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高门大院?魏风也算是见识了。
他去欧洲旅游的时候,去古堡游览过。
论实用性,还是宋代这种带防御性的庄子更强!
作为史家庄的庄主,院子地处庄子的中心,只是转屋角牛棚羊圈,就几亩地大,那可真是牛羊满地。
倒是马厩中,仅有数十匹,一半还是驴子,数量跟牛羊比不了。
马在古代的地位,就相当于现代的超跑,甚至更高级!
没了燕云十六州,大宋已经失去了战马产地。
而驴和牛,在古代都是非常重要的生产工具。
驴能拉车,跟马对比,不那么金贵,粗饲料低成本就能养活。
牛是用来耕地的,一般三到五十亩一头牛,史家庄都是佃农,租用庄里的牛,但即使如此,这牛也太多了吧!
魏风忽然明白过来,为何那管事怒斥他没规矩了,杀牛犯法,人家怎么可能让他随便看?
还多亏了史二娘担保,他才能踏入史家大院。
想到这里,魏风看向二娘的眼神带着感激。
只是他一个任性的要求,对方就甘愿冒着风险担保。
“这声音,是在练武吗?”
“听说少庄主武艺超群,江湖人称九纹龙,所以一定很厉害吧!”
隔着墙院,魏风都能听到呼喝声,于是好奇的对管事的询问。
“哼,练武有什么好的?”
“就算不爱读书,不考功名,学学管理家业也是好的。”
“舞枪弄棒的,只会惹是生非!”
崇文抑武的风,是真的吹进了人心啊。
魏风瞪大眼睛,这老头不怕隔墙练武的王进和史进听到吗?
未免有点对少庄主不尊重了吧。
“学点功夫好耶~真的好~”
魏风本想看看,能不能引起少庄主注意的,没想到差点唱出来,引得其他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他。
“赶紧走!”
管事的不耐烦的赶人,带人来到一个单独院落中。
“这是第三头了,这些练武的也太能吃了!”
管事看着被拴起来的牛,一脸的肉疼,这都是庄里的资产啊。
二娘不语,直接拿出了宰牛的攮子。
她也知道私宰耕牛犯法,但这里是史家庄,庄里自有法度,而且,这活不仅仅有赏钱拿,还有牛肉分。
史二娘小心走到老牛的跟前,温柔的摸了摸牛头,在牛角中间靠后的位置摸了摸,然后一攮子下去……
老牛惨叫和挣扎都没有,直接倒在地上。
魏风瞪大眼,他原本还以为需要蒙眼放血或者击头啥的,没想到这么干脆!
再看史二娘,魏风忽然觉得那笑容令人脊背发凉。
“二娘出手就是利索。”
“这要是找门外汉,说不定弄的外人皆知的,就很麻烦。”
管事看的直点头,这种违法的事情,就不能闹出动静来。
“这是椎牛法?”
魏风滕州、淮北、徐州等一些汉代历史博物馆中看到过“椎牛图”。
以现代研究来看,椎牛法是直接破坏牛的后脑中枢,令其瞬间昏厥,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等同于“植物牛”,只能任人宰割了。
“哟,你小子还有点见识呢!”
“莫不是从前家里也是屠户?”
普通人哪知道椎牛法,管事要不是负责庄里的牛马,经常跟皮剥所打交道,也没听过椎牛法这个名字。
大宋对牛马的管控严格,皮剥所就是专门负责宰杀剥皮马、牛、驴等生牲畜的皮、肉、筋的地方。
这些牲畜的皮、筋、角都是制造兵器、铠甲的战略物资,会被送往专门的军器作坊制作成弓、弩、甲等,是严禁私下贸易的。
所以,一头牛的价值,角、筋、皮才是关键!
史二娘手中的刀熟练的放血、剥皮、剔筋、去角。
明明是杀生,却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我们家可不是屠户!”
“哎,好汉不提当年,都怪高俅那奸臣!”
“啊啊啊啊!我与高俅不共戴天!”
魏风突然大喊,让管事脸都黑了。
心道这人什么毛病,怎么老是喊啊喊的,这要不是在史家庄里,他们都得因为杀牛被抓!
高俅,高俅谁呀!?
就算是管事,他的眼光也仅限于史家庄中,华阴县就是他眼中的天了。
高俅的名字他都没听说过!
魏风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好大的胆子,居然有人敢诽谤高太尉!”
厉喝声传来,一名头裹轻纱软巾,三捋长须、肩宽背厚的中年人,瞪眼朝着魏风冲来。
就这气势,跟杀父仇人似。
魏风要不是知道会引来谁,还真被他吓住了!
不退!坚决不退!
甚至还反瞪回去。
四目相对,一个气势汹汹,一个坚韧无比。
“哈哈哈,胆子不小!”
王进笑了,魏风也笑了。
他大骂高俅,就是想要引起王进的注意。
来的时候,隔墙的校场中,王进和史进练功的声音,清晰入耳。
那魏风大骂高俅,也必然能传到王进的耳中。
这叫投其所好,同仇敌忾!
“高俅远在东京,你如何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王进的逼问在魏风的意料之中,不管是怀疑还是质问,都是了解的过程。
只有熟悉和了解了,他才有学武的机会!
王进可是名师,史进就是经其点拨开窍的。
“我家本住在东京城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谁知那高太尉,他蛮横不要脸,勾结官府目无天~”
“占我大屋夺我田,还把我父子狂殴在市前~”
魏风越说越起劲,就差声泪涕下,这就是演技!
王进惊呆了。
魏风还以为他被自己高超的演技、动感的节奏和高超的演技惊住了呢。
王进一副震惊的神情走近,魏风连忙凑上去。
王进丝滑的跟魏风擦肩而过,直愣愣的走到了被杀的牛前。
吸引王进目光的,根本不是魏风,而是正在杀牛的史二娘!
史二娘,一个专注杀牛的奇女子。
就算是他喜欢的男人魏风在那儿“又唱又跳”的,也没有让她停止手中杀牛的动作。
她的每一刀,都能精准的将骨头和肉分解;
每一次下刀,都顺着牛肉的肌理切割,最省力又最高效。
这利落的手法,让王进想到了“庖丁解牛”的典故。
“壮士,你可愿拜我为师?”
史二娘是背对着王进的,这巨大的体型,王进叫一声壮士,没毛病!