向最右侧。
那个盘踞在星空深处,俯瞰万物的星界游神。
奥瑞利安·索尔。
全场公告亮起。
龙国选手林昼,已选择英雄之力:奥瑞利安·索尔。
代行者二号发出嗤笑。
“龙王?”
“一个只会给经验的废物英雄。”
“你连羁绊都没有,升到满级也不过是多上几个挨打的沙包。”
我懒得打字,关掉公共频道。
二杠一。
强化符文出现。
第一个选项,耐心学习。
输掉战斗,获得两点经验,赢了获得一点。
我点下确认。
然后把商店里系统免费发的三张低费卡,全部卖掉。
场上空无一物。
极致的空城。
“林昼!你连前排都不上?”
周衡在频道里大吼。
“对面十二个人轮流打你,你这是在送命!”
我没回话。
倒计时结束。
代行者三号带着三个两星怪冲进我的棋盘。
长驱直入。
直接对着我的小小英雄开火。
血量扣除八点。
我拿到两点经验。
第二回合,继续空城。
血量扣除九点。
再次拿到两点经验。
经验条飞速上涨。
代行者们似乎觉得无趣,频道里的嘲讽越发密集。
“摆烂了?”
“还以为你能翻出什么水花。”
“提前计算好死亡时间,也是一种仁慈。”
三阶段打完。
我的血量只剩三十五点。
周衡已经不说话了。
许知微的呼吸在耳机里听起来断断续续。
“林昼,三十五血了……”
“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按下升级键。
用卖血换来的经济和经验,直接点满。
八级。
“等他们松懈。”
四杠一。
代行者六号带着一整套七诺克萨斯阵容压境。
血红色的战旗插满棋盘。
我手握六十块钱,看了一眼经验条。
距离九级,还差二十块。
我把手放在刷新按钮上。
一下。两下。三下。
金光在商店里爆开。
黑默丁格。
我买下,丢上场。
紧接着,第二张金卡出现。
塞恩。
买下,放前排。
代行者六号发出疑问指令。
“两张一星五费?”
“没有羁绊加成,你指望这两个残废挡住我的七诺克萨斯?”
战斗开始。
诺克萨斯的骑兵冲锋。
塞恩被瞬间集火,血条清空,倒在地上。
对面发出一阵狂笑。
但下一秒,塞恩重新站了起来。
血条变成灰色,攻击速度飙升,挥舞着巨斧砸进人群。
黑默丁格的炮台在后排开火。
我给炮台装上了两个“点金器”升级模块。
弹丸击中敌人。
金币“叮当”作响,不断从诺克萨斯士兵身上掉落。
这是技能自带的机制。
不需要任何羁绊。
塞恩的复活,大头的打钱。
全是卡牌本身的独立属性。
这一波,我只被入了三滴血。
而我的备战区,多出了十二块钱。
“这是什么?”
代行者六号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我捡起金币。
“这是收过路费。”
四杠二。
我把刚才打出来的钱全部砸进经验池。
九级。
在这个别人连七级都还没稳住的时间点,我抢先拉到了顶级。
系统刷新概率重置。
五费卡的刷新率,高达百分之十六。
我把剩下的钱全部用来搜卡。
金光接连闪烁。
亚托克斯。买下。
卑尔维斯。买下。
奎桑提。买下。
阿狸。买下。
我把这些昂贵的棋子,一个接一个扔上棋盘。
凑不出任何羁绊。
左侧的封条依旧红得刺眼。
但我的场上,站着整整七个五费英雄。
许知微惊呼出声。
“全是五费卡!”
我拉平唇线。
“既然低费卡没有羁绊是废纸。”
“那我就不用低费卡。”
五费卡之所以叫五费卡。
是因为它们每一张,单拿出来都拥有毁天灭地的数值和机制。
亚托克斯死后会将大剑传给队友,提供巨额吸血。
奎桑提只要放出技能,就能把人强制踢出棋盘,无视血量。
阿狸的第三次技能全屏伤害。
这些,统统不需要羁绊。
四杠五。
代行者九号对上了我。
他引以为傲的六法师阵容,开局就被奎桑提一脚踹飞了主坦。
亚托克斯冲进后排,一剑劈碎了对面的护盾。
黑默丁格的炮台疯狂输出,满地爆金币。
战斗结束。
我满血赢下回合。
代行者九号被反入十七滴血。
公共频道死寂一片。
“不可能!”
“这是什么狗屁阵容?没有羁绊怎么会有这种伤害!”
我敲击键盘。
“这叫九五至尊。”
“用钱砸死你们。”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变成了我的提款机。
五阶段,六阶段。
我靠着大头炮台打出来的海量金币,疯狂购买五费卡。
场上的五费全员两星。
代行者们开始慌了。
他们试图抱团,在卡池里疯狂扣留五费卡,阻止我升星。
“他需要搜大头!把卡池里的大头全拿走!”
“卡死他的奎桑提!”
十二个人联手,卡池里的牌迅速枯竭。
周衡焦急提醒。
“林昼,他们在锁牌!”
“五费卡数量有限,十二个人分,你一张都拿不到了!”
我看了一眼备战席。
两张大头,两张亚托克斯。
确实搜不出来了。
但我一点都不急。
七阶段选秀。
转盘中央,放着一个散发着彩虹光芒的特殊道具。
英雄复制器。
可以直接捏出任意一张英雄。
我排在最后一名,原本没有任何机会拿到它。
但代行者们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为了卡我的牌,把经济全挥霍光了,导致整体阵容强度极其低下。
前几轮的交锋,他们被我的全员两星五费揍得落花流水。
十二个人的血量,全都在危险线徘徊。
选秀门开。
血量最低的代行者十一号冲了出去。
他没有拿复制器。
他拿了一件复活甲,想要保命。
其他人也一样。
比起卡我,他们更怕下个回合直接被我送走。
轮到我出门。
我慢悠悠地走到中间,捡起那个无人问津的英雄复制器。
回到棋盘。
我把复制器砸在黑默丁格头上。
“叮!”
三星黑默丁格。
技能机制彻底质变。
炮台变得无比巨大,三个点金器模块闪烁着致命的金光。
代行者一号发出凄厉的警报。
“撤退!重新计算胜率!”
“胜率零!胜率零!”
决战回合。
代行者一号集合了他们最后的数据资源,凑出了一个终极变阵。
但他连放技能的机会都没有。
三星大头的炮台转动。
全屏弹幕洗地。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对决。
只有最纯粹的数值碾压。
秒杀。
代行者一号的头像瞬间炸裂。
紧接着,二号,三号……
十二座漆黑的棋台在炮火中接连崩塌,化作漫天的数据碎片。
没有羁绊又怎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规则就是个笑话。
高维主理人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警告!系统崩溃!”
“终极清算被强制终止!”
我推开键盘,站起身。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子。”
“龙国的命,他算不准。”
整个国运弈界开始剧烈震荡,穹顶撕裂,白光倾泻而下。
结算面板强行弹出。
“本轮第一名,龙国。”
“十二名代行者抹杀确认。”
“国运值突破上限,高维通道永久关闭。”
现实世界。
我推开休息室的门。
许知微站在门口,满脸泪水,猛地扑过来抱住我。
周衡在不远处,摘下老花镜,用袖子用力擦拭。
窗外,原本笼罩在天际的黑雾彻底消散。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向大地。
没有灾兽,没有屏障。
只有无边无际的晴空。
我拍了拍许知微的后背。
“哭什么,说了带你们赢的。”
结束了。
不用再熬夜打游戏了。
明天,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